山內溥挑眉:“說吧。”
“在詳細閱讀了秘書送來的相關資料後,我發現了一個很值得思考的地方,”橫井軍平當即說了起來,“九條良實對游戲業並不是那麼看重,畢竟,他同時也是小愛德華·李。”
山內溥再次挑眉,但沒說話,於是橫井軍平繼續說了下去:“他在游戲制作上面無非是非常有天賦的,貪吃蛇、打磚頭、太空侵略者、吃豆人,都是相當經典的游戲。盡管他也承認,自己只是動了動腦子,程序都是別人寫的,但是創意才是游戲制作的關鍵!”
有人輕輕哼了下,大概是覺得他在自我吹噓,畢竟橫井軍平是第一開發部部長,為任天堂推出過不少出色的玩具。
但橫井軍平並沒有在意:“但是,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他並沒有將精力過多的花在游戲制作這上面。”
說著他看向山內溥:“他的父親愛德華·李是銀行家,摩根士丹利的合伙人,同時也是華納的股東,而華納收購了雅達利。有了這層關系,無論雅達利會出現什麼糟糕情況,他都是可以插手的。”
“但他沒有這個意思。”山內溥若有所思。
“是的,他沒有絲毫流露出這個意思。”橫井軍平點了點頭,“他雖然曾在舊金山有過一家制作游戲的工作室,但也是請人負責運營和管理,似乎只是為了拿出創意,這之後的事情就懶得再管了。”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遺憾,仿佛在為對方浪費大好的天賦而惋惜。
“說到這個,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有個主管這時想到什麼的開了口,“昨天晚上我去參加一個聚會,其中有幾個似乎是第一勸業的課長,他們在聊天時提到了那位……小愛德華·李。因為社長之前的要求,我特別留意了下,根據他們所說,小愛德華·李似乎一周前在華爾街的白銀波動中大賺了一筆。”
“哦?”山內溥稍微有些意外,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才又鄭重問道:“你確定那幾個人是第一勸業銀行的課長?”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在眾多和九條商會關系密切的銀行里面,第一勸業是最密切的之一。
對方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可以確定,社長!”
山內溥深吸口氣,手指再次在桌上敲了兩下,然後問道:“你們覺得呢?”
主管們你看我我看你,再次陷入了沉默,依然還是橫井軍平開口道:“社長,我認為如果確有其事的話,那麼小愛德華·李的確是想要和我們合作,您還記得他說過什麼嗎?他是為了他構思的掌機游戲,才有了十字鍵的靈機一動的。”
山內溥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橫井軍平繼續說道:“一般來說,他這樣的人,都是要回去繼承家族的產業,如果情況屬實,那麼應該是他的美國父親在給他鋪路了。”
“社長,我們還需要進行更多的調查,無論十字鍵多麼有優勢,都不可能用在已經發售在即的Game&Watch上面了。”又有主管跟著開口。
這是在委婉的提醒,你老人家把我們急衝衝叫過來商量對策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也太急了點,這種事情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弄清楚定的。
“好吧,那麼會議到此為止。”山內溥思考了幾分鍾後這麼說道,然後指向了右邊,“山口,你明天拿著十字鍵的設計去專利局,看有沒有被注冊成專利。如果有,而且是小愛德華·李,就回來;如果沒有,你就代表我聯系小愛德華·李,告訴他,我們可以幫他將十字鍵注冊成專利。”
“啊?”被叫到的山口愣了下,“可……可是,社長,十字鍵這樣的設計……是無法申請專利的吧?”
“想辦法!”山內溥當即嚴厲的說道。
“哈依!”山口當即條件反射般的大聲點頭回答。
臨時會議就這麼完了,山內溥等包括橫井軍平在內的所有人都走了,又閉著眼睛思考了片刻,才起身離開。
也不怪他疑神疑鬼,日本的商業圈子了里,誰不知道那個除了名字和商會一點關系都沒有的九條商會女會長,手段有多麼的陰險。
上一刻還在跟你談笑甚歡,下一刻就將你趕出去翻臉不認人;上一刻你看起來已經將她逼迫到了角落,下一刻她已經一個巴掌甩到你臉上,冷笑著告訴你,你占據的優勢都不過是她安排的。
任天堂不過是一家小公司,如果只是小愛德華·李想要通過他們撈一筆的話還好說,但要是九條商會那個女魔頭在背後指使,並想要借這個機會做點什麼,甚至可能搭上任天堂,山內溥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這種能改變游戲方式的設計,怎麼就被那個年輕人輕易拋出來了呢?
如果李旭知道自己一個十字鍵就讓山內溥疑神疑鬼,肯定會哈哈笑起來,不過示個好罷了,居然能讓人有如此多的聯想。
不過他要是知道橫井軍平對自己的評價,少不得鼓個掌,真是說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說到底,李旭弄游戲只是想要一頭現金奶牛,就算信仰之力在手,想要控制所有的事情,也力有未逮,畢竟他現在還不是那個異界的……什麼來著?
哦,惡作劇之神。
合理利用前瞻目光和家里的勢力,努力賺錢掌權,是必然的事情。
只是他忘了,現在的任天堂還不是20年後的任天堂,自己那今生的老媽有多麼凶名在外,結果一個示好沒拿捏住分寸,讓山內老頭一驚一乍的。
話說回來,就算知道山內溥的擔心,李旭也只會一笑了之,這種事情只要對方認定了某些東西,就很難說清楚了。
反正十字鍵的價值,只要是明眼人都會看到的,更何況原作者還是山內溥的手下大將。
要制作的游戲雖然當天晚上沒有明說,可能會引起疑慮,但李旭覺得如果十字鍵都不能讓他們下定決定,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呢?
任天堂要拒絕也隨便,頂多就是街機的銷量稍微差一點,如果不是更適合掌機,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和他們接觸。
這件事可以略過了,然後,第二天晚上,又有事情找上門來。
“宋先生居然這麼有空,真是讓人意外啊。”坐在沙發的李旭笑嘻嘻的對宋楚瑜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鄧麗君依然陪在他身邊,和紐約那次差不多,眼瞼低垂,一副柔順聽話的模樣。
“實在是有事在身,不得不來府上叨擾。”宋楚瑜面帶微笑,仿佛聽不出李旭話中的刺,比第一次見面時恭敬的不少。
李旭不以為意的聳聳肩,臉皮厚是政治人物,更何況還是這種的投機客必備技能。
他隨即看向跟著坐下的另外一個中年人,沒等他問,對方就已經自我介紹起來了:“鄙人姓汪,雙名傳浦,不才有家小公司。宋兄回來後一直長吁短嘆,只恨當時有眼無珠,不知道這個……李公子和麗君關系非比尋常,以至於產生誤會。在下剛好和鄧先生有舊,於是自告奮勇,這次跟著前來當一回說客。”
他差不多50歲左右,方臉,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面帶看上去很和善的笑容,頗有幾分彌勒佛的風采。
只是說的話有些過於諂媚,以至於宋楚瑜在旁邊都有些尷尬。
“原來是汪先生啊。”李旭呵呵了聲,微微有些意外。
說話的時候,他已經在腦子里將對方的信息找了出來,專業這麼對口,看樣子那邊的人將自己的信息收集了不少啊。
“不知道汪先生這次和宋先生來,有何指教呢?”他當即再問。
“指教不敢,就是希望麗君能回去看看,來之前我特意去看了看老鄧,他其實也很希望女兒能夠回去。”汪傳浦說著嘆了口氣,仿佛真的非常遺憾。
可惜做雕塑狀的鄧麗君,早已經是李旭的小性奴,聽到這句依然沒有什麼反應。
倒是李旭在心里哈了一聲,你當我是傻瓜嗎?你一個軍火商,什麼時候跟鄧麗君老爹那種退役許久少尉有聯系了?
但是仔細想想,還真沒法反駁,他今生又不是他們那邊的人,怎麼知道一個退役許久的上尉和一個軍火販子一定沒有聯系呢?
再說了,前世也有消息說,老鄧和號稱華夏戰地記者第一人的宗維賡有些關系,鄧莉君去香港發展時,他還托對方照顧過。
想到這里,他給了鄧麗君一個眼色,後者隨即低聲問道:“汪先生,我爸爸現在還好嗎?”
“老鄧還好,就是有些想你,你知道,他要出來挺不容易的,過去一年沒能來美國看看你,讓他一直很遺憾。”汪傳浦半真半假的說道。
之所以說真,是因為隨著中美建交,他們那邊在別的國家出境入境的確越來越麻煩;至於說假,老鄧來不了美國,要說沒有政府的壓力絕對不可能。
除此之外,鄧莉君和家庭的關系很別扭也是原因之一,她從小出來賣唱,在很長的時間里,都是以一人之力擔負起整個家庭的用度。
古今中外,人類社會雖然一直發展,可相對於家庭內部,父母將孩子視為自己私有物的情況依然數不勝數,再加上華夏向來有“升米恩,斗米仇”的俗語。
所以,最開始的時候,只能靠鄧莉君支撐家庭的時候,父母和兄弟姐妹還會不好意思,多少還是有自尊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