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不重要的人江萊記憶很淡,所以聽完高暢的自報家門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高暢自認可能是那次聚餐後江萊對他有了偏見,只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好久不見啊學姐。”
“好久不見……”江萊和不熟的人實在沒什麼敘舊的愛好,暗示道:“那個,抱歉打擾到你們排練,我先走了。”
這是很好讀懂的社交信號,於是高暢聳了聳肩說:“沒關系。”
江萊轉身,沒走幾步又聽到高暢說:“下次見啊,學姐。”
江萊只能回頭笑著敷衍了一下,高暢摸摸鼻子,對他成見這麼深嗎?
這邊輪到校領導講話時周毓涵走下舞台走向觀眾席,在人群中四處尋找江萊,卻聽到部員說看到江萊早就走了,周毓涵有點可惜,他想江萊看到他穿西裝一定會很高興。
這樣想著然後就忍不住打開手機發消息給她,“怎麼那麼早就回去了?”
江萊:“有點累了。”
周毓涵接著發了幾張圖片給她,又說:“這個季節可以去鄰市的衝浪海灘玩,非節假日去人應該不會很多,你覺得等校慶結束後怎麼樣?”
江萊看著手機沉默了片刻,現在才說上次只是在逗他玩會不會有點晚啊……手機向上滑,看到周毓涵給她發的圖片還有評價和攻略,江萊又猶豫了。
“你好認真,還做了准備,萬一我也只是隨口一說呢?”
“概率學告訴我,萬分之一大於零,只要是非零事件,哪怕是小概率事件那它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江萊數學系學子的DNA突然被喚醒,“小概率事件必然發生原理。”
周毓涵在手機前笑了一下,打字道:“那麼江萊,這件事就很值得賭。”
要命了,她也很想拒絕啊,可是周毓涵都搬出偉大的概率學原理了。
江萊:“……你說得對。”
周毓涵也回道:“那就約定校慶後。”
祝友愛和室友回來的時候,江萊正頹喪地趴在桌子上,祝友愛疑惑地問:“校慶學生會不是應該很忙嗎?”
江萊動了一下,拿手支起下巴說:“逃了。”
“噫,有人撐腰就是底氣硬。”
江萊皺了皺眉頭,突然問:“你們說……就是我有個朋友總是沒辦法拒絕一個人是什麼原因啊?”
祝友愛立刻拿出一副人生導師的語氣說:“說明你那個朋友內心軟弱、毫不堅定、缺乏自主,不會拒絕別人也是種病,你要叫你朋友勇敢say no!”
江萊沉默,而室友白了好幾眼祝友愛,然後咳咳嗓子問江萊:“你……你那個朋友無法拒絕的一般都是什麼事?”
“嗯……通常是一些讓雙方都能快樂的事……”
祝友愛疑惑:“快樂的事為什麼要拒絕啊?”
江萊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祝友愛不懂了,室友卻下了定義,“這還不簡單,你朋友喜歡那個讓她無法拒絕的人。”
江萊腦袋里跟炸開了煙花一樣,她懵在原地,說:“我沒……”
室友笑了,“我沒說你,我說你朋友。”
祝友愛突然明白了什麼,還沒等張口就被室友用話賭了回去,“友愛,剛剛你不是說你要給發個特別好看的包包鏈接給我嗎?快來!”
“哦哦。”祝友愛瞬間又明白了,拿起手機佯裝發鏈接。
室友看了眼江萊,知道這個遲鈍的傻孩子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心意,但這總歸是她自己的事,就是不知道她今天多嘴對那位“不能拒絕的人”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周毓涵覺得江萊在躲他,雖然她表現得不是很明顯,他一直覺得江萊如果想要騙一個人的話那麼她肯定能做得很好,但再好也還是被他看出了端倪。
校慶開幕式後是一些舞台表演和宴會活動,學生會繼續開會討論接下來的人員安排,在討論到需要在會場入口再增加幾個接待人員時江萊和其他幾個人一起舉了手。
其他人舉手或許合理,可作為和主席形影不離的書記官也申請做招待人員就不那麼合理了,江萊淡定地跟周毓涵說做招待人員會多加學分,可內部工作人員的學分會更多,但是周毓涵不揭穿她,只點了點頭,說:“好的,辛苦了。”
江萊沒說話,起身和另外幾個人去工作崗位。
江萊坐在椅子上登記來員信息,她真想把所有感官和思想都屏蔽掉,不然室友的話總是在她腦子里打轉,她得靜下來理一理,所以首先要做就是遠離那個她“無法拒絕的人”。
“學姐?”
“學姐!”
江萊被喊聲拉回神,看向眼前的人,那人無奈地笑,“學姐真的這麼討厭我嗎?叫你好幾聲都裝作沒聽見嗎?”
“對不起,我在走神,沒聽見你叫我。”江萊道歉,然後又問:“而且我為什麼要討厭你?”
高暢被噎住了,拿起筆邊登記自己的信息邊說:“沒關系,學姐討厭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我上次舉止輕浮,我應該真誠向學姐道歉的。”
“你是指你上次想約我的事?”
高暢又噎住,這麼直白嗎?
“對不起嘛學姐,我又不知道周學長是你男朋友,而且當時你說你沒……”
“他不是。”江萊糾正,又說:“單身男女,人之常情,只要雙方願意就是很正常的事,這種事沒什麼好討厭的。”
高暢停下筆看她,江萊臉上一如既往是淡淡的表情,高暢覺得有意思,笑著說:“學姐說得有道理。”
“表填好了,給你。”
江萊接過登記表,又聽高暢說:“對了,學姐既然不討厭我,那要不要來看我表演?”
“不要了,我在做招待工作,會很忙。”江萊說完又補了一句,“謝謝你的邀請。”
“不客氣,”高暢覺得江萊雖然坦然但是防心很重,急切只會有反效果,他說:“那我先走了,下次見。”
“嗯。”江萊隨意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