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鍾的風帶著微微涼意,運動衣上面的汗水已經被吹透,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周毓涵扯扯運動衣,心里很煩躁,打開微信看見他和江萊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上次的轉賬。
她那麼想和他撇清關系……
想要打電話給她、想要去宿舍找她的急切漸漸消失,周毓涵吐了口氣,按滅手機,調換方向走回男生宿舍樓。
江萊從來沒有想過只有兩個學分的活動會這麼麻煩,要早起,要開小組會,還要上台演講。
“我社恐,我不能上台演講。”組里的另一個男生率先發言。
江萊:“我也。”
然後兩人齊刷刷看向高暢,高暢笑了笑說:“好吧,那我去。”
那個男生激動地說:“謝謝謝謝,你簡直救了我一命!”
江萊:“謝謝。”
“那學姐記得請我吃飯哦。”高暢望著江萊。
江萊只是微笑。
明明是兩個人的請求,但高暢只向她一個人索求報答,江萊感覺有點不舒服。
周六就是大賽的現場決賽,所有參賽者都在指定網站提交過創新方案,經評委組評審後入圍的小組要進行現場演講。
江萊當然是舒舒服服地坐在她精心挑選好的座位上玩手機,而同組的高暢在上面演講。
“我們的設計是想將人們生活中常見的……”演講的聲音突然停下了。
同組的男生推了推江萊,聲音里帶著緊張:“怎麼辦,高暢好像出問題了!”
江萊望向演講台,高暢的紅外筆似乎有問題,怎麼按也變換不了PPT,不過他倒是沒見什麼緊張的神色。
這也不是什麼技術性上的難以解決的大難題,不用紅外筆那就去電腦那里人為按動PPT好了,可是這是學校大禮堂,放電腦的地方和演講台隔著些距離,高暢一來一回的浪費時間,只會造成演講完成不了還影響觀感的結果。
看了眼“社恐”的同組隊員,江萊站了起來,快步走向演講台,然後貓著腰走向放電腦的地方,確認電腦能用後她給高暢比了個“OK”的手勢。
高暢笑了笑,繼續演講。
高暢每講到需要變換PPT的時候就用眼神示意江萊,江萊每每也能很快察覺,兩人顯得十分默契。
評委席,主評委點點頭,在手下的評分表上打了勾,然後看向旁邊的周毓涵,他低著頭,捏著筆不動。
主評委以為哪個環節有問題,就問:“毓涵,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周毓涵回答道,然後捏緊筆在評分表上打了勾。
參加現場決賽的有五個組,整場比賽耗時只有兩個小時,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江萊小組的兩個男生高興地擊掌,雖然中途遭遇波折,但是他們還是拿了第三名。
江萊終於松了口氣,兩個學分能拿到手了。
賽後評委組邀請獲獎小組在校外聚餐,江萊本來不想去,卻被高暢拉住,“學姐,你忘了要感謝我的事了嗎?”
同組男生也說:“就是就是,江萊我們要好好謝謝高暢。”
江萊收回被拉住的手,妥協道:“好吧。”
到了聚餐的地方,江萊捶了下額頭,這里居然是江萊和周毓涵“春風一度”那晚喝酒的地方。
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走在隊伍前面的周毓涵,他好像沒什麼反應,不過自那天說開後他再見到她時也都沒什麼反應。
沒什麼反應就好,江萊步伐輕松地走了進去。
酒精釀成的錯誤江萊再也不想犯了,所以她決定今晚絕不喝酒。
走進包廂,江萊觀察了下“地理位置”,習慣性選擇坐在角落位置,沒想到高暢也湊了過來。
江萊皺眉,她又不傻,怎麼可能看不出高暢的意圖,微信上總是發些瑣碎的事,組會上總是暗戳戳地接近她,無論是言語還是行動上……現在也是。
“學姐,其實我今天也應該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及時來解救,我們小組也不可能取得名次。”高暢向她舉杯。
江萊拿起果汁和他碰了一下,微笑道:“你也說了,為了我們小組嘛。”
“可我……”
“哇,這麼多好吃的,我都快餓死了,”江萊拿起筷子,對高暢說:“吃飯吧。”
高暢頓了一會兒,然後又笑,說:“好。”
煩,江萊中途尿遁,跑出來站在大門門口,決定打車回學校。
這里也不是什麼鬧市區,晚上的車有點少,江萊等了好半天都不見出租車,於是她掏出手機決定叫滴滴。
“學姐,”高暢突然出現,問:“怎麼這麼長時間不回去?”
煩,江萊把手機裝回衣兜,說:“出來吹風。”
高暢看著江萊白淨的側臉,喉結滾動,問:“我一直想問,學姐有男朋友嗎?”
“沒有,”江萊扭頭看高暢,對他說:“我也不打算有。”
“那麼……”高暢突然靠近,本就張揚的臉帶著極曖昧的笑容,他低聲問她:“學姐想要發展其他關系嗎?比如和我……”
“上床?”江萊沒有裝傻,直視著高暢,問:“你是指炮友嗎?”
高暢笑了一聲,“是的話,學姐會同意嗎?”
江萊心里不舒服但又松了口氣,覺得高暢給了她一個很好的脫身的機會,接下來她只要裝可憐大罵他“不要臉”就好了。
可是她卻突然被人一把扯走。
跟著那人走了很遠他才放手,然後站在一邊不說話,也不看她。
江萊撓了撓頭,雖然覺得跟他解釋很奇怪,但還是解釋道:“周毓涵,不是你想的那樣……”
周毓涵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問道:“所以,你只是想找個上床的……炮友嗎?”
“都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可以嗎?”
“啊?”江萊愣住。
周毓涵轉過身,看著她,問:“如果要做炮友的話,我不可以嗎?”
路燈其實不是很亮,溶溶夜色模糊了周毓涵的身形,江萊卻能看清他的眼睛……就像那晚他伏在她身上,也這樣看著她,很亮很亮,里面透著渴望……
江萊明明沒有喝酒,意外的、不知情的酒精也沒有沾,但是她感覺大腦像是鏽住一樣不能轉動,做出反應只能依靠本能,她聽見自己說:“可以。”
人,真的可以在一個坑跌倒三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