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歷史 穆桂英平南

第1章 廣南西路之亂

穆桂英平南 zzsss1 4929 2024-03-05 16:43

  金鑾殿上鴉雀無聲,群臣都默默地低著頭,不敢說話。

  丹陛之上的宋仁宗,端坐在龍椅上,滿臉怒容。

  在他面前的龍案上,攤著一份剛剛從廣南西路傳過來的塘報。

  塘報是征南大元帥余靖寫的,報稱儂智高叛軍已經西折,二度攻陷邕州。

  宋軍各路人馬接連戰敗,損失慘重,請求朝廷再發援軍。

  宋仁宗連做夢也想不到,一個區區的僮族土司,居然能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在不到半年的時間里,就席卷了整個廣南西路和廣南東路,兵鋒直逼湖廣。

  曾一度圍困了廣南重鎮廣州。

  朝廷先後派遣孫沔、余靖等大將南下平亂,不料師久無功,反而白白折了許多人馬。

  時值皇佑四年深秋,大臣們卻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這股寒意來自於皇帝的威懾,也來自於對敵人的恐懼。

  儂智高是一個怎樣的啊?

  竟能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連克重鎮,屢敗名將,兵鋒之盛,竟遠邁西夏鐵騎。

  出乎群臣預料的是,宋仁宗的怒火並沒有發泄出來,而是嘆了口氣,道:“若早知如此,當時接受儂智高內附,便也罷了。”原來,儂智高早先為廣源州豪族,附於越南李朝。

  後因越南窮征極斂,儂智高之父儂存福忍無可忍,起兵對抗。

  不料被越南李太宗出兵征討,擒殺儂存福。

  儂存福之妻阿儂帶著其子儂智高幾經周折,脫離虎口,返回廣源州東山再起。

  原先,儂智高欲歸附大宋而對抗南越,不料仁宗不納,儂智高走投無路,便起兵反宋。

  廣南東西兩道被儂智高一呼百應,群起而應之。

  幾月之內連克數十州縣,並一度圍困廣州。

  宋廷多次派兵南下,卻連折名將。

  不僅如此,儂智高還僭號稱帝,在邕州建“大南國”,與大宋分庭抗禮。

  宋仁宗寢食難安,此時坐在龍椅之上,更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本道是,當了天子,便可萬事無憂,卻偏偏生在亂世,北有遼國虎視眈眈,西有西夏屢犯邊境。

  如今西南又起戰禍,難道祖宗立下的基業,都要毀在他一個人的手上了嗎?

  宋仁宗還是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環視群臣,道:“可有良將,能替朕出征廣西?”

  東西文武兩列大臣,皆你瞅我,我瞧你,誰也不敢應聲。

  宋仁宗見無人應答,便又問了一遍。

  但文武大臣卻好似耳聾一般,依舊無人吱聲。

  宋仁宗不由怒上心頭,罵道:“一群廢物!平日里領皇糧,拿俸祿,而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際,卻無人出頭!”

  這時,從文班里走出一人。

  只見他身高七尺,六十來歲的年紀,劍眉虎目,不怒自威。

  此人不是他人,正是百官之首,天官寇准。

  寇准奏曰:“啟稟萬歲。微臣保舉一人,定能一舉蕩平西南,永消陛下心頭之患。”

  “哦?寇卿所薦何人?”宋仁宗緊蹙的眉頭稍緩,問道。

  “而今放眼四海,唯有征西大元帥狄青一人,可擔此重任。”寇准答道。

  宋仁宗一聽,連連搖頭,道:“不可!狄青領隴上精騎鎮守西夏。如調他南征,環慶一线虛矣。西夏國便可趁虛而入,屆時戰禍大矣。”

  寇准沒有再答話。

  萬歲說得不無道理,西夏也是一股強敵,不可小覷。

  如果真調狄青南征,恐怕社稷將有傾覆之危。

  這時,文班中又走出一人。

  此人身高八尺,面如鍋底,頭戴官帽,身披絳袍,留三綹長須,額頭上明月高懸。

  此人道:“微臣包拯,舉薦一人,可擔征南大任。”宋仁宗把目光移向包拯,問道:“包愛卿所舉何人?”

  包拯道:“天波府楊家可掛征南帥印!”

  宋仁宗依舊搖頭道:“不可!不可!自從三年前楊宗保在西夏陣亡之後,楊家已無名將。如今府里只剩下一群老弱寡婦,宗保之子楊文廣又尚且年幼,跟隨狄青鎮西。無人可掛帥印!”

  包拯道:“回萬歲!不知皇上可曾記得當年大破天門陣的渾天侯穆桂英否?”宋仁宗點點頭道:“朕當然記得。當年若不是她作戰神勇,連破南天一百單八陣,如今又豈有朕之江山在?”

  包拯道:“陛下所言不差。不如讓渾天侯掛征南帥印,定能旗開得勝,班師凱旋。”

  宋仁宗憂慮道:“只怕渾天侯有了年事,不復當年之神勇也!”

  包拯接道:“陛下!渾天侯穆桂英如今四十有二,正值壯年,又豈有上了年事之說?想三年前,楊宗保戰死沙場,若不是穆侯帶著十二寡婦西征,直逼興慶府,使得西夏不得不遞了降書順表,又豈有今日之太平天下?由此可見,穆侯之神勇,不減當年!”

  一旁寇准也接話道:“陛下,如有穆桂英掛帥南征,當遠勝狄青數倍!請陛下降旨,封穆侯為征南大元帥。”

  宋仁宗一聽二人所言,甚是在理。

  原本他思考著,如真的沒有南征的人選,便只能調狄青由隴上直下西南了。

  現在有了穆桂英掛帥,便無需冒險征調狄青。

  更何況,當年狄青只是楊宗保夫婦的一員部將而已,論能力,論條件,正如寇准所言,穆桂英比狄青更為合適。

  他思索了片刻,道:“既如此,便依兩位愛卿所言,封穆桂英為征南大元帥。只是,何人當為先鋒?”

  寇准道:“微臣近日接到范老夫子的來信,信中稱楊文廣之文韜武略,不輸其父,當為可塑之才。陛下可調楊文廣為征南之先鋒。一來,當使楊文廣之才得到施展,為國效忠;二來,楊文廣尚且年幼,在其母親麾下,可更得歷練。”

  宋仁宗道:“如有楊家母子征南,定能分朕之憂,解朕之愁。如征南之師凱旋,當記兩位愛卿一大功!”

  當即由尚書院草擬了一道詔書,由寇准、包拯二人舉著,直奔天波府宣讀。

  此時,穆桂英正憑欄倚靠,望著遠方的天空出神。

  自從她十七歲嫁入楊府以來,整整二十五年,基本上都是在馬背上度過的。

  她和丈夫楊宗保的日子,也是聚少離多。

  有的時候剛見面,就又要忙著各自出征了。

  即使兩人在同一軍營之中,也是忙著商討破敵之計,根本沒有閒情逸致來好好地過一段二人生活。

  如今,楊宗保已經埋骨黃沙,永遠也見不到面了。

  這一切,仿佛都是一場夢。

  她常常會這樣想。

  而她的人生,確實也猶如夢幻一般,充滿了傳奇色彩。

  她締造的神話,是無數男人窮極一生也無法企及的。

  抗遼,西征,無數異族勇士都在她的腳下簌簌發抖,魂飛魄散。

  似乎,她從未嘗試過失敗的滋味。

  但是命運卻讓她壯年喪夫,這像是老天強取的回報……

  正當穆桂英沉浸在悲傷之中時,天波府里的點將鼓卻響了起來。

  雖然楊家已經漸漸遠離了戰事,但是每日早晚兩次的點將還是不能免掉的。

  鼓聲很急促,打破了波瀾不驚的楊府。

  穆桂英馬上抖擻精神,披掛整齊,帶著丫鬟楊排風一起,趕到前廳接受點將。

  待二人到了前廳之後,卻見大廳中間已經擺好了香案。

  案後立著兩位威風凜凜的大人。

  穆桂英認得這兩個人,正是龍圖閣大學士包拯和天官寇准。

  看這陣勢,必定降下了皇上的旨意,由兩位大人前來宣讀。

  見楊家眾寡婦已經到齊,包拯大喝一聲:“聖旨到!畲老太君、渾天侯穆桂英接旨!”

  穆桂英一聽包大人喊道自己的名字,急忙趨步上前,跪倒在地。

  而畲太君則手拄黃金龍頭杖,站立在一旁。

  由於多年前金沙灘一戰,太君七子出征,結果只回來楊六郎一人。

  皇帝為表彰其忠烈,特下旨令其可面君不跪。

  “臣妾畲賽花、穆桂英接旨!”

  包拯展開聖旨,朗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南疆僮寇橫行,儂賊肆虐,以其區區彈丸之地,欲煮海而焚,縛雞之力,欲窺天機。朕素有好生之德,常懷悲憫之心,不忍誅戮。然丑類不識朕心,荼毒兩廣,屠朕子民。如朕坐視,則天下誰懷其德?不加征討,誰懼其威?故特封渾天侯穆桂英為平南大元帥,領禁軍五萬,即日南下,掃平孽障。前者孫沔、余靖輩,悉受其節制。欽此!”

  穆桂英山呼萬歲畢,雙手接過聖旨,從地上起身。

  寇准在一旁道:“老夫恭喜穆侯,再掛帥印。”

  還沒等穆桂英回話,畲太君接道:“老身敢問天官和包大人,南寇之勢如何?”包拯搖頭道:“排山倒海,勢不可擋。前者孫元帥、余元帥,久戰而不建奇功。致使南寇突入廣南東路,圍困廣州。兩廣之地,無不披靡。今聖上憂心,故令我等前來,請渾天侯重掛帥印,再征沙場。”

  穆桂英把聖旨交給楊排風,令她供於香案之上。

  又請兩位大人到一旁落座,道:“楊府類世深受皇恩,理當為國效忠,征伐廣南。然行軍打仗之事,非同兒戲。不知聖上令誰為大軍先鋒?”

  寇准笑道:“穆元帥莫急!聖上已另下了一道聖旨,令人趕赴隴上,征調楊文廣回京。此次南征,先鋒是您的兒子!”

  自從楊宗保去世之後,楊文廣就被派往西夏,在狄青麾下任職。

  這一去,已是一年多。

  只因隴上戰事緊張,楊文廣也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回家和母親、奶奶團聚了。

  一聽皇帝特遣楊文廣當自己的先鋒,穆桂英心頭一喜,道:“如有文廣做本帥先鋒,自然旗開得勝。只是不知何時開拔,請兩位大人明示?”

  寇准道:“戰事不利,州縣淪喪無數,儂智高的兵鋒已經直逼湖廣之地。聖上的意思,等楊文廣一到任,三軍便即刻開拔。”

  穆桂英又詢問了一些行軍的安排後,寇准、包拯二人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退。

  畲太君、穆桂英和楊家的一群寡婦太太,將兩位大人送到門口。

  等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黃昏的暮靄之中時,畲太君轉頭問穆桂英道:“桂英,此去廣南,不知你有何破敵之策?”

  穆桂英道:“廣南雖多異族,然終歸是中國之人。當以戰懾其威,兼之施以恩信,則不復有再亂之患矣。”

  畲太君點點頭,她一直對穆桂英十分信任,無論是軍事能力上,還在作戰謀略上,都遠超楊府里其它寡婦太太,甚至在四海之內,也罕有人可以望其項背。

  然而對於征南一事,她還是有些憂慮:“桂英,廣南之地,地怪人異,不比在西北兩地作戰。此去征戰,當小心為上。”

  “是!”穆桂英應道,“孫媳定當不負聖上和奶奶的厚望,旗開得勝,班師奏捷。”

  畲太君道:“這楊府之內的,雖然都只剩下了一些寡婦太太,但人人武藝高強,皆為將才。你今掛帥,不分長幼,不論輩份,皆由你點將,助你南征一臂之力!”

  穆桂英環顧四周,只見從大娘以下的一群太太,都躍躍欲試。

  然而穆桂英見她們都已上了年紀,不忍再讓她們再受旅途沙場的苦,便道:“奶奶,孫媳此去,只要焦廷貴、孟定國二員大將即可,令讓排風與我同行,定可直下南疆!”

  畲太君明白穆桂英的用心良苦,便點了點頭。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母親,讓女兒隨你一起出征!”

  穆桂英回頭一看,見是自己的女兒楊金花,不由把眉一皺,喝道:“胡鬧!還不快些回房休息去?這里的奶奶太太,哪個不比你本領強,要去也輪不到你!”

  不料楊金花頂嘴道:“母親,孩兒如今也學得一身本領,思想著如何為國效忠。今日母親要掛帥出征,正是孩兒大顯身手之時。再說,孩兒跟著母親,又能有不測?”

  見楊金花頂嘴,穆桂英不由大怒,喝道:“好你個妮子,吃了豹子膽,居然如此說話。看為娘不好好教訓教訓你!”說著,從一旁拿過一根藤條,要打楊金花。

  太君一見,急忙喝止,道:“桂英,難得金花小小年紀,就有忠君報國之心。你就帶她一道前去,也好助你征南大事!”

  穆桂英急道:“可是,金花的年紀……”

  畲太君又接道:“金花今年也快滿二十了。當年,你還不是十七歲就當了三軍統帥?再說了,讓金花出去歷練歷練也是好的。想我楊門女將,個個如男,金花又豈能例外了?”

  四周的太太們也道:“對呀!太君說得在理,桂英你就讓金花跟你一起罷了。”聽大家都這麼說,穆桂英也不好拂了她們的好意,便道:“既如此,就讓金花與我隨軍吧!”說完,狠狠地瞪了楊金花一眼。

  楊金花大喜,哪里看得到她母親的眼色,興奮地跳了起來,對著四周的長輩連連躬拜道:“謝謝祖奶奶,謝謝各位奶奶和母親的成全!金花此去,必定奮勇殺敵,為楊家光耀門楣!”引得楊府上下,對她連連點頭,贊賞不已。

  不數日,身在西夏的楊文廣接到聖旨,便向范仲淹和狄青辭別,馬不停蹄地趕回東京汴梁,先到了府中拜見了太君和母親,再到兵部領了先鋒印。

  這一日,五萬大軍雲集校場,殺氣騰騰。

  穆桂英親自宰殺牲口祭旗,朝天誓師。

  令楊文廣率五千精兵先行,逢山開路,遇水架橋。

  又令焦廷貴為左軍將軍,孟定國為右軍將軍,汴梁府禁軍總兵孫振為督糧官,楊排風為中軍參贊,楊金花隨侍左右。

  待吉時一到,三聲炮響,大軍浩浩蕩蕩,直奔廣南而去。

  十里長亭之外,大學士包拯和天官寇准設酒為穆桂英餞行。

  寇准道:“穆桂英奉旨南征,必能馬到成功。我等在京城靜候佳音,盼早日班師。”

  穆桂英端過酒杯,一飲而盡,謝道:“承蒙二位大人吉言,桂英縱使粉骨碎身,也必將賊首儂智高檻至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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