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掉茅坑了吧,這麼久”老王看見我姍姍來遲,忍不住抱怨道。
“我在和不在,有什麼區別嗎?說的好像我要是在的話能多來幾個顧客”我朝著老王翻翻白眼寫到。
“那倒不至於,一個人守著,心慌呀”
說著閒話,就到了下午,這期間,我沒有再發現那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我還是太心急,有點打草驚蛇。
“老公,就是這個雜種,中午打我,趕快把他抓起來,好好嘗嘗你說的老虎凳”
破鑼嗓子的女聲引起了我的注意,這才抬頭看去,這不是中午那個肥婆嗎?身邊還跟著一個民警。聽她的口氣,這個瘦的和麻杆似得民警還是她的老公。
“小子,就是你中午打的人嗎?走吧,跟我回所里調查一下。”
老王一看這陣勢慌了神,連忙向警察解釋:“您,您弄錯了吧,他還是個孩子,怎麼會打人呢?”
“切,我還會弄錯?這個小雜種哪怕是化成灰我都認得”肥婆對著我咬牙切齒的說道。
“小魏,你快解釋啊,到底是不是你干的”老王急忙催促著我說話。
我對著瘦個警察點點頭,承認就是我干的,這也確實無法抵賴,都是被這個青兒擺了一道。也怪自己多管閒事。
我對著老王寫到:“沒事,我去去就回”
再次進入派出所,距離上次進入才過去了不到兩個月,這是二進宮啊。
我居然對這里有著荒誕的親切感。
“說吧,這件事你想怎麼解決,私聊的話就賠償受害人五千精神損失費,如若不然,嘿嘿,你可得受些皮肉之苦”瘦個男子陰測測的說道。
我用白板直接寫到:“我沒錢”
“切,沒看出來,還是條漢子,這麼說你是想....”
“叮鈴,叮鈴”口袋里的手機鈴聲響起,我這個號只有蘇尋雁知曉,除了她沒有任何人。
“小子,看來你還是個富二代啊,沒想到這最新款的5700你都能用得起,還框我沒錢”瘦高個警察從我褲子口袋里掏出手機,我的雙手被銬住,反抗只是徒勞之舉。
瘦高個直接打開免提接聽。
“懷遠,媽媽這會剛下班,准備去菜市場,你想吃什麼,發短信告訴我”電話里傳來蘇尋雁的溫柔的聲音。
“你好,你就是魏懷遠的母親吧,他因為故意傷人,這會正在金牛路派出所,受害人提出5000元的賠償,你看?”
“故意傷人?懷遠人沒事吧?罷了,你們按照正常流程走吧,我隨後就到”蘇尋雁聲音瞬間冷了下來,語氣及其平淡的交代完,就掛了電話。
“你媽媽是做什麼工作的,聽著語氣比我們局長還牛,真能裝”瘦高個也被蘇尋雁突然威嚴起來的語氣搞的有點懵,旋即對著我嘲笑道。
“小子,我告訴你,在金牛路這一畝三分地,我牛栓前還是有幾分薄面的,我現在就等著你媽,看看是哪路神仙”
說完後,便不再理我,徑直走出了審訊室。
半個小時後,一輛黑色大眾轎車緩緩駛進金牛路派出所。沒等司機下車開門,蘇尋雁就已經自顧自的走下車,向著大廳走去,戴言見狀,連忙跟上。看的出來,局長很是心切。
“你好,我是魏懷遠的母親,前來了解案情”蘇尋雁臉色陰沉,冷著臉向值班警察詢問道。
“這件案子是我們牛所親自過手,你稍等,我找牛所過來”
值班警察是一個頗為年輕的輔警,一邊走向牛栓前的辦公室,嘴里還低聲嘀咕著:“長得漂亮了不起啊,牛逼哄哄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原告呢”
牛栓前聽說魏懷遠的母親已經到了派出所,沒有第一時間去見蘇尋雁。
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他心里已經有數了,看著魏懷遠年紀輕輕的就能用得起諾基亞5700,想必家里絕對很富裕,這筆保釋金是如何也跑不了了。
他輕輕舒了一口氣,總算是給婆娘有一個交代了。
過了十幾分鍾,牛栓前邁著方步,走到大廳,對著值班輔警問道:“魏懷遠的母親是哪位?”
值班輔警指了指門口的位置:“就是那位了”
牛栓前這才注意到,大廳門口外的靚麗人影。只見蘇尋雁一身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亭亭玉立。淡妝下的完美容顏顯得煜煜生輝,一頭秀發高高盤起,峨眉淡掃,目若寒星,一抹絳唇曲线分明。
給牛栓前的第一感覺就是干練,果決的女強人,若有若無的淡淡威嚴,讓他收起怠慢之心。只是眼前這個女人怎麼看也不像一位十八歲兒子的母親啊。
“你好,是魏懷遠的母親吧,我就是案件的經手人,金牛路派出所長牛栓前”自我介紹著,還很騷包的伸出手。
蘇尋雁根本就沒有理會他的動作,直視牛栓前的眼睛。
“牛所長,你好,說說案發經過吧”蘇尋雁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在征詢他,然而平靜的語氣中所隱含的淡淡威儀卻讓他心里一怔。
牛栓前尷尬的收回手,將肥婆,也就是他老婆如何被打,受傷如何的嚴重夸大其詞的向蘇尋雁敘述了,並說受害人想要私下協商,只需要5000元損失費,就可以不予追究。牛栓前並沒有標明她和肥婆的關系。
蘇尋雁聽完後,下巴微微抬起,眉目間波瀾不驚,清澈明亮的眸子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哦,我看一下現場錄像,如果證據確鑿,那就按流程辦事”言外之意是,如果情況不一,事情就不是簡簡單單的誤會了。
牛栓前做賊心虛,就算不看錄像,他也了解自己婆娘是個什麼德行。
“呵!把派出所當你家了,證據能隨便泄露嗎?我們警察辦事,沒有確鑿證據,豈會胡亂抓人”
牛栓前用老經驗對蘇尋雁呵斥道,以前這招可是百試不爽。
“我有權利提出質疑,為什麼不能看?”
“呵!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好”蘇尋雁嘴角淡揚,目光從牛栓前削瘦的面龐上漫然掠過,唇畔染上了些許冷峭的弧度。說完之後便不再糾纏,掏出手機撥號。
“我是蘇尋雁,嗯..我現在在金牛路派出蘇,麻煩你過來一趟”蘇尋雁打完電話,回身坐在大廳的椅子上。
牛栓前看著她周身流露出來的氣質和底蘊,面對電話那頭,是發自骨子里的一種淡定和雍容氣度像是與生俱來,不由的心里有些打怵。
不到十幾分鍾,一輛警車快速駛進院子,車子還沒有停穩,一個肩帶三級警銜的中年男子一躍而下,快步走到大廳,發現蘇尋雁坐在椅子上,俏臉一片冰冷。
中年男子心里猛地一沉,趕忙走到蘇尋雁面前,躬身問好。
“蘇書記,您好,發生什麼事了?”中年男子的聲音無比敬畏。
牛栓前一看,自己的頂頭上司,金牛區公安局長劉超進來,連忙擺出一副諂媚的笑意,還沒來得及問好,就被這聲蘇書記凍僵在臉上。
“別叫書記了,我已經不在天府的領導班子了”蘇尋雁臉色稍稍柔和,擺手打斷道。
“您哪怕調任省局,可您在天府人民的心中,永遠都是蘇書記”劉超說著話神色更加恭敬。蘇尋雁沒再繼續搭茬,簡單的指了指身體僵硬的牛栓前,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敘述了一遍。
“牛栓前,你他媽不想干了,趁早給老子滾蛋,趕緊調監控錄像”劉超聽完後,對著牛栓前破口大罵道。
此刻的他,臉上火辣辣的,自己的轄區里,會出現這種業務無能的派出所所長。劉超依舊沒有識破這里面的貓膩。
牛栓前此刻沮喪著臉,身體猶如僵屍一般,帶著蘇尋雁和劉超來到監控室。他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沒想到這次踢得根本不是鋼板,而是打翻了菩薩像啊。
蘇尋雁看完錄像後,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氣,可臉上的冷漠都快要結冰。
劉超惱羞成怒,回身直接踹了一腳牛栓前:“好啊,人民警察都做起社會渣滓的保護傘,反而把見義勇為的群眾當做壞人抓起來,還幫忙勒索,做的好啊你”
牛栓前終於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聲淚俱下,不斷地朝著蘇尋雁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我這會吧”
蘇尋雁被牛栓山的滿嘴胡話差點氣笑了,不再理會,抬腿走向審訊室。
我看著蘇尋雁一馬當先衝進審訊室,看著我被拷在椅子上,眼眶立馬就紅了。
“懷遠,你沒有受委屈吧!”
聽著蘇尋雁略顯低沉的聲音,我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還愣著干什麼?趕緊打開”劉超回身朝哭喪著臉的牛栓前爆喝道。
再往大廳走的路上,蘇尋雁努力保持著淡定從容的神態,可她的眼睛余光還是出賣了她,只見她有意無意的掃量著我渾身上下,確認我有沒有受傷。
“老公,那個小雜種這麼快就交錢了?真是便宜他了”肥婆從牛栓前的辦公室出來,正好碰見我們走到大廳。便急忙確認道。
蘇尋雁聽到肥婆口中小雜種三個字,立刻停下了腳步。臉色驟冷,帶著森冷無情的肅殺之氣,目光猶如兩把利劍插向肥婆。
牛栓前被婆娘的話嚇破了膽子,上前二話不說,怒扇幾個耳光後一腳踹翻在地。肥婆也被牛栓前的舉動嚇傻了,只留下陣陣慘叫。
“蘇書記,劉局長,你們聽我的解釋...”牛栓前還想辯解。
“劉局長,人民警察隊伍中有蛀蟲啊,今天當事人要是普通老百姓,這不是寒了群眾的心嘛,脫離人民群眾,死路一條”蘇尋雁最後這句話說得極重,直接把牛栓前放在了路线的對立面。
劉超也被蘇尋雁不含任何感情的話語凍僵了。嘴上連忙應是,他心里清楚,牛栓前算是真正的完了,這頂帽子扣下來,永遠不可能翻身,甚至會追究以前過往,後半輩子都得在牢中度過。
我看著牛栓前頓時如墜冰窖,臉色蒼白的癱軟在地。
蘇尋雁朝著劉超繼續說道:“當然,這只是我的一點看法,具體處理我尊重金牛區公安局黨委的意見”
說完後蘇尋雁猶如看死人一樣,瞄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兩人,便不再停留,我連忙跟上。
此刻的我對蘇尋雁的官方辭令搞的雲里霧里,直到後來我才明白,她的這句話,直接定性了這兩人後半輩子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