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沉寂片刻,重重嘆了一口氣,緩緩拿起筷子,眼神示意我,我趕緊拿起筷子,對著白米飯狼吞虎咽起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媽媽的語氣依然平淡,說著話,還將一盤紅燒肉向我推了過來。
感覺到媽媽的關心,這一刻,我真的很想放聲痛哭,不禁回想起過去的種種,第一次對自己的“堅持”產生了動搖。眼睛里好像進去了沙子,酸澀的難受,就連喉嚨也好似被米飯堵住了,難以下咽。
氣氛就這樣詭異的沉寂著,空氣中除去我的咀嚼聲外,沒有半點響聲。我紅著眼睛,悄悄抬頭打量坐在對面的媽媽,她臉上依然冷若冰霜,眼睛犀利的有點嚇人。
我鼓起勇氣,准備打破沉默,猶豫了半天後,小心翼翼的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在了媽媽的碗里。媽媽看了一眼,並沒有去動,反而將筷子放在了餐桌上。
原本就沉寂的氣氛,頓時凝固住了,我連忙低下頭,不敢說話。
“聽說前幾天在學校門口,你和社會人員打架了?”媽媽忽然出聲問道,以一股詢問的語氣陳述事實。
終於來了,我小聲回應道:“媽,您聽我解釋,和我有衝突的那個人叫沈浪.......”我將沈浪劣跡斑斑的前科以及她是如何糾纏寧靜的,統統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媽媽就那樣安靜的聽著,沒有插嘴,直聽我吐槽完後這才淡淡斥道:“以後大人的事,你少摻和!”
“是,是。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安分守己,絕不惹是生非。”聽媽媽並沒有深究的意思,我連忙恭敬誠懇的保證道。
媽媽好似對我的認錯態度比較滿意,冷冰冰的俏臉消融了許多,重新拿起筷子,對著米飯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見媽媽有軟化的跡象,我激動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一個勁的對著媽媽的碗里不停夾菜。
“吃你的,不用管我!”媽媽的聲音依舊冷淡,不過在我聽來,如沐春風,不亞於這世間最美妙的音樂。
我並沒有老實聽她的話,取過一旁的空碗,為媽媽盛了一碗醪糟湯。
“你和寧老師又是怎麼回事?”
突然聽到媽媽的問話,我心虛的將端在半空的湯碗僵住了。
“我....”我在路上想了許多應對媽媽的質詢,可真到了這一刻,尤其看到媽媽那犀利睿智的眼神世,一句謊言都說不出口了,誰讓我真的和寧靜發生過關系呢。
“哼!”媽媽見此情形,冷哼了一聲。
這時候,我腦子急速運轉,怎麼辦?怎麼岔開這個話題,突然,我腦子靈光一閃,頓時喜上眉梢,有辦法了。
“媽,您稍等一下,我去包里找個東西。”我將湯碗小心翼翼的放在媽媽的面前後,風馳電掣般的跑進了臥室,對著行李包翻找起來。
我拿起成績單,一路小跑到媽媽的面前,將成績單遞給她:“媽,您看,我進步不少吧,本想著考進班級前五名,可有幾道題馬虎了,只拿到了第七名。”
我偷偷打量了一下媽媽,她雖然還端坐在那里,可注意力顯然是被轉移了,只見媽媽那白皙如雪的俏臉上,少見的露出一抹訝異的表情。可能連媽媽都不可置信,我一個沒有上過高一和高二的人,居然在高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居然能考出如此令人費思的成績吧。
我沾沾自喜的站在原地,奢望著媽媽能夸獎我一句,不料媽媽只是震驚了一會,隨後便恢復如常,將成績單放在了餐桌上,淡淡的“嗯”了一聲。
我有些失望的坐回位置上,悶頭干飯。在這之後,我和媽媽又陷入了沉默之中,相互無言。我心里清楚,媽媽可能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對我親密了,想到這里,我對自己所謂的“堅持”產生了第二次動搖。
人生若只如相見那該多好啊!
吃完飯後,我無聊的院子里轉悠了一圈,結果外面實在太冷,無奈我只能灰溜溜的跑回屋子,媽媽並沒有上二樓午休,而是拿起一本書坐在沙發上翻看。
我有心想和媽媽開誠布公的談談,可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不對,應該說是害怕開口,從那晚出事後到今天,我倆雖然對話總共沒有幾句,但互相都很默契的沒有提起以前。
我用手機給青兒發短信報了一聲平安後,索性掏出課本坐在餐桌前埋頭復習起來,休息之余就站在窗前發會呆。一直到晚飯結束後,我倆一句話都沒有交流過。
在這期間,媽媽不時接聽電話,內容不外乎工作上的事,我能感受到她很忙,可掛完電話後,她便會重新坐在沙發上看書,沒有半點出門的意思。
“叮咚叮咚...”院外的柵欄門鈴被摁響。
我下意識看向媽媽,發現她坐在沙發上,對著手里的書看的津津有味,絲毫沒有去開門的意思。這都晚上八點多了,會是誰上門擺放呢,我無奈的扔下課本,朝門外走去。
“請問你找誰?”天色漆黑,只有院外的小路上零零散散的照射著幾束路燈,我根本看不清來人的模樣,只能大概分辨出是兩個人。
“我是蘇書記的秘書楊霞,旁邊這位是永寧縣縣長,請問書記在家嗎?”楊霞對蘇尋雁的家再熟悉不過,突然出現的年輕小伙,她也一時拿不准這個人和蘇尋雁是什麼關系,所以說話也變得很是客氣。
聽到來人是找媽媽的,我自然不敢怠慢,趕緊打開柵欄門,將兩人帶進屋內。
媽媽見我帶人進屋,她並沒有起身,只是將手中的書籍放回了茶幾上,正了正身子,擺手示意兩人坐。
年齡稍大的女人,放佛是半個主人似的,看見媽媽的擺手示意後,她招呼著旁邊有些禿頂的中年男人坐,她則是輕車熟路的從茶幾抽屜中取出茶葉,為媽媽和那位禿頂的中年男人各泡了杯熱茶,做完這一切後,她方才坐下。
這個女不不簡單啊,做事得體,眼色活更是拿捏到位。我暗暗評價了一番後,放輕腳步重新回到餐廳坐下,裝模做樣的拿起書,實則一只耳朵偷聽他們的談話。
“蘇書記,這麼晚還來打擾您,實在不好意思。”禿頂男人語氣恭敬的說道。
“玉明同志,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媽媽終於開口了,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並沒有兩樣,可我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威嚴流漏出來。
“是這樣的蘇書記,王縣長是反映關於清場問題的,我覺得很重要,所以就帶他直接來找您了。”楊霞聽到媽媽問話,連忙出言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