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從大橋駛出後,並沒有繼續選擇走大路,而是駛上了一段狹窄的竹林小道。
“楊哥,快到了嗎?”
司機小楊聽到我的問話後,轉頭瞧了我一眼笑道:“嗯,前面不遠就是,不過我說你小子,緊張個什麼勁啊,你是去見蘇書記,又不是上門見丈母娘!”
“我...我哪有!”我嘴硬說到。
“那你雙手抓著安全帶干什麼?”
“我...”其實自從車子進入棉城區以後,我就開始緊張起來,心里還有股莫名的畏懼之感,至於棉城街區的風景倒是被我自然忽略了。
司機小楊見我吞吞吐吐的,笑著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專心開車。
車子在我忐忑的心情中,大約五分鍾的路程,來到了一片臨河而建的別墅群,在駛入大門時,被武警哨兵攔了下來,反復檢查過我們的證件後方才放行。
“楊哥,到了嗎?”我緊張的問道。
“前面不遠就是。”
車子繼續行駛了大約五分鍾的樣子。我實在忍不住,再次問道:“到了嗎?”
司機小楊好笑的瞥了我一眼,扭了扭嘴,說到:“喏!”
我順著司機小楊的指使看去,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幢造型古朴的二層小洋樓,獨門獨院。院子里有一顆不知名的樹木,全因它早已被積雪所覆蓋。
終於到了,我的心髒不爭氣的猛烈跳動起來。
小楊將我送到地方後沒有停留,馬不停蹄的要返回天府去,聽他的意思是要陪何偉下鄉調研去。
目送小楊離開後,我提上行李包,亦步亦趨地朝著院子大門走去。
棉城的天氣可真冷啊,寒風簌簌的刮在臉上帶來陣陣生疼,我不禁單手緊了緊衣領。
來到柵欄小門前,正當我准備摁下門鈴時,“吱呀”一聲,院子台階盡頭的子母防盜門打開了,只見一個穿著米色英倫風的大衣,手提黑色小包包,青絲隨意披在肩頭的高挑女人打著手機從里面走了出來。
見到熟悉無比的清冷絕色,我腦子“嗡”的一下,壓抑許久的思念徹底爆發,動情的呼喚道:“媽!”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聲音中帶著些許哽咽。
我顧不得多想,將行李包扔在了地上,盡情揮舞著手臂,這一刻,路上的所有擔心、忐忑等等畏懼情緒統統消失不見。
差不多快兩個月沒有見到媽媽了,我激動的不能自己,真想衝破這小小的柵欄門,竄進去牢牢摟住媽媽。可這些我只能想想,只能遠遠的表達著我內心的激動。
媽媽正跟電話里的人說著什麼,黛眉輕蹙,見到我突然出現在門口,差點忘記說話,整個人明顯呆滯了下來。
幾秒鍾後,媽媽掛斷了電話,一言不發的走到我面前,盯著我從頭到尾看了半晌,好像是在研究什麼。
我被媽媽看的有些發虛,尷尬的笑笑:“我昨天下午放假了,想著待在家里也沒什麼事干,所以就沒有跟你打招呼直接過來了。”
媽媽並沒有理會我,探手打開柵欄,隨意瞥了我一眼,冷若寒霜的說道:“進來吧,還愣著干什麼?”
雖然媽媽的聲音很冷,可對我來說無異於天籟之音。我應了一聲,提上行李包跟了上去:“媽,您是不是要出門啊?”
媽媽打扮明顯就是要出門的樣子,我心里微微有些怨氣。
媽媽好像沒有聽見似的,瞧都不瞧我一眼,我尷尬地咳了一聲跟著媽媽走進了屋子。
媽媽換上了拖鞋後,沒跟我說一句話,徑直走上了二樓。我愣愣的待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嘴角的苦澀漸漸擴大。
我將行李包放在鞋櫃處,開始打量起屋內的情況,一股精致素雅的氣息撲面而來。
客廳里,淺灰色的大理石地板泛著柔和的光澤,紋路如同天然的水墨畫。白色的布藝沙發线條簡潔,搭配著幾個淡藍色的抱枕,隨意卻不失格調。一張原木色的茶幾至於中央,沒有過多的裝飾,只有幾本隨意擺放的經濟學書籍。
牆壁是淡淡的米色,掛著幾幅簡單的水墨畫,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了山水意境。餐廳的陳設以及裝修幾乎都是白色色調,優雅中透出幾分素潔。
聽見樓梯處傳來異響,我緩緩轉身,只見媽媽換了一身居家服從二樓走下。
媽媽這是不走了,我內心難掩激動,看來她還是愛我的,最起碼我比工作重要多了。
我齜牙傻笑,看著媽媽緩緩走下,那身白色居家服絲毫未能掩蓋住她高挑的身材,修長的雙腿如同模特一般,每一步都帶著優雅的韻律,放佛是在無形的T台上漫步。
居家服的衣擺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纖細的腰肢在寬松的衣服下若隱若現,像是被風輕拂的柳枝,柔軟而富有韌性。
許久未見,媽媽明顯清瘦了許多,以至於下巴更尖,可她那精致的五官依舊完美,像是上帝最得意的藝術品,白皙的肌膚散發著淡淡的光暈,如同院外最純淨的雪。一雙星眸明亮而深邃,高挺的鼻梁下,那粉嫩的嘴唇微微抿著,青絲隨意披在了肩頭,幾縷銀發垂落在側臉,在神秘的同時更增添了幾分慵懶的美感。整個人散發著清冷而迷人的氣質,宛如冬日里盛開的寒梅,冷艷而不可方物。
“你的臥室在一樓,去簡單洗漱一下,准備吃飯吧。”媽媽撂下這句話後翩然走進了廚房。
我應了一聲,屁顛屁顛的將行李扔在了臥室,隨後換上一身睡衣,只因屋子內空調開的很足,穿著棉衣確實有些抵擋不住。
我仔細衝洗了一番後,來到餐廳,發現餐桌上已經擺上了我最愛吃的燉排骨、清蒸蝦和一份醋溜土豆絲。雖然沒有嘗,光看色相就足以讓我流口水了。這時候,媽媽端著一盆醪糟湯也走了出來。
我連忙跑上去,准備從媽媽的手里接過湯盆,不料她一個轉身躲了過去,我悻悻的收回伸出去的大手,在在餐桌的一側。
媽媽為我盛了一碗米飯後,她就像一尊菩薩似的也坐了下來,但她並沒有給自己盛飯,就那樣端坐著,不吃也不喝。
氣氛有些尷尬,我拿起一只空碗,盛了半碗米飯放在媽媽的面前,“媽,您也吃點吧。”
媽媽看著我端過來的米飯,將臉扭向了一邊。
“媽,您...您多少吃點麼,我好不容易來一趟....”看著媽媽冷淡的樣子,我止不住的鼻頭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