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成長在北京
楊東旭搗鼓的自行車生意和包子生意對普通人來說賺錢很快,但對楊東旭要辦的事情來說是遠遠不夠的。
而且隨著國家鼓勵個體商業發展,國人的商業意識覺醒,這種沒技術含量的生意很快就會遍地都是,楊東旭想著要另外搞一個更賺錢的生意,而且還要比現在賺得更多。
正當楊東旭在為做什麼生意發愁的時候,三井雅子來信了,元旦期間,她將帶晴子來北京,她是三井表代團的成員,來中國商談投資事務,帶晴子來自然是因為晴子要見楊東旭。
在日本生活了一年的張愛華和海子也要回國探親。
三井雅子的到來讓楊東旭想到了一門新的生意,野菜。
重生前楊東旭在日本生活了兩年多,知道日本市場上有很多中國野菜。
但在這時代,中日商貿剛剛起步,日本市場還沒有中國野菜,而日本國內的野菜產量稀少,如果能和三井雅子合伙做這個生意,一定會很賺錢。
野菜主產地在東北,楊東旭要做野菜生意,自然要再找個合伙人,陳為民便是他理想的合伙人。
陳為民老家是遼省的,陳為民的父親曾是東野的一個團長,遼省解放後,陳為民的父親轉到了軍管會,開始了從政生涯,現在是遼省的省委副書記。
這時代對楊東旭來說最不適應的一件事情就是通迅。
對於從未來世界重生來的楊東旭來說,這時代的通迅就像靠烽火傳遞信息一樣落後。
比如和三井雅子聯系,電話是打不通的,只能信件往來。
就是國內,電話也不是普通百姓能使用的。
武愛兵有個戰友退伍後分配到了郵電局,武愛兵便帶著楊東旭去郵局打電話給陳為民。
重生前,楊東旭對陳為民沒什麼印象,但他覺得陳為民是個不錯的官員,有投資的價值,所以借著周義仁的名號和陳為民保持著聯系。
這次打電話,楊東旭便向陳為民提了野菜生意的事情。
如果野菜生意做成了,陳家不用出一分錢,只要出些場地和人力,就能拿到貿易公司二成的股分。
陳為民知道楊東旭許給陳家這麼多好處是因為楊家在東北沒有任何根基,陳家只是幫著辦事,就能拿到兩成股分,陳為民對楊東旭的誠意還很滿意的。
電話里肯定不能全說明白了,楊東旭只是給了陳為民一個框架,陳為民表示可以考慮。
對於楊東旭能不能和三井雅子達成合作,陳為民還是持樂觀態度的。
楊家是沒有電話的,楊東旭只能寄信給家里,讓父親楊如西牽頭成立一家村辦企業,村民可以交錢入股,安出資比例分配股分。
楊東旭給入股設了個最低標准一百元。
之所以設立這個標准,楊東旭也不想太多村民入股,入股村民越多,到後來糾紛就越多。
村辦企業只是楊東旭的一個過渡手段,等過幾年國家放開私營企業注冊,他就可以用父親的名義辦公司了。
楊如西不懂企業,但聽兒子說是要跟三井雅子做大買賣,楊如西便心動了。
別人不知道三井雅子是什麼人,楊家人最清楚了,兒子只是領著三井雅子的女兒去了趟派出所,三井雅子就拿出三千塊錢來感謝兒子。
兒子跟三井雅子合作做生意,肯定能賺大錢。
三井雅子不知道,她還沒到北京呢,楊東旭已經為未來的合伙項目做好了前期准備,至少一個大概的規劃已經有了。
幾天之後三井雅子一行到了北京,三井雅子母女和張愛華母子本來是要到周義仁的居所來拜訪的,只是大雜院里的屋子太小了,住三個人已經很擠了,要是再來客人,坐都沒地方坐。
楊東旭就將大紗帽那邊的四合院收拾了下,用來接待三井雅子一行。
“東旭哥哥!”
晴子看到楊東旭,高興地奔到了楊東旭身邊,緊緊抱住了楊東旭。
這讓跟著楊東旭的李小冉有些吃驚。
一個女孩子,竟然在這麼多人面前抱一個男孩子,真不知羞羞啊。
雖然我也很想抱旭哥哥,可是我不敢這麼做。
晴子竟然開始學習中文了,雖然還不會說幾句,不過“東旭哥哥”這幾個字的發音倒很准確,聲音聽起來糯糯的,一聽聲音就能讓人想到可愛的小姑娘。
三井雅子還是那麼優雅美麗,站在門口看著女兒晴子和楊東旭快樂的重縫。
晴子和楊東旭在一起,話就特別多,一會兒問楊東旭畫畫的事情,一會兒又要楊東旭當向導,陪她游覽北京城,特別是長城。
作為主角的三井雅子竟然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楊東旭將三井雅子等人迎進小院,楊東旭和海子又一年沒見,話也不少。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跟三井雅子說上話。
“雅子阿姨,雖然很冒昧,但我還是想知道雅子阿姨這次在中國要呆多長時間。”
三井雅子笑道:“要看具體情況,晴子也在假期,可能會在中國待兩個星期。東旭君,這段時間晴子就拜托你了。東旭君會和靖海回老家嗎?”
楊東旭道:“我今年不回去了,讓海子和嬸子在北京玩幾天,過幾天送他們回楊家村去。雅子阿姨,如果可以,我想和你談幾件事情。”
“哦,東旭君又有什麼新想法了嗎?”三井雅子很好奇,不知道楊東旭又要跟她談什麼出乎她意料的事情。
楊東旭將他做野菜生意的計劃告訴了三井雅子,三井雅子聽後眼前一亮,這確實是個投資少見效快的項目。
日本人喜歡吃野菜,日本蔬菜本來就貴,產量稀少的野菜更貴,如果能從中國運送野菜到日本出售,肯定大有市場。
“東旭君,你准備怎麼合作?”
“我想從日本先引進一條十萬元左右的生產线,這條生產线就當是雅子阿姨的投資,我這邊出相應的資金,大家各占四成股分。”
“還有兩成呢?”
“加工廠設在遼省,還有兩成股分是給當地的。我已經和陳專員談過了,他願意幫忙。”
“陳專員?”
“就是上次雅子阿姨去皖北,負責安排雅子阿姨的那個陳專員,他是遼省人,能幫我們搞定其他事情。”
三井雅子又道:“這種生產线很容易引進,野菜生意很有前景,東旭君為什麼要拉我合伙,還給我四成的股分。”
楊東旭道:“主要是我還小,沒有太多的起動資金,合資是以村辦企業的名義進行的,楊家村的情況你也知道,貸不了太多的資金,所以還要請人合作,野菜是要賣到日本的,雅子阿姨當然是我最好的合作對象。另外,合資企業比較受關注,經營方面遇到的阻碣會小些。當然了,日本那邊的事情還要請雅子解決呢。雅子阿姨不會因為這生意太小看不上吧?”
三井雅子道:“我很看好這個項目,未來發展起來,收益應該不少。到時候東旭君可不要後悔。”
楊東旭道:“不會的。沒有雅子阿姨,我這個項目也做不起來。雅子阿姨,我想把中國的野菜賣到日本去,再把日本的海產品賣到中國來。特別是日本那邊產量大,價格便宜的海產品,比如海魚罐頭之類的。”
三井雅子道:“這個項目不錯,我同意合作了。東旭君,你這麼小,要辦這麼多事情,還要上學……哦,對了,你還要畫畫,這麼多事情你忙得過來嗎?”
楊東旭道:“雅子阿姨,我只是代表村里來和你談合作的,談成了並不要我去辦事情,我還是會專心畫畫的。雅子阿姨,除了野菜生意,我還想辦一家雜志和服裝公司,雅子阿姨有沒有興趣入伙?”
“東旭君要雜志,是發表你自己的漫畫嗎?”三井雅子看著楊東旭,完全不能解理楊東旭的思維,發表漫畫和服裝公司有聯系嗎?
“雅子阿姨誤會了,我說的這個雜志不是漫畫雜志,而是時尚雜志。雅子阿姨知道ELLE嗎?我就是要辦一個那樣的雜志。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瑞麗,英文名就叫RAYLI.同時我還要注冊同名稱的服飾品牌,最好是連ELLE的服飾商標也注冊了。”
“這可以嗎?ELLE是一家法國雜志。”
“我要注冊的是ELLE的服飾商標,不是雜志。別的國家不知道可不可以,中國應該是可以的,中國國內現在連ELLE雜志都沒有。注冊ELLE的服飾商標肯定可以。”
“東旭君,注冊公司容易,但時尚雜志是非常專業的雜志,我知道東旭君和周先生一起生活,無論對中國國內,還是國際的形勢有都一定了解。但時尚這種東西好像和東旭君,和周先生都占不上邊。別說是東旭君,就是整個日本,在世界時尚界也處於下游水平。世界知名的時尚雜志都是歐洲和美國的。東旭君,以中國目前的狀況,你這個項目肯定沒什麼前途。”
“雅子阿姨,我現在只是要注冊公司和商標,又不是真要干。”
三井雅子不解地問道:“東旭君,你說光注冊公司和商標,不真正投資生產?”
“是啊,我們現在先注冊公司和商標,等我將來長大了,有了更多的精力再來干這事情。”
“為什麼?如果東旭君將來不想干這個了呢,那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嗎?等將來東旭君真的決定要做這個了再成立公司,注冊商標不行嗎?”
“雅子阿姨,我這叫做先占好坑。日本和歐洲一些國家都非常注重一個企業的歷史。我現在先成立公司,十多年後,決定要進入這個行業的時候,手里就有一家已經有十多年歷史的企業了。”
三井雅子睜大了眼睛看著楊東旭,仿佛在說,這樣也行?
“雅子阿姨,注冊一個公司並不要什麼成本,我要新公司百分之六十五的股權,雅子阿姨如果願意,可以分配百分之三十的股權,百分之五給晴子。當然,如果以後我不想干這個,我們這個合作只是一紙合同,沒有任何實際價值。同樣,我們虧損的也只是很小一些投資。”
三井雅子道:“中國吸引國外資本進入中國,會為合資企業提供一些政策上的優惠,比如稅收之類的。但這個優惠是有期限的,如果我們現在注冊公司,又不進行生產,這個優惠就浪費了。”
楊東旭道:“如果雅子阿姨覺得一點優惠政策很重要,那就當我沒提這事吧。”
三井雅子連忙說道:“東旭君誤會了,我只是覺得浪費了優惠政策有些可惜。東旭君此舉是為了搶注ELLE的商標,還是想真的創立自己的品牌?”
楊東旭也沒有避諱:“當然是兩個都想了。”
“東旭君,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消息,ELLE要進軍服裝業了?”
三井雅子總感覺有些不合邏輯,中國的時尚文化簡直是處於赤貧狀態,楊東旭又是怎麼知道ELLE動態的呢?
ELLE要出服裝嗎,怎麼沒聽說呢?
楊東旭連忙說道:“這個倒是沒有,我是這樣想的,如果我們注冊ELLE商標成功,以後ELLE真要進入服裝業,肯定要買回我們手里的商標,到時候我們肯定賺錢。如果ELLE不進入服裝業,我們自己做,借著ELLE雜志的名氣,我們也能更快打開市場。總的來說,我們不會吃虧。”
三井雅子道:“東旭君,要是ELLE不進入中國市場呢,或者放棄中國市場呢?”
楊東旭道:“我對中國的發民很有信心。雅子阿姨,歐洲和美國加起來有多少人口?中國現在有多少人口?以後中國發展起來,哪怕只有歐美人五分之一的購買力,那也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市場,沒有企業能忽視這個市場。”
三井雅子想了想後說道:“好吧,這個合作我也接了。”
和三井雅子談好了合作事情,楊東旭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陪晴子逛北京城了。
因為要陪晴子和楊愛華母子,帶著李小冉不方便,楊東旭便讓武愛兵送李小冉回大雜院去了,讓李小冉很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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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和楊愛華有些沉默,站在長城上遠眺,楊愛華莫名說道:“也不知道哪里才是我的故鄉。”
母子兩人初到日本,不會日語,而日本是個比較排外的國家,即便楊愛華是三井雅子的姐姐,母子兩人在日本還是受到了歧視。
楊東旭道:“嬸娘,我們國家正處於大發展的起始階段,未來肯定會和日本那邊合作辦很多工廠,我和雅子阿姨已經決定在遼省辦一個罐頭加工廠了,將來這種工廠會越來越多,嬸娘到時候可以掛個日方代表的名常回國來啊,也不用嬸娘做什麼的。”
楊愛華母子在北京呆了兩天就回皖北去了。
隔天,北京下了大雪。
楊東旭去找晴子玩,因為出行不方便,晴子便和楊東旭在飯店後的花園里堆雪人玩。
堆了兩個手拉手的雪人。
晴子想在雪人後背上寫上她和楊東旭的名字。
楊東旭突然想到了岳靈珊和林平之,連忙對晴子說不能在雪人後背上寫名字。
晴子扭頭問楊東旭:“東旭哥哥,為什麼不能在雪人後背上寫名字?”
楊東旭道:“不吉利。這雪人終究是會化掉的,寫上名字化掉了不好。”
晴子拉著楊東旭的手,一本正經地說道:“雪人會化,我和東旭哥哥不會化的。”
兩天後,三井雅子跟著代表團去了外省。
這次日本代表團來華,是為外省一條鐵路電氣化改造項目而來。
日本方面要為這個項目提供技術支持和貸款。
三井雅子去外省是正式公務活動,顯然不能帶晴子過去,只能將晴子留在了新僑飯店,讓楊東旭去新僑飯店陪晴子。
楊東旭重生以來第一次住進了比較現代化的飯店,感覺很舒服。
三井雅子開了個套間,楊東旭和晴子一人一個房間,還有個客廳。
白天楊東旭就帶著晴子去街上去吃有特色的小吃,下午回酒店看漫畫,楊東旭還把畫紙帶到了酒店,現場畫給晴子看。
這小半年來,楊東旭已經畫了不少稿子,夠晴子看一段時間了。
晴子有看不懂的地方就問楊東旭,有時候還放下已經完成的畫稿,看楊東旭畫畫。
楊東旭知道《龍珠》不是美少女向的漫畫,女孩並不一定喜歡看,晴子看得認真,或許因為是他畫的,便琢磨著是不是為晴子畫一部美少女向的漫畫。
晚上睡覺,晴子穿著白色的棉毛衣褲就鑽進了楊東旭的被窩,說她前幾天都是母親一起睡的,一個人睡有些害怕。
楊東旭便給晴子講故事,講的是《美少女戰士》的故事。
小女生的晴子聽到是美少女主角的故事,聽得非常入迷。
不知道是不是日本女生的原因,晴子比冉菲菲和周雅這樣的大女孩更大膽,第一次和楊東旭睡一張床上,一點都不覺得尷尬,也不害羞。
第二天一早醒來便問楊東旭:“東旭哥哥,你昨天晚上講的故事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
楊東旭道:“嗯,等我把《龍珠》畫完了,會把這部漫畫也畫下來。晴子,要不我們今天就來畫人物設定稿吧?”
晴子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頭。
吃過早餐,兩人沒有像前幾天那樣出去逛街,而是回到酒店客房畫畫了。
楊東旭把《美少女戰士》的主要角色都畫了出來,不說跟記憶里的原版一模一樣,主要特征還是差不多的。
問晴子最喜歡哪個角色,晴子最喜歡一頭黑色直長發的火野麗。
楊東旭原本以為晴子會喜歡女主角或者更像公主形象的愛野美奈子,沒想到晴子最喜歡的卻是火野麗。
“晴子,你為什麼最喜歡火野麗,不喜歡月野兔和愛野美奈子的造型嗎?”
晴子搖了搖頭道:“我很喜歡東旭哥哥畫的月野兔和愛野美奈子,但我不想變成她們那樣子。”
楊東旭笑道:“只是喜歡,不會變成她們的模樣的。既然晴子喜歡這個角色,我們就叫她火野晴子吧。”
聽楊東旭說要把她喜歡的角色改成她的名字,晴子特別高興,連忙問楊東旭漫畫什麼時候可以在漫畫書上刊登出來。
楊東旭反問道:“晴子,哪你想在什麼時候看到這本漫畫呢?”
晴子想了想問道:“東旭哥哥,故事里的火野晴子幾歲了?”
“十四歲。”
“東旭哥哥,那能在我十四歲的時候開始在漫畫書上連載嗎?”
楊東旭算了算時間,對晴子說道:“那就在晴子十四歲生日那一周開始連載這部漫畫。算是我送給晴子十四歲的生日禮物。”
“嗯,東旭哥哥,到時候晴子也會送禮物給你的。”
楊東旭還沒有回過神來,晴子便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下。
楊東旭一個四十歲靈魂的老男人,竟然被一個七歲的日本小女孩弄得有些臉紅了。
楊東旭在酒店住了三個晚上,一到晚上,晴子就鑽進他的被窩,讓他講《美少女戰士》的故事。
楊東旭正好把故事回憶一下,因為有此故事情節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給晴子講故事就當是復習功課。
三井雅子回京後,楊東旭便不用住在酒店了。
酒店雖然舒服,晴子也很可愛,甚至兩人一起躺在被窩里的時候也會擠在一起,但總感覺沒有抱著周雅舒服,甚至還讓楊東旭心里產生了某種罪惡的感覺。
回到大雜院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小耳房前也堆著兩個手牽著手的雪人。
一個稍大,一個稍小。
楊東旭看到雪人,莞爾一笑。
忽然想到了什麼,跑到雪人後面看了看,沒有名字。
“你在看什麼呢?”
周雅在屋里聽到楊東旭和鄰居奶奶打招呼的聲音,卻不見他進門,便出門來看,發現楊東旭正探著腦袋看雪人的後背。
周雅有些不解,雪人是堆在牆角的,後背離牆很近,看一眼就知道雪人背後什麼也沒有,有什麼好看的呢?
“噢,沒什麼。姐姐堆得雪人正好看,後面和前面一樣漂亮。”楊東旭拉著周雅進了屋,也不管周雅發愣的表情。
進了屋,周雅甩開了楊東旭的手說道:“你還知道回來呢,那日本小丫頭可愛嗎?”
楊東旭仿佛聞到了一股酸味,笑道:“姐姐,雅子阿姨這次是來幫我們國家搞建設的。晴子一個人留在北京,雅子阿姨放心不下,我總不能不管晴子吧。我這也算是幫國家招待客人呢。”
周雅笑道:“陪個小女孩玩還上升到國家高度了,真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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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之後,楊家村成立了名為“大楊貿易發展有限公司”的村辦企業。
就如楊東旭所料,一百元的入股資金嚇退了大多數的村民。
只有十八戶人家出資入股,總資金二千元,占總股本的百分之二十。
村里用周義仁住過的那間倉庫和前面一片小場地作價一千元入股,占百分之十。
楊東旭出資七千元,記在了楊如西名下,占股百分之七十。
大楊公司成立後,以村辦企業的名義到縣里貸款八萬元,楊東旭那邊湊了兩萬元,到遼省那邊收野菜去了。
讓楊東旭想不到的是,三井雅子一下子弄來了兩條罐頭生產线,而且生產线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些,總值三十多萬元。
但三井雅子並沒有要求更改股權比例。
用三井雅子的話來說,多一條生產线,她就能多賺一份錢。
三井雅子其實是更看好楊東旭的未來,在她看來,楊東旭這麼小就這般精通經濟事務,將來肯定大有前途。
三十多萬的投資對三井雅子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就當是在楊東旭身上投資了。
楊如西代表大楊公司在遼省新成立的大楊三井商貿公司,再用這個公司和當地合資成了大楊三井罐頭食品廠,大楊三井商貿公司占食品廠八成股分。
作為當地第一家合資工廠,當地政府的辦事效律出奇的高。
因為廠子不大,用了當地一間大倉庫當廠房,節約了建設廠房的時間,三月開工,兩個月時間,生產线就調試好了,正趕上了東北野菜收獲的季節。
到了六月,第一批野菜罐頭就裝船運往日本了。
三井雅子安排好了日本的事務。
野菜罐頭在日本很受歡迎,訂單暴漲,三井雅子收了定金,用貨款和定金買了日本海罐頭和其他日本產品到中國售賣。
第一季野菜加工還沒有結束,三井雅子就跟楊東旭討論擴大工廠的事情了。
還說如果楊東旭沒錢,她可以先借錢給他。
楊東旭也明白野菜生意沒什麼技術門檻,生意能賺錢,全憑一個“早”字。
只有乘著這個行業還沒有熱起來,擴大規模多占市場。
等其他人都扎進這個行業,野菜生意的利潤就沒有那麼大了。
既然三井雅子願意借錢給他,楊東旭當然樂意擴大生產,多一份產能就是多賺一筆錢啊。
楊東旭不用為野菜生意操心,他還在小耳房里畫漫畫。
自從給晴子講了《美少女戰士》的故事後,楊東旭就意識到他重生後要忙很多事情,很多經典漫畫的細節會在他的記憶里消退,所以他決定將這些經典漫畫的人設選畫出來,再寫故事大綱,至於畫成漫畫發行,以後再慢慢做。
周雅坐在床上給楊東旭當模特,楊東旭要把周雅畫進他的漫畫里。
以周雅為原型的人設是楊東旭個人比較喜歡的志村妙。
與大批量畫的連載漫畫不同,人設畫畫得很細膩,還要上色。
周雅在一旁看著楊東旭上色,心里歡喜極了。
人設畫兼容了寫實與夸張的風格,看上去更美麗,更成熟。
楊東旭正在給人設畫上色,李小冉衝進了小房間,一邊走還一邊叫道:“旭哥哥,旭哥哥,你看我的裙子好不好看。”
楊東旭和周雅一起回頭,就看見李小冉穿著一條粉紅色的舞蹈裙。
這是李小冉新發的練舞裙子,能夠真實地襯托出女孩的身姿。
即便李小冉才六歲,穿著粉色的緊身舞蹈裙看起來也是肉嘟嘟的,十分可愛,讓楊東旭都有種抱起來狠狠親上一口的衝動。
“真漂亮。小冉穿著這條裙子真是太漂亮了。”楊東旭和周雅一起夸獎起李小冉來。
李小冉聽到楊東旭的贊美,高興地轉了個圈,輕盈的裙擺像飛旋起來,露出里面粉色的緊身底褲來,包裹著李小冉的小屁股,看得李東旭有衝噴血的衝動。
呸!她還是個六歲的小女孩呢!楊東旭在心里狠狠鄙視了一下自己。他玩的是美少女養成游戲,不是孌童癖。
李小冉還向楊東旭展示了她在舞蹈班里新學的動作,跳完之後走到楊東旭身邊,抓著楊東旭的胳膊問道:“旭哥哥,小冉跳得好不好看?”
“好看,當然好看了,小冉跳舞最美了。”
楊東旭有些不敢亂動,怕自己忍不住會去摸小女孩的屁股,小女孩舞裙飛旋的模樣一直還在他的腦子里轉動著,大有“余影繞魂,三日不絕”的架勢。
李小冉也看過楊東旭畫的《龍珠》,小姑娘不喜歡《龍珠》的畫風,覺得沒旭哥哥講故事有趣。
她以為楊東旭還在畫龍珠,到了畫板前才看到畫上畫的是周雅。
小美女不知道什麼是人設畫,在她看來,畫上畫的就是周雅。
“哇,周雅姐姐好漂亮。”
李小冉一下子被新畫的人設畫吸引住了。
上了色的人設畫比黑白的連載漫畫漂亮多了。
因為畫的是周雅,楊東旭畫得又仔細,有幾分工筆畫的風格。
“旭哥哥,我也要和周雅姐姐一樣畫一張畫。”
李小冉抓著楊東旭的胳膊用力搖著,完全沒有注意到楊東旭的胳膊在她的胸口摩擦著。
楊東旭穿著短袖,李小冉穿著薄薄的緊身舞蹈裙,楊東旭感覺他的胳膊完全貼在了小美女的胸口,讓他有種要瘋狂的感覺。
“好的,小冉妹妹,旭哥哥也給你畫一張彩色的畫。”
楊東旭答應了李小冉的要求,立刻從李小冉手中抽出了胳膊。
李小冉還不肯松開,緊緊抓著楊東旭的胳膊。
第二天上午,楊東旭就帶著周雅和李小冉去了北海公園,找了個樹蔭坐下,架起了畫架畫畫。
楊東旭想了好多美少女形象,最後決定選《魔卡少女櫻》的兩個主角之一以李小冉為原型創作。
至於具體選哪一個,就讓小美女自己選。
楊東旭先畫了服飾和發式,沒有畫面部,問李小冉喜歡哪一個造型。李小冉便選了黑頭發的大道寺知世。
楊東旭和李小冉在給畫上色,周雅便靠著樹干看帶來的英語書。
楊東旭一邊畫畫,一邊扭頭看周雅讀書。
楊東旭知道,學習任何一門語言,最好的辦法就是多聽。
他學俄語吃力,就是沒有什麼聽的東西。
只是這時候隨身聽也才發布兩年,中國大陸這邊要到九零年前後才流行。
要賺大錢,就要先人一步。
楊東旭決定,有了足夠的起動資金,一定要成立一家科技公司,專門研發新潮流科技,賺更多的錢。
因為他的夢想要用很多很多的錢才能夠實現。
到了中午,楊東旭帶著一大一小兩個美女回家,收到了三井雅子的來信。
《龍珠》在日本集英社的《周刊少年JUMP》上連載已經三個多月了,第二個月開始,《周刊少年JUMP》的發行量就直线上升。
很顯然,《龍珠》已經在日本打開了市場。
原版《龍珠》在日本上市之初並沒有受到讀者的太多關注,原創作者根據市場反應調整了創作方向,《龍珠》才在日本逐漸火爆起來。
楊東旭的創作避免了這些彎路,還彌補了原作中的不足,所以一上市就在日本火爆了。
當時楊東旭就聯系三井雅子,希望三井雅子能拿下一家出版社,或者控股也行,為以後發行漫畫准備。
楊東旭不是普通的漫畫家,他手里有那麼好的漫畫,發行的利潤不能都讓發行社都賺去了。
楊東旭知道日本發行漫畫的雜志很多,即便以後的漫畫不在集英社發行,在一家小雜志發行,只要作品足夠優秀,立刻可以壯大發行社。
楊東旭不知道的是,現在的集英社還不是漫畫界的大佬,還被其他發行社打壓著,特別是它的老東家小學館。
最近幾年靠著一部有爭議的《無恥學園》吸引了一些人氣,經營狀況並不理想。
三井雅子對楊東旭有種盲目的信任,因為楊東旭提出的項目確實很賺錢。
對三井財團來說是小生意,但對三井雅子來說是收益不錯的生意了。
而且《龍珠》發行一個月後就達到了火爆的的程度,楊東旭想買下一家漫畫雜志社,顯然是為以後的作品發行准備。
因為楊東旭告訴她,要准備成立一家漫畫工作室了。
楊東旭負責人設和劇情,招幕其他畫家畫成品漫畫。
如此一來,就能滿足一家漫畫社發行所需了。
三井雅子沒有去了解別的發行社,她就看中了集英社。
得知三井雅子要收購集英社,最起碼也要控股時,集英社社長一下子就懵住了。
當初三井雅子送《龍珠》到集英社發行,集英社的總編第一眼看到《龍珠》就非常看好《龍珠》,認為《龍珠》是集英社的機遇,一個大翻身的機遇。
得知《龍珠》作者是個中國男孩時,集英社方面還想狠狠壓榨一下。
但當他們了解到三井家族一年多前剛從中國找回一個遺孤,還帶回來一個男孩後,集英社就放棄了當初的想法。
他們都腦補完了他們想要的情節。
《龍珠》的作者就是三井家族從中國帶回來的男孩,要不然三井雅子不會親自來集英社。
三井雅子的要求讓集英社很為難,《周刊少年JUMP》自創刊起,就一直受到打壓,十多年,集英社都挺了過來,他們肯定不想放棄。
可《龍珠》是三井家族送來的,三井雅子要買雜志社,肯定是為了以後發行更多的漫畫。
如果是別的作者,集英社還能想別的辦法把作者簽下來,可對方出自三井家族,集英社惹不起。
集英社如果不買給三井雅子,《龍珠》連載到什麼時候就無法確定,後續作品就更無從談起。
如果三井雅子買了其他雜志社,在其他雜志社發行漫畫,對集英社來說,無疑是場大災難,因為他們將多一個強勁的對手。
集英社社長經過慎重考慮,最後還是將百分六十五的股分賣給了三井雅子。
因為三井雅子還讓他管理集英社,只是會派財務官進駐集英社。
三井雅子當然要把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楊東旭。
百分之六十五的股分中有百分這三十五是屬於楊東旭的,另外百分之三十是三井雅子的。
當然,現在股分還都在三井雅子名下,等楊東旭有了錢,才能從三井雅子名下買下那些股分。
雖然楊東旭的期望是能買下發行社百分之五十一以上的股分,但想到三井雅子買的是集英社,楊東旭能拿到百分之三十五的股分,也很滿意了。
畢竟他是一個中國人,要是控股了一家日本發行社,在日本並不是件好事情。
現在這樣,集英社明面還是日本方面控股的。
“弟弟,三井雅子在信上說了些什麼?”周雅見楊東旭看了信後很高興,有些好奇,心里埋怨三井雅子不是在學中文嗎,怎麼不用中文寫信呢。
“姐姐,雅子阿姨買下了集英社,就是在日本幫我發行漫畫的那家雜志社。我們現在可以放手大干了。”
“弟弟,你是說漫畫工作室的事情?”
楊東旭要成立漫畫工作室的事情,周雅早就聽楊東旭說過了,成立工作室後,楊東旭就不用自己畫漫畫了,他只要構思劇情,畫人設就可以。
“是的,姐姐,我已經在報紙上登了報聘廣告,我想很快就會有人過來應聘的,到時候姐姐和我一起去面試。”
周雅愣了下說道:“弟弟,你讓我去面試?姐姐不懂畫畫啊。”
楊東旭道:“我太小了,怕嚇跑面試的人,姐姐跟我一起去,幫我撐撐場面就行了。”
晚上睡覺,周雅問楊東旭,是不是真要搬新房子里去了。
周雅到北京有大半年了,當初只有一米四五左右的小豆芽現在已經超過一米五了,好像每天都能看著她長大一樣。
原本單薄的身子也變得圓潤了許多,抱著感覺特別舒服。
楊東旭雖然發育得不錯,但這時候也才一百二十多公分,躺在周雅旁邊像個小短腿一樣有些滑稽,不過這並不影響他抱著周雅睡覺。
只是兩人都醒著,楊東旭只是將手搭在了周雅的小腹上,時不時的勾一下,不敢去摸周雅的乳房,即便他很懷念那種手感,不也敢那樣去做。
“嗯,姐姐,我們現在有經濟能力了,當然要改善居住條件,要不然我們那麼辛苦賺錢做什麼。我們新買的院子是大三間開,二跨進的院子。前院給玄爺爺住,我的練功房也設在前院,後院就是我和姐姐,還有爺爺住。爺爺住東屋,中間是客廳。我和姐姐住西屋。姐姐,明天我們去買床吧。”
“嗯。弟弟,睡覺吧。”
周雅抓著楊東旭的手,一起壓在了她的小腹上。
晚上天氣涼爽,兩人身上蓋著薄毛毯,但毛毯只蓋到了胸口。
楊東旭側睡著,一睜眼就能看到周雅聳起的胸部。
雖然還不算豐碩,但和去年冬天相比,已經飽滿了很多。
楊東旭現在有兩個願望,一是賺錢,二是快些長大。
只有長大了,他才能真的和周雅姐姐睡覺。
周雅姐姐也不會對他說,弟弟,睡覺吧,而是會說,老公,睡沉吧。
楊東旭畢竟是個孩子,很快就睡著了。
睡夢中,他又靠近了周雅了身體,原本壓在周雅小腹上的手掌也在不知不覺間攀上了美少女的乳峰。
周雅輕輕抓著楊東旭的小手掌,心里念道,好弟弟,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
重生之後的楊東旭還沒有買過床,在他的記憶里,床就是床架子加床墊。
到了家具店里一看,根本沒有什麼床墊,都是硬板床。
“席夢思床墊是什麼?沒聽過。”家具店里的營業員面對楊東旭的詢問一臉懵,就是周雅也不知道席夢思是什麼東西。
“就是彈簧床墊啊,店里沒有嗎?”
楊東旭也不知道席夢思是什麼時候進入中國市場的,看樣子還沒有進來,國內的床墊還是以硬板床和棕繃床為主。
營業員看著楊東旭和周雅搖了搖頭。
這讓楊東旭有些感慨,上海灘時代就有的東西,現在竟然沒有了,這年代的人都不知道享受嗎?
沒有彈簧床墊就沒有吧,都鋪幾層褥子也軟。
楊東旭買了兩張一米八的大床,買了一張一米二的小床。
至於玄老頭的床,廟里那張老床可是寶貝,直接搬來就可以了。
新買的院子離火德真君廟和大雜院約有一里地,也靠著什刹海,周義仁上班和楊東旭上學都變近了些,周雅賣飽子也沒什麼影響。
和大雜院相比,新院子又整齊又安靜,周義仁也沒理由不搬了。
楊東旭喜歡這個院子,是因為這個院子有獨立的廁所,作為重生人士,楊東旭是很不習慣這時代的衛生條件的。
周義仁知道前院正屋玄老頭住,外加客廳和楊東旭的練功房,沒有楊東旭的房間了,楊東旭依舊和女兒一個房間,只是房間里鋪了兩張床,中間還用屏風隔開了。
周義仁也是識貨之人,一看那屏風就知道是精品。
至於女兒和楊東旭睡一個房間,他根本就沒想過不合適。
周義仁對新居是非常滿意的,他都四十五歲了,到現在還只能住單位分配的小耳房,楊東旭才來北京一年多,就已經買了兩套四合院了,而且一套比一套好,一套比一套大。
晚上睡覺,楊東旭洗了澡後就爬到了周雅床上,屏風對楊東旭來說是用來看的,不是用來隔斷他和周雅一起睡覺的。
搬了新房,還和楊東旭睡一個房間,周雅很高興。
看到楊東旭穿著寬松的褲衩睡在她床上,穿著花睡裙的周雅沒有將楊東旭趕下床,而是坐到了楊東旭旁邊,拉著楊東旭躺在了床上。
“弟弟,你說我們會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嗎?”
周雅抓著楊東旭的手掌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楊東旭不敢將手掌放在周雅的乳房上,周雅也不敢那樣做。
“嗯。姐姐,我們會一直這樣生活下去的。”
楊東旭輕輕摸著周雅的小腹,感覺美少女的身體很熱。
周雅身子微微顫動著,她不知道楊東旭老早就知道男女之事了,還以為只是楊東旭覺得這樣摸她的肚子好玩。
“弟弟……”周雅側頭看著楊東旭。楊東旭聽周雅叫他弟弟,卻沒有下文,也睜眼看著周雅問道:“姐姐,怎麼了?”
“弟弟,我們該睡覺了。”
周雅伸手去拉垂在床邊的燈繩,胸口擠到了楊東旭的臉上,讓楊東旭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美少女乳房的柔軟,火熱間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清香。
弟弟,姐姐做你的老婆好不好?黑暗中,周雅的臉上火辣辣的,剛才她差點就問出來了,想想真是太羞人了。弟弟只有八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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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國離開了工作三年的上海美術制片廠,心里想著,我堂堂上海美院畢業的學生,還能活活餓死?
再窮不過討飯,不死總會出頭。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誰無虎落平陽日,待我風雲再起時。
李永國以上海美院最優異的成績考入上海美術制片廠,一直覺得進入了理想當中的聖地,能夠把他所學知識全部奉獻出來,創作出最優秀的動畫片。
可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李永國到制片廠三年,沒有發揮出來自己的任何長處,他感覺到他要死掉了,如果再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下去,他的人生就徹底毀了。
因為頂撞領導,李永國被開除了。
被國營單位開除,且不服從領導安排的人,其他國營單位是不願意接收的。
李永國去了好多地方應聘,也沒有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眼看著手中剩下兩張大團結了,剛辭職時的豪言壯語被他選擇性的忘記了。
難道我真的選擇其他的行業來做?
難道我的人生理想,我的信念和抱負就沒有了實現的可能?
迷茫之際,李永國看到了清楊工作室的招聘廣告。
月工資八十塊,包來回車票,在北京工作。
李永國心動了,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李永國踏上了北上的火車。
當李永國來到廣告上說的聯系地址,有些傻眼了,北安門外大街七十七號,竟然是一座廟宇。
難道真是騙子?
來都來了,李永國硬著頭皮進了廟門。
碰到一個道士,李永國便上前問道:“道……長,我來找周雅同志。請問……”
周雅現在可是廟里的名人,聽李永國說是來找周雅的,便指著小破院的方向說道:“從這往里走,有個小院,你到小院問問就知道了,不知道周雅姑娘在不在。”
玄老頭正准備搬新居,聽說李永國是來應聘畫畫的,瞥了眼李永國道:“周雅小丫頭現在不在這里,你是來應聘畫師的,跟我走吧。”
李永國見玄老頭在廟里地位尊崇,一顆懸著心總算落了下來。這位道長一看便是得道高人,應該不會騙他了。
出了廟不多遠就拐進了一條胡同,一直走到靠近什刹海的地方,李永國跟著玄老頭進了一座院子。
和外面雜亂的胡同不同,院子里面整潔又安靜,沒有李永國想的一進院子就是好幾戶人家的大雜院模樣。
到底是北京的高人,住的地方就是寬敞,地段還好。李永國心里感嘆著,就聽見玄老頭道:“這里不錯吧,就是周雅那小丫頭孝敬我的。”
雖說院子是楊東旭買的,但房子名字寫的周雅的,而且買房的錢也有一部分是周雅賺的。
況且在玄老頭看來,周雅遲早是楊東旭的媳婦,所以說是周雅孝敬他的也沒錯。
這麼大院子是他未來老板買給這老道士住的?
真的假的?
事實擺在眼前,李永國對未來老板的經濟實力有了一定的認識。
或許新老板真的能付他一月八十的工資呢。
周雅和楊東旭聽到前院有聲音,知道是玄老頭搬東西過來了,便迎了出來,看到李永國站在老爺子身邊,不知道什麼情況。
玄老頭指了指李永國道:“這人叫李永國,是來應聘畫師的。”
李永國看到周雅那麼年輕,一下子愣住了。
玄老頭一大把年紀了,李永國以為玄老頭說的“小丫頭”怎麼也要三十歲左右了吧,沒想到竟然真是個小丫頭。
周雅道:“李永國同志,我們到後院去談吧。”
李永國跟著周雅和楊東旭進了後院,才知道這是一座兩進的院子。
院子里栽著一棵高大的合歡樹,旁邊還有一片草地,入眼一片翠綠,頓時讓人有種心曠神怡之感。
楊東旭的面試很簡單,就是讓李永國畫動漫形象,就畫周雅。
李永國畫功自然很好,但他沒見過日本漫畫,他所見的,要麼就是水墨畫,要麼就是油畫,都是正式的畫作,其他的,就是小人書上的白描畫。
李永國畫了幅素描,不多長時間,一幅畫就成了。
不得不說,專業美院出來的,畫功比楊東旭好多了。
楊東旭看了李永國的畫作,對李永國的畫功還是很肯定的。
對畫風就不怎麼滿意了。
楊東旭將他准備好的畫作給李永國看,問李永畫能不能畫這種畫風的畫。
李永國看著楊東旭提供的畫作,感覺受到了某種汙辱。
他是搞藝術的,這也算是畫畫?
李永國對周雅道:“周雅同志,難道招聘畫師,就是為了畫這種畫?”
周雅道:“李同志,我知道對你來說,畫畫是一種藝術。但在我這里,畫畫是一種工作。我們畫的商品。是商品就要賣給客戶。現在我弟弟就代表我們未來的客戶,他要看的就是這種畫。李同志,你要是覺得你不能畫這種畫,我們就沒必要談下去了。很高興您能來北京,您的來回車票,我們會報銷的。”
經常聽楊東旭和父親談論商業,加上她自己就在賣包子,周雅對商品經濟也有了很深的了解。
對她來說,楊東旭的漫畫就是一種商品,而且還是一種比較高價的商品,報聘的畫師就是工人,好比幫她蒸饅頭的道士一樣。
畫畫是門藝術不假,但首先它是一種商品才對,要不然畫師吃什麼,喝什麼?
八十塊錢一個月呢,有這工資的工作眼下可不好找。
李永國一咬牙道:“這工作我能干。”
當即,李永國照著楊東旭的畫風,又畫了一幅周雅的肖像。
楊東旭看了李永國的畫,大為滿意,當下說道:“李永國先生,歡迎你加入清楊畫室。”
李永國看著周雅,周雅道:“我弟弟說的話就是我說的話。”
楊東旭又道:“李先生以前是在上海美術制片廠上班,也算是電影圈里的人了,在圈里應該有一些朋友吧?”
李永國愣了下說道:“是認識一些,不過都是些干活的,領導看不上我,要不然我也不會到北京來。”
李永國不敢說他是被上海美術制片廠開除的,怕周雅知道了,以為他品行不端不要他了。
楊東旭道:“李先生,畫室現在還缺人,如果你有朋友想跳槽的話,清楊畫室隨時歡迎。”
之後幾天,又有兩人來應聘畫師。
就這樣,清楊畫室正式開業了。
畫室先辦在大紗帽胡同那間四合院里。
有了清楊畫室,楊東旭的工作就輕松多了。
將他腦海里的經典漫畫人設都畫了出來,故事大綱都寫下來之後,楊東旭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
玄老頭就住在前院,他有更多時間跟玄老頭練功了。
玄老頭開始教楊東旭認穴位,以前只是教楊東旭練氣,具體什麼穴位,楊東旭並不知道。
就好比二十幾年後的小孩子學英語,先會念了再說,至於意思,會念了慢慢就知道了。
“老頭,你教我的到底是什麼功法啊,我練了這麼長時間,怎麼感覺沒什麼變化啊?”
玄老頭一瞪眼道:“怎麼沒變化,剛來北京那會兒,你才多高多大,現在多高了?”
楊東旭氣得直翻白眼,我是小孩子呢,不長個才有問題呢。
玄老頭哈哈笑道:“小子,我這門功夫叫長春功,乃是不傳之秘,你能學到,是走了大運了。”
長春功?
感覺有些熟悉,在哪里看見過呢?
對了,有部修仙小說,主人公就修煉過長春功。
楊東旭調侃道:“老頭,你這個長春功不會真是仙家功法吧?”
玄老頭根本不知道楊東旭心里在想什麼,聽了楊東旭所說,心里愣了下,暗道,這小子真是邪門了,連本門不傳之秘他都知道。
玄老頭道:“穴位是人體髒腑經絡氣血交流的節點,相當於控制人體能量流向的閥門。小子,閥門是什麼懂嗎……嗯,知道就好。所以說,認識穴位,知道每個穴位的作用,我們就能控制身體氣血的流向,也就能控制我們身體內的生命能量。修煉長春功,強健任督二脈是基礎,此外,膻中、神封、天池、天樞、外陵、外陵、氣衝、會陰……都是你要熟知的穴位,以後吐納之時,氣血走過相關穴位,便要仔細感受……”
轉眼秋去冬來,這一日天氣晴好,楊東旭練功泡完藥浴之後在太陽曬太陽,,手里拿著一本法語書在看。
沒錯,是法語書,楊東旭俄語學了兩年,普通交流已經不在話下,便開始學法語了。
將來要接觸時尚朝流,楊東旭准備多字習幾門語言,比如法語、意大利語、西班牙語等等。
玄老頭從外頭回來,手里拿了個小盒子,看上去很精致。楊東旭看著眼睛一亮,連忙問道:“老頭,這回又淘到了什麼好東西?”
玄老頭道:“這東西……是剛淘到的,還沒仔細看呢,你小子要不要來掌掌眼?”
楊東旭接過小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放著兩個精致的花鳥鼻煙壺,看起來很漂亮,至於能值多少錢,他就一竅不通了。
問玄老頭,玄老頭道:“二十塊錢收的。看看底印。”
楊東旭拿起鼻煙壺來一看,只見瓶低印著四個藍色楷書——“乾隆年制”。楊東旭忍不住問道:“真的假的?”
玄老頭瞪了一眼道:“當然是真的了。喜歡就選一個玩去,另一個留下。”
楊東旭重生前雖然不收藏古董,但也知道一些行情,比如鼻煙壺,乾隆年制的鼻煙壺到二三十年後都是天價,品相好的,都能拍出兩三百萬。
楊東旭毫不客氣選了個藍色為主調的瓶子,隨即又想到兩個鼻煙壺呢,另一個給誰?
也沒見老頭玩這東西啊。
楊東旭還沒問,玄老頭便道:“下午有客人來,這是給人家的見面禮。”
敗家啊!楊東旭很想告訴玄老頭,這玩意二三十年後值兩三百萬呢,什麼客人來,要送這麼貴重的見面禮。
沒多久,楊東旭就見到了玄老頭說的客人。
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帥小伙。
楊東旭暗自猜測對方是不是玄老頭的私生子,要不然怎麼會送這麼貴重的見面禮。
“晚輩朱冰鑒給玄爺請安。”
楊東旭還在猜測青年的身份,那青年卻將行禮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恭恭敬敬地跪下給玄老頭磕頭請安了,這種大禮嚇了楊東旭一跳。
“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現在沒那麼多俗禮。”
玄老頭看了朱冰鑒一眼,雖然嘴上說的客氣,但卻並沒有阻止,而是受完了朱冰鑒這一禮才開口說道:“起來吧,你爺爺身體還好嗎?”
“謝玄爺掛念,爺爺身體還算硬朗,本來他想親自過來,只是對內地還是有點……”
“那就有機會再見吧。”玄老頭點了點頭。
“其實來之前爺爺也有所交代,要是玄爺願意的話,現在去香港的手續比以前要好辦很多,實在不行可以走別的途徑的。”
朱冰鑒垂手站在一旁,像個晚輩在接受長輩的問話。
在玄老頭觀察他的時候,其實他也在觀察玄老頭。
他不明白來之前自己爺爺為何千叮嚀萬囑咐讓自己見到眼前這個老人一定要行大禮,而且必須客氣執晚輩禮,不得有絲毫的不敬。
說真的長這麼大朱冰鑒還是第一次見自己爺爺這麼認真嚴肅交代一件事情,而且當時自己爺爺提到眼前玄爺的時候,似乎還有點……
畏懼,沒錯,不是普通的害怕,是畏懼,他從來沒有在爺爺身上感受到這種情緒。
表面上,朱家在香港只是經營著一家房地產公司和一個餐館,規模看上去都不大,可實際朱家是隱形家族,要是真的動起來,無論是白道還是黑道,沒有幾個人敢惹的。
朱冰鑒的爺爺更是一個行事果斷,甚至有些心狠手辣的江湖人物。
在他那個年代的香港,你要是下手不狠,根本站不住腳,更別談建立什麼家業了。
朱冰鑒想不通,他沒有親眼見過爺爺出手,但他聽父親提起過,當初朱家在香港的第一份家業就是他爺爺一個人用一把刀砍出來的,那一夜不知死了多少人。
梟雄一樣的爺爺,竟然對內地這個坐在老房子里,看上去已經入土半截的老人露出了畏懼的神色,還是在沒見面的情況下,朱冰鑒實在想不通。
“沒必要折騰了,當年沒離開,現在更不可能離開,我的根就在這里,後有機會再見見,沒機會就算了。”
玄老頭搖了搖頭,臉上沒有多大的表情,轉頭看了楊東旭一眼,“把桌子上的那個鼻煙壺拿給冰鑒。”
“好的。”楊東旭跑到屋里將鼻煙壺拿出來遞給了朱冰鑒。
看到精美的鼻煙壺,朱冰鑒眼前一亮。
相對楊東旭對於古董字畫,經過這幾年的熏陶,依然猶如武愛兵迷自行車車條一樣弄不清楚,朱冰鑒顯然有幾分眼力,知道這鼻煙壺是個好東西。
“謝玄爺賞賜。”朱冰鑒伸出雙手恭敬的接了過去,雖然感興趣但並沒有在手里仔細把玩欣賞,而是先收了起來。
“嗯。”玄老頭淡淡的點了下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楊東旭示意一下:“這是我的傳人楊東旭,要是合得來你們可以多相處一下。”
朱冰鑒看著楊東旭,面色有些尷尬,但還是抱拳對楊東旭行禮道:“楊師叔好。”
楊東旭被朱冰鑒的稱呼嚇了一跳,連忙回道:“你好,你好,不用這麼客氣,我們各交各的,你喊我旭子就行。”
楊東旭總覺得今天的事情太詭異了,他長這麼大,包括重生之前那近四十年,還重沒見過有人行如此大禮呢。
朱冰鑒雖然也很別扭,但卻不敢有絲毫的逾越,對楊東旭道:“輩分如此,晚輩不敢。”
玄老頭道:“我沒那麼古板,你們怎麼相處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我不插手。”
隨後又吩咐楊東旭把桌上的信拿來,繼續對朱冰鑒說道:“你回去的時候帶給你爺爺,順便幫我帶句話,既然他在那邊扎根了,那就繼續過他的好日子吧,我也老了,懶得再去折騰什麼了。”
“晚輩一定帶到。”朱冰鑒恭敬地行了個晚輩禮,隨後才從楊東旭手里接過了信。
帶著朱冰鑒出了四合院,楊東旭松了一口氣,他也感覺到朱冰鑒松了一口氣,剛才在里面的氣氛太詭異了,讓人不敢大聲說話。
出了大門,楊東旭對朱冰鑒道:“冰鑒哥,已經是中午了,我們去吃飯吧?”
朱冰鑒沒有回楊東旭的話,而是看著楊東旭,臉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你不是族里人?”
楊東旭被朱冰鑒的話弄得有些糊塗了:“族里人,什麼族里?”
看著楊東旭的神色不像是開玩笑,朱冰鑒的眉頭挑了一下,轉身看了四合院一眼,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玄老爺子竟然選了一個不是族里人的男孩作傳人,莫非這個男孩有什麼特別之處?
楊東旭帶著朱冰鑒去附近的老飯館吃了午飯,然後很奢侈地叫了一輛出租車,帶著朱冰鑒在四九城轉了轉。
看到朱冰鑒似乎對老物件更感興趣,於是帶他去了潘家園。
楊東旭對這時代的香港很感興趣,和朱冰鑒聊了很多。
朱冰鑒對楊東旭更是驚奇,玄老爺子選的傳人果然與眾不同,見識非凡啊。
楊東旭突然問道:“冰鑒哥,你和玄爺爺是同宗吧?”
“是啊。”
朱冰鑒扭頭看著楊東旭,玄老爺子這個傳人似乎並不知道玄老爺子的身份,便又說道:“解放前,我們家這一支就去了香港,已經三十多年沒有見過面了,所以我爺爺特意讓我來北京看望玄爺的。”
楊東旭道:“冰鑒哥,現在大陸改革開放了,未來肯定會迎來一個大發展的時期,冰鑒哥有沒有興趣來大陸投資?”
“東旭小弟,你是不是想干點什麼?”朱冰鑒像怪物一樣看著楊東旭,他這麼大的時候就想著怎麼玩呢,玄爺這個傳人竟然想著投資的事情。
“是的,我想在上海投資一家飲料公司,如果冰鑒哥有興趣,我們可以合伙。”
“東旭小弟,投資一家飲料公司是要一大筆錢的,不是幾百塊錢就可以搞定的。”
朱冰鑒一路上也見識了不少,在他眼里,大陸人都很窮,楊東旭這麼小一個孩子,有錢投資飲料公司嗎?
楊東旭笑道:“冰鑒大哥,我和一個日本朋友在遼省做野菜生意,賺了些錢,我想把這些錢再投資出去。”
朱冰鑒大吃一驚,不可置信地問道:“什麼樣的日本朋友?”
“是三井家族的人,叫三井雅子。她姐姐是遺孤,嫁在我老家,前兩年雅子阿姨到老家來找姐姐,我們就認識了,今天初我們一起在遼省辦了個野菜加工廠,生意還不錯。”
三井家族?
那可是日本頂尖的豪門巨族。
朱冰鑒看著楊東旭,有些不信,又有些相信。
既然是和日本人在遼省那邊合資辦了廠,應該很容易查到,如果這小男孩說的是真的,合伙辦個飲料公司也未嘗不可。
朱冰鑒雖然代表香港朱家來北京看望玄老頭,但他沒有權利決定投資事宜,投資之事還要回香港和家里商量。
第二天一早,朱冰鑒就到四合院中和玄老頭辭行,楊東旭將朱冰鑒送上飛機後才回了四合院。
一進四合院,看著坐在搖椅上閉目養神曬太陽,顯得很悠閒愜意的玄老頭,楊東旭便說道:“老頭有故事啊。”
玄老頭眯著眼睛斜了楊東旭一眼:“老子要是沒點道行,早就被你這個小王八蛋給氣死了。”
楊東旭沒有追問,玄老頭既然不想說,他問了也沒用,等到了時候,玄老頭肯定會告訴他的。
********************
“東旭哥哥!”
隨著一聲清脆的叫聲,一道嬌小可愛的身影撲進了楊東旭的懷里。
送走朱冰鑒沒幾天,四合院又迎來了三井雅子母女。
野菜生意比預想的還要掙錢,這讓三井雅子非常高興。
這可是三井雅子自己的生意,不是家族的。
這不,晴子放了寒假又要來中國看望東旭哥哥,三井雅子就帶著女兒來中國了。
三井雅子身材高挑,在日本女人中算是比較少的。
穿著白色的毛領大衣,站在門外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楊東旭放下晴子,將母女兩人迎進了四合院。
三井雅子對楊東旭的新居很感興趣,進了院子就參觀起來。
日本也有許多中式化的庭院,但大都是單院子的,就和三井雅子上次來北京,在大紗帽胡同看到那個四合院差不多。
看到這個四合院竟然有兩個院子,三井雅子還有些好奇。
三井雅子對北京目前的房價還不了解,只知道北京是中國首都,房子肯定不便宜。
這時候日本房價雖然還沒有“起飛”,但相較於五六十年代,已經上張了近十倍,普通人在東京是買不起房子的。
兩年前還住在農村土房子里的小男孩,兩年後竟然在北京買了兩個院子,實在是太神奇了。
“東旭君,這是你新買的房子嗎?你是不是還在做其他生意?”三井雅子很心動,想投資楊東旭的其他生意。這麼賺錢,怎麼能不帶上我呢。
楊東旭可不想告訴三井雅子,他能買下這個院子是因為眼下北京的房價太低了,低到你想象不到。
早上賣包子,組裝自行車賣就能在北京買下一個大院子,這事情別說在日本了,就是二十年後的北京也不可能再出現了。
楊東旭想到了飲料公司的事情,便對三井雅子道:“雅子阿姨,我最近想在上海成立一家飲料公司,先期產品主要生產碳酸飲料。”
“碳酸飲料?東旭君,難道你要和可口可樂合作生產飲料?”三井雅子呆呆地看著楊東旭。那可是可口可樂,可能嗎?
楊東旭笑道:“雅子阿姨,可口可樂可是國際大公司,怎麼可能和我這樣一個小孩合作,人家合作的對象可是中國政府,雅子阿姨難道不知道,可口可樂在北京的工廠今年已經投產了。”
“我不太關注這個行業。東旭君,難道你想和可口可樂競爭?”
三井雅子有些不解的看著楊東旭,在她看來,楊東旭雖然年幼,但卻有著超乎常人的商業頭腦。
可口可樂工廠已經在北京投產,他再投資碳酸飲料,有前景嗎?
日本以前也有波子汽水,現在都很少了。
“雅子阿姨,可口可樂現在進入中國的只是可樂品牌,我想生產檸檬味和桔子味的汽水。”
“檸檬味和桔子味的汽水?東旭君,你這是又要先占坑嗎?”
三井雅子想到了ELLE的事情,以為楊東旭又想先注冊可口可樂公司的其他品牌了。
楊東旭知道三井雅子想歪了,連忙說道:“雅子阿姨,這回不是占坑。可口可樂是生產飲料的,我怎麼可能再去注冊和可口可樂公司一樣商標的品牌呢。這回我是想實干的。趁著可口可樂公司的其他品牌還沒有進入中國,而中國的飲料市場還沒有到爆發期,所以想先布局,為未來的市場搶得一絲先機。”
“東旭君,雅子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起,請東旭君帶雅子一起吧。”
楊東旭有些不解地看著三井雅子道:“為什麼?雅子阿姨要是想辦一家飲料企業,完全可以自己投資,我想憑雅子阿姨的財力和關系,無論是在日本,還是在中國,都可以投資一家飲料公司的。”
三井雅子很真誠地說道:“因為雅子相信東旭君,東旭君敢和可口可樂打雷台,肯定有十足的把握,雅子沒有。所以請東旭君帶上雅子。”
“雅子阿姨,年後我准備去一趟上海,到時候我再聯系雅子阿姨吧。”
“東旭君,我想問一問,為什麼你要把飲料公司建在上海,而不是北京或者你的家鄉?”
“上海是中國新時代的標杆,上海人比北京人更容易接受新鮮事物,所以我才想把新公司辦在上海的,至於我的家鄉,雅子也去過,實在是底子太差了。廠子辦在那里,運輸不方便,當地的消費能力更是嚴重不足。”
“東旭君,野菜加工廠那邊你有什麼想法,新工廠投產,我准備再多上兩條生產线,把產能擴大兩倍。東旭君覺得怎麼樣?”
“野菜生意近兩年肯定有得賺。畢竟中日兩國的物價水平差別太大了。過幾年利潤就會下來了,到時候我准備把股分撒了。”
“怎麼,東旭君覺得過幾年野菜生意就不行了?”
“那倒不是,雅子阿姨,野菜生意並沒什麼技術含量,我們現在利潤豐厚,是因為占據了信息優勢。不出兩年,做野菜生意的公司肯定會多起來,利潤還是會有,但肯定不會像我們現在這樣投資下去,一年就能連本帶利賺回來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要辦其他公司,這邊就只能放棄了。雅子阿姨要是繼續想干,完全可以干下去。你有三井家族做靠山,不用擔心人力的事情,我不行啊。”
說了飲料公司和野菜生意的事情,三井雅子又問楊東旭漫畫的事情,《龍珠》在日本大賣,楊東旭的收入也頗為豐厚,三井雅子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楊東旭不把這筆錢轉回國內,而是留在日本的賬戶里。
“雅子阿姨,我想在日本設立一家公司,我在日本發行漫畫所得收入就由這家公司打理,相關事情,年後我會去一趟日本,把事情辦妥當。雅子阿姨,有什麼要注意的,請雅子阿姨告訴我。”
三井雅子道:“在日本辦公司是沒有年齡限制的,但未成年人要有監護人陪同才行。如果東旭君想到日本去辦公司,請帶上你的父親或者母親一起。相關事情我會幫東旭君辦理的。”
“那就多謝雅子阿姨了。”楊東旭學著日本人對三井雅子鞠了個躬。三井雅子笑道:“看來東旭君對日本還是真的了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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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交錢入股的時候,大家都持觀望態度,六七十戶的楊家村,只有十八戶人家入了股,其中只有兩家出了兩百塊入了兩股,其他人家都只出了一百塊。
到了年底分紅,村民都驚呆了。
大楊貿易一年賺了多少錢,村民們自然不知道,但是分紅是知道的。
因為村里有百分之十的股分,拿到了六千塊錢。
這些錢村民都有份,全村三百號人,平均每人能分二十塊錢。
一般人家都能拿到近一百塊錢。
那些有百分之一股分的,就有六百塊錢的分紅,楊家有四萬多塊錢的收入。
不患寡而患不均,沒什麼文化的村民們有意見了。
別說其他村民,就是楊家本姓的,沒入股的也大有人在,紛紛要求入股。
這麼一來,已經入股的人就不同意了。
當初入股可沒什麼限制,誰要入股都可以,是你們不要不入股的,現在看到公司賺錢了就想入股,那怎麼行。
村民們都入股了,原來入股的人股分肯定要稀釋,嘗到了甜頭的先入股者肯定不願意自己的股分被稀釋。
紅眼病什麼時候什麼人群都會有。
楊東旭接到家里的消息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放寒假後,楊東旭便在武愛兵的陪同下回了老家。
看著村里矛盾加劇,楊如西問兒子怎麼辦,現在整個村子都知道楊家賺了“大錢”,都眼睜睜看著楊家呢。
大家都知道,大楊公司其實是楊家說了算的,畢竟楊家占了七成股分。
要是不讓村民入股,就得罪一個村子的人了。
“我准備以現在的大楊公司為基礎,設立分公司,村民們要是願意,可以入股分公司。先成立一個蔬菜分公司和一個家具分公司。”
楊如西聽兒子說要一下子成立兩個分公司,其中一個還是家具公司,立刻說道:“旭子,蔬菜公司我好理解,就是種地,這家具公司怎麼弄?我們村里只有一個老木匠啊。”
蔬菜公司和家具公司並不是楊東旭用來賺錢的,而是用來幫助家鄉農民一起富裕的。
家鄉農民都沒什麼文化,也沒什麼本錢,種菜做家具相對來說不用什麼文化,有人帶頭就行。
投資成本相對來說也小,就算失敗了,大家也都能接受。
山東已經有人搞了冬暖棚種蔬菜,楊東旭准備在楊家村搞這個。
而且他可以搞到更好的暖棚材料,更好的種植種類,把家鄉打造成這個時代的蔬菜基地。
至於家具廠,楊東旭決定做床墊,這個國內幾乎還是一片空白的領域,誰先進入肯定能賺得盆滿缽滿。
要成立大楊蔬菜公司和大楊家具公司的消息傳出之後,在河口鎮都傳瘋了。
成立這兩個公司本是為了大楊村村農共同富裕的,其他村村民知道後都跑來大楊村詢問,也想加入這兩個新公司。
一直在默默關注楊家的陳為民知道這個消息後,立刻約了楊東旭見面。
小年夜,普通農家人都在忙著准備過年呢,楊東旭一早就被區里派來小車接走了。
村民們見了都奔走相告,小秀才不得了啊,區里的大領導直接派車來接了。
這一刻,離家一年多的楊東旭在大楊村有了極高的威望。
國家要推進撤地建市,陳為民盯上了未來的市長寶座,要成為新建市第一任市長,陳為民必需要有讓上面關注的成績。
帥先在全區推行分田到戶算一個,可陳為民還想要有更多的閃光點,大楊村要成立新公司的事情讓他眼前一亮。
或許這就是他的另一個成績。
因為楊東旭太小了,陳為民不可能在辦公室里正式和楊東旭談事情。
楊東旭到區里後,正接去了陳為民的住處。
中午吃飯時間,陳為民回住處和楊東旭見了面。
兩人沒有囉嗦,直奔主題。
“東旭,你們村要新辦蔬菜公司和家具公司,具體什麼規模?”
“陳叔,村里起動資金還是很少的,規模不會很大。家具公司方面還沒有具體的計劃,蔬菜公司方面,我是想從楊家村搞起來,在河口鎮行成一個上規模的蔬菜基地,只是有些方面還不少困難。”
陳為民就是想把楊家村的蔬菜公司搞大,做成一個蔬菜基地,只有規模夠大,他身上的政績才能亮眼,楊東旭也有這個想法,兩人立刻深入交談起來。
陳為民道:“蔬菜基地如果發展起來,能帶動當地大批農村人口致富,是個好項目,區里會支持的。東旭,大楊村那邊有什麼困難?”
“陳叔,建蔬菜基地,就有一年四季都有新鮮的蔬菜供應市場,所以我想在大楊村搞暖棚蔬菜,規模大的話投資就大,大楊村現在沒有足夠的資金,需要貸款。另一個就是交通問題。陳叔也去過河口鎮幾次了,河口鎮到區里的公路太差了,走小車都很顛簸,更別說卡車了。要想做大型的蔬菜基地,交通一定要搞上去,要不然運菜的車子進不來,一切都是白搭,總不能讓村民們每天挑擔出去賣菜吧。”
“是啊,蔬菜基地規模越大,對交通的要求就越高。東旭,大楊公司在遼省的投資很成功,我想你應該有辦法搞好這個蔬菜基地,修路的事情,區里會幫著解決,只是貸款的事情,區里只能貸一部分,其他的還要你想辦法才行。你跟三井雅子女士私交很好,能不能從她那里拉點投資?”
“我試試吧。”
楊東旭沒有給肯定的回答。
遼省的野菜生意賺錢,那是因為產品賣去日本,價格高,利潤大。
蔬菜基地出產的產品是國內賣的,價格不可能像賣到日本那麼貴,而且搞蔬菜基地是為了讓村民一起賺錢,不可能一家獨大,三井雅子不太可能看得上這點小錢。
貸款……
楊東旭突然想到三井雅子是日本向中國提供貸款的代表團成員,這些貸款主要是用於基礎設施建設的,如果能通過三井雅子的關系貸款修公路,那區里修公路的錢是不是可以貸給大楊村搞蔬菜基地了?
楊東旭把他的想法告訴了陳為民,陳為民也心動了:“東旭,你說三井雅子能為我們修路提供貸款?”
“只是有這個可能。上次三井雅子來中國就是談貸款事情的。陳叔,如果我能通過三井雅子的關系拉來修公路的貸款,區里能不能給蔬菜基地多貸款?”
陳為民道:“這個事情我一個人決定不了,我回去和專員還有其他同志開個會,有了結果再告訴你。東旭,不論區里能不能貸款給蔬菜基地,我也希望你能通過三井雅子女士拉來日本的貸款。這對河口鎮,對大楊村可是件非常有利的事情。”
新年過後,大楊蔬菜公司就正式成立了。
除了大楊村這個生產隊,整個大隊里都有不少家庭加入了大楊蔬菜公司,就連外大隊的,都有不少農民加入了蔬菜公司。
沒有什麼比大楊公司的示范更有廣告效應了。
外大隊的農村加入蔬菜公司是要實打實掏錢入股的,本大隊要入股的,可以用勞力入股,每戶可出一個勞力,幫公司干活,在相關年限內沒有收入,只有公司有了利潤,年底可分紅。
三月,楊東旭帶著楊如西和相關文件踏上了飛往日本的飛機。
楊如西心情哪個激動啊,這輩子他都沒想過有一天他竟然能坐上飛機,還要到日本去。
楊如西去日本只有一個作用,作為楊東旭監護人的存在。
至於那些文件,他一個也看不懂,只負責在簽字欄上面簽字。
好在日本人名很多也是漢字的,楊如西的簽名倒沒什麼不妥。
三井雅子知道大楊村的交通狀況,對於楊東旭的請求,她表示可以代為向日本政府轉達,為達成貸款提供幫助。
相較於之前日本政府提供貸款的項目而言,從大楊村修一路到區里的公路投資並不大。
日本方便為中國提供貸款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條條框框,有三井雅子這層關系在,項目很快就審請到了貸款。
當然,出面的是皖省政府,即便是區里,也不夠資格和日本方面談貸款事情,那怕這個貸款項目還不大,但政治意義很大。
五月,由三井雅子、日本飛楊投資公司、香港朱氏企業和大楊公司聯合投資的申雪飲料公司在上海成立。
因為楊東旭控制了兩家公司投資,占了一半的股分,讓只拿到四分之一股分的三井雅子有些抱怨。
她有種直覺,申雪飲料公司雖然現在還是個小企業,將來卻有可能會變成一棵搖錢樹。
六月,大楊家具公司成立。
不同於蔬菜基地,大楊家具公司只有大楊村本村的村民可以加入,而且先期沒有回報,因為要選派人到香港當學徒,半年後才回建廠子。
不少村民又都開始猶豫了,但最後還是所有村家都入了一股。
因為這一次入股的村民是大多數,如果少數人沒入股,以後公司賺了錢分紅,沒入股的人只能干眼紅,沒法鬧了,他們只是少數人,根本鬧不起來。
九月初的一天,楊東旭帶著李小冉回四合院吃午飯,剛進前院,就看見玄老爺子坐在石椅上訓武愛兵。
一旁的周雅在勸玄老爺子。
楊東旭連忙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還不是街上的那幾個小王八蛋,嘴里不干不淨的。要是放在以前我非打斷他們腿不可。旁邊那幾個擺攤的也不是東西……”玄老頭一臉的怒氣,也有點心有余悸,還好這次自己去接周雅早去了一會兒,不然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一旁的武愛兵低著頭有些羞愧。
葉蓉蓉年初就沒賣包子了,專心讀書准備高考。
這不,這次高考成績不錯,考上了北京理工大學。
武愛兵車鋪生意已經進入平淡期了,早上沒事,送周雅去賣包子就在一旁坐著,周雅忙不過來就上前幫忙。
偏偏今天葉蓉蓉開學報道,武學兵送葉蓉蓉上學去了,沒想到周雅就出事了。
事情很簡單,漸漸長開的周雅自然吸引了不少青春期精力過剩社會上那些無業青年的注意,年後上門和周義仁提親的都有好幾波了。
今天依然擺攤賣包子的周雅眼看著就要收攤了,幾個小青年就圍了過去,一開始說是賣包子,然後說著說著就開始說要處朋友了。
幾個小青年雖然沒敢做出什麼調戲的動作,可嘴里卻不干不淨的。
旁邊有人看不過去說了句,被幾個面色不善的小青年一圍就沒人再敢往前湊。
去了早一點的玄老頭看到這一幕自然無法忍下,直接動了手。
他可是有真功夫的,沒幾下就將那幾個小青年打得哭爹喊娘,但周雅的餐車也在打斗中被撞壞了。
“人沒事吧?”楊東旭沒管玄老頭嘴里對那些平常關系不錯,出事卻躲在一邊看熱鬧的攤主不停地咒罵,走到周雅身邊看個不停。
“沒事,沒事的,就是車餐壞了。”周雅人沒事,就是被嚇到了,還有就是餐車壞了,她沒法賣包子賺錢了。
“餐車壞了再做一個,這次用鋼筋做絕對壞不了,人沒事就好。”
看到周雅真的沒事,楊東旭才放下心來,轉頭問玄老頭:“知道那幾個混子住哪里不?”
“你想干嘛?”還在咒罵旁邊攤位老板的玄老頭收住聲看著楊東旭。
“還能干嘛,必須找人揍他們一頓,敢欺負我姐,腿打斷都是輕的。”
楊東旭這次真的火了,他含著都怕化了的姐姐,豈能被幾個小流氓欺負了。
楊東旭重生之後很少發火,無論遇到什麼事情,他都是一笑了之,看什麼都雲淡風清。
可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那些混子要調戲周雅。
“你可別亂來。”玄老頭面色變了一下,他絲毫沒覺得還是孩子的楊東旭這句話是在開玩笑,或者是在說大話。
“弟弟,我沒事的,那群人不是什麼好人,你不要去招惹他們。你不是說要開飯店的嗎,要不我們就去找地方開飯店吧,我不去出攤賣包子了,你不要做傻事。”
周雅也被楊東旭的話嚇到了,生怕楊東旭一衝動做傻事。
楊東旭拍著周雅那對緊緊抓住他臂膀的白嫩小手安慰道:“姐姐,你放心好了,我這麼聰明怎麼會做傻事?”
“真的?”周雅臉上的緊張稍微松動一下。
“當然是真的,你看我這個小身板能去和那些混子打架嗎?”楊東旭晃了晃自己肩膀,一副自己還是一個小屁孩的樣子。
“說話算話,不然我就告訴我爸。”看楊東旭好像不是開玩笑,周雅松了一口氣,但還是不放心,把周義仁搬了出來。
“男子漢大丈夫肯定說話算話的。”楊東旭拍著胸脯保證著,不過心里卻暗道,自己只是一個九歲不到的小屁孩,可不是什麼男子漢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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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不賣包子了,武愛兵也不開車鋪了,人都集中起來開飯店。
楊東旭其實並不是想開飯店,只是借著開飯店的名義都買些大院子。
要不然到處買院子會讓人懷疑的。
有了開飯店的名頭就好辦多了,買再多再大的院子都沒關系。
這次玄老頭聯系的院子在新華門對面的東安福胡同里。
離火神廟有五六里地,武愛兵騎著三輪車,載著楊東旭和玄老頭蹬了好一會兒才到地方。
院子很大,光看大門就知道很大,大門的門檻都快到楊東旭的大腿上了,門口的兩個大獅子很是武威。
通過玄老頭介紹,這大門叫廣亮大門,在等級上僅次於王府大門,高於金柱大門,是具有相當品級的官宦人家采用的宅門形式。
大門雖然氣派,但卻遮擋不住院里的破敗,進了宅門之後更是如此,穿過垂花門到第二院,楊東旭眼中的失望就更濃了。
院子很大,真的很大,四進的大院子有花園,有假山,還有一個小池塘,在北京城里,這院子絕對算得上大了。
雖然沒有什麼亭台樓閣和王府媲美,但占地至面積少三千平米以上。
就是太破了,院子里到處荒草叢生,能從里面攆出來兔子的那種,更別說其他蛇蟲鼠蟻了。
不看宅子外面,單看這宅子里面,和荒郊野外的破廟比起來也沒啥區別了。
溜達了一圈,楊東旭一行人回到宅門口倒座房,整個四合院,也就這里是唯一能待人的地方了,而且還只有一間。
這是房主的住處,房主是個穿著老式大褂一個,年過六十的老頭。
屋子里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廚房和尿盆在一起,那酸爽味,熏得楊東旭有種想吐的衝動。
楊東旭看了玄老頭一眼也沒遮掩,直接開口說道:“這房子也能買?重修一遍都夠我們買個差不多房子的吧?”
房主老頭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笑容,玄老頭恨不得伸手給楊東旭一巴掌:“要不是這麼破,還能輪到你來買?”
玄老頭雖然說話不客氣,但楊東旭心里還是贊同他的說法的。
就是因為太破了,所以政府那邊沒安排人來住,要不然早就變成大雜院了。
也正是因為太破了,房主老頭平反後,這座老宅子才又還給了他。
老頭一開始是不想把祖宅賣掉的,不然也不會重修大門了。
可他忘記自己不再是以前那種腰纏萬貫的土豪了,家里也不是清朝的大官了,所以大門隨便修一下,他的腰包就見底了。
再加上其他一些原因,他只得把宅子賣掉。
“多少錢?”楊東旭後頭透過打開的門又向後面的宅子看了一眼問道。
“一……九千,九千就好了就好。”房主咧著嘴,用手指頭比劃了一下。
這個破房子賣這麼多錢貴嗎?
一點都不貴,就算楊東旭不打算重修,放在這里幾年之後一間房子的地皮也不值這個價。
可這個價格放在現在就多了,九千塊錢足夠楊東旭買一套三進的大院子,而且還是隨時能住的那種。
楊東旭看了玄老頭一眼,發現玄老頭神游外物,根本沒回應自己,知道講價的事情玄老頭不准備參與了,便對房東老頭說道:“這樣吧,您也別說九千了,我也不坑你,照現在的行情八千塊錢,你要是覺得行,咱就去辦手續,不過你得月底前搬走,我准備把這里大修一下,年底要用的。”
老頭看了看玄老頭,看了看武愛兵,顯然對旁邊站著大人,卻讓一個小孩子來和自己談價格有點奇怪。
之前閉口不言的玄老頭看出了房東老頭的疑惑,開口說道:“是他出錢買房子,他雖然年齡小,但家里的事情能做主,他說咋樣就咋樣。”
楊東旭看了看房東老頭又看了看玄老頭,覺得兩個人之間可能有關系。
不然以玄老頭挑剔的目光不會帶他來看這麼破的房子,即便他說過不管房子好壞,只要地方夠大都行。
不過玄老頭既然路上沒有說,楊東旭也不打算問。他只要確定玄老頭不會坑他就行,再說這麼大的院子別說九千,就算一萬多塊拿下來也不虧。
老頭不舍地看了一眼荒敗的院子,咬牙說道:“這樣吧,我也不多要了,八千五百塊錢,可以的話咱們現在就去辦手續,我也立刻搬出去,正好家里有事情,不用等到月底了。”
買下大院子後,玄老頭便找了工程隊翻修院子。
第一步是修第一個院子。
這個院子相對來說保存得好些,修好之後就可以開業了。
至於里面的院子,等過了年再重新裝修。
回到什刹海邊的四合院,楊東旭便將買下院子的事情告訴了周雅。
又陪周雅讀書。
周雅很聰明,兩年來,初中的課程已經學得七七八八了。
楊東旭問她要不要去上高中,將來好考大學。
周雅搖了搖頭說道:“我還是想跟著弟弟學賺錢,我蓉姐說可以上夜大的,不用去學校上學,晚上和周末上課。只是要有高中學歷才能報考。弟弟,你能不能想辦法給我辦個高中文憑?”
“姐姐,這個應該沒問題,你現在才開始自學高中課程,要不等你高中課程學得差不多了,我現幫你去辦個高中文憑,你去考個夜大試試。”
玄老頭回到四合院,見楊東旭不在,便問周雅去哪兒了。
周雅道:“旭子去找武愛兵了,那車鋪要關了,旭子去看看那間鋪子能不能干點別的。”
玄老頭是來找周義仁的,讓周義仁看著點楊東旭,別讓他搞事情。他沒想到楊東旭去找武愛兵,就是為了周雅被欺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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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楊家具公司成立後,只有幾個村民在大楊公司旁邊的倉庫里晃蕩,沒事可干。
後來楊東旭便讓他的一個族叔帶著幾個去了北京,在北京郊外租了個大院子學做木工。
也算是為將來的家具廠培養技術工人。
開始學的是做普通的桌椅,後來楊東旭讓這些人做了個古怪的桌子。
楊家村人從來沒見過這種桌子,長長的桌面,面上還包著絨布,邊上還有六個碗口一樣的大洞。
楊東旭的族叔也不知道這桌子有什麼用,但他是領隊的,見眾人看著畫上的東西說東說西,那二十好幾的族叔便道:“這是小秀才讓我們做的,那麼多廢話干什麼,照著做便是。”
幾天後,楊東旭過來看桌子,第一批成品已經完成,雖然油漆啥的做得不怎麼好看,但作為一張台球桌,還算是合格的。
楊東旭給每個工人發了五塊錢獎金,讓工人們好好學手藝,回老家才能辦好家具廠。
武學兵是老北京人,西城區一帶門清,也認識些三教九流的朋友。
東子是西城區一帶比較有名的混子,也是武學兵的發小。
東子覺得武學兵人高馬大,面相又頗凶狠,在道上混肯定有威懾力。
武學兵剛跟楊東旭學裝自行車的時候,東子還想讓武學兵一起跟他“打天下”呢。
這天傍晚,武學兵請東子吃晚飯,東子以為武學兵碰上什麼難事了,要讓他幫忙,便想勸武學兵跟他干。
到了飯館才知道,請他吃飯的是武學兵的老板,一個還在上小學三年級的孩子。
東子以為楊東旭是武愛兵老板的兒子,喜歡交結他這種江湖大哥呢。武愛兵道:“這位是楊少爺,他爺爺是在中央部委上班的。”
武愛兵雖然沒當混子,但也混子最怕當官的。
果然,東子一聽楊東旭的爺爺在中央部委上班,立刻對楊東旭尊重起來。
楊東旭道:“聽武大哥說,東子大哥在西城區這一帶很吃得開,是不是真的?”
東子笑道:“楊少爺,你不用叫我大哥,叫我東子就行了。我就在這街面上混著,沒啥吃得開吃不開的,就幾個兄弟聽我使喚。”
楊東旭道:“那行,我叫你東子,你也別叫我什麼楊少爺了,你叫我旭子就行了。不知道東子在這街面上混,圖的是啥?”
東子一下子愣住了,在街面上混,不就是想多撈些錢嗎?“旭子,我眼下沒工作,那些兄弟也沒工作,只能在街上混著,撈點錢討生活。”
“東子,我有個生意想找人做,不知道你想不想做。”
“什麼生意?”
三人吃了晚飯走到原來的車鋪,車鋪里放著一張台球桌。
武愛兵拿起三腳架把球整理好,隨後將一個白球邊到了桌子對面,拿著球杆啪一下打了出去。
“這是……”看到武愛兵的示范東子眼睛一亮。
“台球,一套台球連帶台球桌和兩個球杆兩百塊錢。”
“兩百塊錢一套?”東子的眉頭挑了起來。
旁邊的武愛兵也愣了一下,他雖然意識到楊東旭搗鼓出來這個東西是想和東子合作,但他沒想到這麼一套東西比自行車都貴。
兩百塊錢一套台球設備這東西貴嗎?
相比於成本自然貴,這玩意搗鼓出來比組裝自行車都節省成本,總體還不到五十塊錢。
可相對於買回去就開始不斷貶值的自行車,這玩意可是能很賺錢的。
別的不說,在這個生活極度缺少娛樂項目的年代,一塊錢一個小時,或者說兩毛錢玩一局是絕對有人玩的。
如果按照一個小時一塊錢的收費標准來,不說白天十二個小時這個東西不閒著,哪怕五個小時有人玩,一天也就是五塊錢,一個半月差不多就回本了,之後的收入全都賺的。
就算是把租房子的錢,以及人員工作算進去,最多兩個月所有投資都能收回,然後開始不斷盈利,所以這個東西在楊東旭看來一點都不貴。
“我這邊有三套台球桌,你隨便找個地方擺一擺,這玩意簡單隨便摸幾下就能上手,一塊錢一個小時肯定有人玩,你先拉回去試試,然後再決定要不要再弄幾套。”
楊東旭稍微琢磨一下開口說道。
“沒問題,你都這麼仗義了,我要是再推三阻四的,那就太不給臉了。”東子拿了球杆試了幾下,感覺不錯,立刻應了下來。
幾天之後,東子便去找楊東旭了,想再要十張球桌。
楊東旭做算了下時間後說道:“十套的話需要幾天時間,這樣吧,一星期後你告訴我地方,我讓人把東西送過去。”
“那行,沒問題,只不過……”東子面色有點尷尬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直說,我們現在也算是朋友了,不是嗎?”
“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了,我租的那個房子有點大,足足可以放下二十張台球桌,再加上地段也不錯,所以我這手頭有點緊。”
楊東旭要的就是東子給不了貨款,不動聲色問道:“你能給多少錢貨款。”
東子咬了咬牙說道:“我最多只能先把之前三套台球桌的錢給你,新要的這十張的錢可能要緩一緩,不過你放心兩個月之內我肯定把貨款結清。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可以把我家的房契抵給你。”
“房契不房契的不至於,我准備在東安福胡同那邊開一家飯館,街面上那些人你比我熟,所以需要你幫襯一下。”
東子拍了拍胸脯說道:“這個我沒問題,等你飯館開業,誰敢在你店里出什麼幺蛾子,我打斷他的腿。”
楊東旭又道:“第二個呢,我之所以要開飯館,是因為我姐以前是在毛紡廠門口賣包子的,後來被幾個小青年欺負了,所以我們家包子生意不能做了,就只能到東安福胡同那邊去開飯館了。之前忘記了拜碼頭,所以這一次提前做好准備。”
“還有這事?你放心,這樣事情……”東子立馬開口想要保證,可還沒說完就停了下來,看著楊東旭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的意思是?”
“我沒什麼意思,就是想要防范於未然而已。你要是真手頭緊的話,錢過段時間再給也行,我這邊先幫你墊上,不過時間不能太長,畢竟人家那邊還一大幫子人等著吃飯呢。”
“這個你放心,兩個月之內我肯定結清,畢竟我那邊地方夠大,還等著多賣台球桌呢,要是生意好,我還要多開幾家,欠著你的錢我上哪里拿貨去?”
東子說出了確定時間,表示自己不會賴賬。
“那就好,你新開的店在哪里地址留一下,做好之後我讓人直接給你送過去。正好到時候我也認認門。”楊東旭笑著把事情定了下來。
“那感情好,到時候我請你吃一頓好的。”
東子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剛想留下地址,突然想到剛才那件事:“那個……那個事情……”
“哪個事情?你先拿台球桌,兩個月之內付款的事情不是定下來了嗎?”楊東旭眨了眨眼睛,笑得像個小狐狸,不過卻側著頭看了看東子的腿。
“哈哈,對對對,事情定下來了,看我這腦子有的時候有點糊塗。”
東子大笑道,然後把自己台球室的地址留下來起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給了楊東旭一個“我明白”的眼神。
楊東旭笑了笑,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有任何表示,只是十分熱情地送東子出了院子。
“您忙您的,不用送了。”東子連忙揮手客氣幾句,不知道為什麼對楊東旭這個小屁孩用上了敬語。
周義仁回到家,問飯館那邊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被楊東旭吐槽了好一陣子。
國家的鼓勵政策是出台了,可就發了幾份文件號召一下,至於下面怎麼辦事,也沒個章程,辦個證不知要跑多少趟,弄得想創業的人就算想干事也干不成。
周義仁聽了直皺眉頭,問道:“真那麼難辦?”
楊東旭道:“當然了,我扛著你這面大旗,街道辦的人幫忙,很多事情從簡辦理才能及時辦下來的,這不,還有幾個手續還沒辦完呢,估計全部辦完,沒兩個月,別想拿到營業執照。這還是我們有些門路的,那些沒有門路的人呢?他們辦理這個營業執照需要多長時間?半年還是一年?原本想自己做點小買賣的知青,結果因為辦理營業執照的事情就卡個一年半年的,你覺得那些人還會想著去創業?”
“有你說的這麼夸張嗎?”周義仁有點不高興了,他一直都認為官員是人民的公仆,所以對於楊東旭把公仆說得如此惡劣,他自然不高興。
“得,你還別不信。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自己親自跑一跑,把還幾個手續給辦了。別表明身份,你要是兩個月,不,三個月內能把營業執照辦理下來,哪怕你只是開個饅頭鋪的營業執照,你不讓我收的那些老物件,我從此一件都不收了。”
楊東旭此時格外像個憤青。
主要是他被那些公仆給弄得太火大了。
這還是大部分手續都是武愛兵跟著街道辦跑的,他只是偶爾湊熱鬧去看看,要是全程都跟著,他放把火把那些部門燒了的心都有。
周義仁看著小孩子樣的楊東旭吐槽,心里有些郁悶,他覺得很好的地方,在干孫子眼里似乎都不好。
隨後問楊東旭該怎麼改進,怎麼推高政府部門的工作效率。
楊東旭眼珠一轉,對周義仁道:“上次雅子阿姨請我去日本,我跟雅子阿姨出去,看到日本的行政審批好幾個部門都歸在一起,群眾要辦事情,到一個地方就能辦好多事情。我們是不是可以學他們,將幾個相關的行政審批機構也放在一個大廳里。這樣群眾辦事情方便不說,很多機構放在一起辦公,每個機構的服務態度也一目了然。”
說到鼓勵群眾創業,楊東旭又道:“現在國家開放的步子還是小了些,我覺得不但要鼓勵群眾當個體戶,還要鼓勵群眾自辦工廠,畢竟只有商品生產出來了,才有商品流通。要不然光有群眾當個體戶,沒有商品流通,效果不大啊。”
“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周義仁瞥了眼楊東旭,老臉有些微紅,怎麼覺得自己像個學生,干孫子倒像個老師了。
楊東旭道:“不是啊,你那邊不是有美國經濟方面的書嘛,我看到說上書美國經濟為什麼能超越歐洲,最主要原因就是美國的經濟政策寬松,鼓勵民眾創業,所以才能超越歐洲的。”
到了十二月底,飯館准備得差不多了,毛紡廠那邊卻發生了一件嚴重的斗毆事件,說是兩幫混子為了搶地盤打了起來。
毛紡廠那邊幾個小混混都被人打斷了腳,傷得不輕。
雖然沒弄出人命,但這件事情影響很大,北京市公安局開始了嚴打行動。
楊東旭知道八三年有全國的嚴打行動,不會因為這事提前開始了吧?
楊東旭立刻叫武愛兵過來,讓他去告訴東子,最近風聲緊了,讓東子手下有犯事的,早些出去避避風頭,開台球廳就老實開台球廳,不要多事。
武愛兵也猜測那幾個小混混被打斷手跟楊東旭有關,但具體什麼情況不清楚,楊東旭讓他做什麼,他就去做什麼,或許楊東旭只是從周義仁那里知道了一些內幕消息,出於朋友關系才通知東子的也不一定。
東子得到武愛兵的傳話,知道是怎麼回事,立刻叫那天晚上參於斗毆的人都到鄉下去避風頭,每人還給了五十塊錢。
台球廳才開沒多久,東子手上也沒多少閒錢,只能緩些日子還錢給楊東旭了。
東子相信楊東旭知道他要安頓兄弟,不會來催他還錢的。
玄老頭和周義仁一左一右坐在太師椅上,盯著站在客廳中央的楊東旭道:“毛紡廠那邊的事情是不是你搞出來的?”
楊東旭一臉無辜道:“毛紡廠那邊出什麼事了?”
兩老知道楊東旭是為了周雅出氣,見楊東旭不肯承認,也沒追問。周義仁道:“你將來是要做大事情的,怎麼能用這種方式做事情呢?”
晚上睡覺,周雅抱著楊東旭道:“弟弟,謝謝你。”
“姐姐,我是男子漢大丈夫,說要保護你,就一定保護你的。”
冬天的被窩是多麼暖和,有了周雅姐姐的被窩更是暖和。
楊東旭低頭抱著周雅,整個臉都貼到了周雅的脖子下面,呼出的熱氣都打在美少女的胸口。
楊東旭感覺周雅姐姐的身體越來越熱,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了。
唉,什麼時候才能做一個真正的男人啊。楊東旭緊緊抱著周雅,感受著美少女飽滿胸脯的顫動,多麼溫柔,多麼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