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十名正洋洋自得的倭人喉頭中刀,雙手捂住中刀之處,圓睜雙目,一聲未吭就倒地氣絕!
蔡六斤身後那六名精壯漢子手腳麻利地將十名倭人的屍體丟入旁邊一輛馬車之中,飛快地清理干淨地上的血跡,駕上車揮鞭驅馬揚長而去!看那熟練的架勢,估計這樣的活計已經干得不少,相當熟練了。
“大伙都看見什麼啦?”蔡六斤左右環顧一圈,揚聲向四周圍觀的百姓問道。
“什麼也沒有看車見!”人群頓時呼地散開,各做各事,仿佛剛才什麼也都未曾發生過一樣。
“好可怕的飛刀!”
西門傑心中暗凜: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蔡六斤一身修為已晉入靈寂後期,分明是游戲風塵的隱世奇人。
方才蔡六斤明明可以憑自己一身修為吃定那些倭人,卻偏偏用上暗殺的方式一擊必殺,絕不拖泥帶水——這樣的人若是作為敵人,將是最可怕的:只因他將自己掩飾得太好,毫不顧忌什麼身份名聲,甚至比一名金丹初期的准神品級高手更令人心寒!
“幾條野狗,壞了六爺我喝酒的興致。”蔡六斤有意無意向西門傑這邊樓上望了一眼,哼著小曲徑自走了。
“真他媽痛快!這些小倭鬼子仗著火炮凶猛,滅了大梁就不可一世,還真想騎到咱天朝頭上拉屎了。如今遇到兄弟刀盟的人,死了活該!兄弟,就衝這,咱哥倆干一碗!”西門傑旁邊的一張桌上,一名看起來像是江湖豪客的漢子舉起酒碗向另一人敬酒。
“兄弟刀盟?”西門傑心中一動——“刀神”關山月、“刀聖”候幕白可不正是出身於兄弟刀盟麼?
法華島上,法華寺。
冷香蕊與華映宏對面坐在一棵千年老槐樹下的石椅上,說起往事不勝感嘆:“我來到這里已經三年多了,真像在作夢一樣。”
“我來這里不過半年多,也時常覺得在作夢。香蕊,你是如何來的?”華映宏也是心有戚戚,不勝感慨。
兩人算是同病相憐,不需要過多的言語,自然而然就有一份異樣的親切情愫蕩漾在心頭。
“我十二歲的時候,做了一架航天飛機模型,參加全國少年科技大賽得了一等獎,隨後進了少年科技大學,十三歲開始主攻天體物理。我最喜歡的事,就是探索浩瀚無邊的宇宙星空里無窮無盡的奧妙。”冷香蕊語出驚人,直接將華映宏嚇了一大跳:敢情冷香蕊原來是屬於那種天才型的神童,比自己牛氣多了!
“十五歲那年,我經過大量研究,認為能貫通時空、折疊空間的蟲洞極有可能存在。在大量能量的異常聚集下,完全可能會發生穿透時空的情況,在瞬間飛越無數光年,完成時空旅行。”冷香蕊的面紗已揭開,一張完美無暇、閉月羞花的俏臉上升起點點愁容,口中輕輕息嘆道:
“我搜集了古往今來的大量資料,特別是有關各種難以解釋的神秘現象資料,許多資料都屬於國家的絕密級加星的內容。從大量資料中,我推斷保定的漢墓附近應該有一個蟲洞存在,而且這個蟲洞極可能是遠古傳說中那些不可思議的仙神留下的能量傳送陣之類的東西形成,通往異世界、異空間。好奇心害死人,我一時興奮之下,沒有告訴任何人就偷偷跑到那里去,沒想到在一場雷電交加中,鬼使神差被傳送到這個世界,如今想回去卻難了!”
“香蕊,你初來的時候是在哪里?”華映宏有些緊張地問道。
若冷香蕊初來之時也是先到孤星島,十有八九那附近會有一個蟲洞或是傳送仙陣之類的東西存在,那麼回到地球去將不再是妄想!
在自己的修為日益精進,結成金丹之後,華映宏已相信仙神之說絕非僅是空想臆測、虛無縹緲之事。當人體的潛能被不斷開發出來,掌握了超越普通人想像和難以用科學解釋的能力之後,就會成為普通人眼中的神仙!
無論在這異世界有何等空前絕後的成就,華映宏內心仍然對原來的地球家鄉念念不舍,哪怕回去之後做回一個普通人,也在所不惜!何況他要真是回去了,還會是一個普通人嗎?——這是一種根本無法解釋的思鄉情懷。
“我醒來的時候,置身於岳陽府附近的洞庭湖畔,”冷香蕊搖搖頭道:“現今的神水門主冷惜春是我在這里認的義母。當時義母正與洞庭湖中一只修煉千年已成氣候的望月血鱔激戰,可巧隨我穿透時空帶來的巨大能量將那條望月血鱔擊成重傷,稀里糊塗幫了義母一個大忙。後來我被義母認為義女,莫名其妙就成了神水門少主。對了,你來的時候應該是在孤星島吧?”
“你倒真是好運氣,我剛來的時候可是狼狽慘了!”
華映宏想想自己的遭遇,略帶苦笑自嘲道。真是同人不同命,冷香蕊的遭遇比他可是強得多了。當下將自己從孤星島遇到二神開始,近數月來的經歷簡要給冷香蕊說了一下。
孤星島與洞庭湖之間,相隔數千里之遙。在如此廣闊的地方去找那撈什子蟲洞或者傳送仙陣,絕對比大海撈針強不了多少!
“其實這個世界也不錯,我這三年多來主要的心思用在修練神水訣上,”冷香蕊像個小女孩一般莞爾一笑,動人之極:“那條千年血鱔用處可大了。內丹和鱔血制成的靈藥改變了我的體質,能夠憑自己的能力自由地飛翔空中,真是一種奇妙感覺。”
“那你為何不幫助神水門奪取天下呢?”華映宏有些不解:像冷香蕊這樣的天才兒童,有三年多的時間,絕對能夠幫助神水門造出一些超越時代的先進武器,像飛龍戰艇這些東西都只是小兒科!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必要的條件,飛機大炮甚至導彈核武器都可能給她造出來!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殺人不眨眼,只想著統一大陸,獨霸星球,當個空前絕後的千古一帝、絕世霸主?”冷香蕊有些調皮地道:“我對政治、戰爭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只想練好武功找到蟲洞回地球去,才不想多管這里的事呢?就算造出些先進的武器打下江山,我也不知怎樣管才好呢?何況,這里的基礎科學和制造能力太差,我也沒辦法造出威力太大的武器來。”
“那神水門為何還要起事呢?”華映宏道:“占了珠峰郡岳陽府、喀山府,縱橫幾百公里地盤,五、六百萬人口,拉起數十萬大軍難道只為好玩麼?”
“沒見我什麼都在模仿自由盟麼?”冷香蕊格格嬌笑道:“從自由盟在珍寶島推行各種新政策開始,我就懷疑你也來自地球。自由二字還可勉強說得過去,中華二字卻不是誰都能能憑空想出來的,之後自由盟的一系列政策、行動更讓我堅定了這樣的猜測。神水門起事只是待價而沽,不過這個買主只有自由盟一家。這些日子以來,我雖然沒有派人與你聯絡,卻時時觀察你會不會變成暴君獨夫,干些壞事,是否值得神水門入盟。自由軍把倭人狠狠揍了兩次,很是解氣。有桃花宮入自由盟為先例,相信你對神水門不會有偏見,對這兩府的基業也會感興趣,可願意出價?”
“只怕價格有點高吧?看在同鄉的份上,打折!”華映宏驚喜莫名,口中卻有些玩笑似地問道。
神水門目前控制的珠峰郡岳陽府、喀山府兩府,正好卡在後唐保定郡與珠峰郡其余兩府和南湖郡之間咽喉要道上。若神水門易幟加入自由盟,加上洞庭湖諸島的天地門舊部響應,自由盟的局面將會豁然開朗:兵壓南湖郡以及北伐後唐帝國將會勢不可擋!
不過據軍情部、安全部收集的大量有關神水門及其治下兩府的情況,岳陽府、喀山府的繁華程度不亞於如今的珍寶島。若是出錢購買,只怕付出整個神工寶藏也不夠,這也不是錢可以解決的問題;若是換成其他條件,恐怕不會那麼易與。
“要價也不高。答應三個條件,神水門馬上可以易幟。”冷香蕊微微俏笑道:“第一,自由盟治下允許光明教自由傳教,你須助我義母奪得光明教主之位;第二,取到天書之後,其中的修煉功法應與神水門分享;第三,若你找到回地球的路或其它辦法,必須帶上我,當然我若找到也一樣……只怕你到時舍不得這麼多大美女,樂不思地球了哩!”
說到最後一句,冷香蕊顯然有了些調侃之意——在地球習慣了一夫一妻的世界,這天才美女顯然對華映宏居然同時擁有那麼多絕色佳人頗有些不以為然。
“嘿!嘿!……”華映宏有些不自然地笑笑,也不作解釋,道:“第二條、第三條都沒有問題,第一個條件中允許光明教自由傳教也沒問題,不過光明教主之位卻不是我說了算。你知道桃花宮現在的情況,我只能答應在今年八月十五光明教爭奪教主之位前,助神水門和桃花宮將陰冥派、黑虎幫和魔帥龐德言掃地出局,到時由桃花宮和神水門作公平決戰。”
“這樣也好,有了無字天書,義母恐怕對教主之位也不會存有多大興趣。反正我對這個繼承教主之位也沒有絲毫興趣。”冷香蕊略作沉呤便答應下來。
“對了,香蕊,神水門剛打了一場勝仗,能同意易幟加入自由盟麼?”華映宏不禁問道:“你雖是少門主,能否全權作主?”
“後唐國勢強盛,高手能人無數,戰爭潛力之強超乎想像,對光明教歷來視為魔教,百般打壓。我和義母都看到這點,才會選擇唯一可抗衡的自由盟,”冷香蕊道:“我雖不喜軍事,卻非一點不懂。神水門已失去最好的發展時機,如今西有煙波府司馬朗玉龍軍,東北面有後唐保定集團軍,南面有珠峰軍團、南湖軍團。目前之所以能保持均勢,只因周圍強敵各懷鬼胎,相互牽制。一旦柳飄絮派四皇子柳清原親自督戰,神水軍縱然能苦戰獲勝,也沒有余力再應付任何一方來襲。你以為誰都有你這號稱軍神的怪胎戰無不勝的軍事才能啊?”
“那倒也是,”華映宏一點也不臉紅地道:“四皇子柳清原新得了大梁北原郡,恐怕下一個目標就是督戰掃滅神水門……等等,他不怕倭軍北渡麗水河進攻北原郡麼?倭軍的火炮犀利無比,後唐軍恐怕難以抵擋——難道是柳飄絮這老家伙竟冒天下之大不韙,與倭國有了暗中勾結?”
“聞弦歌而知雅意,果然不愧有軍神之稱,”冷香蕊美目秋波閃動,贊道:“自由盟如今已是後唐帝國與倭國共同的心腹大患,頭號強敵。倭軍火炮雖利,也不及飛龍戰艇。何況,後唐帝國與歐巴、美斯各國的海外貿易中暗中購得一些火炮,大量仿制,柳飄絮賴以起家的連雲集團軍和北方集團軍、保定集團軍如今都設有火炮營,配備火炮不在少數。柳飄絮奉行攘外必先安內之策,如果解決了自由盟這個最大的內憂,再號令天下驅除倭寇也就變得順利了。”
華映宏略一沉呤道:“如今後唐軍從保定郡大舉進逼,又有火炮之利,恐怕神水門未必能應付得下來。不如我下令自由軍向北江府、陸豐府一帶集結,作出隨時從江漢郡渡江、從東海郡北進的姿態,牽制後唐南湖軍團和珠峰軍團不敢輕舉妄動。只要解除神水門南线的威脅,保定集團軍未必敢在珠峰郡與神水軍決一死戰。”
“呵!呵!和你談話真是省事。如果不是要請你伸手相助,我何必在這時候跑到這里來見你?”冷香蕊開心地笑道:“只是你何不干脆讓神水軍易幟,派些飛龍戰艇來助陣,後唐軍豈非更不敢輕易進犯?難道你不怕濱江府的事件第二次發生?”
華映宏搖頭笑道:“呵!呵!正因為發生了濱江府事件,七王子司馬朗和血影門殺手委實有些令人頭疼,我才想神水門暫時不易幟,而且要保持秘密狀態,以後自然有妙用。你應該聽聞我手中掌握天地令、帝都之行後將赴洞庭諸島的消息傳出來了吧?”
冷香蕊晶亮的眼珠一轉,恍然道:“你是想借收服洞庭諸島算計血影門?”
“不錯,司馬朗和血影門要想在自由盟內向我下手,有軍情司和安全部監視,難度太大。不過我會給他一個最好的機會,到時就需要你麾下神水軍將士作奇兵配合。解決了司馬朗和血影門,南湖郡和珠峰郡就會成為自由盟口中美味。”
冷香蕊一雙秋水一樣的眼睛盯著華映宏,突然格格笑道:“你成天都這樣想著怎樣陰謀算計別人,累不累啊?”
“我不算計別人,別人就要算計我。與其讓別人把我玩死,還不好我先把他玩死。”華映宏臉不紅心不跳地正色道:
“香蕊,我懷疑歐巴、美斯大陸極有可能同樣有地球人來到這里。我從俘虜的美利堅人那里得到的情報,像倭軍的無敵戰艦之類的東西出現得太過突然,而且歐美人甚至還有萬噸級的戰列艦已經秘密下水。歐巴、美斯大陸這些年文明進程速度太快,除了地球文明被帶到這里之外,根本無法解釋。所以你和我先後來到這里,或許是承擔某種使命……”
“我才不管有什麼使命呢!你只不過是想讓我幫著造出些厲害的東西來,幫你征服神聖大陸而己,實話實說不就得了!”冷香蕊爆出銀鈴般悅耳的聲音嬌笑道:“不過,若讓歐美人甚至是小倭鬼子來欺負華龍人,倒寧願幫著你去欺負他們呢!搞研究本來就是我的愛好,但你要怎樣謝我呢?”
“我哪有什麼東西拿得出手?”華映宏故意露出一個苦笑,輕松地調侃道:“要不要我以身相許?”
“切!——”冷香蕊銀牙緊咬,輕啐一口道:“誰要你這花心大蘿卜、大色狼以身相許?十來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華龍十大美女都讓你俘虜了好幾個,還不知足,真不知羞!”
“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嘛!”華映宏輕輕笑道:“我為你唱幾首最近幾年的地球流行歌曲吧,算起時間應是你走後的,很有意思哦”。
“故鄉的歌,真是好期待啊!”冷香蕊玉容上浮起淡淡的愁思。
“我聽見你的聲音/有種特別的感覺/讓我不斷想不敢再忘記你/我記得有一個人/永遠留在我心中/哪怕只能夠這樣的想你/如果真的有一天/愛情理想會實現/我會加倍努力好好對你永遠不改變/不管路有多麼遠/一定會讓它實現……不管有多少風雨/我都會依然陪著你/我想你想著你/不管有多麼的苦/只要能讓你開心我什麼都願意/這樣愛你……”
唱起這首歌,華映宏不禁又想起了“菲兒”,心神不自地融入其中,歌聲悠悠揚揚動人心弦……
冷香蕊輕輕合上一雙美目。原本挺俏皮搞笑的歌韻,聽著聽著,晶瑩的珠淚卻悄悄地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