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如雪求助無門,只能將目光投向那些各個勢力里仰幕自己的人。
但這些人得知是要和刑帝作對後,皆是想也不想的拒絕。
沒有人願意得罪中土的頂尖勢力的皇子,何況也做不到。
那麼,想讓秦明陽不出事,權宜之計是將此事告訴他,要他近期先不要離開宗門。
刑帝再神通廣大,也不敢在宗門內明目張膽。
但是,如果秦明陽反將此事告訴刑帝,讓刑帝得知她和秦明陽一起應付他,那無疑會引起刑帝的滔天大怒,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她對秦明陽還不能完全信任,所以此路也行不通,所以,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北如雪在她門前的雪地里喃喃自語。
這時一身白色劍袍的秦明陽從遠處飛來,落在她面前。
“開始今天的練習吧?”
北如雪淡淡的看了眼還不知情的秦明陽,猶豫了片刻。
秦明陽有所察覺。
“怎麼了?”
“沒事。”
北如雪搖搖頭,想了想,又道:“這段時間,你做事,小心些。”
“發生了什麼?”
秦明陽問。
“沒有,只是宗門魚龍混雜,要你小心為上。”
北如雪看著面前的少年道。
“我方才接了個任務,明天就出發,在我回來之前,這是我們最後的一次練習。”
秦明陽道。
這天下午的練習,北如雪心不在焉,好幾次劍走偏鋒,這在劍修中是大忌。
秦明陽瞧見了,默不作聲。
翌日,秦明陽收拾妥當,和同行的幾個隊友起出發。
他們五人此行是為了到刑天州轄下的封域境內,狩獵一頭四千年的牛魔獸。
此獸踐踏當地,傷亡眾多,當地的小宗門、小勢力無力抗衡,只得向所在刑天州的統治者刑天皇朝求助……
而劍域與刑天皇朝關系密切,自將之制定成任務,由弟子領命完成。
四千年妖獸相當人類七境巔峰到八境初期之間的實力。
秦明陽五人此行,由一位七境長虹圓滿的女劍修帶隊,除秦明陽外的三人,也各自有七境大成的境界。
秦明陽則是境界最低的,僅有化神、霸氣雙六境初期。
一路上,除隊長薛玉外,其他三位成員對秦明陽都頗有微詞,暗中喃咕秦明陽這實力,是怎麼夠格選這任務的。
這項任務的最低境界要求都是七境小成,秦明陽一個六境小成都沒有的人,也能混進來。
他們承認,秦明陽是有些天賦,但也不能仗著師尊是清蓮劍仙,就在宗門里濫用職權吧。
四千年妖獸可非兒戲,一個處理不好,成員都會有喪命的可能。
除去秦明陽這個混子,他們四人得和牛魔獸拼死拼活,運氣差的話大家都得把命交代在那。
運氣好,贏了,還得分一杯羹給秦明陽,這怎麼算都不痛快。
但是,秦明陽的地位擺在那。
他們又不能把秦明陽踢出去,接的任務,也規定了不允許再退出。
與此同時,劍域,劍來峰,第六次峰,一身天字碑劍抱的刑帝盤腿懸浮在自己的住舍前。
他周身流動著殷實的劍意,一個身穿黑袍的神秘人,忽然憑空浮現在刑帝身前。
“殿下,秦明陽出發了。”
刑帝緩緩睜開眼,看向面前的黑袍神秘人。
“一擊得手,不留後患,你明白我的意思?”
“殿下放心,我乃九境至尊,修煉的又是黑暗功法,暗殺一個初入六境的小毛頭,無異於捏死一只螞蟻,縱使他身邊有再多的幫手,也難選一死。”
黑袍人自信道。
“我不想聽大話,提著他的頭親自見我,我就認可你。”
刑帝淡淡道,一股雛形的帝王霸氣悄然顯霧。
“為了獲得未來刑天皇帝的認可,屬下定當竭盡全力!”
黑袍人抱拳道。
刑帝淡淡的點點頭,緩緩的揮揮手。
黑袍人識趣的憑空悄然消失,只留下一團淡得無法察覺的黑色氣息,在空氣中悄然流轉,然後也在風的吹拂下湮滅。
封域位於刑天州西境邊緣。
一個月後,薛玉、秦明陽五人小隊如期抵達封域。
初入這里,從高空往下望去,茫茫大地,入目的是一望無際的狼藉,顯然牛魔獸的破壞已經波及了近乎整個封域。
這時,遠處迅速飛來幾道身影。
幾道身影在薛玉、秦明陽五人面前停下,看了眼薛玉等人身上的無空劍域弟子袍,神色變得恭敬。
為首的一個中年人衣服破破爛爛,其余幾人也是如此,像經歷過長久的激烈戰斗。
其道:“五位劍域少俠,我乃封域轄下廣銀城的城主,牛魔獸已在我封域橫行霸道多時、現已在我廣銀城周邊肆虐。
此前我率廣銀城城軍御敵,但不敵牛魔獸,遭到重創。”
“五位劍域少俠來得正是時候,懇請能為我廣銀城千萬無辜百姓出手,鎮殺妖獸!”
薛玉一挑柳眉,白色劍袍下的身姿在風的吹拂下,勾勒出曼妙身形,說不出的颯爽:“殺妖救民,自是我正道劍修義不容辭之事,城主放心,我等定將那妖獸碎屍萬段!”
城主面露欣喜,抱拳道:“謝五位少俠!請隨我趕去廣銀城!”
話落,在城主等人的領路下,眾人一同飛往廣銀城的方向。
一路上,薛玉、秦明陽五人,看到不少封域內的大小勢力、王朝、宗門呈斷璧殘垣之態,顯然都遭受過牛魔獸的踐踏。
同時,牛魔獸的肆虐,也催生了周邊其他妖獸的暴戾血性。
這些妖獸也受到血脈的召喚、同牛魔獸一同發起對人類的攻擊,使得這些本就遭受重創的勢力依然面對著猛烈的攻擊、顧此失彼,幾近崩壞。
薛玉,秦明陽五人看著眼前的生靈塗炭,於心不忍,眼中的怒意越來越濃。
就在他們趕路的時候,下方某處的人獸混戰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人獸混戰群中,片葉不沾身,眼睛淡淡的凝視著遠方天穹上的廣銀城主、薛玉、秦明陽等人。
“來了?”
此人一身黑袍,容顏隱蔽在披風下,正是當天與刑天皇朝未來儲君刑帝有過一番交易的黑袍神秘人。
他虛空一抓,手中多了一些神秘的粉末。
對著天空上薛玉、秦明陽等人的位置甩去、頓時他這一片天地中大大小小的天空、陸地妖獸像受到什麼狂熱的牽引般,對著廣銀城主、薛玉秦明陽等人暴衝而去。
天空中,廣銀城主、薛玉、秦明陽等人略有感知,向下方看去,便見那群五花八門的妖獸,正紛紛向自己等人衝來。
“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大驚失色。
眼見獸群飛速涌來,幾人也顧不得思考太多,紛紛掏出武器,運轉真氣、力量,准備迎敵。
眨眼間,雙方短兵相接,一陣陣碰撞聲、破風聲夾雜著妖獸的吼叫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場面極其激烈。
這些妖獸中,最差的都有可以比肩人類六境圓滿的實力,加之數量多,令廣銀城主、薛玉秦明陽等人十分棘手。
廣銀城主、薛玉等人都有七境以上的實力,應付起來還算得心應手。
如今的秦明陽也肉身晉升到了六境霸氣初期的境界,在過去,他的肉身經歷了無數天材地寶的淬煉,無論天雷還是地火,都將他的肉身鍛造得更加爐火純青,金剛不壞,一身霸體渾厚堅韌,猶如磐石。
光是他的肉身,就具備了可以比擬一些人類六境圓滿強者的實力。
而他每一劍蘊含著比昔日更為精進的天地劍意,以堪比六境圓滿的肉身力量,使出蘊含天地劍意的無空劍訣,每一劍都擁有可以直接斬殺人類半步七境強者的威力。
所以對付這些妖獸也是一劍一個,毫不含糊。
如果動用壓箱底的神龍之力,那麼威力簡直可以媲美人類七境大成強者、不輸劍域小隊除七境圓滿的薛玉外的其他三人。
秦明陽在混戰中,打著打著,就與廣銀城主、薛玉等人分散,從天空打到了下方早就在過去的戰斗中,化為狼藉廢墟的林海中。
某刻,當他一劍劃出一道數百丈的半月劍勁,將幾頭奇形怪狀的妖獸斬殺時,忽然、他略有所感,眼睛猛的朝身後看去。
那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神秘的黑袍人,面容被黑袍遮掩著,看不真切。
“你是何人?”
秦明陽眉頭緊盛,十分警惕。
因為對方竟然能悄無聲息靠近他,實力必然遠在他之上。
同時,這周邊都是至少堪比人類六境圓滿的妖獸。
在這樣的妖獸群中、黑袍人竟然巍然不動,分毫不懼,更加證明了其人的實力之恐怖。
“要你命的人。”
黑袍人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話音落下,他就瞬間出現在了秦明陽身前,秦明陽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移動的。
就在秦明陽本能的要閃躲時,他發現自己根本就動不了了、一股極強的威壓,就像一座無法形容的大山,壓在他身上般。
黑袍人,實力遠在他之上!
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黑袍人那漆黑干枯的手掌,像無法違逆的命運般、印在了他的胸膛。
一瞬間,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透進體內,無法言喻的痛楚席卷全身。
他只覺得自己渾身的力量都被泄盡了。
黑袍人這一掌,直接將他打成徹底的重傷!
半空中,秦明陽倒飛而出。
像只斷线的風箏般,離幽的落在後方塵土飛揚的地上。
黑袍人緩緩向他走來,聲音流露出來。
在妖獸橫行的此間、也清晰無比。
“你的心肺已被我廢,就算大羅神仙在此,也回天乏術、我看得出來。
你的體質極為不凡,假以時日,必然是人中龍鳳,但怪就怪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秦明陽聽著黑袍人的聲音,心里無比恐懼,又無比憤怒。
但他五髒俱損,全身乏力,又承受著黑袍人的九境威壓,只能坐以待斃。
他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惹了這麼個頂尖強者。
但他此生已沒有機會再弄清楚了,但他舍不得娘,舍不得月兒,舍不得大秦的黎民百姓……
黑袍人再次閃現在秦明陽身前,就要了結秦明陽。
忽然,他驚疑一聲,眼睛朝某個地方看去。
幾乎一瞬間,一道身影撞在他身上。
“咚”的一聲巨響,衝天而起。
九境碰撞,恐怖如斯!
黑袍人直接暴退數百丈,雙腳擦地,激起沿途一路的煙塵。
這里的動靜,令遠處天空上正在和獸群戰斗的廣銀城主、薛玉等人也轉來了目光。
但距離太遠、又有塵埃、獸群遮掩,他們也看不清楚……
何況他們現在自己也身陷囤圓。
因此瞬間又專注回自己的戰斗中另一邊。
秦明陽這邊,黑袍人被擊退、停穩身形,看向前方。
只見那里,不知何時,也多了一道黑色身影,一樣的黑袍,但並非與他一樣的黑袍,而都是為了掩蓋身份。
“閣下何人、擋我何干?”
黑袍人問道,他此番之行,只有自己和刑帝知道,因此怎麼會忽然冒出個同樣有不輸他的九境實力的神秘人,保護秦明陽?
目前看來,他不知道對方是否要保護秦明陽。
但至少,方才其阻止了他對秦明陽的索命一擊。
難道是另一個想拿秦明陽人頭,向刑帝殿下邀功的人??
若是這樣、自己必不能慢人一步,被捷足先登。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秦明陽,你帶不走。”
另一黑袍人道。
“那閣下是來和我搶功的了?”
黑袍人確認道。
“搶功?”
另一黑袍人似乎不知情。
黑袍人沉默,似乎不是……
“閣下為何要保護秦明陽,據我所知,秦明陽可不認識什麼九境高手吧?”
黑袍人道。
“這你就無須知道了,你只須知道,我在這,你動不了秦明陽。”
另一黑袍人霸氣道。
“口出狂言,你我都是九境,你未必攔得住我吧?”
黑袍人道。
“試試不就知道了?”
另一黑袍人道。
黑袍人不再廢話,向另一黑袍人衝去,繚繞著黑色氣息的一掌,朴實無華卻內勁無窮,向另一黑袍人印去。
“婆羅門的人?”
另一黑袍人認出了對方的功法,那獨特的黑色氣息和獨特的感覺,確實是婆羅門的大陰婆羅訣。
婆羅門乃中土的頂尖勢力,位於西域的吳烈州。
門內高手無數,九境強者也是不勝枚舉。
大陰婆羅訣是他們的獨門功法,位列九品,是不少陰修夢寐以求的絕頂功法。
今日不曾想,會在這中土東南域的刑天州,看到西域吳烈州的婆羅門高手。
對方究竟為何要不遠萬里,到這里殺一個毫無干系的劍域弟子?
不過,婆羅門雖強,但只是一流勢力……
而劍域是中土最強大的七大頂尖勢力之一,加之這里又是在刑天州內,他是地頭蛇。
因此,想要壓制一個西域來的婆羅門門徒,不在話下。
想到這,他也是從指中的須臾戒,取出了他的佩劍,劍鋒光滑鋒利,透著股令人心悸的鋒利,一看就並非凡品。
一同時股渾厚得令人無法形容的劍意,繚繞其上,仿佛劍鋒稍微一動,周圍的天地就要直接崩塌。
黑袍人感受著另一黑袍人手上這把劍上的獨特劍意,也是當即認了出來。
“無空劍意!無空劍域的高手?!”
無空劍域作為中土七大頂尖勢力之一,宗門內的無空劍訣,自然也被其他勢力深細研究。
其劍鋒上繚繞的這種仿佛能隕滅一切的劍意,正是無空劍意第三層————隕滅劍意,能在三十歲前感悟第二層破空劍意,可以晉升為無空劍域十二座下……
而能感悟隕滅劍意的,無不是劍域內的頂尖內閣強者。
據此,黑袍人直接了解到這個對手,是劍域的內閣高手。
說不定就是劍域某個執掌著大權力的長老。
這麼說來,其保護秦明陽,也就略微說得通了。
但是,秦明陽不過也就是一個近期興起的弟子。
雖然有幾分天賦,但也不至於到了要內閣高手保護的地步吧?
必定有其他原因,但這不是他能弄得清楚的了。
雙方很快短兵相接,一股股可怕的波動、勁氣擴散開來。
九境高手的對碰,光是這簡單的余威,就足以令周圍一切崩滅。
雙方從地上打到天上,從天上打到地上。
劍影黑影繚亂變幻,炫目而又致命。
但遠處地上的秦明陽,依然是動彈不得的癱在地上。
另一邊,在這一片林海之外。
三道白色倩影正在飛進林海,穿梭其中。
這三道倩影皆是曼妙卓絕、傾國傾城的存在。
三女皆身著白裙,不染纖塵,其中左右兩女眉心都有一道相同的印記,時不時在發亮。
為首的那個女子,顯而易見更為禍國殃民,其身上有一種成熟的風韻,卻又給人一種二八芙蓉的嬌嫩,矛盾的融合,足以令萬千男性神魂顛倒。
三女透過林海,察覺到林海之中,有獸群在騷亂,人曾在交戰。
為首的女子道:“附近有騷亂,但我們不宜多管閒事。
我們合歡宗向來依附劍域,才得以在中域那等最為摩擦劇烈之地安存,這次到了向劍主上供之期,你們二人都深知劍主喜好,務必盡心盡力,服侍到位,令劍主身心愉悅。
若有任何差池,等回宗,我定饒不了你二人!”
“明白,宗主!”
左右兩女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