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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推母之道 28947 2024-03-05 19:24

  南江的秋天就像是女人,忽冷忽熱,變起天來比誰都快。

  剛過去的周末還是微涼的感覺,結果一夜雨下過之後的今天,一下降溫了十度,還刮著比昨天還大的風。

  當濕冷的風吹在身上時,又冰冷又刺痛,仿佛有一種在過冬天的感覺。

  這破天氣下更要命的是,我們班居然還要值日一周全校的衛生。

  這是上午在升旗儀式之後,林老師在班會上告訴我們的消息。

  我和其他同學一樣,除了姚念,得知這個消息都很意外。

  就連林老師在說之前,都略顯歉意的樣子。

  因為按照學校的規定來說,初三年級的班級是不用值日全校掃除這種事的。

  卻突然被告知說臨時調整為我們班,而且初三其他班在後面都沒有被排上,這傻子都看得出我們是被人搞了。

  而這種麼蛾子,問都不用問,肯定是剛回來不久的錢禿子干的。

  我早就聽別人說,雖然他回來受了學校處分,但那都是對外的說辭,實際上有沒有處分誰知道呢?

  而且就算處分了,也不過是個學校處分,無傷大雅的,對他絲毫沒有影響。

  我還聽說了一個消息是,那個原本接替他職位的前副手上周剛被弄了下來,換上來一個更年輕的小伙子。

  這也不用問,肯定也是禿子的傑作。

  可以說是,雖然名義上沒了教導主任的位置,但實際上還是可以在背後只手遮天,為所欲為。

  我雙手十指有些泛紅的握著竹子做的大長掃帚,里外都覺得冰冷。

  上一次拿著這種東西的時候,還是去年的夏天。

  關鍵我負責打掃的位置還是一個濕冷陰暗的角落,它在綜合樓的後面,還三面通風。

  我在這里打掃的時候,那風真的就是從四面八方吹過來,就像是無處不在的巴掌拍在臉上,吹打得又痛又腫,還都不帶停一下的。

  不過這個位置倒和禿子沒什麼關系,而是勞動委員安排的。

  我也不知道平時哪里得罪他了,給我安排這麼好一個位置。

  而且是孤零零地,沒有人和我一起。

  他還要特別來檢查我打掃的情況,哪里還有一粒灰也要我去打掃干淨,真的是想一掃帚拍他臉上去。

  “周文豪。”忽然,從身後大樓的轉角處傳來一個文靜少女的聲音,循聲轉身望去——原來是關笑美。

  她正穿著秋季校服,前邊是一撮斜劉海,扎著一個長馬尾。

  她的頭發比姚念的更加烏黑有光澤,長度大概是姚念的兩倍有余。

  和姚念那介於圓臉和瓜子臉之間的臉型不同,關笑美長著一張十分標准的瓜子臉,五官標致玲瓏,笑靨如花。

  她的樣子和舉止,讓人會覺得是心目中未來最佳的妻子候選人,簡直就是大和撫子的感覺,不愧是班花。

  不過就是胸前的起伏,和姚念一樣,小得仿如兩個小籠包。

  不過硬要說的話,關笑美的還是比姚念要大那麼一點的。

  “嗯?怎麼了,關同學?”我還不知道她的來意,只是站在原地稍微大了點聲問道,手上還拿著掃帚。

  “你還沒有打掃完嗎?”關笑美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向我走近,“是不是因為太冷了,動作慢了些?我看你穿得也不多喔,這里的風好像很大。”

  “哪有啊,一點也不冷。”我滿不在意地裝著酷回應道,用掃帚快速掃動起來,雙眼不看關笑美,“去上了個廁所,耽擱了些時間。”

  果然,關笑美她來,就是來數落我的吧。

  “真的不冷嗎?我看你鼻頭都泛紅了。”關笑美關心地湊近了點說道,聽上去並沒有想要笑話我的意思,“給,戴著它吧,暖和點。”

  只見一雙白色的毛线手套橫著出現在我的眼前。一起出現的,還有關笑美修長玉白的手指。這一下,小心髒撲通一聲,十分意外。

  “這是?”我慢慢地接過這雙手套,看上去像女生手套的感覺,所以我沒有立刻戴上,看著關笑美那張可以治愈人心的笑臉,輕聲說道,“你的嗎?”

  “嗯,是我的。”關笑美微微一笑,說道,“不過我打掃的那地方沒有風,不冷,所以我沒有用上它。那不如就把它借給有需要的人吧,除非你覺得它是女生款的,所以不想戴。不過這里也沒有別人,戴著也沒有人看到,應該不要緊吧?”

  “那怎麼會呢。”我淡淡笑了笑,利落地把手套戴起來。

  戴上去的那一刻,我才意識到關笑美在說謊,因為手套里分明還是暖著的,殘留著她的體溫。

  “謝了。”

  不過說起來很奇怪,關笑美所負責打掃的區域離我少說有一百米遠,她怎麼會突然到這里來?

  特意為我送雙手套嗎?

  我有這麼大魅力嗎?

  還是說她其實在暗戀我?

  這似乎都說不通。

  “不用謝,同學之間本就該互幫互助嘛。”關笑美淺淺笑著,接著她微微欠身,十分正經地說道,“接下來的這些天,辛苦你了。”

  “嗯?這什麼話啊。”我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稍顯納悶地問道,“辛苦我?辛苦什麼?打掃嘛?這好像也沒什麼好辛苦的啊。”

  “課上林老師通知的那個事。”關笑美看我這樣一臉茫然的樣子也顯得有點詫異,於是給我補充說明道,“你忘記了?”

  “啊,是那個啊。”我猛地拍了一下額頭,還好戴著關笑美的手套,拍著也不覺著疼,恍然大悟道,“怎麼會忘記呢,就是一下沒往哪個去想。沒啥辛苦的,互相學習嘛。”

  “呵,那就好。”關笑美安心地微笑著答應道,“那我幫你一起打掃吧,正好我那邊已經打掃完了,現在是閒著。”

  “不用,你休息吧。”我剛說著,關笑美便在邊上拿了一把掃帚打掃起來,我也只得笑道,“好吧,那麻煩你了。”

  關笑美說的那個事是指今天林老師班會上提到的另外一件事,說是全體初三年級都會進行的一個叫作“互幫互助,一起學習,共同進步”的專項活動。

  這個東西大致內容是,班上的學生們兩兩組隊,並且成為同桌,要互相學習、交換學習方法、汲取對方的長處、反省自己的不足並加以改正,以達到組隊的兩位同學一起提升的目的。

  老實話,我覺得整得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又是誰的麼蛾子。

  至於誰和誰組隊這件事,不是由學生們自行決定,還是由老師根據各個學生的情況有針對性的進行分組。

  就結果來說,我被分到和關笑美一組。

  她的學習成績其實也是很好的,只是在我和姚念都很強的情況下,她的成績便就顯得一般了。

  不過即使如此,她的語文和英語成績總是比我要好一點的,估計這也是林老師這麼選擇的原因吧。

  但是令我意外地是,姚念組隊的隊友居然是陳凱。

  要知道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陳凱都不比姚念優秀,所以我很疑惑為什麼他們會組隊到一起。

  不過硬要說的話,姚念各方面都這麼優秀,應該沒有誰是適合跟她組隊的。

  按這個角度來說,她的隊友是誰似乎沒有什麼區別。

  這件事雖然就這麼安排下來了,可是具體怎麼實施並沒有說,只說最後以兩個人的總成績作為考察指標。

  那時候我只當是聽聽了,並沒有放在心上。

  但關笑美顯然是很認真地對待了,不然她剛才不會和我說出這些話。

  面對這樣的隊友,再加上還是這麼文靜的班花,我沒有理由拒絕。

  “謝謝。”打掃完以後,我們一起回教室的路上,我將手套還給她,順道搭訕道,“聽大家說,平時你學習很用功呢。是因為有特別想要去的學校嗎?”

  “嗯,是有的。”關笑美貼著我的身側,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步,深吸一口氣,稍顯不自信地說道,“我想追上你和姚念的腳步。你們一定可以最好的重點高中,我也想去。可是,以我現在成績的話,還有不少距離。”

  說完,她的臉上有一絲淡淡的憂傷。

  “是你的話,而且這麼努力,肯定能考上的吧。”我微笑著鼓勵道。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畢竟從來就不關注別人的成績,哪怕她是班花。

  “不過就算沒考到,考個第二第三的重點總是沒問題的吧?大家都是重點,我感覺應該也沒什麼區別啊。”

  我一直不覺得學習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即使我的學習成績很好,但也總是歸結為天生比較聰明罷了。

  “可能對有些人來說不重要吧。但對我來說,很重要。”關笑美抬起頭,目視著前方面向教學樓的寬闊大道,“我需要改變現狀,比誰都需要。我能做到的,只有在我能做到的地方做到最好。所以,我要考到最好的學校,才更有把握去改變它。呵呵,不過想一想,要是我能和你或者姚念換個人生的話,我想我也不會這麼孤注一擲吧。”

  “我看你和姚念走得也挺近的,她沒有幫你嗎?”我想了想說道。

  “那肯定有啊。”關笑美點點頭,露出一絲苦笑,“可是吧,這麼說可能有點不太禮貌,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會更合適。姚念的話,她教給我的東西,我有很多不太能理解。我指的是,她的一些思路很特別,我怎麼想也想不到按那樣的思路來。即使這道題會了,換下道題,我一樣不會,因為我學不到她的思路。所以不是她不好,而是感覺我和她根本不在一個水平上,沒辦法從她那里學到什麼。”

  “嗯,你這麼一說,倒的確是那樣的感覺。”我頗以為然地贊同得點頭道,“不止是我們,連我們數學老師都要想很久的題目,她總是能很快解出來。她那種只看本質的思路,我也學不來。”

  “說起來,我還因為跟不上她的思路而私下……”說到這里,關笑美沒有繼續說下去,長舒了一口氣後,一臉輕松地說道,“算了,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後面是想明白了,人和人嘛,不總都是一樣的,不必強求,找到適合自己的才最重要。那麼,說了這麼多,該說回正題了,你等會放學了有空嗎?”她一臉認真的樣子。

  “放學的話,我想想。”我微微外側著頭,稍作思考後回答道,“似乎好像沒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我媽一個人在家,我還是要盡早回家吃飯的。所以放學以後,大概最多可以有半小時時間吧。怎麼了,是要和我約會嗎,咱們的班花關同學。哦不是,校花。”我說到最後,打趣似地笑說道。

  “我們,還不到要約會的年紀吧?”關笑美略顯羞澀,但臉上更多地是為難的神色,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著頭回應道,“這樣的玩笑,可不好笑。我現在很認真地在和你說事情,你別這樣可以嗎?”

  “呃,不好意思,我隨便說說的。”我慌忙苦笑著道歉道,“那說正事,放學後是要干嘛呢?”

  “是想找你教我幾道題,上周老師說的時候,我就沒有太聽懂。”關笑美稍顯失落又滿是期盼的急切地說道,“想著,如果你有空的話,能幫我講一講嗎?半小時,就半小時也是夠的。”

  “沒問題啊。”我以為是什麼大事呢,原來就是這個。

  我點點頭,滿口答應了下來,又補充道,“不用一定等到放學,既然我們都組隊了,而且還坐在一起,那有什麼問題隨時隨地找我就好了。而且,這些天也拜托你了,英語和語文我會多向你請教的。”

  “呵呵,好啊。”關笑美微笑著答應道,滿是歡喜。

  等我和關笑美學習完後,因為順路,所以便一起回家。

  回家路上,碰到一個賣燒餅的小攤,關笑美買了一個吃,還問我吃不吃。

  我說不吃,怕等會餓了吃不下飯。

  那攤販似乎和關笑美很熟的樣子,問她說今天怎麼晚了半小時放學,她回答說因為要學習。

  雖然我說了不吃了,但是關笑美最後撇了一半給我吃。

  她說只吃半個的話,不至於會吃不下晚飯,倒是這個點還不吃點的話,容易餓得慌。

  講真我不是很喜歡吃燒餅的人,不過她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能不領錢,便拿起來大口吃了。

  不吃不知道,一吃發現還是很好吃的。

  我和關笑美在車站分別了。

  我並不知道她家住在哪,也未曾打聽過。

  只是剛才在車站時,有禮貌性地問了一句她坐幾路車。

  她說坐的是二路車,一直坐到終點站。

  我稍顯詫異,因為這一站離二路車的起始站也就三站路,到終點站的話起碼要四十分鍾車程。

  一個人回去家的路上,時間才剛過七點,但天都是漆黑的,真有冬天那感覺了。

  我回到家時,媽媽並不在家。

  起初我沒有在意,畢竟媽媽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是很平常的事了。

  但是今天到了十點卻還沒見她回家,也沒見她打電話,讓我特別焦急。

  我在陽台的窗台上一直看著外面,守著她的車來,卻也是遲遲不見蹤影。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我一下子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我可以說是心急如焚,一刻等不下去了。

  我穿著個拖鞋,拿上鑰匙,就飛奔出門,坐電梯來到樓下。

  待我剛想要跑去小區門口時,只見媽媽的車正向我這邊開過來。

  我等待了一會,當媽媽從車上走下來時,我才真正放心下來。

  “媽,今天加班到這麼晚嗎?”當媽媽走進樓里來的時候,我忙迎上去問道,“晚上吃飯了嗎?”

  “嗯,吃過了。”媽媽面無表情,沒有看我地淡淡回應了一句,“你不用下來等我。走吧,上去吧。”

  在電梯里,媽媽似乎有意地離我頗遠地站在角落里。

  我湊過去,她便又走到另外一個角落。

  再結合媽媽剛才那冷淡的回應,我頃刻間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媽,工作上遇到不舒心的事了?”當媽媽先進房門,我跟在後面進去的時候說道。

  我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我就後悔了,這也太直男發言了。

  “我說你管的是不是有點多?”媽媽脫下鞋子,換上一雙拖鞋後悶悶不樂地回應道,“以後都是這個點回來,你別等我了。”

  媽媽說完,也不等我回應,快步徑直地回到了自己房間,嘭地一聲關上房門。

  過了一會,她手拿著要換的居家衣物從房里走出來。

  媽媽看我還呆站在原地,皺起眉頭站在我身前頗為不滿地說道:“你還站在這干嘛呢?”

  “我……我等你啊。”我下意識地回答道,“我想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等我干什麼?等我一起洗澡嗎?”媽媽冷笑了一聲,置氣般地說道,“行啊,反正你膽子大,那就來啊。”

  媽媽顯然是生氣了,我要是回她說“那好啊。”,我不敢想象後果會是什麼樣。

  但是媽媽胸前那對飽滿的玉兔在這時候卻是越發地起伏,讓人很難不心猿意馬。

  我但凡膽子再大一點,真是能絲毫不猶豫地說出一個“好”字來。

  “這會子低著頭了?沒用!”媽媽不禁大了些聲音呵斥道,胸前起伏得更加劇烈了,“去,回你房間去。以後晚上你都不用等我吃飯了,我會在外面吃。至於你自己,你自己解決吧。反正你也長大了,什麼都會了。我最近工作忙,每天晚上最早也是這個點回家,你不用等我,該干嘛干嘛去。明白了嗎?”

  媽媽說完,見我點點頭,便從我身邊走向浴室。

  那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都能聽出她有多氣憤。

  在她打開浴室門後突然轉頭補充說道:“對了,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進我房間。”

  我如機器一般地低頭點著頭。

  我回到房間,呈大字型趴倒在床上。

  看著頭上的風鈴,聽著窗外呼嘯而過擦著玻璃縫隙而發出幽靈般嗚咽的風聲,心一下子涼透了。

  今天一天了,我早就該發覺的。

  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媽媽她怎麼可能會當作沒發生過一樣呢?

  又怎麼會自然地接受它呢?

  那對她來說,絕對還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至少在有理智的情況下一定是這樣。

  而我,卻絲毫沒有察覺這一切,於是我等到的就是媽媽無比的憤怒和斥責。

  媽媽剛才的那番話對我而言無異於宣告著親密關系就此結束。

  至少,於她而言,她是這麼希望的。

  媽媽不願意走得更深,也不願意重蹈覆轍,只想要就此結束,回歸原本的生活。

  那我之後想要親近媽媽就變得更難了,至少按媽媽的性格來說,這一周我是毫無機會了。

  畢竟這件事情的衝擊我想不比照片那件事來得更輕,只會更重。

  總的來說,我沒有上次那麼擔心。

  因為上次照片事件的話是毫無征兆的,媽媽更是毫無准備。

  再怎麼說,昨天的事情看得出來媽媽是有一定心理准備的,只是沒想到會越過她的預想而來到了那一步,所以顯然地媽媽的態度雖然不好,但是怎麼都比上次好多了,也沒有特別憤怒的樣子。

  我猜想,除了生氣以外,媽媽更多地是懊悔吧。

  總之,這段時間就做個乖孩子好了,媽媽說什麼我做什麼,一切都依著她來,言聽計從就好了。

  要讓她知道盡管我做出了那樣的事情,我也是一時衝動,也是後悔的,所以我仍然是她最聽話的兒子。

  第二天我一醒來的時候,發現媽媽又已經是出門了。

  但是她仍然為我做好了早餐放著,還是溫熱著的。

  這更加讓我堅信了我的想法,媽媽確實生氣,但沒有那麼生氣,沒有生氣到不可饒恕我的地步。

  當我收拾書包時,看到書包角落里放的那張小白紙時,我想起了昨天早上寧海來家里的事。

  今天,他沒有再來。

  我不知道他以後會不會再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去媽媽上班的地方找過她。

  總之,我肯定不會把他來過的事情和他交代我的事情告訴媽媽的。

  因為他昨天來的時候,我有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總覺得他會給我和媽媽平靜的生活攪起滔天巨浪。

  昨天他是來找媽媽的。

  當我問他是誰時,他如實告訴了我他的名字。

  他還問我說我是不是周若愚的兒子,我思考了一陣後反問道他怎麼知道。

  他沒有和我解釋太多,只說我和周若愚長得還挺像的。

  言下之意,他是見過我父親的。

  至於是何時何地見過,他沒有告訴我。

  我又很嚴正地問他來這里找媽媽是不是和周若愚有關,他很爽快地回應我是的,但是不願意透露更多消息。

  只是給了我一張紙條,交代我說,等媽媽回來了,給他打紙條上這個電話。

  我嘴上答應著,但我事實上沒有按他說的做,把紙條放進了書包里,不打算交給媽媽。

  最後他等電梯的時候,在電梯門剛打開時,我追問道:“你是不是姚念的父親?”

  寧海停下正准備點燃煙的動作,靜止沉默了幾秒,待電梯門要關上時,他走了進去離開了。

  他這個反應不會有錯,他和姚念之間,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看著紙條上的號碼,興許某一天我會用得上它。

  上課的時候,我注意到現在作為姚念同桌的陳凱挺直身子在聽講。

  這可是一件稀奇的事,平時見他上課不是睡覺就是頭趴在桌上不知道在干什麼。

  現在這樣的表現,不知道是不是畏懼姚念的關系,這種一看就不自然的認真狀態看起來讓人覺得有些滑稽。

  顯然,他只是做了這麼個表象罷了,實際上估計是如坐針氈。

  可是當我一想到薛阿姨每每為陳凱而發愁時候的樣子時,我又覺得挺難受的,打心底里希望他和姚念作同桌的這短暫的時間里,可以讓他整個人的狀態和心態還有性格都有所改變。

  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句話,我想我自己是多少懂了些,但陳凱他那是一點都沒懂。

  上午上課的時候,林老師又通知了我們一件事情。

  如果說昨天的事已經夠離譜的話,那今天的這件事可以說是離譜給離譜他媽開門了。

  學校居然要求我們這周做社會實踐,還需要帶上單位或者個人蓋章以作證明,下周一就得交。

  這消息一出,班上一片嘩然。

  有同學就問是全年級都這樣嗎,林老師說只有我們班是這樣。

  那同學又問為什麼偏偏是我們班,林老師回答說具體情況她也不了解,只說是區里派下來的任務。

  她也有向教導主任反應過能不能換成其他班級,但是沒有獲得同意。

  這年頭招童工都是犯法的,誰還敢給未成年人做社會實踐啊,你當你是技校啊!

  這破事想都不用想,肯定又是死禿子在做鬼。

  我特意在課下問了林老師,她只是苦笑著回應我說,有些事在學校里她也決定不了,讓我忍一忍,不要去刨根問底,不想看到我有危險。

  “那個,周文豪,林老師說的那個社會實踐,你有去處嗎?”放學的時候,當我在收拾書包時,已經收拾好書包的關笑美略有顧慮地問道,“如果有的話,如果可以的話,能帶上我一起嗎?”

  “嗯?你要一起嗎?”我稍顯意外地回應道,轉而沉思了一會,回答道,“嗯……其實你問我之前,我還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我打算是不理它的,我覺得就算不參加也不會怎麼樣。不過你覺得還是參加比較穩妥的話,那我想了想,其實有個地方可以試一試。只是它可能和醫學有點關系,你能接受嗎?”

  “醫學?醫生嗎?當然可以啊。”出乎我意料地是,關笑美本來還是憂慮的神色一下變得高興起來,甚至有點興奮地說道,“我從小就想當醫生了,要是現在有機會接觸的話,那就更好了!謝謝!”

  “啊……小事。”我撓撓頭,露出不易察覺的苦笑,“那我們吃了中飯再去吧。哦對了,你平時中飯是?”

  怎麼回事,這年頭是個人都想當醫生嗎?我內心忍不住吐槽著。

  “我一般是回家吃。不過如果是中午要參加實踐的話,那我就不吃了。”關笑美平靜地說道,“或者我中午帶飯來吃也行。”

  “嗯,那我們明天中午再去吧。你今天先回家吃飯吧,畢竟你家住著也挺遠的。”我和她一起走出教室的門,向她提議道,“正好,我也去和她打個招呼,問問情況。萬一她不同意,我們還得想別的地方。”

  “不了,我中午不回去了。你帶我一起去見她吧,興許成功率要高一些。”關笑美一聽我說明天再去,連忙跑到我跟前說道,“我大不了等會買個燒餅吃都行。”

  “這麼著急麼……”我小聲嘀咕了一下,勉為其難地說道,“行吧,那我們就去碰碰運氣吧。先說好,我真的不知道她現在在不在那里的。萬一等會不在,你可別說我哦。”

  “好,我知道了。”關笑美微笑著點點頭,“她一定在的。”

  我帶著關笑美來到了上次遇到張靜的小區。

  一路上,關笑美都很安靜,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問。

  不知道是不是該說我們還是幸運的,張靜今天還在這個小區做義診,因為我看到了排成長龍的隊伍,還有遠處介紹她的那個易拉寶。

  “就是她了。”我指了指那個易拉寶,“這個排成長龍隊伍的盡頭就是了。走吧,我們過去找她吧。”

  “誒,等等。”關笑美忙拉住剛踏出一步的我的手腕,說道,“她在忙的話我們就等等吧,我們也不急。畢竟耽誤她的工作可不好,何況我們還是有求於她。”

  呵,女人果然都一樣。剛才那麼著急地要立刻見到她的是誰啊?難道是我啊?行啊,好人都你做完了。

  “行吧,那聽你的。不過我先說哦,我不知道她忙到什麼時候。說不定等到我們要回學校的時候,這隊伍還有這麼長的。”我用手比劃著勸說道,希望她能改變心意。

  “真的那麼忙的話,我們就等下一次好了。”關笑美微笑著說道,“我們再急,也不會比這些有需要的老人家們更急,不是嗎?”

  “是,你說得都對。”我聳聳肩,有些無語地回應道,指了指一旁的粉面店,提議道,“這小區,這附近可沒有賣燒餅的地方。我打算去那吃碗粉當午飯,要不你也來吧。你看這隊伍,少說要等個半小時不過分吧?”

  “嗯,好。”關笑美沒有第一時間答應,而是再看了一眼長長的隊伍之後才淡淡地答應道。

  整個吃飯的過程中,她一直時不時地觀察著那長長的隊伍。

  看得出,她打心底里是希望這條長龍盡快消失的。

  可是我有時候真的不太懂女人,心口不一這一點,對女人來說究竟可以做到什麼程度呢?

  吃完飯後,我們繼續在隊伍的一旁等著。

  不過這次不是站在隊尾,而是斜著方向站著,可以看到張靜以及她正在做什麼事。

  關笑美特別仔細地觀察著,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出神,連我喊她她都沒有回應。

  我們等待的中途,張靜有一下往這邊看過來,注意到了我,向我點頭示意。

  我跟著微笑著點頭向她回了個禮,示意她先不忙,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讀懂我的意思。

  但估計是沒懂的,因為我看到她招呼她的助手去坐在她的位置上頂一下,她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中午好啊,看起來你氣色不錯,完全恢復了吧?”穿著大白褂,里面是黑色緊身毛衣和高腰牛仔褲的張靜迎上來對我說道。

  “嗯嗯,好了,沒事了已經。也得感謝靜……張醫生當時的救助。”我連連點頭以表謝意。

  “那就好。昨天在QQ上找你都沒有回應,我都還有些擔心來著。”張靜松了一口氣般地將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里,這時她注意到站在我一旁的關笑美,問道,“這位是?”

  “張醫生您好,我叫關笑美,是周文豪的同學。”關笑美雙手合在身前,微微欠身,十分有禮貌地淺笑著向張靜說道。

  “你好你好。關笑美,很好聽的名字。人如其名,你笑起來的時候很美。”張靜點點頭,十分滿意地微笑說道,轉而又向我說道,“這回你帶同學來是有什麼事嗎?”

  “啊,說起來是的,還挺不好意思的。”我撓撓頭苦笑了一下,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了張靜聽。

  “原來是這樣。”張靜聽完後,將雙手從口袋里拿了出來環保在胸前,右手輕拍著左手的手臂,思考了一會兒後說道,“我覺得可以啊。正好中午我們也缺幫手,我來教你們一些器材的操作和一些其他的檢查操作好了。這樣的話,也可以作為實踐報告交上去吧。”

  “那個,雖然這樣很冒昧,但我還是想問,您可以教我……我們一些醫生或者護士方面的專業技能嗎?或者說,可以教我如何給排隊的人們做診斷?”我剛想回答張靜說好的時候,關笑美搶在我前面說出這句讓我有些震驚的話。

  這家伙到底想干嘛?不是說好就是個社會實踐的嗎,交差不就完事了?這家伙不會是想來真的吧?

  “嗯?呵呵,你很想學醫學方面的知識嗎?”張靜一開始也是有些吃驚,不過過了兩秒鍾,就微笑地說道,她見關笑美十分堅定地點頭後,頗為認真地問道,“那阿姨可以問問是為什麼嗎?”

  “因為……因為……”聽到這個問題,關笑美不禁緩緩低下頭去,雙手互相攥緊著,突然抬起頭,歇斯底里地說道,“因為我有無論如何都想要救的人!”

  “是這樣嗎?呵,阿姨答應你。不過我也有我的要求。”張靜微笑著,淡淡地回應道,“你先跟我來。這周你中午都來這里,跟在我後面,注意觀察我做的所有事。我會在每天中午結束義診的時候問你一些問題,這些問題都是我義診過程當中會出現的。所以你需要每一個人都很認真地去觀察去記住,這是想要學醫的人所必須具備的要求。你沒有空去用筆記把這些都記下來,所以只有靠你用心去感受。如果說我問的問題,你有一個沒有回答上的,那我就不會再讓你在我身邊看著了,你的勞動實踐也就到此為止了。如果你一直挺過了這些考驗,那我讓你在最後一天可以親自義診十位社區居民。怎麼樣,這樣的條件你同意嗎?”

  “我同意。”幾乎是沒有絲毫遲疑的,關笑美堅定地回應道。

  結果張靜就領著關笑美回到了她工作的地方,丟下我一個人在一旁看著。

  不過還好張靜到頭來沒忘記我,她找她的助手來教我一下血壓儀的使用方法,讓我給排隊的人測血壓。

  我真想說,就這,還需要人教嗎?

  中午剩下給關笑美學習的時間並不多,但當結束了我們一起回學校的時候,我看見她一直在低頭沉思著。

  我沒敢打擾她,直到學校預備鈴響起的時候我才問她:“一路上想什麼呢,好認真的樣子。”

  “啊?啊。”一直處於沉思狀態的關笑美輕輕應了一聲,呆呆地看了我一眼後方才回過神來,“沒什麼,一直在回憶剛才張醫生做的每一次診斷和檢查。你提醒我了,我該把它們都記下來,免得明天被張醫生問起來的時候我不記得了。”

  說完,關笑美拿出一本略有些舊的筆記本,里面的字跡很清晰,行文整齊清楚,一筆一劃地寫下她中午的所見所聞。

  “啊對了。”關笑美寫了幾行之後,忽然想起了什麼,向我問道,“我中午沒有學血壓計的使用方法和要領,我看到你有在學。你能告訴我嗎?一些重要的點和容易出錯的點。”

  “這個啊,你容我想想。”我稍顯意外地應道。

  真沒想到連我學的東西她也要記,關鍵是我當時也沒有很認真記,所以回想了一下才告訴她我記得的那些點。

  說完以後,我補充道:“其實不用記這麼多的,她不可能真的那麼難為你的,而且也不會問到這麼細吧。”

  “這可不管張醫生是不是會問到這麼細。”關笑美一邊繼續認真地寫著,一邊回應著我說,“如果遇到病人的時候,有些細節忘記了就這樣糊弄過去的話,對病人來說可能影響是很大的,甚至有時是生與死的差別。明明他都把生命交給你了,你就有這份責任做到最後不是麼?醫者如果沒有醫人的心,為何不選別的職業呢?”

  “昂,好吧,你說得對。”關笑美如此正經地回應讓我打消了繼續聊下去的念頭,倒是頗有感慨地附和道,“也是,如果每個醫生都可以做到你這樣程度的話,這世上也就不會有誤診和庸醫了吧。”

  “人就這一輩子,如果因為一場原本可以避免的醫療事故而改變了整個後半生,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我真的不知道那樣的醫生是怎麼能夠安心的!”關笑美談到這里顯得有些激動,不由地都攥緊了筆,“如果那時候……如果那時候我長大了的話……”

  這時,老師進了教室,我和關笑美的對話便就此中止。

  以前沒有怎麼注意過關笑美,哪怕她是班花。

  但畢竟我喜歡成熟女性,對於同齡人著實沒有任何興趣,所以不太關注她。

  直到她坐在我身邊了,我才慢慢感覺她與人們印象中的班花、校花不太一樣,她上課特別認真,認真到一秒鍾都不會開小猜。

  而且她幾乎不會打扮自己,很簡單地梳著個馬尾,用一根很普通的黑色橡皮筋將馬尾扎起。

  手指沒有留指甲,手腕和脖子上都沒有任何飾品,耳朵上沒有打耳洞,也沒有任何耳釘類的飾物。

  唯一能看到的飾品大概就是她脖子上有條紅繩,但不知道上面系著的是什麼。

  人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到她這麼認真的樣子,從來不記筆記的我也記起筆記來。

  我記幾個字就看她一眼,一節課下次少說看了有十次。

  每次看她的時候,她總是看著黑板或者老師,從未看過別處。

  我都會覺得,似乎上天的確是不公平的。

  明明她要比我努力一百倍,但成績卻怎麼也追不上我,不免感到一絲惋惜。

  下午上體育課的時候,體育老師跟我們說了這學期的考試內容。

  不同於以往的體能檢測,這學期的期末考試是讓我們學生自己選一個拿手的體育運動項目,在學期末分開考試。

  而對於不同的項目來說,考核的內容也是不同的。

  老師給了我們一張表,上面寫著各個項目的期末測試都有哪些考點。

  我稍微看了一下,毫不猶豫地選了網球。

  讓我意外地是,陳凱也選了網球。

  要知道,雖然他看我打網球看得很多,但是要說起打網球,他可能連發球都發不好。

  “你咋選了網球啊?選個乒乓球不好嗎?”我湊過去撞了一下陳凱的肩膀,說道,“不像你啊。”

  “哎,說來話長。”陳凱低下頭重重地嘆了口氣,看著遠處的姚念,搖了搖頭說道,“我乒乓球輸給姚念了。我跟她說其實我也是有天賦的,也有比她厲害的地方,比如打乒乓球。結果好家伙,她中午和我打了幾局,把我給虐的……然後我剛才想選乒乓球的時候,她就過來跟我說,說我的力量太弱了,要我選網球練習。就在我猶豫的時候,老師通知說乒乓球的名額報滿了。無奈之下,我只有選網球了。這下期末考試要玩完了。”

  “哈哈哈,你為什麼會想不開找姚念比什麼乒乓球啊。”我忍不住大笑道,“你這不就好像是說找個打羽毛球的世界冠軍來跟我打網球一樣麼,你覺得我會有勝算?體育都是相通的,在一項里面有天賦的人,在其他相似的項目里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誰讓她坐過來以後,就說我這不行那不行的,人都給她氣死了。”陳凱很是不爽地吐槽道,“哪有她這麼當同學的,老師都沒她這麼毒的嘴。這破什麼組隊計劃,他娘的我是一刻也呆不住了,煩了。她當她是誰啊!整得說得比我媽還狠,真是氣人。”

  “哈哈,忍忍吧,沒多久的。”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實在不行,你不還有我麼。我把你教的考試及格肯定沒什麼問題的。”

  “不說了不說了,我先去練練看了。”陳凱再次搖了搖頭,走了出去,“我就不信連個網球我還能學不好,我今天就跟她姚念杠上了。”

  課上,我看到關笑美一直在排球場地打排球。等到下課了,我們回了教室後,我就問她:“你是選了排球嗎?”

  “是啊。”關笑美的兩側臉頰上還殘留著一些未干透的汗漬,搖搖頭頗沒自信地說道,“我別的項目都不會,就是排球平時玩得多一點,所以我沒有別的能選的。不過我看了下考試項目,有發球、傳接球和扣球,里面除了傳球我還可以以外,別的都不太行。呼……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呢。按這樣一周一兩節課的練習量,感覺期末考試好懸啊。”

  “嗯……倒是不用這麼擔心,離期末考試還有一段時間呢。”我安慰並提議道,“本來說你要是沒選的話,可以選網球的,我可以教你。但是當我選完交上去的時候發現你已經交了,就沒再問你了。不過也沒事,排球我也會一些。要不這樣吧,如果你晚上不著急回家的話,我們下課去商場買個排球吧,以後我們下課了多練習練習,到時候考試肯定沒問題的。”

  “這樣不太好吧……占用你的時間了……本來社會實踐就找你幫了個大忙,這又……”關笑美很是不好意思地說道,“沒事,還是我自己多練習吧,謝謝你的好意。”

  “哎呀,說好的互幫互助呢?這可不符合互幫互助的精神呀。”我笑著輕松地說道,“我也喜歡打排球,就當一起打排球玩好了。就這麼決定了,等會下了課我們就去商場,衝!”

  “可是,我沒有錢買排球。”放學之後,我和關笑美剛一走出校門,她就微微低著頭說道,“要不我還是去借一個好了。”

  “這話說的,我又沒說要你付錢。”我一臉輕松地說道,“既然是我提議的,自當是我來買了,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那多不好意思。”關笑美很小聲地聲音說道,“要不還是……”

  “哎呀,別想那麼多了。”我二話不說,拽著她校服的袖口快步走起來,“以後等你有錢了送我個網球拍好了,網球拍可比排球貴。這下可是我賺了呢。”

  “呵呵,好。”關笑美這才被我逗笑了一下,不像剛才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了。

  起初我是打算在學校邊上的小店里買,但是我記得這店里似乎是不賣排球的。

  這下既然路過,便也順便看了看。

  這次他們店里有排球了,不過我試了試手感,感覺都是劣質貨。

  關笑美說隨便買個得了,我不同意,堅持要去商場買。

  我給她的理由是這球和考試用球差別挺大的,到時候習慣了這個的手感而去考試的話肯定會不及格。

  她在這一塊沒有我懂,也只能聽我的了。

  於是我和她來到了商場,就是上次遇到林玉鸞和林鳳鸞的那個商場。

  倒不是特意來這里,而是這里是離學校最近的商場了。

  去商場里面超市的途中,要經過上次蘇暖開的內衣店。

  我有點不想再碰到她,可是又沒有路能繞過她。

  所以我選擇快要到她店前的時候,帶著關笑美加快了步伐,並且不看向那邊,盡快穿過去。

  “哎呀,這不是上次的小帥哥嗎?”誰曾想,蘇暖這回居然不在店里,而是在店門口待著,一眼就看到走近的我。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穿著一件栗色的外套,里面是黑色緊身襯衣,下面則是黑色包臀短裙配著黑絲襪與尖頭高跟鞋。

  這虧得是商場里比較暖和,要是換在外面,她指定給凍死了。

  一秒鍾把她打量完以後,我又撇過頭去,假裝不認識繼續走。

  “怎麼著急走啊,不跟阿姨打個招呼嗎?”蘇暖像老鴇一樣媚笑了一下,扭著腰走到我面前,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喲,帶了個小姑娘啊,怪不得我說怎麼假裝不認識呢。來,我瞧瞧小姑娘……嗯?!”

  “笑美?!怎麼是你?!”蘇暖看到關笑美的瞬間整個人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收起了剛才的媚笑,短暫地驚訝後一臉正經又不安地說道,“你怎麼會來這?”

  “誒?你們認識?”我也是跟著大吃一驚,扭頭看向關笑美問道。

  只見此時的關笑美一臉不悅的樣子,輕嘆了口氣,對我說道:“不認識,我們走吧。”說完,她扯著我袖子走得飛快。

  蘇暖站在原地,看著我們離去,沒有追上來,也沒有呼喊我們。

  我看著關笑美的臉,發現她的目光從未像現在這樣堅毅過。

  不,這份目光不是堅毅,更像是決絕。

  這一瞬間,我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我那天看到姚念看著寧海的時候,姚念也是這樣的眼神,比這還要決絕。

  如果說姚念決絕的對象真的是她的父親的話,那關笑美決絕的對象——蘇暖——難道說?

  算了,不想了,這種事可不能亂想,也不敢現在在關笑美面前提。

  我們一路沉默著進了超市,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買排球的時候,我刻意地和她說哪個排球好,怎麼選排球,但是關笑美的回應寥寥。

  離開商場的時候,我們沒有選擇剛才的路线,我主動地帶她坐電梯來到樓下,避免再次撞見蘇暖。

  “能陪我現在回學校打會排球嗎?”就在出商場的時候,關笑美突然開口請求道,“哪怕一會都好。”

  “行啊,如果你不餓的話,我沒問題啊。”我干脆地點頭答應著,“正好我今天也不著急回去,你想打多久都行。”

  我們倆不知道是不是同時犯蠢了,等到我們到校門口看到大門緊閉的時候才意識到這個點學校早就關門了。

  “忘了學校會關門了。”關笑美輕輕嘆了一聲,似是有點自責地說道,“害你陪我白跑一趟。”

  “呵,這怎麼能怪你呢,我不也沒意識到學校會關門麼。”我搖搖頭,一臉不在意地說道,“你要是想練,我們在外面找個空曠的地方也是一樣的。”

  “嗯嗯,不了,謝謝你的好意。”關笑美微笑著搖搖頭,淡淡地說道,“能陪我走這一段路我已經很開心了。而且天也黑了,也更冷了些,明天再打好了。”

  “對哦,天都已經黑透了。”我抬頭,左右望了望漆黑的夜空,除了半個月亮外什麼也看不見,“你有這麼晚回過家嗎?”

  “沒有。最晚也只是到家的時候天剛暗成現在這樣。”關笑美也抬起看著夜空,搖搖頭回應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既然沒這麼晚回去過,我送你回去吧。”我稍顯擔心地提議道,“我晚上沒事,你一個人這麼回去我不太放心。”

  “啊?”關笑美發出一聲輕輕的驚訝,微笑著婉拒道,“沒事,坐公交車回去,很安全。”

  “親眼看到你到家才是唯一的安全。”我沒有依她的,仍是執意要送她,“就這一次,行嗎?”

  “嗯……好吧。”關笑美輕笑了一聲,聳了聳肩,回應道。

  上車的時候,只剩下一個位置,我讓關笑美去坐著了。

  等了大約一半多的路程之後,她隔壁位置上的人才下車,我這才坐到了她身旁。

  我看著她這半程路過來一直單手托著臉看著車窗外,一刻也沒有看過其他地方。

  “你平時坐車都這麼一直看著外面嗎?”我輕聲問道,以免她可能看得太認真而被我打擾或者嚇到。

  “嗯,基本上是吧。”關笑美沒有回頭看我,“唯有每天在車上的時間才是自由的,是放松的。”

  “這樣啊。”我隨意地附和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便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你,認識她嗎?”關笑美仍然看著窗外,突然拉長了“你”字,開口說道,“她看起來和你很熟呢。”

  “她?啊,你說剛才碰到的啊。”我一下才反應過來關笑美說的是蘇暖,我咂了咂嘴,思考了一會該怎麼回答,“說認識吧也談不上認識,說熟吧那就更談不上了。你說完全不認識吧,那也不是。嘖,怎麼說呢?大概因為一些事情見過兩三次這樣。怎麼了嗎?”

  “嗯嗯,沒什麼。”關笑美彎著嘴角笑了笑,“只是對你們居然認識有點覺得好奇罷了。那個女人,我建議你離她遠點,越遠越好。最好,你們可以斷了聯系。相信我,她不是什麼好人。”

  “嗯……好……”我雖然不清楚為什麼,但是表面上我還是點頭答應了,“沒想到你也認識她。”

  “我倒希望不曾認識過她。”關笑美很是不滿地說道,目光里透露著憎惡,“如果可以,我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這個女人了。”

  “嗯……”我很輕聲音地應道,沒有追問下去。

  “你不問是為什麼嗎?”十幾秒的沉默後,倒是關笑美先開口道。

  “你願意說的自然會說,不願意說的我也沒什麼好問的。”這時,車到了終點站,我和關笑美下了車後,回應道。

  “還從沒有人送我回過家。”關笑美看著駛離的公交車,意味不明地感嘆道,“我還以為我的學生生涯里在學校和家之間都不會出現第二個人了。”

  “嗯?從小學就是嗎?家長不接送的嗎?”我稍有疑惑地問道,跟在她後面走進了一條漆黑的小路。

  小路的兩旁都是很老舊的小瓦房,一棟平樓都看不到。

  “是啊,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上課,一個人下課。”關笑美說出這句話時顯得很輕松,如同司空見慣了一樣,“我的家就在前面那個小房子,就送到這吧,謝了。”

  “昂,那好吧。你回家吧,拜拜。”關笑美向我揮了揮手,往前面右邊的小瓦房走了進去。

  當我目送她進屋時,確認了她安全到家後,便轉身往回走。

  我看著路兩邊這些小瓦房,偶爾有幾家還開著門。

  我能瞥見到他們里面基本都沒有什麼像樣的家居,都是一些很老舊的木制家居,電視機也是很有年代的熊貓黑白電視機了。

  我從沒想過身為班花的關笑美原來家庭居家條件如此一般。

  雖說也不想她是住著豪傑,但一直以為至少和我家差不多水平吧。

  所以當我看到這一切時,內心有些觸動。

  這樣家庭的生活我沒有經歷過,可能也沒有可能去經歷。

  這條小道很幽靜,聽不到任何車流的聲音,仿佛在這住久了,都會以為外面的世界和這里一樣,沒有車沒有喧鬧。

  我看著眼前這條筆直的小水泥路,回想著最近這段時間所遇到的各種事情還有形形色色的人,才知道似乎對於多數人來說,幸福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繞不過去的東西阻止他們去獲得幸福。

  這一刻,我忽然不太信那句雞湯了——知足者常樂。

  回到家時,媽媽已經在家里了。

  聽到我開門進客廳,她穿著上班的衣服從臥室里走出來。

  我們不經意間對視著彼此,媽媽的眼里滿是擔憂的神色。

  “媽,我回來了。”我有些心虛地說道。

  “嗯。”媽媽一下收住了擔憂的目光,平靜地答應了一聲,隨後又回了臥室關上門。

  我回臥室寫作業時,聽到媽媽的臥室再次被打開了。

  隨後緊接著便是浴室傳來淋浴的聲音。

  看來盡管媽媽表面上還是冷酷無情,到頭來還是擔心我的,直到我回來了才脫下正裝去洗澡。

  我暗自對自己說道,以後不能隨便這麼晚回來了,尤其是在這種特殊時期,印象分非常重要。

  我考慮過是不是要向媽媽道歉,關於那晚與她做愛的事情。

  想了很久,最終沒選擇這麼做。

  並不是我認為這件事情本身是對的,而且一旦道歉了,那麼就相當於我自己都承認那是一件錯誤的事。

  這樣的話媽媽就會更加堅信這的確是一件錯的事情,並不允許下次再發生。

  只要媽媽不主動提起,那就代表這事情還沒有那麼糟糕,還有回旋的余地。

  我需要做的,就是時刻保持謹慎和謙卑,在媽媽面前以低姿態對她,以不變應萬變。

  於是,這幾天我還是像往常一樣,晚上按時回家,做好飯等她一起吃飯,哪怕她回來得再晚。

  在她洗完澡回臥室後,給她遞過去一杯溫水。

  在離開她臥室時,和她說晚安。

  雖然媽媽只是“嗯”的一聲,但至少表明她還沒有把我拒之千里之外。

  而且這幾天下來還是有效果的,從媽媽一開始皺著眉頭見著我就煩的樣子到現在可以平靜地和我稍微說兩句話了,可見她的氣還是消了不少。

  不管是因為她自己想開了一點,還是覺得我知道錯了。

  畢竟我這周都沒有碰她,一點肢體接觸都沒有,也沒有和她開玩笑,博得了不少好感。

  再過不久,我想一定又會回到那晚之前的狀態,那麼我的機會就又會來了。

  另外,這幾天下來,我每天中午都和關笑美去社區跟著張靜義診,她似乎學到了很多東西。

  我偶然間看到她那個筆記本,已經記了二三十頁密密麻麻的字還有圖。

  而我腦子里記下的東西,估計不到本子的兩頁內容。

  除此之外,這幾天下午放學都有帶關笑美練習排球。

  不知道是因為她很努力還是說她天賦本來也挺好的,這才多會工夫,發球傳球扣球接球全都學會了,應付一個考試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問題。

  時間一晃來到周五。

  中午我們去張靜那里的時候,張靜義診到一半時忽然讓關笑美接手,她則是環抱著那挺拔渾圓的酥胸站在身後認真地看著,像是在考察關笑美一般。

  張靜時不時地點頭,時不時面露微笑,似乎對於關笑美的表現還是十分滿意的。

  大約觀察了二十分鍾左右,張靜從那里走出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著把我帶到一旁,距離關笑美大約有二十米的樣子。

  “我說你這同學可以啊。”張靜依舊環抱著胸,白大褂里的黑色毛衣衫把她那令她驕傲的大乳房輪廓勾勒得十分清晰,可能比裸體還更加分明。

  她目光仍然落在關笑美身上,面帶一絲微笑,有一點感慨地說道,“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剛開始學醫的我。不過她比那時候的我可要聰明又更努力,這幾天的東西我當時可是學了一個月才掌握。她是不是在學校成績也很好?你們走得這麼近,什麼關系啊?”

  “就是同學關系啊。”面對張靜似乎是調戲般的問詢,我無辜地笑了笑說道,“她在學校成績,也挺好吧,年級前十。雖說比我還是有一點差距,但總的來說也是相當優秀了。”

  “嗯,人長這麼好看,就只是同學關系,有點可惜。”張靜難得露出微笑打趣道,“你要是有想法的話不放告訴我,我給你搭橋,那肯定是一搭一個准。這種愛學習又認真的女孩子啊,對你這樣類型男生的抵抗力是很弱的。”

  “不是,你怎麼知道啊?”我不怎麼信地隨口應道,“你和她年齡差不少了吧。”

  “差了很多又怎樣,女人還不比你們男人更懂女人啊?”張靜也不生氣,她舒了一口氣,依舊平靜地說道,“因為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我和她這麼大時候的影子。除了認真學習以外,生活上其他的什麼也沒有。雖然我不知道她如此想要學醫的原因是什麼,但那時候的我,也像她這樣無論如何一定要學醫的理由。”

  “嗯?靜靜你也有一定要學醫的理由?”我倒是頗為好奇地說道,借著氛圍還算輕松,我便用靜靜稱呼她,這讓我更自在一些,“不會這天底下當醫生的都有那麼一個一定要當醫的理由吧?”

  “知道有就行了,何必管它是什麼。”張靜似乎並不想告訴我她的原因,打太極一樣地回避開了,“哪可能學醫的都那麼多一定要學的理由啊,大多還是覺得醫生出路好罷了。這幾天我看下來,關笑美是個好女孩,很好的女孩。誰有福氣娶到她,那真是攢了十八輩子的福氣了。你現在是近水樓台,能不能先得月就看你主不主動了。”

  “哪有你這樣的醫生啊,一直慫恿初中生早戀的。我給你舉報到你醫院去,搞不好你醫生都沒得做了。”我微微冷笑一聲,“再說了,她的好我能不知道麼。可是她再認真、溫柔、賢惠,又怎樣呢?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啊,那又有什麼好追求的呢?”

  “喔?那你喜歡什麼類型?”張靜湊近了我,頗為好奇地問道,就像是特別喜歡打聽八卦的女生一樣,“讓我看看現在小男生都好哪一口了。”

  “嗯……你可真八卦。”我不禁苦笑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張靜的問題。

  我倒是在張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同時在思考著該怎麼回復她比較合適。

  想著想著,瞬間都忘記目光一直盯在張靜的酥胸上了。

  “嗯?怎麼不說話了?還一直看著我,莫不是……”張靜抿嘴一笑,在我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有一些奇怪的癖好吧?”

  “才不是什麼奇怪的癖好!”被張靜這一耳語,我只覺臉頰突然發燙,忙後退了一步,急忙辯解道,“喜歡比自己大的有什麼奇怪的啊!”說完,我才意識到一下就被引誘地說出了真話,忙閉上嘴。

  “哈哈哈,的確不是奇怪的癖好。”張靜見我這又羞又惱的樣子,不禁放聲大笑著,“可以嘛,現在小男生很懂啊,知道大姐姐才是真的香。畢竟可愛或是文靜的同齡女生在性感的大姐姐面前一文不值。不錯哦,shy,你還挺有眼光和品味的。”

  “嘶……別這麼叫我,現實聽到人家這麼喊我,好奇怪的感覺。”我顫了一下身子,渾身不自在地說道,“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你說你個醫生,在醫院的時候那麼正經,怎麼這會這麼不正經啊。”

  “天天上班搞那麼正經,不是上班時候放松點不挺正常麼。跟你們打打星際,聊聊天都是放松的手段。現在我又沒坐在那個位置上,對我來說就是放松時間。”張靜雙手插到口袋里,看著排著隊的長龍,聳了聳肩說道,“我當醫生這麼多年算是明白了,這人啊,不開心和各種病啊,大多都是自己弄出來的。要是能把心放寬些,心態放好些,很多病都會沒了,可比吃藥打針好多了。算了,不說這個。我倒好奇一件事,你爸爸他是那麼好的一位名醫,為何你好像卻對當醫生沒什麼興趣呢?”

  “這個啊……嗯……是個好問題。”我想了想,給張靜賣了個關子,壞笑道,“等你什麼時候願意告訴我一定要當醫生的那個理由,我就告訴你為什麼我對當醫生沒什麼興趣,甚至還有些方案。”

  “嘁~想跟我做交換啊?不好意思,我對你當不當醫生可沒什麼興趣。”張靜搖搖頭,笑說道。

  說完,她突然臉部一繃緊,像是突然有哪里不舒服的樣子。

  “怎麼了靜靜?”我看她剛才難受的樣子,忙挽著她一個胳膊,關心道,“哪里不舒服嗎?要緊不?”

  “沒事,不要緊。”張靜緩了一下後輕聲答道,“還不就是該死的漲奶。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天比一天漲了,擠奶器幾乎都不起作用了。”

  “靜靜,你這種情況,為什麼不請假幾天啊。”我微微皺起眉頭,關心之中略帶不滿地說道,“這都一天比一天嚴重了,再這麼下去,萬一發展成乳腺炎怎麼辦?聽說那可是又難受又痛還發高燒的。”

  “怎麼能請假呢?醫院里的手術早都給我排滿了,我請了假根本沒有人能替代我去啊。”張靜無奈地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而且那些病人們這些日子都是手術的最佳時機,要是錯過了現在的窗口,有些人可能就再也無法做手術了。所謂醫者,就是需要竭盡所能地去挽救每一個可以挽救的病人。見死不救這種事,不是醫生該做的。”

  “可是你的身體……”我還是很擔憂地說道。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張靜打斷了我的話,自信又嚴肅地說道,“乳腺炎前期的預警反應我知道是什麼,那些我都沒有出現,所以沒有事。盡管還是漲奶,但也只是每天突然疼一下的頻率增高了而已,不是大問題。”說著,她又忽然笑了笑道,“實在不行,就再拜托你幫忙幫忙了,你看如何?”

  “啊?”我當然明白張靜這句話是在說什麼,但是她突然這麼說讓我很意外,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不過面對這樣試探性的調戲,我也是見過幾次了,自然不會害羞地拒絕,也像是開玩笑一般地回應道:“為了靜靜的身體健康著想,那我就勉為其難吧。”

  “哈哈哈,勉為其難都來了。”張靜再次大笑著,豐滿的雙乳劇烈地顫抖了幾下,她止不住笑地說道,“看不出來你還真是不害臊啊。你這麼流氓,你媽知道不?”

  “知道哦!”我聳聳肩,一臉輕松地笑道。我沒有撒謊。

  “張醫生!”張靜本來還想說什麼,結果關笑美忽然呼喚她,便沒有說什麼,只是回應了關笑美,然後向那邊走去。

  我只看見關笑美似乎在向張靜詢問著關於他們面前那位高齡老人家的事情。

  我沒有去打擾,默默在一邊等著。

  直到她們交流完後,過了不久,今天的學習時間也結束了。

  在我們離開之前,張靜忽然叫住我們。

  “你們要是今晚有空的話,就來我家吃個飯吧。”張靜雙手插在大白褂的兜里,微笑著對我們說道,“可以嗎關笑美同學?”說最後這句話時,她十分溫柔地面對著關笑美。

  “我……好的。”關笑美略顯羞怯地小聲應道,“如果周文豪他也有空的話,我應該是……能去的。”

  “那就行,他一定有空的。”張靜頗為滿意地微笑著點點頭,然後又轉向我拍了拍我的肩膀,給我遞了個眼色道,“對吧?”

  “啊,對對。”我苦笑答應著,“只要九點回家就行了。”

  就這樣,我們商定好了晚上去張靜家里吃飯,她給我們留了地址。

  下午先略過。

  下午放學的時候,關笑美說她有點事情,打算晚點再過去張靜家里。

  我沒有多問是什麼事,只是問說要不我一起陪著去,等會一起去張靜家好了。

  不過關笑美婉拒了,說是一件小事,但必須今晚就要處理。

  還讓我不用等她,我自己先去就行,晚點時候她一定來。

  於是,我先行如約來到了張靜家。我按了兩下門鈴,沒過多久,張靜便來將門打開。

  “來了啊,快進來吧。”張靜跟我打了個招呼,她看到關笑美沒和我一起,不由有點意外,“誒?關笑美沒和你一起來嗎?”

  “她說她有點事需要先處理,晚點就會過來了。”我脫下鞋子,換上張靜從鞋架上拿下來的拖鞋,有禮貌地說道,“謝謝。”

  張靜家的布局結構和我家差不多,正好夠一家三口住的。

  她在家里穿著一身深色的居家服,但身材依舊能看得出前凸後翹的非常有料。

  我跟著她身後,略顯拘謹地來到客廳。

  一到,便聽到了從臥室傳來的嬰兒的啼哭聲,不算洪亮,更像是斷續地抽泣。

  “你先隨便坐會,我去看看孩子。”張靜在客廳中央轉身面對我說完,便快步向臥室走去,並把臥室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在客廳里張望著,有注意到飯廳的飯菜已准備好了,還在冒著熱氣,估計剛做好沒多久,散發著濃濃的香味,讓人食欲大振。

  雖說張靜是當醫生的,可是客廳里並沒有任何相關的裝飾品。

  再加上歐式的裝修風格以及一個里面擺滿了各式紅酒的酒櫃,讓人一眼難以聯想到這戶的女主人是一位外科名醫。

  客廳的牆壁上掛著很多小相框,里面嵌著一些照片,黑色和彩色的都有。

  里面多以風景照為主,少許是人物照,不過人物都沒有正臉照。

  這些照片乍一看過去,似乎除了尺寸大小以外沒什麼共性。

  但我多看了兩遍以後,發現了一些端倪。

  首先,這些照片和其他整齊擺放的家居相比,它們似乎都是很隨意地歪歪斜斜地掛在牆上,各個之間的間距也沒什麼規律可言。

  另外,照片上的風景拍的都是一些有殘缺感的東西,比如說有裂痕的城牆、折斷的樹枝、有空洞的樹木之類的這些意象。

  而且,那些人物照里的人物要麼是臉上有疤痕的,要麼是衣衫襤褸的,要麼又是佝僂身體的,總之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

  按道理說,一般拍照的話大家都是喜歡拍一些美美的東西,或者說都會找近乎完美又或者是很有美感的選材去拍。

  這些拍攝的作品顯然比較獨樹一幟,讓人不太能夠讓人理解。

  最為古怪的是,這十幾張照片里,竟沒有一張有張靜或是小寶寶出鏡的,而且目測也沒有張靜丈夫,著實讓人有些在意。

  客廳家居與相框還有裝修風格,以及那個突兀的酒櫃在一起,彼此之間顯得頗為割裂,好像是強行拼湊在一起一般,怎麼看都不太讓人舒服。

  最後,我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這時,臥室那邊嬰兒抽泣的聲音停止了,大抵是給張靜哄好了。

  我注意到在沙發右側的扶手處有幾塊白色方布,它們有些像紗布。

  我知道不經過別人同意在人家家里隨意拿東西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我平時也沒這麼過。

  但這次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地把最上面的那塊方布拿起來瞧了瞧。

  我發現方布正中間有一小塊不規則淡黃色區域,於是我又拿第二張方巾瞧了瞧,也有這樣一個區域。

  我又好奇地拿起第三張和第四張,都有一塊淡黃色的地方,各張布上染上的大小並不一致。

  為了搞明白是為什麼,我不禁拿出一張方巾來貼近瞧著琢磨起來。

  忽然,在靠近我臉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我很快確認了這是那塊淡黃色區域所散發出來的。

  不過我一下不能確認這是什麼樣的香味,不由地湊上鼻子貼在淡黃色區域上深吸一口氣——這是一種沁人心脾的淡香味。

  它有些熟悉,又想不起具體是什麼。

  於是我接著把其他幾塊方巾也像這樣聞了聞。

  聞得越多,這個香味在我鼻腔當中的殘留便更濃,這個香味在我腦海里也越來越明晰——不會有錯,這是我在媽媽、林老師、林玉鸞她們的乳頭上曾感受到過的香味——獨一無二的乳香味。

  不過,可能是因為張靜正在母乳期的關系,這份乳香味比媽媽她們的來得更為濃烈,滿滿的都是母愛的感覺。

  我閉著眼睛貪婪地嗅著這從未真正好好聞過的母乳的香味,腦海中仿佛出現了我含住媽媽乳頭吸吮奶水的場景。

  媽媽她摟著我的頭和脖子,我大口地用舌頭纏著媽媽堅挺的乳頭和周圍微微凸起的乳暈上面舔舐,而媽媽的母乳便從乳頭上一滴一滴地溢出來,滴落在我的舌頭上。

  舌頭感受到母乳滴落上去時,就像是在沙漠中渴極了的兔子吃到了一滴水一樣快速努動著嘴,對著乳頭這個源頭持續索取。

  不知不覺間,下身的肉棒已悄然挺立起來,將褲子頂起一個高高的帳篷。

  就在我更深入地幻想之時,忽然聽到張靜喚了一聲:“周文豪,周文豪。”

  “啊,我在。”我回了一下神,忙把方巾收拾好,大聲回應道。

  “你方便來一下嗎?”臥室的門依然關著,張靜在門的那一邊大聲對我說道,“幫我個忙。”

  “好,這就來。”我立刻回應道,起身小跑到了臥室門前,敲了敲門。

  “直接進來吧,門沒關。”張靜恢復了正常音量。

  “好。”我跟著應了一聲,輕輕把門推開,眼前的場景讓我不由地輕嘆一聲,“啊……”隨後,我撇過頭去。

  我剛才打開門的時候,看到張靜正坐在床上,懷里抱著一個估摸著不到半歲的女嬰。

  她的上衣被擼到了乳房的上邊,一只白皙渾圓碩大的乳房一下子吸引住了我的眼球,白花花的乳肉在燈光的照耀下比鑽石還亮。

  女嬰的小嘴含住了這個乳房上的乳頭,所以我稍顯遺憾地沒有能夠欣賞到張靜乳頭的樣子。

  我關上門,佇立在一旁,沒好意思一直看著。

  但是剛才幻想時候的刺激本來就還沒有消去,這會又受到張靜美乳的刺激,身下那高高的帳篷根本下不去。

  但願不會被張靜注意到吧,不然太尷尬了。

  “沒事,你不用整得這麼拘束。”張靜輕笑了一聲,語氣平和地說道,“我女兒她剛才尿了,我沒還沒給她穿紙尿褲,搞得她尿我衣服和褲子上了。你能幫我拿幾張紙巾來嗎?再幫我到那邊衣櫃抽屜里取一張紙尿褲來好嗎?”

  “好,我這就來弄。”我點點頭答應著。

  我看著衣櫃離我比較近,所以打算先去拿紙尿褲。

  衣櫃下面有兩個抽屜,我一下著急,也忘了問張靜是哪個抽屜,就直接打開了一個。

  結果好家伙,這個抽屜里存放的都是女士的內褲,各種顏色和材質的都有。

  我沒有細看,甚至被嚇了一條。

  我立刻把抽屜關上了,並心虛地用余光瞟了張靜一眼,還好她沒看我這邊。

  於是我打開了另一個抽屜,這里面看起來都是嬰兒用品。

  我從中取出了一個紙尿褲,遞給張靜。

  隨後,又在她身邊的床頭櫃上抽了五六張紙巾,打算遞給張靜。

  “你能幫我擦一下嗎?”張靜沒有立刻接過去,而是微微抬起頭看著我說道,“我現在抱著她喂奶,手拿不開。等到她吃完,怕不是都要干透了。”說著,女嬰在她懷里又發出幾聲嗚咽,張靜趕忙在她背上輕拍了幾下,嘴里哼著小曲哄著她。

  “好吧。”我稍有猶豫後,同意了張靜的請求。

  我俯下身子的時候,目光難以避免地再次落在了張靜那片雪白的胸脯上。

  而且由於距離更加近的關系,張靜的玉乳在我眼前便顯得格外的大,十分誘人。

  盡管我刻意地不看那里,但是總會忍不住瞟兩眼,因為從來沒見過哺乳期的乳房。

  它的形狀和媽媽或者林老師她們的乳房不太一樣,雖說都很大,但是張靜的乳房會顯得更為飽滿,或者說乳房的弧线更顯得是平滑的曲线,大約是漲奶的影響。

  我觀察到張靜被尿濕的地方主要是在她的大腿上,而且大部分是在大腿偏內側這塊,她那不算厚的居家褲給浸濕到黏在大腿上了,甚至隱約能看到一點里面大腿的肉色。

  找准地方,我小心翼翼動作輕緩地將紙巾覆蓋在張靜的大腿褲子上,幫她將那塊被尿濕的地方輕柔地擦拭起來。

  盡管隔著褲子,而且是用紙巾擦拭,但仍然能夠感受到她大腿的柔軟和彈性。

  不知道如果肌膚相觸的話,揉起來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你用點力,這樣怎麼擦得干淨。”張靜低下頭,看著我擦拭的樣子,她似乎看到了什麼似的,目光忽然閃躲了一下,語氣有一絲慌亂地說道,“用力擦快點就好了,不要緊的。”

  “啊,好的。”我點頭忙回應道,加大了一些力度。

  當我把大腿上方的尿漬擦干淨以後,就只剩下她雙腿夾緊的那塊大腿內側區域了。

  我下意識地看著她夾緊的雙腿,將褲子壓出了兩條折线形成一個三角區,這三角區里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看到這,我不免吞了口口水,略顯為難地問道,“靜靜,要不要雙腿打開一點?大腿內側的褲子上好像也濕了。”

  “嗯……好。”張靜有那麼一絲猶豫,不過還是選擇了將雙腿張開了。

  她雙腿張開了大約四十度,三角區也因此變得大了一些。

  可能是居家褲穿得有點緊的關系,這樣的姿勢下,張靜肥滿的陰阜顯得有些凸出,一眼就能看清它的輪廓。

  我一邊偷偷地瞄著,一邊拿著紙巾伸手進去擦拭著她大腿內側的褲子。

  同時,食指難以避免地觸碰著張靜柔軟凸出的陰阜,感覺有些刺激。

  隨著我越來越往她大腿的里內測擦去,在擦拭時,我的食指一側幾乎是一直貼著她的陰阜上下摩擦著,感覺特別不錯。

  “好了,差不多擦干淨了。”不知道是不是張靜注意到了我這有些吃豆腐的動作,還是因為她覺得擦的差不多了,總之她輕輕說了一聲,讓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謝謝。”

  此時,張靜懷中的女嬰似乎聽懂了什麼一般,忽然將小嘴離開了張靜的乳頭。

  而這一刻,張靜的乳頭便立刻映入我的眼簾。

  她的乳頭形態和媽媽的很像,顏色也都是玫瑰紅。

  不過由於有著女嬰唾液的關系,張靜的乳頭顯得更加明亮,而且乳頭尖處還在不停一滴一滴地溢出著珍貴無比的母乳。

  “啊~!”張靜見狀,輕輕驚呼了一聲,忙把衣服遮蓋住了這只乳房,然後故作鎮定地說道,“沒什麼事了,你先出去吧。”

  我點頭答應著退出了臥室,並把門關上。不過剛才的旖旎春光如同一直浮現在眼前一般,縈繞心頭,久久未能散去。

  剛才在張靜臥室里的時候,我特別注意了一下牆頭有沒有掛著結婚照之類的東西。

  結果別說牆頭了,哪怕是床頭櫃上也沒有任何一個相框。

  甚至從床上只擺著一個大人用的枕頭來看,我都懷疑張靜是不是和她老公分房睡了。

  但這也不好直接問,所以只是個猜想。

  沒過多久,張靜從臥室里出來了。她出來時,把臥室門虛掩著,給了我一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道:“寶寶睡著了,咱們說話輕點聲。”

  張靜的話音剛落,玄關處響起了敲門聲。

  張靜前去開門,來人不出意外地是關笑美。

  她非常禮貌地微微頷首和張靜打了個招呼後才進門。

  關笑美與放學時候看到她不同,她換了套衣服。

  敢情剛才她說有事是回家換衣服啊。

  一件米白色的外套和白色長褲,看上去比穿校服時更熟女一些。

  她還精心地給自己頭發扎了個發髻,用紅繩類的東西綁住。

  前額的劉海也一起梳在後面,露出整個面部。

  她的五官可以說在同齡人里簡直完美,幾乎滿足學生時期大和撫子的所有特征。

  我不禁好奇,能生出這樣一位美人胚子的母親得是一位什麼樣的天仙啊?

  我不禁聯想到那晚我和她遇見的蘇暖,我仔細想了想,她倆眉宇之間倒有幾分相像。

  難道說?

  “笑美,你今天真好看啊。”當我第一眼看到覺得驚艷時,張靜也和我是一樣的想法。

  她上下打量著關笑美,很是滿意地微笑著點頭道,“這穿搭技術比我可是強太多了,是平時你媽媽教你的嗎?”

  “啊……不是。”關笑美微微低下頭,輕輕搖了搖頭後小聲應道,“只是平時在家沒什麼事做的時候,自己亂搗弄的罷了。”

  張靜在與關笑美寒暄了幾句之後,招呼我倆在沙發上坐著,她還有個菜沒做好,讓我們先坐著等著。

  雖說和關笑美已經是同桌了,但是當我們一起坐在沙發上的時候,我竟覺得有些不自在。

  “你是回去換衣服了?”兩個人坐著都不說話,讓我這份不自在的感覺加重了不少。

  為了避免這個狀態持續下去,我找了個話題打破這沉悶又令人窒息的氛圍。

  “啊?”關笑美好像在想事情,被我突然一問人還有點懵,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答道,“不算是吧。只是剛好路過家里,想著那就換身衣服好了。畢竟是去別人家做客,穿著學生裝多少有點不合適。”

  “懂了,你在說我沒禮貌了。”我聳聳肩,打趣地說道。

  “我沒有那個意思。”關笑美微微皺眉,稍顯不滿而又感覺特別認真地說道,“我是說我自己,我從來不會管別人的。”

  “明白明白,我就隨口一說,一句玩笑話,別當真別當真。”見她這較真的樣子,我忙認慫地回應道,“不過剛才看你一直在發呆似的,好像在想什麼事,是嗎?”

  “嗯……習慣性地在安靜的時候就會走神吧。”關笑美抬起頭看著前面,呼了口氣,雙手十指交叉在一起,說道,“沒什麼特別的事情,不在意。”不知為何,她在最後又刻意強調了這麼一句。

  “你喜歡小孩嗎?”我換了個話題向她問道,她給了我一個疑惑的神色,我便補充道,“准確來說,我指的是不滿周歲的嬰兒。”

  “嗯?還好吧,為何突然說這個?”關笑美更加不解地說道,“我沒有弟弟妹妹之類的,之前也沒有接觸過小孩,更不用說嬰兒了。”

  “沒,就是突然好奇想問了。”我輕輕搖搖頭,語氣輕松地說道,“就是剛才看到張醫生的女兒了,很小,估計半歲不到。剛看她在照顧她女兒,忽然就好奇說是不是女生都是這樣喜歡小孩子的。”

  “誒?張醫生她有孩子了嗎?而且還是個小嬰兒。”關笑美稍顯吃驚地說道,她甚至背過身看了一眼正在廚房做飯的張靜,“沒聽她說起過,不過也是我沒關注過。但是我覺得,應該不是所有女生都是喜歡小孩的吧。至少,不是所有女人都會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傾注所有的。”關笑美說到後面,又擺出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樣,仿佛是勾起了她什麼不好的回憶。

  “嗯,是吧……”我簡單地淡淡應了一聲,沒有繼續這個問題。

  過了幾分鍾,飯菜都做好了,大家便一起吃起飯來。

  張靜做的菜比較清淡,不是特別合我口味。

  考慮到畢竟在人家家里做客,我還是得表現出一副覺得很好吃的樣子。

  “笑美,能跟阿姨說說你打算考什麼大學麼?”張靜微笑著給關笑美夾了個菜,同時問道。

  “這個……我還沒有想好其實。”關笑美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碗,思考了片刻後輕聲答道,“或者說現在想那些會不會有點不切實際。”

  “所以心里是有目標的?”張靜笑著鼓勵關笑美道,“有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目標的話,那肯定就是實際的。不妨說說看,是什麼學校,看看阿姨是不是認識。”

  “中醫大。”關笑美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平和地說出這三個字。

  “中醫大?!”張靜略顯驚愕地說道,同時又顯得有些興奮,“那不是我讀的學校嗎?你一直都想去那嗎?”

  “嗯嗯。”關笑美搖了搖頭,笑說道,“一直是想要考個醫科類大學,只是之前一直沒想到考哪一所好。如果說特別好的,又擔心自己的成績不夠考得上。如果說一般般的,即便考上了又未免又覺得有些不甘。”說著,她對張靜投去歆羨的目光,“在認識了張醫生之後,這幾天下來,我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考上您所曾讀過的醫學院,成為像您一樣優秀的醫生。”

  “呵,真的嗎?”張靜聽後很是開心地說道,“那先預祝你能順利考上呢,我未來的學妹。”

  “要是我順利考上的話,到時候可以多向張醫生您請教嗎?”關笑美說著,稍顯憂愁地微微低下頭說道,“我擔心我到時候會跟不上。”

  “呵呵,怎麼會呢。”張靜鼓勵關笑美道,“你到時候要時候有什麼不懂的,盡管找我就好了。要是需要實習實踐什麼的,你就跟我說,我給你安排。說不定未來啊,我們還能成為同事呢。”

  “真能那樣的話……”聽到這話,盡管關笑美還是低著頭,卻可以看到她眼里似乎在放著光,輕聲道,“此生無悔了。”

  “哇哇哇……”這時,臥室里傳來張靜女兒洪亮的啼哭聲。

  “你倆先吃著,我去看看孩子。”張靜起身,和我們交代了一聲,便匆忙跑進臥室里去。

  “是張醫生孩子的話,一定能健康地長大吧?”關笑美看著張靜進房間以後,忽然有些感懷地說道,“真幸福。”

  “嗯?”聽到她這話,我稍感納悶,“欸,是的吧。”

  “不管是什麼病都能治好,不用因為小孩不舒服而擔心。”關笑美有些自顧自地說著。

  過了一小會,關笑美放下碗筷,起身說道,“我去看看她女兒。”說完,不等我回應,便走向她的臥室。

  “這樣不好吧。”我一邊勸說著,一邊起身跟在她後面。她似乎並不想要聽從我的建議。

  臥室的門沒有鎖,只看見張靜正在俯身輕拍著搖籃里的女嬰。

  由於她幾乎是九十度俯身,所以此時她的屁股顯得像是高高地挺起一般,特別地渾圓碩大。

  論寬度來說的話,可能比林老師的還要寬一點點,大概是剛生女兒不久的緣故吧。

  更要命的是,她穿的居家褲並不算厚,再加上是純棉質的,這個姿勢使得它完美貼合在了臀部上,三角內褲的邊緣痕跡印了出來。

  不僅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張靜穿的三角內褲也比較緊的緣故,她雙腿之間的肥滿陰阜特別的凸出,就像是一個被用力擠了一下的饅頭一樣。

  關笑美輕輕走了進去,來到搖籃面前。她微微俯下身子,微笑著望著搖籃里的女嬰,輕聲說道:“好漂亮的小女孩,你叫什麼名字呀?”

  “姐姐跟你說話呢。”張靜也帶著笑意對還在哭泣著的女嬰說道,“你說,我叫何子逸。跟姐姐打個招呼吧。”

  “何子逸,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呢。”張靜微笑著回應著,把手伸上前去抓起和女嬰那和她一樣白皙的玉手,“你好呀。”

  我倒是覺得這名字起得特別像男孩子的名字,但也有可能是“紫”字吧,搞不太清楚。

  不過說來也怪,被關笑美這麼簡單地哄了兩下,女嬰還真不哭了,還對著她笑,小手都緊緊地抓著她的手指。

  “呵呵,看來她很喜歡你。”張靜欣慰地笑著,“以後有空啊,你要常來才好。我平時怎麼哄她,她都一直哭個不停。”

  “怎麼會呢,不是說小孩都是粘媽媽的麼?”我不解地問道,走上來好好看了看搖籃中的女嬰,長得十分水靈,和張靜的五官相當相像,“而且說是越小的小孩越粘媽媽。她居然不粘你麼?”

  “話是這麼說,我也挺奇怪的。從我所有對醫學和對小孩的了解來說,她不太粘我讓我挺無奈的。不過好在我平時都有給她做檢查,也很關注她的狀態,一切都正常。”張靜不由地嘆了口氣,“不只是不粘我,也不太吃我的奶。這些日子她哭得厲害,她爸倒好,像逃難似的跟我說出差,結果到現在沒回來。算起來,半年有余了。”

  張靜說著的時候目光有些閃爍,而且看不出太擔憂的神色,總覺得似乎在隱瞞著什麼。不過她不願意說的話,也沒什麼好問的。

  我們說話時,女嬰雙手面對著關笑美高高舉起,嘴里發出著嬰兒特有的那種聲音,似乎是想要關笑美抱抱她。

  “我可以抱抱她嗎?”關笑美會意,向張靜征求著她的意見。

  “可以啊。”張靜非常樂意地答應道,“她還沒怎麼被我以外的人抱過呢。”

  關笑美微笑著小心翼翼地將女嬰從搖籃里抱起來,左手托著她的後頸處,右手托著抱被的中下位置。

  關笑美看著懷中的嬰兒,露出了感覺像是復雜的笑意。

  “看來她真的很喜歡你。”張靜稍有感慨地說道,“其他人要是抱她,她總是不樂意的,還會哭個不停。家里請的保姆都是照顧了一個多星期才不哭了,但也不對別人笑。”

  “我抱抱試試?”我靠近關笑美,好奇地也想抱抱,又對著張靜問道,“可以嗎靜……張醫生?”

  “呵呵,都行。”張靜見我這有點呆呆的樣子,捂著嘴不禁撲哧一聲,“想抱就抱唄,就當你們感受一下當時你們媽媽把你們抱在懷里是什麼樣的感覺吧。”

  聽到這句話,關笑美不禁怔了一下,本來在拍著嬰兒背的手也停了一拍。直到我伸手過去時她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將她交給我。

  果不其然,我還沒把她完全抱好,只是手碰到她抱被的時候,她就哭了起來。

  當我整個把她抱到懷里時,她便哭得更大聲了,比我今天聽到她哭的所有聲音加起來還大。

  我手足無措地輕搖著她,給她拍著背,甚至嘴里哼著小調。

  可這些都無濟於事,她毫不領情,甚至一個勁地想要從我身上掙扎開。

  說實話,自信心有點受挫。果然,這世上還是有很多我所不擅長的事情的。

  那兩位女士也不來幫忙,倒是想看戲似的就在一旁看著,也不來幫忙,竊笑個不停。

  笑了兩分鍾後,張靜說道:“呵呵,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不過還好了,她在你懷里可比在她爸懷里的時候要好多了。”說著,張靜走近我,伸出雙手打算把這燙手山芋接過去。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有一個女聲大聲尖叫道:“救命!”

  我和關笑美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呆在原地,面面相覷。

  而張靜則像是條件反射一般,立刻跑到窗台邊前查看情況。

  幾秒之後,當我和關笑美回過神來意識到發生什麼時,關笑美也跑了過去。

  講道理我也想跑過去,可是孩子還在我懷里呢,我過不去啊,好氣!

  “你倆幫我照看下孩子,我下去一趟。”張靜火急火燎地說著,從衣櫃里迅速拿出一件大衣披上後就急走了出去。

  “發生什麼了?”我望著還在房間里的關笑美,搞不清狀況地詢問道,“樓下出什麼事了嗎?”

  “有人倒了。”關笑美緊鎖了一下眉頭後,回答了我這四個字,隨後她也走出了臥室。

  “你又去干嘛!”我吃驚地睜大眼睛,趕忙問道,“你不會是?”

  “我也要去看看,我想張醫生會需要幫手。”關笑美頭也不回地說著,關上門時大聲說道,“記得看好小孩,等我們回來。”

  “喂!”我大喊了一聲,顯然不會得到回應。

  我無奈地大嘆了口氣。看著懷里還在哭個不停的小寶寶,我真是無了個語了。我只得是一邊帶著娃,一邊期待著她倆快點回來。

  懷里的小寶寶越哭越厲害,不時地還會咳嗽兩下,搞得我有些擔心又特別心煩。

  我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理她,也很害怕沒處理好弄出什麼事情來可就完蛋了。

  焦急的情緒使得我手上拍著她的力度更大了些,她像是特別不滿地胡亂揮動著手。

  “你別鬧了寶寶,求你了。”我真的是要哭出來了,求她道,“你只要不哭了,要我干嘛都行,好嗎?別哭了別哭了好寶寶。”

  但是顯然何子瓊一點都不領情,扭動著她的小身體抗拒著我。

  我實在是無計可施了,只得把她輕輕放回搖籃里,興許會好一點。

  誰知道這個小家伙居然在我把她放下去的時候,狠狠地用力抓了一下我的臉,整得我臉上火辣辣的。

  我下意識地一摸自己的臉頰,好家伙,被她還沒有修建的手指劃了一條長長的劃痕。

  早知道會是這樣情形的話,我一定會搶在關笑美前面先跑出去,因為我相信帶小孩一定比救人更痛苦。

  我一直搖著搖籃,一邊看著牆上掛鍾的秒針一秒一秒地跳動著,心里祈禱著她們快點回來。

  將近二十分鍾後,小寶寶都被我搖得睡著了,她們倆才回來。

  我輕輕地站起身,確認沒有吵醒小寶寶後,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將門輕輕地帶上。

  只見張靜和關笑美兩人滿頭大汗,還在喘著氣,我不由地問道:“咋了?還好嗎?咋看到你們都這麼累呢。”

  “救人啊,一直做心肺復蘇,很辛苦的。”張靜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給關笑美倒了杯水,一只手叉著腰,把自己杯子里的水一飲而盡,長舒了一口氣道,“還好有笑美幫我忙,跟我輪換,不然那人可能就沒了。”

  “能救到人就是好的。”關笑美嘆道,小喝了一口水,對我說道,“何子瓊寶寶她呢?照顧得還好嗎?誒?你臉上怎麼回事?”

  “還好吧應該,她剛睡著。”我摸了摸臉,輕聲回應道,“剛才哄她睡覺的時候不小心被劃到了一下。”

  “噗,忘了和你說了。”張靜聞言,注視著我的臉頰,隨後忍不住笑道,“她這周的指甲我還沒來得及跟她剪,該讓你小心點的。”

  “是我大意了。”我苦笑著說道,“以後我會注意的。不過也不是大事,只是劃了一下,過兩天就好了,沒關系。”

  “話說回來,笑美你剛才的表現真的很棒。”張靜不禁對關笑美夸贊道,“只是在我身邊看了幾天,甚至沒有實踐過,卻每一個動作都做得標准到位。這哪怕是實習了一個月的急救科醫生也不一定能學得這麼快。以後啊,你一定會是一名比我還優秀的醫生,能夠治愈很多很多的病人。”

  “可那都是以後了吧。”關笑美沒有絲毫地開心,反而是低下頭搖了搖頭說出了這句讓我和張靜都出乎意料的話,“可是過去的人怎麼辦?是沒法再治好了吧?還是太晚了。”

  “嗯?你是指什麼?”張靜關心地問道,“可以說給阿姨聽嗎?”

  “我真不想說的。”關笑美皺起眉頭,神色復雜地嘆了口氣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說到這里,她忽然滿懷期待地抬起頭,“張醫生你能救救我爸爸嗎?哪怕只是看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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