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上物理課前還有五分鍾的時候,李文月便來到了教室。
由於昨天有和學生們說今天會有領導聽公開課的時候,因而大家並沒有人奇怪老師為什麼提前來了。
與昨天的打扮不同,今天李文月梳了個單馬尾,穿著一件白色吊帶褶裙,外面披了一件米色開衫,腳上穿著一雙米白色低跟單鞋,整個看上去非常地顯得素雅又有修養的氣質,一幅溫婉教師的形象。
比較少見地是,李文月今天沒有戴眼鏡,大概率是戴著隱形眼鏡吧,畢竟按她的度數,不戴眼鏡大約和盲人沒什麼區別。
平時相對吵鬧的物理課,今天格外安靜。
不知道學生們是賣李文月的面子呢,還是不想被這些學校領導們給盯上呢。
總之,上課鈴還沒響,大家都已經在位置上好好地坐著,沒有人在交頭接耳。
上課鈴准時響起。
從教室前門走進來好幾個看上去是老師的人,他們的年齡看著普遍都是四十以上。
帶頭的是一個挺著啤酒肚的矮個頭,頭上光光的,是個禿子。
他笑盈盈地對著講台上的李文月說了句“李老師好”,在李老師微笑點頭示意以後領著其他人走了進來。
他們各自拿起門口為他們准備好的椅子,隨意在他們喜歡的地方放下來坐下。
這個帶頭的禿子坐在了我和姚念之間,並分別對我們笑了笑,露出一排灰黃色毫無整齊可言的牙齒。
即使不是離得非常近,他說話時的濁臭的口氣和煙味混在一起排出來被鼻子吸進去時真是感到令人作嘔。
要說他是隨手選的坐在這里,我是不信的。
因為我和姚念都認識他,不,應該說他見過我們兩個。
之前告知我們要調去重點班這件事的人,就是他,頭銜好像是教導主任吧。
具體名字不記得了,只知道是姓錢。
那時候我對他就沒有任何好感,不過想著以後也不會見了,便也沒放在心上。
誰知這會在這個場合下又見了,多少有點無語。
但是他既然來了這里,說明他應該和這次物理教師評優是有關系的,按他的頭銜來說,就算不是拍板的人也是意見非常有分量的級別。
禿子主任在上課還沒有兩分鍾的時候,挪了挪自己的椅子,往姚念那邊靠了點。
又過了沒兩分鍾,又往姚念那邊靠了點。
你要說這不是故意的,我現在可以把頭給你踢。
這還不夠,他甚至把左手都放在姚念桌上了。
這個老色鬼著實惡心,我心里啐道。
我偷瞄了一眼姚念,只見她似乎毫不在意,仍是像平常一樣坐著與聽課,完全沒有譬如往邊上坐一點之類的舉動。
哪怕這錢禿子把左手和她手腕相碰了,她也就讓這麼碰著,一點躲開的意思都沒有。
除了手上不規矩,錢禿子的眼睛也不怎麼規矩。
不過他倒不是在看姚念,而是一直色眯眯地看著正在台上講課的李文月,目光一直落在她那碩大堅挺的胸上。
我敢肯定他一句李文月講的課都沒有聽進去,我發誓。
就這樣的教導主任,我尋思著他拿什麼評價標准去給教師評優呢?
而且這麼一個老色鬼,要是是男教師給碰到的話,鐵定是和優秀教師無緣了。
這課上了四十五分鍾,錢禿子的老色批行為就持續了多久。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他忽然跟我和姚念說道:“兩位同學,到了重點班之後,要好好學習呀。那邊競爭壓力可大嘞,不努力可是不行的。對了,下周二你們就要過去了。周一的時候你們記得喊家長過來,學校里打算組織個動員會。”
這種重要的信息被錢禿子以這種方式在這種時候告知,是出乎我意料的。
和我們說完後,他又笑盈盈地走上了講台,一陣夸李文月講的多好多好。
說著,手還拍了拍李文月的胳膊,真是好大的官僚風。
持續了兩分鍾後,他們這一行人同李文月一起走出了教室。
“這人不對勁。”
我似是自言自語,實則是在向姚念搭話。
但是姚念好像當沒聽到一樣,沒有給我任何回應。
我估計她是真沒聽到,於是又說了一句:“剛才他都貼你手上去了,你就不生氣嗎?”
“有關系嗎?”姚念說出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這都沒有關系嗎?我心里十分納悶。
“對女孩子來說,這種流氓行為應該無法接受啊不是嗎?”我攤出一只手,表示無法理解。
“我有說我接受了嗎?”姚念冷冷地說道。
“但你不是說沒關系嗎?”我想了兩秒鍾,回道。
“不是嗎?覺得沒必要罷了。而且,他的腳被我狠狠地踩了一腳,只是你沒注意到罷了。”姚念看著教室門外,說道。
“不愧是你。”我點點頭,自己也不知道這話我是想褒還是想貶。
中午午休的時候,我在校外路過一家商店。
這商店在一個小巷子里,平時很少有人路過。
而在這商店邊上,有一個成人用品店。
從這家店里,走出了一個禿子。
沒錯,就是那個姓錢的禿子主任。
他在我前面大約七八米遠的地方,為了不被發現,我走的慢了點,腳步放輕了些。
只見他手里正拿著一盒避孕套還有一盒偉哥往自己的公文包里放進去。
隨後,他從包里拿出了一個翻蓋手機,撥著號碼,同時左右看了看周圍環境。
我連忙躲在了一堵牆後面,沒有被他發現。
他在確認了周圍沒有人之後,接通了電話。
“喂,小趙啊,交代你的事,辦好了沒啊?”他的聲音不是很大,用著一副高高在上的語氣,與他現在的姿態簡直是如出一轍。
“嗯嗯,很好,很好。到時候你准備好車,直接來學校接我。”不知道電話那一頭說了什麼,錢禿子一邊開懷大笑,一邊命令地說道。
錢禿子掛掉電話後,笑的特別猥瑣,總覺得他正在盤算著什麼。
不會和李文月有什麼關系吧?
我心里忽然有這樣的擔憂。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
不行,我得去找她。
下午課間時候,我來到教師辦公室,正好只有李文月一個人在里面。
“李老師。”我走進了辦公室,在她桌前呼喚了一聲,此時她正在批改作業。
“嗯?有什麼事嗎周文豪?”李文月放下手中的事情,微笑地對我說道。
“想問下老師,你今晚有安排嗎?”我正經地問道,帶著一絲擔憂的口吻。
“嗯?哈哈。”
令我意外的是,李文月居然聽到我的話後笑了,“怎麼,這考試成績還沒出來呢,你就想約老師吃飯呢?這麼有信心考滿分啊?不過再自信也沒用,一定要等你成績出來了先。明天成績就會出來,再等一天吧。”
“啊,老師,我不是說這個。”我忙擺擺手,原來是李文月誤會了。“不是我要約老師吃飯,只是想知道老師晚上有沒有安排今天。”
“怎麼了嗎究竟是?你看起來挺擔心的樣子。我晚上沒有安排,打算放學了就回家。”李文月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沒有就好。”我小聲嘀咕了一句。
“什麼?”李文月問道。
“啊沒什麼。就是,我覺得今天上課時候,坐在我旁邊的那個教導主任很奇怪。”我環顧了一下辦公室,確認沒有其他老師進來後,小聲說道。
“呵呵,你說怎麼奇怪?”李文月雖是笑道,但顯然對我的話其實不以為然。
“他在上課的時候,一直盯著老師的胸看,還特別猥瑣。”我忍不住地說道。
“呵呵,原來你說這個啊。那你怎麼知道他在看老師的胸?莫非你也?嗯?”李文月上下打量著我,似笑非笑地說道。
“我……”我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索性跳過這個問題的回答,直截了當地說道,“哎呀,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果他晚上約你吃飯的話,老師你一定別去,他一定沒安好心的。”
“說到主任的話,他雖然沒有約我晚上吃飯,但是中午有來跟我說我公開課上得很好,表示會和其他的考評官們好好討論,還說讓我多和考評官們打交道,混熟一些。在學校里,這樣的事挺正常的,你不要想太多哦。”
李文月一臉輕松地說道。
“恐怕不是這麼簡單。雖然我說不上為什麼,但我總覺得他在計劃著什麼事情。真的,老師你相信我。男人最懂男人了,我不會看錯的。”
我搖搖頭,不同意李文月的看法。
而中午看到的事情,我沒法現在就告訴李文月。
如果告訴了的話,她按現在這樣的態度,一定又更會說我聯想太多了。
“呵呵,這就是男人了嗎?明明是個小男孩。好好,老師知道了。謝謝你的好心提醒,老師我會注意的,你放心。”
李文月微微點頭表示贊許,溫柔地回答道。
放學後,我沒有立刻回家,因為今天輪到我值日,而另一個一起值日的,是姚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