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漠孤煙斜 更新:2025-02-07 10:17 字數:9056
陸川垂頭喪氣的回到了客棧,這讓等候多時的幾女松了一口氣,但見他心情似乎很不好,幾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又很關心他的狀況,白菲菲上前問道,“公子,是不是該辦的事情沒辦妥?”陸川嘆了口氣卻沒有回答。
沐婉庭見狀也關心道,“陸郎,是不是碰到了什麼麻煩事?說出來大家可以一塊出主意。”
“沒有,別瞎猜了。”陸川隨口敷衍了一句。
“先喝口水吧。”上官灩見他似有疲憊,倒了杯水遞了過去。
陸川這大半天就沒有停歇過,這時才發現確實口干,於是伸手接過,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白菲菲見他有了反應,試探的說道,“公子,要不我們晚幾天再出發也不遲。”
“不必了,我沒事。就是今天碰到了以前的朋友。”陸川心情不好,但也不打算對他們隱瞞。
“什麼樣的朋友?”沐婉庭好奇問道。
“正道朋友。雖然認識的不深,卻值得相交的那種。”陸川回憶起來第一次和他們相見,是在一個野外的小酒肆,彼時他們兩個為武林除害,曾是那麼的意氣風發。陸川抬首對白菲菲道,“梅興雲和彩月。菲菲,你還記得他們嗎?”
“梅大哥和彩月姑娘啊,當然記得,西域尊者那兩個壞蛋就是被他們兩個除掉的,真是大快人心呢。公子你今天見到他們了啊,對了,他們現在怎麼樣?”白菲菲聽到後顯得興衝衝的,因為她覺得陸川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而且白菲菲覺得他們兩人身上確實有著一種正道的光,很不一樣。說著說著,白菲菲就看到陸川的臉色不太好看,不免也影響了她的情緒,說到最後白菲菲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們死了。就在今天,被萬邪教的陰開山害死了。而且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在我的面前,但是我卻救不了他們。”
陸川沉重說完,幾女臉上都露出了悲愴之色。“這,這怎麼可能呢?”白菲菲尤為激動,不願相信這是真的。
“這是怎麼一回事,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沐婉庭不認得梅興雲和彩月兩人,但是初一聽來也顯得同情和悲憤,所以很想知道陸川出去時發生的事情。於是陸川長話短說,從出去買馬匹到聽到對話,再到去左家堡打探,最後見到陰開山害死兩人,將事情的經過一一說了出來。
說到緊要處,三女都很激動,尤其是白菲菲更顯得失魂落魄,陸川話音剛落,就聽她開口道,“梅大哥和彩月姑娘都是好人,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啊?”這當然沒人能夠回答她,白菲菲張開通紅的眼睛,像是想通了一樣喃喃出聲,“公子,或許我本就不應該讓你帶我去上大雪山的。”
“別這麼說,這和你根本沒什麼關系,是壞人們的武功太高了。”陸川見白菲菲一時情緒不穩定,也沒有去想為什麼,而是貼心的抓過了她的手放在了手心里。
“是啊,菲菲,你也別太難過,相信惡人最終會有惡報的。”沐婉庭也上前拍了拍白菲菲的肩膀以示安慰。
白菲菲性格淳朴心地善良,她一味的覺得如果不是自己,這一切或許不會發生。白菲菲心里一直藏著事情,就連陸川都不知道的事情,白菲菲覺得不該再隱瞞下去,於是變得從容了起來,她抬首對上了陸川的目光道,“公子,如果我說上大雪山我是有私心的,你會怪我嗎?還會帶我去嗎?”
這時的白菲菲表現的很不一樣,陸川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說,變得一時錯愕,也不知作何反應,因為要不是白菲菲一直鼓動自己,他應該也不會來這一趟,因為對陸川來說,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他要去找自己的媽媽。
白菲菲打算說出實情,他不待眾人驚訝,從懷中取出了一塊珏玉出來,然後緩緩開口道,“從我記事起,我就在趙府里做丫鬟。對於一個人來說,很奇怪的是,別人都記得自己父母親屬的樣子,而我對於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卻全然不記得,也不知道我父母姓誰名誰,甚至都不知道我是怎麼成為丫鬟的。後來有一次,我偷聽到管家說我是他們有一次做生意路過一座山下撿來的丫頭,當時我摔壞了腦袋,所以那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但是唯有這塊玉一直帶在我身上,我起初也沒有當回事,直到後來我實在受不了趙府大小姐的脾氣,從趙府里逃了出來,然後遇到了,嗯,遇到了紫玉夫人,她說我這塊玉是大雪山的信物,可能跟我的生世有關……”白菲菲一口氣說了很多,也是她一直想跟人說卻沒人可說的話,說完她忽然釋懷了許多,“所以從那以後,我就很想去大雪山看看。”
陸川知道白菲菲是逃出來的丫鬟,第一次遇到她時聽她說過,卻不知道她還有這麼一段辛酸的經歷,面對這麼一個柔弱可親的女子,任誰都會生出同情心。陸川拿過她手里的珏玉看了看,發現造型宛如同心鎖,上面刻著“白雪雪”三個字。
白菲菲解釋道,“趙府的老爺說我的名字犯了他夫人的名諱,就把我改名叫『菲菲』,後來人都這麼喊,我就成了白菲菲。”
陸川點了點頭,發現這塊玉咋一看並沒有什麼特別,但是反面卻很不同,不僅刻著紋路,還有“雪花”的六邊形圖案。這確實是雪山派的東西,因為陸川細細一想,似乎雪山派的人都有這樣的記號,包括在梅興雲和沈派那里,他們的劍柄上都有這種記號,也就難怪會說是大雪山的信物了。信物對於一個人的重要性,陸川很清楚,因為他的懷里剛好有一塊彩月的。陸川當然能看出白菲菲的身世或許與雪山派有關,他開口道,“你是懷疑你的親人也在大雪山?”
“嗯。”白菲菲點了點頭,但是為難的道,“但是我這樣為了一己之私,會把大家陷入絕地的。畢竟萬邪教的人,手段太毒辣了。”
陸川憐惜的摸了摸她的頭道,“別這麼說,為了弄清楚自己的身世,找到自己的親人,這是人之常情,而且我答應過你,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白菲菲很感激,“公子,謝謝你。但是我怕。”
沐婉庭道,“菲菲別怕,有我們一起在你身邊,你一定能夠找到自己的親人。”
這樣的事情上官灩也很有感觸,她一時也很關心,暫且放下了成見,對白菲菲道,“我們可以一塊幫你,你忘了嗎,我會御蜂術,還會御鳥術,壞蛋們都拿我沒辦法。所以沒有什麼可怕的。”
白菲菲聽得感動,哽咽道,“謝謝你們。”
有了目的,一行人都沒耽擱,帶上饅頭和燒酒,他們就出發了。大雪山,古朴雄壯的山脈,在這浩瀚的雪域中矗立著,它是世間最高的山峰之一,雄奇而險峻。站在雪山腳下,仰望著高聳入雲的雄偉峰巒。白雪覆蓋的山峰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銀光,宛如一座巨大的水晶城堡,散發出一股純淨而神秘的氣息。寒風從山頂刮過,帶著一絲絲冰涼,撲面而來。眾人緊緊裹緊衣領,感受著雪山帶來的寒意,但卻又充滿了一種不可抗拒的魅力。山峰上,樹木已經極為稀少,只剩下一些矮小的灌木和堅韌的苔蘚。雪覆蓋的山坡上,斑駁的石頭透露出歲月的痕跡,仿佛是雪山的長壽見證。
眺望遠方,山腳下是一片廣袤的原野,銀裝素裹,一片寂靜。霜雪初融,水流叮咚作響,溪水緩緩流淌而過,清澈見底,這一切仿佛是大自然送來的一份寶貴的禮物。幾人都是第一次進雪山,面對這景色,都不由嘆為觀止。站在雪山上,四周的景色在眼前迅速閃過,山川河流交織成一幅壯麗圖景。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雲霧繚繞,讓人有一種置身雲端的感覺。
雪山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仿佛能感受到大自然的強大能量在身體中流淌。這是一片絕美的淨土,讓人忘記了俗世的喧囂與紛擾,只剩下內心的寧靜與歡愉。同時,雪山也給人一種無限的敬畏之感。它的雄偉高聳,讓人感到自己的渺小與微弱。面對這巍峨的雪山,心中充滿敬意和謙卑,對大自然的偉力感到深深的敬畏。
眾人一路上攀爬著雪山,經過了無數的艱難險阻。他們看到了大自然的壯觀景色,也遭遇了嚴寒的危險。但是這些都沒有讓他們退縮,反而更加堅定了決心。他們餓了就拿出吃的充飢,冷了就喝點燒酒暖身子,陸川還會打點野味烤了增加口味,好在行囊中的物資准備的充分,一路上還算順利。數日後,他們已深入雪山腹地,
這天眾人飽食之後繼續趕路,途中行至半山腰,陸川忽然聽到一陣打斗的聲音傳來。空曠的山間,四處白雪茫茫,那打斗的聲音虛無若有,聽得不是很清晰,但是兵刃碰撞的聲音又是那麼的尖銳。
“怎麼了?”幾女沒有陸川那麼深厚的功夫,所以並沒有聽見什麼,這時見陸川停下腳步,都紛紛圍了上來。
陸川回道,“有人,應該是在打斗,我們轉過山頭去看看。”
陸川循著聲音,帶著她們從半山腰上摸了過去,走了約莫一頓飯的時間,聽到聲音越來越清晰。又行了一盞茶的時間,陸川一抬頭,發現前面有塊山坳空地,有好幾波人正分站兩邊,而場中打斗之人激戰正酣。情況不明,陸川提醒道,“我們且看看情況,別讓他們發現了。”
這真是意想不到的場面。其中一方正是陸川之前所見過的一幫江湖好漢,他們以南海派的鐵面先生鄧百川,長白山一品閣的高手阮千丈,黃山派的符柳風,鐵掌幫的古大壽,海清莊的史萬歲,以及宏圖鏢局的莫天成等為首。陸川依稀記得他們曾商定於十月初五在梁州府聚集,然後一起上大雪山,這算算時間早都過去了,所以在此見到也就不足為奇了。陸川仔細瞧了瞧,發現紫玉夫人姚芊芊果然也在其中,她身材豐腴,裹著一身衣服也無法阻擋她的魅力,一段時間未見,她還是那麼的風姿綽約。
另一方的勢力人數也不少,而且有些是陸川已經打過照面的人物,他們有快劍手田無渡帶領的沈派之人,還有獨行客連城玉這個幫凶。加上百面道人商無缺和漠北散人桓靈子助陣,他們這邊的陣勢不可小覷。
場中二人激戰連連,一方是鐵面先生鄧百川,另一方是獨行客連城玉。他們均是手持長劍,招式凶猛凌厲,劍氣如虹,空氣中充滿了緊張而激烈的氛圍,劍招飛舞碰在一起,激起火花四濺。
連城玉身材修長,面容冷峻,眼中透露出狠辣和果斷。他的劍法犀利而迅猛,每一劍都帶著無與倫比的殺意,仿佛要將對手徹底毀滅。鄧百川則身材清瘦,面容溫和,眼中閃爍著智慧和冷靜。他的劍法輕盈而飄逸,如同白雲流水,看似柔弱,卻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兩人劍鋒相交,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他們的身形如風中柳絮,時而交織在一起,時而分開,各自施展出獨特的劍法。他們的劍光在雪地上劃出了一道道優美的弧线,每一次劍鋒相碰都引起一陣雪花飛揚。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的攻防節奏逐漸加快,劍光閃爍間,劍氣亂撞,周圍的山石都被他們的內力所撼動。他們身上散發出的內力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
陸川悄悄地隱藏在暗處,仔細觀察著這場打斗。他發現雙方實力相當,一時之間難分高下。他們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場面十分激烈。陸川不想插手,也不願現在就節外生枝,所以只是躲在暗處觀察。就在雙方打得難解難分之時,天邊忽然傳來一聲“卡拉啦”的轟鳴。沉悶的聲音猶如天崩地裂一般,緊接著大地似乎都搖晃了起來。
大雪山上突然就出現了一場可怕的雪崩,陸川大叫不好。只見巨大的雪塊從山頂上滾滾而下,仿佛一只白色的巨龍在咆哮。陸川頓時感到了危險的氣息,他來不及過多思考,急忙帶著三女往反方向的山上跑,可是由於雪崩發生的太劇烈,引發了連鎖反應,兩邊山頭上巨大的雪塊一起朝著山坳里滾了過來。逃跑的路也被堵死,他們只得急忙尋找山洞躲避這場災難。
面對突入而來的變化,山坳里的眾人也以亂作一團,紛紛擇路而逃,而來不及逃走的人,很快就被雪崩吞噬。陸川早已管不得其他,急的後背直冒汗,眼見著巨大的雪團越來越近,也束手無策。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狼狽逃竄下,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隱秘的山洞,迅速地躲了進去。暫時脫離了險境,他看了看身邊的三女,發現都在,陸川心中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靠在洞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隨著轟隆隆的聲音遠去,山洞里終於回歸了平靜,但是隨之而來的情況似乎不是很妙,因為洞口被卷起的巨石封住了。巨石和碎石加上鋪天蓋地的積雪,洞口的每一個縫隙都被填滿了,洞內與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隔絕。洞內一片漆黑,包括陸川在內,四人心中都出現了一絲的恐慌,這時沐婉庭憂心忡忡的嚷道,“該死的雪崩,現在怎麼辦啊?”
“別慌,我們一定有辦法出去的。”陸川略做鎮定,因為他發現說話的回響聲顯示洞內的空間並不小,說不定還有別的出口。陸川不慌不忙的從行囊中取出火折子點了根蠟燭,微弱的光芒讓三女略微鎮定了些。陸川盤點了一下所帶的行囊,由於剛才事出意外,丟了有一半的物資,雖然不是一個好消息,索性這帶進來的一半物資還夠他們撐一段時間的。
陸川左瞧瞧右看看,判斷道,“這山洞很大,而且洞里能感到有氣流流動,應該還有別的出口,我們都找一找。”
三女一聽到可能有出口,精神都振奮了一些,每人又取了一根蠟燭點著,自覺的分向不同的方向尋找出口。陸川其實心里並沒有底,那樣說也只是為了緩解眾人壓抑的氣氛,他自己也到了一方洞壁邊緣,但是岩石嚴絲合縫,毫無一絲光线從外面露進來。陸川幾乎要絕望了,就剩下的那些物資,最多夠四個人撐上五六天的,如果出不去,遲早被困死。他開始後悔這一次的冒險了。
“快來看,這石壁上有字。”上官灩的喊聲打破了洞中的沉寂,幾人都感到一絲的驚奇和希望,因為有字說明洞中曾有人活動過。
很快陸川他們都圍了過來,上官灩盯著這塊石壁,喃喃道,“這里,還有這里,不過這些字彎彎扭扭的很奇怪,好像不是中原文字。”
靠的近了能看的很清楚,石壁上刻的東西與其說是文字不如說是某種符號,也難怪大家沒一個看的懂寫的什麼。陸川詫異的時候,忽又聽白菲菲出聲道,“這好像是一堵石門。”
一語驚醒眾人,陸川看著這塊石壁的輪廓,它出奇的毫無棱角,像是被雕刻過的一樣。陸川不疑有他,不假思索的拿了塊石頭敲擊,發現聲音果然不同,不由得喜出望外,對幾女喊道,“這是門不錯,說不定里面就是出口,我們快找一找機闊把它打開。”
三女點了點頭,都順著牆邊摸了摸,很快沐婉庭手中就摸到了一塊不一樣的東西,是機闊無疑了,她和陸川對視了一眼,得到堅定的回應,手中開始用力旋轉機闊。隨著沉悶的一聲響,石門慢慢升了起來,直到完全打開。眾人的目光都被眼前吸引了去,石門後面別有洞天福地,是一條寬約丈許,余光深不見底的秘道。
一直繃緊的神經暫時放松下來,白菲菲忽然笑了笑,打趣道,“這里不會住著神仙吧?”
上官灩也湊上前來笑了笑,“以我看,更像是住的怪物。”
只有沐婉庭一本正經的道,“別瞎說,這世上除了人,誰會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建秘道。”
“我們過去看看。”陸川心中可沒這麼輕松,他點著了牆上的火把,帶著三女開始往里走。深深的台階數不出走了多少步,能知道是往高處,但不知道終點在哪。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她們都很累了,陸川才停下腳步。洞內與外界隔絕,很難判斷時間幾何,好在陸川有小藝的幫助,知道外面已經天黑了,再看幾女已經露出疲憊,就順勢開口道,“算算時間外面已經天黑了,我們先在此休息一晚,明天再繼續找出口吧。”
經過這些個變故,陸川已經成了一行人中的主心骨,幾女都很累,而且覺得今天經歷的事情比一個月都多,所以也都停了下來。陸川取出了食物,眾人補充過後,簡短說了些話,便都靠在牆上開始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