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內定的舉人
瑩瑩閉著眼睛微微氣喘,紅潤的臉蛋兒,嬌美的身段,媚得渾然天成。
她本能地意識到將要發生些什麼,一雙小手便緊張地抓住了床單,一雙趾斂踝圓的瑩潤腳丫也輕輕縮了一縮。
葉小天輕輕分開瑩瑩的雙腿,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見瑩瑩閉著眼睛,他興奮地看向心目中的聖地:妙齡少女的私密小花園此刻生機勃勃、春意正濃。
潔白無瑕的陰阜上是淡墨色的小草原,茸茸春草有著旺盛的生命力。
向下是兩瓣白里透粉、鮮嫩無比的花唇緊緊閉合成一线天,輕輕蠕動起伏著,像一只美味的幼蚌,噴發著溫熱的濕意和淡淡的甜香……
葉小天手握脹硬的陰莖,將鵝卵石般的龜頭抵在瑩瑩粉嫩的羞處,少女嬌嫩的花瓣便如含羞草一般顫巍巍地一抖,閉合得更緊了。
葉小天發狠,用力往前一頂……
“啊!”瑩瑩嚇得向後一縮。
葉小天氣喘吁吁地道:“你別躲啊,夫婦敦倫,人生大禮,這是必然要經歷的啊。”
瑩瑩閉著眼睛,顫聲道:“嗯,我不躲,不躲……”
葉小天身體向前移,對准了靶心再次用力一頂,瑩瑩下意識地又是一退……
葉小天發起狠來,也不說話,只管向前進攻。
兩人就這麼一進一退,尺蠖一般蠕動著,終於,瑩瑩“哎喲”一聲,頭碰到了床欄,身子也扭成了麻花。
葉小天又是緊張又是忙碌,已然急出一頭大汗:“瑩瑩,你別躲啊,往下挪挪。”
瑩瑩聽話地把身子蹭下來,可葉小天的龜頭剛一進門,感覺異常靈敏的瑩瑩便是一縮。
兩人這麼一進一退的,直到“哎喲”聲再度傳來,瑩瑩的頭又碰到了床欄。
葉小天雙手撐在床上,已經微微有些打顫了。
他鼻息咻咻,仿佛一頭憤怒的公牛,氣急敗壞地道:“瑩瑩,你說了不躲的,你怎麼……你挪下來點兒……”
夏瑩瑩怯生生地道:“哦!”
又是一場進與退的廝殺,如是者三,精疲力盡的葉小天終於一頭癱倒在床上,屢戰屢敗的陰莖也軟了。
瑩瑩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歉疚地對葉小天道:“相公,你怎麼了?”
葉小天垂頭喪氣地道:“我仔細考慮了一下,還是算了。你還小呢,等你長大些……再說吧……”
瑩瑩咬了咬唇,輕聲道:“相公,要不我們再來?這一次我一定不躲了。”
葉小天振奮了一下,道:“你真不躲了?”
瑩瑩好像即將走上刑場的義士,悲壯地點了點頭,道:“嗯!不躲了。”
葉小天大喜,一骨碌爬了起來,又重新醞釀了一番情緒,本已疲憊的陰莖再次打起精神,仰起了高傲的頭顱,准備衝鋒陷陣。
瑩瑩瞄了一眼情郎胯下的擎天肉柱,上面青筋盤繞如同殿堂的盤龍柱,再一想自己下面那嬌嫩窄細的小洞眼兒,再次恐懼得身子扭曲緊縮,瑟瑟發抖。
葉小天分開瑩瑩的雙腿,蹲在她的胯間,兵鋒直指“玉門關”。先頭部隊抵達要塞,正欲強行突破,洞口便倏然收緊,干巴巴地勒得龜頭生疼。
葉小天硬生生地往里頂,瑩瑩下意識地扭腰擺胯避其鋒芒。
葉小天發著狠,身子扭曲著繃緊,正想一鼓作氣直搗黃龍……忽然,一種難忍的劇痛迅速襲來。
葉小天翻身落馬,痛苦地叫喊:“啊!好疼!好疼好疼!”
瑩瑩抓過被子掩住嬌軀,吃驚地看著抱著小腿痛苦掙扎的葉小天:“相公,你怎麼啦?”
葉小天滿頭大汗地嘶聲道:“我的腿抽筋了,哎呀!疼死我了……”
瑩瑩睜著一雙楚楚動人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葉小天猶不死心,奮起余勇又嘗試過兩三次。
大概是因為太緊張了,每次都不等“入港”,他那條剛剛抽過筋的腿就再度發作了,最終只能放棄。
一棵水靈靈的小白菜都盛進盤子端到眼前了,葉小天這頭豬卻拱不掉,這心里得有多憋屈?
雞啼三遍,天光放亮,兩個人衣裝整齊地躺在榻上。瑩瑩蜷身如弓,睡得香甜,葉小天徹夜無眠,枕著手臂,直勾勾地看著帳頂,一臉惆悵。
瑩瑩醒來後揉揉眼睛,忽然發現葉小天就躺在她身邊,輕輕“啊”了一聲,臉蛋兒頓時紅了起來,心里頭油然升起一種難言的甜蜜與滿足。
對於床事尚一片懵懂的她可沒有葉小天那濃濃的失落感,在心愛的男人身邊睡了一宿,對她來說,這就代表著一種完全不同的意義,似乎一夜之間她就長大了。
“瑩瑩!你醒了?”
葉小天剛剛轉過眼來,瑩瑩就羞得拿被子掩住了發燙的臉蛋兒。
雖然說昨夜葉小天不曾劍及履及,真個入桃源一游,可畢竟裸裎相對,有過許多親密接觸,瑩瑩忽然就害起羞來。
“我又沒有真個把你怎麼樣,至於這麼不好意思麼?”葉小天可不明白女孩兒這麼復雜的心思,看她如此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干咳一聲道:“瑩瑩,我仔細考慮過了,你回去之後就對你爹講,咱們已經做了真正夫妻,說不定能唬弄過去,他就不會逼咱們分開了。”
瑩瑩輕輕拉下被子,露出紅撲撲的小臉,一雙大眼睛動人地撲閃著,很認真地對葉小天道:“人家本來就已經是你的人了!”
這番深情款款的話,把葉小天感動得熱淚盈眶,要是昨夜真個順利入港,那才算是真的完美吧?
可而今……跟一個絕色美人兒同眠一宿,居然還是處兒,這事兒要說出去得多丟人。
他怎麼會想得到,這頓飯煮得這麼夾生。
一大早,葉小天退房時,掌櫃的望著他,一臉意味深長的笑,笑得葉小天好不心虛。
這時候,府衙門前已經擠滿了人,因為今天一大早就要公布舉人榜單了,還有許多等著傳喜報拿賞錢的人,也提夾了銅鑼在榜單下盯著。
過了會兒,府門開了,幾個衙役提著漿糊桶,拿著榜單走出來,麻利地把榜單貼到牆上。
許多親自趕到現場的考生,立即往前擠去,想第一時間看到榜上有沒有自己的名字。
那幾張大紅紙上,清清楚楚寫著本科錄取的三十名舉人名單,以及他們的籍貫和如今的住處。
有那眼尖的報喜人瞅准了一個名字,記下地址,便飛也似地跑開了。
葉小天根本沒考慮過自己有中舉的可能,所以不曾前往看榜。
他帶著瑩瑩趕回自己租住的地方,還沒推開院門兒,一個報喜人便飛也似地跑來。
這報喜人通常都是一撥一撥兒的,來得最早的那個當然拿的賞錢也就最多。
這個報喜人為了拔個頭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見門前有人,他馬上一邊飛跑,一邊敲響銅鑼,操著一口貴州方言向葉小天大呼道:“中舉了,中舉了!”
葉小天正心虛膽怯,再加上那人跑得氣喘吁吁,還敲著銅鑼,操著一口葉小天聽不太明白的當地土話,一聽之下登時就火了。
葉小天轉過身,一把揪住那人衣領,惱羞成怒地道:“你說誰不舉了?”
那人興高采烈地道:“葉小天葉公子不舉了!”
葉小天大怒道:“我怎麼不舉了?你給我說清楚,我怎麼就不舉了?”
“你就是葉公子?哎呀!”那人輕輕扇了自己一個耳光,趕緊賠笑:“小的失言,您大人不計小人過。葉公子,您中舉了!恭喜舉人老爺,賀喜舉人老爺,你高中舉人了啊!”
這時,院中有人聽到了外面的聲音,院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毛問智探頭出來,喜道:“啊!大哥,你可回來了!”
一只大手搭上了毛問智的肩膀,將他往旁邊一撥拉,露出了夏老爹陰沉的大臉。
葉小天吃了一驚,雖然昨夜與瑩瑩沒有成就好事,可陡然看見人家姑娘的老爹,葉小天還是情不自禁地有些心虛。
夏瑩瑩見了父親也是一呆,脫口叫道:“爹!”
夏老爹重重地哼了一聲,瞪著葉小天道:“你小子,昨夜帶著我的……”
他還沒有說完,那報喜人以為他是葉小天的本家長輩,已經衝到他面前,“咣”地敲了一聲響鑼,大聲道:“恭喜老爺子,賀喜老爺子,貴府的小公子高中舉人!從此高官得做,駿馬任騎,出將入相,位極人臣,光宗耀祖,名揚四海,出乎其類,拔乎其萃……”
夏老爹苦於不知女兒逃去了哪里,足足擔了一夜的心事,愣是在葉小天的住處坐了一夜都沒睡覺。
此刻再聽這人跟唱喜歌似的嚷了一大通,只聽得他頭大如斗,忙從懷里摸出一錠銀子,往那人捧著的銅鑼上一丟,喝道:“去去去,休得聒噪!”
那報喜人雖知必有賞賜,卻沒想到竟然如此豐厚,足足五兩紋銀呐,直把他喜得心花怒放,忙不迭答應著,揣起銀子便一溜煙兒地去了。
夏老爹瞪著葉小天道:“你小子,昨夜帶著我閨女去了哪里?”
“呃……這個……”葉小天傻了眼,雖說他已跟瑩瑩定下哄瞞夏老爹的主意,可是他哪開得了這個口。
這時候,夏老爹後邊呼啦啦又涌出一群人來,正是夏夫人和一群夏家兄弟,最後面才是華雲飛抱著瑤瑤。
等這些人都涌出來了,冬天先生才塌著肩膀,眯著雙眼,慢吞吞地從院里踱出來。
“小天哥!”瑤瑤被華雲飛抱在懷里,一見葉小天,立即興高采烈地向他打招呼。
葉小天向瑤瑤揚了揚手,夏老爹怒道:“我在問你話呢!”
“我來說!”夏瑩瑩一把扯開葉小天,氣鼓鼓地站到了爹娘面前,挺胸抬頭,雙手叉腰,威風凜凜地道:“我跟小天哥昨夜已經拜堂成親,現在,我已經是他的女人啦!”
“啊?”夏瑩瑩的一句話不啻於平地一聲驚雷,把夏老爹和一眾夏家兄弟驚得目瞪口呆。
夏夫人嚇得臉都白了,急忙攔阻道:“瑩瑩,你別胡說!”
瑩瑩理直氣壯地道:“我沒胡說!小天哥,你說,人家是不是你的女人?”
葉小天還沒說話,夏夫人已經一把扯住夏瑩瑩,把她拉進院子,躲進一間屋子盤問去了。
夏老爹像一頭憤怒的老虎,雙手揪住葉小天的衣領,咆哮道:“混帳東西,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麼?你說!你快說!”
葉小天下定決心道:“不錯!我和瑩瑩已經做了真正夫妻!伯父,你就不要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你!”夏老爹怒極,蒲扇般的大手舉起來,葉小天很光棍地仰起臉,不閃不避。
夏老爹手掌顫抖,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女兒已和這臭小子成就好事,他就是再生氣,還如何下得去手?
夏老爹揪著葉小天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到一邊大樹下,壓低嗓門,咬牙切齒地道:“你這個混蛋!二十年後,你就要入山做尊者,你想讓我女兒為你守活寡不成?”
葉小天道:“伯父,我真的喜歡瑩瑩。關於蠱神教那件事,你放心,還有二十年的時間,我一定會想到一個妥善的解決辦法,決不會和瑩瑩分開的。”
瑤瑤見那老頭子揪著葉小天的衣領不放,不由急道:“雲飛哥,你快去救小天哥,他被凶老頭兒欺負呢。”
華雲飛苦笑道:“這種事,別人只能越幫越忙,還是讓他們翁婿倆……自己解決吧!”
聽到“翁婿倆”三個字,夏家眾人不禁向華雲飛怒目而視。華雲飛有恃無恐,也不在意。
夏老爹打也不是,放也不是,他恨恨地瞪著葉小天,不死心地問道:“你……和瑩瑩……真的做了夫妻?”
葉小天用力點了點頭,朗聲道:“是!”
“嗨!”夏老爹恨恨地松開手,用力捶了捶自己的額頭。
也不曉得他們家老爺子中了什麼邪,非要他去王按察那兒給葉小天討個舉人身份回來。
這可好,葉小天的舉人功名是他爭來的,結果還搭了自己的寶貝女兒進去。
夏老爹正憋屈不已,夏夫人忽然快步從院子里出來,湊到他耳邊低聲言語了幾句。
夏老爹雙目一張,又驚又喜地抬頭道:“你說的是真的?”
夏夫人嘴角含笑,輕輕點了點頭。
夏老爹立即瞪了葉小天一眼,罵道:“你小子竟敢騙我!不過……看你小子還算君子,要不然……哼!”
葉小天正莫名其妙,夏瑩瑩耷拉著腦袋從院里走出來,來到葉小天身邊,垂頭喪氣地道:“小天哥,對不起,我……我不會撒謊,三言兩語就讓我娘套出了實話。”
葉小天偷偷望了一眼風韻猶存的准丈母娘,見她唇角含笑,一臉輕松,應該只是確定了瑩瑩還是處子,並不曉得昨夜的真相。
葉小天心頭一松,這種糗事,他還真丟不起這個人。
夏老爹看看女兒,又看看葉小天,有些不知所措了。
女兒不曾與葉小天真個做了夫妻,固然令他松了口氣,可他更不知道該如何拆散這一對。
老夏家上溯兩輩兒,就沒出過女孩子,管教兒子的經驗他有一大把,管教女兒的經驗……他除了寵著慣著,實在不會別的。
夏夫人見狀,把女兒拉到一邊,低聲勸道:“女兒啊,娘和你爹難道不是為了你好?你想想,二十年時光一轉眼就過去了,到時他遁入深山,你孤零零一個人拉扯孩子,那是何等的寂寞淒涼?這世間傑出的男子不知凡幾,你現在只是一時情熱迷了心竅,只要冷靜下來,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夏瑩瑩嘟起嘴兒道:“娘,你說得好聽,什麼冷靜,不就是變心麼?你以前還跟我說,好女人要從一而終呢……”
“你……”眼見女兒執迷不悟,夏夫人心想:“這孩子死心眼兒,只能先把她誑回家去,再慢慢勸她回心轉意了。”便向丈夫悄悄遞遞了一個眼色。
“老爺子,夫人,原來你們在這兒!”一個早就藏在近處的夏府家丁得到夏老爹的授意,馬上裝出一副剛從很遠的地方跑來的樣子,氣喘吁吁地對夏老爹道:“老爺子,老太爺吩咐小的來找你和夫人,說是老祖宗生了重病,請老爺子您趕緊回去呢。”
“啊!怎麼會這樣,老祖宗她怎麼了?”夏老爹做大驚失色狀,裝模作樣地向來人詢問。
夏瑩瑩一聽,焦急地跑上前道:“你說老祖宗生了重病?”
那家丁連忙點頭道:“是,大小姐。老家派人來,請老太爺、老爺子趕緊回去,還說,一定要請大小姐您也回去一趟。老祖宗重病昏迷,昏迷之中還一直念叼著你呢。”
夏瑩瑩的眼圈兒刷的一下就紅了,眩淚欲滴地道:“我離開的時候,老祖宗還好好兒的,怎麼這就病了呢?爹,娘,我們快回紅楓湖吧。”
葉小天冷眼旁觀,心中暗想:夏家那位老奶奶真生病了?
怎麼就這麼巧,別是伯父為了誑走女兒設的一計吧?
應該不會吧,哪有做晚輩的隨隨便便拿自己長輩開玩笑的。
夏瑩瑩紅著眼圈轉過身來,對葉小天道:“小天哥,我……”
葉小天頷首道:“我明白,來日方長,你先回去看望老人家。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等你!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娶你!你是我的,就一定要嫁我,只能夠嫁我!”
這句話,葉小天說得鏗鏘有力,夏老爹聽得眉頭大皺。
夏夫人眉眼間倒是掠過一絲欣然,誰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被人如珍似寶地呵護著?
若不是葉小天的特殊身份使得他只有二十年塵緣,夏夫人倒真想接納這個女婿。
瑩瑩聽著葉小天擲地有聲的話,心中甜甜的,她眼中還有晶瑩的淚花兒閃爍,卻已破涕一笑,低下頭,柔柔地羞道:“昨晚……是我不好,我以後……一定會努力做個好妻子。”
葉小天微笑起來,輕聲道:“你很好,做你自己就好,誰讓你是獨一無二的呢!”
瑩瑩咬了咬唇,又道:“如果……家中有什麼變故,我回來得或許會晚一些,所以……如果有合適的女子,你可以納妾。可是,只准納一個!”
今晨兩人一路回來時,葉小天已經向瑩瑩解釋過自己急於娶妻生子的苦衷,夏瑩瑩當然明白傳宗接代對一個人、對一個家族的重要。
經過昨日之事,她的心智在一夜之間便成熟了許多,她也考慮到此去不管老祖宗生病的事是真是假,她想再離開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再加上昨夜不曾滿足郎君,心生歉疚,所以才有這番言語。
葉小天苦笑道:“我……”
夏瑩瑩搶著道:“就這麼定了,我是大婦,我說了算!”
葉小天又閉上了嘴巴。
夏瑩瑩道:“還有,我不在你身邊看著,你可不許出去拈花惹草,不許浪蕩青樓。要是你學我那些叔伯和兄弟,我就……我就罰你永遠不許碰我!”
夏瑩瑩說完踮起腳尖,也不管爹娘和那麼多兄長就在身邊,湊過去在葉小天的頰上輕輕一吻,這才轉身跑開。
葉小天撫著臉頰,看著瑩瑩被她的堂兄弟們簇擁著漸行漸遠,他似乎還能感受到頰上那甜美雙唇輕輕一觸的溫柔滋味。
相戀復相離,雖非一壇醇酒,酸酸甜甜,也是醉了……
第二天清晨,三十名舉子便趕到了貴州布政使司衙門口兒。
徐伯夷一見葉小天,馬上迎上去,皮笑肉不笑地道:“葉兄,恭喜啊!”
葉小天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葉某比你至少年輕十歲,這個兄字可不敢當,你就別跟我套近乎了。”
徐伯夷不以為忤,哈哈一笑道:“是啊,你年輕啊,年輕就是好啊!人年輕,又俊俏,所以才能抱上紅楓湖夏家的大腿。要不然,你今日怎能輕輕巧巧的便得了一個舉人功名呢?”
葉小天上下看他兩眼,冷冷地道:“足下別是今兒早上忘了吃藥吧?又或者早在葫縣的時候,就被人打壞了腦子,怎麼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徐伯夷見眾舉子都圍過來看熱鬧,有心在眾同年面前讓葉小天丟臉,聲音提得更高了:“你敢說你沒有攀上紅楓湖夏家的大小姐夏瑩瑩?”
葉小天點頭道:“沒錯!我與瑩瑩兩情相悅,礙著你什麼事兒了?”
徐伯夷道:“紅楓湖夏家,名列八大金剛,夏大小姐可是土司老爺家的千金。如果不是靠著夏家的幫助,就憑你的所謂才學,你有資格做舉人?”
葉小天頓時一怔:“你說……紅楓湖夏家,是名列八大金剛的土司?”
徐伯夷乜著他冷笑連連,有些嫉羨有些嘲諷地道:“你不會想告訴大家,你根本不知道夏大小姐的真實身份吧?”
葉小天舉起手來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喃喃自語:“八大金剛,夏家……”
忽然之間,葉小天心中便充滿了感動。
他沒想到,他心目中的那個賣梨姑娘,後來勉強被他提升為某村長孫女的瑩瑩,竟有這樣高貴的出身,居然和展凝兒一樣,是一位豪門貴女!
當初葉小天知道展凝兒寄情於他時,曾受寵若驚。
可那時他喜歡了瑩瑩,自然不敢妄想再去追求展家大小姐。
娥皇女英共侍一夫的美夢他也做過,可惜他不是舜帝,沒有享受公主姐妹花的資格。
他又不是嫌貧愛富的徐伯夷,既已傾心於瑩瑩,自然不作他想。
他萬萬沒想到,瑩瑩居然也是同凝兒一樣出身高貴的女子,幾乎頃刻之間,他就明白了瑩瑩對他隱瞞身份的苦心。
確實,如果他早知道瑩瑩的身份,他還能在瑩瑩面前表現得那樣自信而霸道?
實際上,在蠱教神殿的時候,他曾問過展凝兒,“貴州三虎”里另外兩虎都是誰?
當時展凝兒曾說過夏瑩瑩的名字。
可那時候葉小天只是隨口一問,凝兒也只是隨口一說,他並沒記在心上。
後來他與夏瑩瑩相識時,瑩瑩布衣釵裙、住處簡陋,葉小天便先入為主地認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小村姑……
徐伯夷見葉小天怔怔出神,只當他被自己說得啞口無言了,心中大感快意,不由冷笑道:“怎麼,你沒話說了?”
葉小天忽然向徐伯夷長長一揖,鄭重地道:“謝謝你!”
徐伯夷奇怪地道:“謝我什麼?”
葉小天認真地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我才知道瑩瑩究竟有多好。”
徐伯夷一臉茫然,完全不明白葉小天在說什麼。
街對面是一排高檔酒樓,與官衙相近的地方酒樓總是多一些,而且檔次大多不低。
其中一座金碧輝煌的酒樓二樓上,兩位老人對面而坐,桌上只擺著幾樣簡單的菜肴和一壺老酒。
兩位老人一個高大威猛,一個清瞿雍容,顧盼之間,自有一種威儀,顯然是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氣質,除非他們自己有意收斂,否則很容易被人注意到他們的不同尋常。
這兩個老者,正是安家那頭老狐狸安國維和夏老爺子夏仁勇。
夏老爺子遠遠瞟著對面衙門口的情形,白眉微微一皺,道:“那個臭小子花言巧語哄騙我的寶貝孫女兒,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你這老家伙偏要我送他一個舉人功名。結果我憋了一肚子窩囊氣,你卻眼看著他去三等縣做一個小小典史,也袖手不理?”
安國維微笑道:“他屈居三十名舉人之末,如果一下子拔得太高,豈不令人側目?那對他並非好事。再者說,宦海沉浮,風波險惡,衝在最前面的人未必能走到最後。”
夏老爺子蹙眉道:“難道你沒聽說,楊應龍打算安排播州阿牧趙歆的兒子趙文遠去葫縣,田家則大力舉薦徐伯夷去葫縣麼?楊應龍此舉必然大有深意,田家那對小娃兒也不是省油的燈,況且徐伯夷和葉小天又有夙怨。葉小天被他們兩個鉗制著,還能玩出什麼花樣兒來?”
安國維笑吟吟地道:“你擔心他吃虧,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他此前曾在葫縣干過什麼事,嘿嘿!一個假典史都能干得有聲有色,如今有貨真價實的官身,他會吃虧?那個小子粘上毛比猴子都精!”
布政使衙門里,按察使王浩銘才剛剛趕到不久,此刻正與布政使姜欣喝茶聊天。
這兩位封疆大吏秉承“王不見王”的原則,除了偶爾飲宴交際的場合,從來不一起出現在公眾面前,更不會到對方衙門拜訪。
但今天不同,王浩銘兼著本省學政,舉子們是他錄取的,而這些舉子們不管是做官也好,還是成為地方士紳,都要常和布政使衙門打交道,所以這次接見,他們兩個人必然一起出面。
布政司、按察司兩司長官大開中門,賜宴接待了新科舉子們,最後又陪同他們離開府衙,仿效進士及第夸官游街的方式,領著他們游覽風景名勝,祭拜孔子先師,可謂風光無限。
又過三日,布政使衙門便發下公函,對今科舉子們的前程一一做出了安排。
見到布政使衙門的公函後,三十名舉子當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貴州情形特殊,在中原花花錦繡之地,一個縣丞的官職,你若沒一個進士出身,也根本輪不到你去做。
而在貴州卻因為地方貧瘠,難出政績,時不時的還要拖欠俸祿,土司老爺們又來喧賓奪主,所以沒有哪個進士願意到這種地方來做官。
限於當地的特殊情況,朝廷也是特事特辦,很多基層官員都是從本省舉人中直接選拔。
三十名舉子中有十一個人就地安置,其中五人留用於貴陽布政司、按察司、大宅吉、小宅吉,其余六人則分赴各地為官。
剩下十九人中,本省舉子試的第一名塗方林就不可能就地任職了,他是一定會被保送到京師參加會試考進士的。
盡管是本州解元,一旦拿到全國范圍之內,尤其是跟江浙一帶那些學霸們競爭,那成績根本就不夠看了。
所以他這一省解元,既撈不到本省的實惠官兒做,去京師大比又勢必要名落孫山,塗解元又如何高興得起來?
另外還有八人被保送國子監,同樣是進京,他們比塗解元就幸運多了。
三十名舉人中沒安排的那十個人,則下發批准建功名坊的公文,送他們還鄉。雖然不比其他幸運兒,卻也是免稅免賦、榮耀鄉里。
三十名舉子中,最引人注目的有三個人,一個是徐伯夷,一個是趙文遠,還有一個就是話題最多的葉小天,這三個人都被安排到葫縣為官了。
徐伯夷接任原葫縣縣丞孟慶唯的官職,趙文遠則成為葫縣驛丞,葉小天為葫縣典史。
三人中,徐伯夷是八品官,以舉人來說,能夠直接任命為一縣縣丞,成為朝廷有品秩的官員,算是相當美滿的結局了。
不過以他鄉試第三名的成績,確也當得起這個任命。
至於趙文遠和葉小天則是不入流的官,也就是九品以下,兩人都是月俸四石。
不過,這兩人的官職都比較特殊,一般不入流的官可以由地方官府直接任命,向吏部報備一下就好。
但典史有個特別之處,就是縣里的縣丞或主簿出缺時,其職責由典史兼任,這一來他就等於是縣丞、主簿這種有品秩的官員的預備官。
因此典史也得吏部銓選,皇帝親自簽批任命,雖不入流,也是命官——朝廷任命的官。
而驛丞呢,掌管驛站中儀仗、車馬、迎送之事,同樣屬於不入流的小官。
可是葫縣因為正處於貴州驛路的最北端,是貫通貴州南北的唯一交通要道之所在,所以說這里的驛丞就與中原地區那些負責迎來送往的驛丞大不相同了。
這里的驛站具備許多軍事用途,傳輸軍事物資、傳遞軍事情報,同時保管物資、交接物資、維護驛道,責任不可謂不重。
此外還有鈔、布、棉、戰衣、軍靴、兵器……楊應龍盯上這個位置,自然有他的用意。
按照姜布政的說法,葫縣地處要隘,且立縣時日尚短,又因縣丞與典史兩個要職出缺,所以需要補充較多的年輕官員,以加強葫縣的治理。
內中真正緣由,各個方面自然都心知肚明。
只有那些不明所以但又知道葉小天與徐伯夷不和的百姓對此津津樂道,期盼二人到了葫縣來一場龍虎斗,給他們茶余飯後增加一點談資。
楊府內,阿牧趙歆和他的兒子趙文遠恭謹地站在楊應龍面前。
楊應龍身邊坐著兩名俏麗婦人,年長的三十許人,年小的芳齡二八,兩人長得相像,是一對親姐妹。
姐姐是趙歆的續弦正妻,妹妹是趙文遠的新婚妻子。
姐妹倆是貴州一個大土司的女兒,分別嫁給了趙家父子,這在貴州並不稀奇,輩分不重要,門當戶對才是婚姻的關鍵因素。
楊應龍雙臂一展,姐妹倆就依偎在他的懷里。
楊應龍故意將手在她倆的胸前揉摸,還左右在兩人臉上分別親了一口,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父子二人。
趙文遠和父親神色平靜,視若不見,仿佛在楊應龍懷里的女人跟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楊應龍微微有些失望,他最喜歡看到男人面對妻子受辱表現出的氣惱、羞憤而又無可奈何的糾結神態,眼前兩個手下如此馴服,反而少了趣味。
他淡然道:“文遠,你此去葫縣,我只有一個要求,務必要把通過葫縣的這條驛路掌握在手中。即便有一天你離開,也要保證那里有你的耳目和手足,關鍵時刻能發揮作用!”
趙文遠恭謹地道:“是!卑職記下了!”
楊應龍微微沉吟一下,又道:“還有,與你同往葫縣任職的,有徐伯夷和葉小天兩人。這個徐伯夷是田家的人,你要小心他。至於那葉小天,你不妨傾心結交一下。”
趙文遠微微有些詫異,心道:“徐伯夷是田家的人,可那葉小天不是夏家的人麼?聽說他能中舉做官,全是夏家從中出了大力啊!怎麼大人卻要我同他交好,難道紅楓湖夏家已經暗中同我們土司大人締結了盟約?”
趙文遠並不知道葉小天的尊者身份,更不知道瑤瑤是楊應龍的親生女兒。
沒有楊應龍的允許,就是他的生身父親播州阿牧趙歆也不敢向他透露這個秘密,難免心生疑惑。
不過趙文遠不敢多問,只是垂首答應下來。
楊應龍微微一笑,舉掌輕拍了三記,便有一個石榴裙、輕羅衫、發髻做少婦打扮的高挑艷媚女子從屏風後面姍姍地走出來,向楊應龍盈盈福了一禮。
楊應龍道:“清清聰明機警,又有一身好功夫,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此去葫縣,她與你同行,充作你的妻子。我有什麼吩咐,會通過清清傳達於你。你們要同心協力,能否把這條要道掌握手中,可全靠你們了。”
“是!”趙文遠和潛清清同時拱手稱是。
趙文遠悄悄斜睨了一眼俏立身旁的這位身段高挑的美人兒,嗅著她身上的淡淡幽香,不由心猿意馬起來:“此去葫縣不但做官,還有這樣一個美人兒供我狎弄享用,大人對我真的不薄啊。”
妻子和繼母被楊天王玩弄,趙文遠知道那只是天王一時性起的惡趣味,他自然不敢反抗。
如今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有這麼一個大美人以後朝夕相伴,趙文遠不但獲得心理平衡,甚至還有占了便宜的感覺。
趙歆看著兒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雖然自己妻子和兒媳此刻正在楊應龍懷里撒嬌弄痴,但他心里卻無一絲波瀾。
十幾年前他續弦,楊應龍親自參加婚禮,卻搶先一步入了洞房。
趙歆毫無怨言,甚至跑前跑後地侍奉,並以此獲得楊應龍的絕對信任,為他後來成為阿牧奠定了基礎。
楊應龍自然不是專情的人,後來也只是偶爾到趙歆府上做客時,才讓他的妻子服侍陪伴,近些年更是再沒有寵幸過……要不是趙文遠娶了繼母的親妹妹,勾起了楊應龍玩弄姐妹花的性趣,今天這個場面也不會發生。
看到兒子安之若素的表現,趙歆暗暗點頭:作為男人,權勢和財富才是最重要的,女人又算得了什麼……
田府里,田妙雯對徐伯夷道:“我要你做的只有兩件事。第一,把葫縣掌握在你的手中!第二,阻止趙文遠插手葫縣。這兩件事,原本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你的起點比他們高,身為縣丞,你是葫縣第二把交椅,而知縣花晴風又出了名的無能,天時地利你已占了大半。”
徐伯夷信心十足地道:“伯夷此去,一定竭盡所能,絕不讓小姐失望!”
田妙雯微微一笑,又道:“你跟葉小天過節不少吧?”
徐伯夷心中一凜,急忙辯解道:“大小姐,伯夷跟他……”
田妙雯淡淡地道:“好啦,你不用急著向我解釋,你們有沒有過節都沒關系。等你到了葫縣,這個葉小天作為典史將是你的直接下屬,可他與夏家過從甚密,不可能為我所用。你想控制葫縣,這個人必須除掉!我不會管你,必要的時候,還會給你提供一些幫助。”
徐伯夷一聽喜出望外,他本不敢公器私用,以泄私憤,如今有了田大小姐這句話,他就可以放心行事了。
想當初他如喪家犬一般灰溜溜離開,再回葫縣,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徐伯夷恨不得立即插翅飛到葫縣,讓那些曾經嘲諷他、蔑視他的人好好看一看他今日的風光。
可他又有些淡淡的失落,如果田大小姐對他有一星半點的情意,又豈會把他打發到葫縣去?
在田大小姐眼中,他終究不過是可以栽培一番的爪牙啊!
他是不可能爬上田姑娘的牙床,品嘗天驕貴女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