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這麼想,可阿梓自己心里都沒底——當時自己把秦轅折磨成什麼樣了,她不比旁人清楚嗎?
不但折磨,還捉弄,還羞辱,還逼得他眼淚汪汪的……
這些阿梓可不都記得很清楚麼……
不不不,話也不能這麼說。
阿梓又自我安慰道——若非自己喂給他那根千年冰晶人參,他個小王爺現在還是個殘廢呢!
當時他從山上滾下來,要感謝自己出手相救他秦轅才能苟活到今天——
但是話說回來,秦轅頭重腳輕從山上滾下去,不也是因為吸入了大量自己在抓兔子吃的時候放的攝魂香……麼……
這下阿梓自己都沒法說服自己了,好像無論怎麼想,秦轅都該把自己恨得牙癢癢才是。
那就…那就只能希望那男人能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畢竟冰晶人參對她的修煉真的很重要,而阿梓又早早在祖母那里放了話,不突破修煉桎梏絕不回去。
所以阿梓這不又悄默回到瀛洲了麼,她其實早幾周前就找到秦家了,只一直藏在秦府里不敢露頭,只敢悄悄觀察。
一是,她不知道秦轅是否還記得自己;二是,哪怕秦轅還記得她,卻對她恨之入骨恨不得先殺之而後快,那她此行豈不是太虧了——人參沒找到、桎梏沒突破,還要把命搭上。
也幸好,秦家的小小姐——那個叫秦霜兒的,喜歡兔子。
巧了,阿梓也喜歡(吃)兔子,餓了便抓幾只來打牙祭,秦府上下還都以為是家里鬧了黃鼠狼。
秦府太大了,阿梓迷路了好多次,又不敢正大光明地來回走動,只能等夜深人靜所有人都睡了才敢悄悄現身,找了好幾天才尋著秦轅的屋子。
阿梓悄悄趴在窗外看過很多次——秦轅以為的白蟻蛀蟲其實都是阿梓捅破了他的窗戶紙。
阿梓知道秦轅睡得極晚,有時睡了還會半夜醒來,更知道秦轅幾乎日日對著張畫自褻。
那閃著金光的、滿是靈炁陽精全灑在紙面兒上了,簡直是糟蹋東西,可真心疼死她了。
所以有時候,趁著秦轅不在家,阿梓會自己悄悄溜進屋子,因為怕被秦轅發現,她也不敢亂動,只能站得遠遠的,努力吸收一下那畫卷上還沒完全浪費掉的、還有縈繞在秦轅床榻間的精華——簡直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臭男人,臭男人。
阿梓回回因為秦轅生氣,下一秒又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道理怪他,越想越覺得他們兩人簡直是冤家,從三年前那一夜開始就注定兩人這輩子都要糾纏在一起了。
三年前那日,自己明明不過是想要抓幾只兔子吃,他秦轅干嘛非要那時候牽著馬走進自己的迷魂陣里!
今天可倒好,阿梓遠遠就感覺到瀛洲城里來了個法力高強到可怕的恐怖家伙,阿梓只想著出城避一避,等她回來的時候卻發現秦轅把那畫扔了。
這可倒好,她連點殘羹冷炙都沒得用了。
思來想去,阿梓覺得這就是最後一根稻草——她無論如何也沒法繼續拖延下去了,自己跟秦轅總是要見面、要說清楚的。
哪怕秦轅不願意幫忙放血,只要他別想報復……一切也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