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如此在意“鄭若楠還是不是處女”這件事。
興許是在前世,鄭若楠勤奮努力、乖巧懂事的標簽給他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導致他打心底里無法接受大學霸私底下的“另一面”,特別是當她以“女歌手”的身份出現在省城的夜店里。
這種省城的大夜場,即使號稱“清吧”,也不會有多麼干淨。
在這種場所工作的女性,無論是“駐唱歌手”,還是“公主”、“陪酒”、“坐台”,實際上都和娼妓是一個性質——錢給到位就能隨便上。
只不過每個女人對“到位”的定義都不一樣罷了。
哪怕多了三十年經歷的他心底清楚,現實社會就是如此殘酷。
再過十來年,很多女高中生、女大學生甚至會明碼標價出來賣,相比之下,“駐唱”這種方式都算隱晦的了。
然而,清楚歸清楚,作為一名普通男性,心底始終會抱有一絲美好的幻想。
畢竟像鄭若楠這樣用功的女學霸,可是學生時期無數男孩心目中的白月光啊!
即便他陳雲曾經的白月光是班長宋穎,也不耽誤他一直以來對鄭若楠的美好印象。
一想到同班三年、被老師同學們交口稱贊的高個大學霸,實際上一直在校外偷偷搞援交,以駐唱的名義釣金主,陪酒、甚至陪睡,陳雲就有種“美好童話被玷汙”的幻滅感。
他迫切想知道,對方的處女身還在不在,哪怕理智告訴他概率不大。
“喂,你這也太不尊重人了……”身旁的陳梓彤偷偷用手掐他腰。
在這種場合問陪酒的妹子是不是處,無異於直接問“你是不是公交車”了。
陳雲假裝沒聽懂,一個勁裝傻充愣,反正他事先排過雷,說好什麼敏感問題都能問的……
“不……是。”鄭若楠兔唇微張,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果然啊……陳雲心底一沉,不爽地端起酒杯,正要將剩下的雞尾酒一飲而盡,鄭若楠突然反問:“如果我這樣回答,你會怎麼想?覺得我是個出來賣的婊子嗎?”
“噗——”喝到一半的陳雲把嘴里的酒全噴了出來。
眾人目光怪異,誰也沒料到表情高冷的鄭若楠會突然說出這番話,特別是在說出“婊子”二字時,她本人的眼神依舊淡漠,仿佛那兩個字指代的是某件微不足道的物品一般。
陳雲受到的刺激最大,一向禮貌待人的鄭大學霸當面說髒話,可比浪里浪氣的陳梓彤發嗲要帶勁多了!
“咳咳,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擦了擦嘴角,有點心虛地解釋。
“你就是!”鄭若楠的目光沒有絲毫避讓,“你打心底覺得在夜場賣唱的女人都是婊子,所以才會當面問出那句話,不是嗎?”陳雲啞口無言,我就問你一個人,怎麼還擴大到所有賣唱女人的身上了?
“酒!”徹底放開的鄭若楠回頭示意酒保,後者連忙將駱可人點的三瓶意大利苦艾酒端了上來,旁邊還配有專門的啟子。
鄭若楠熟練地開啟鍍銀瓶塞,在細長的高腳杯中倒上小半杯,然後端起細長的杯腳喝了一大口,兩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紅暈。
“該我先了。”她當仁不讓拿過木盅,罩住面前的骰子就搖了起來。不是,你還沒明確回答我,自己到底是不是處女呢!
什麼叫“如果我這樣回答,你會怎麼想?”
你倒是給個准啊!
陳雲很無奈,現場四個妹子,遇到這種涉及女性貞操觀念的問題,天然會站在“集美”們一邊……自己如果繼續追問下去,多少有些破壞氛圍了。
他算看明白了,鄭若楠這次是故意發難,好把具體問題敷衍過去。大學霸的城府原來這麼深嗎?他暗自感慨。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四萬一瓶的苦艾酒的緣故,鄭若楠這次突然手氣爆棚,直接搖出了三個六!
“豹子!”她歡呼一聲,將木盅往桌上一拍,“你們誰來?”眾人紛紛搖頭,按照潛規則,先搖出三個六豹子的人自動成為國王,除非有人能搖出三只骰子疊在一起的1點。
顯然,在場沒有那種級別的賭術高手。
“你想選誰?”這次換成駱可人饒有興趣地用眼神暗示她。
“你!”然而,鄭若楠假裝無視了駱可人,直接指向對座的陳雲,“真心話。”陳雲聳了聳肩。
“你個人有多少身家?”鄭若楠毫不遲疑地問。
陳雲面色古怪,什麼意思?真想找我援交不成?
“十萬左右。”他老老實實回答。
“哦?”鄭若楠的面部表情古井無波,讓人根本看不出她心底在想什麼。
“不止哦。”陳梓彤在一旁當托,“雲哥哥創作的兩首新歌還沒發行,發行以後還有一大筆版稅收入,是吧哥哥。”說著,還不停搖晃陳雲的手臂。
“如果歌賣得好的話。”駱可人開口補充。
“歌?”提到歌,鄭若楠果然來了興趣,望向陳雲,“唱來聽一聽。”這妮子,求人都是冷冰冰的,表情是不是不會變啊……陳雲擺手:“我基本功很差的,就不在你這位專家面前獻丑了。”
“沒事,我來唱,旋律很簡單的一首口水歌而已。”駱可人主動請纓,陳雲不由投來訝異的目光,這女人平日里總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啥時候這樣主動過?
真看上鄭若楠了?
“咳……”清了清嗓子,駱可人伸手捋了捋額前碎發,一副擺酷的模樣,等兩邊發梢捋直了,才用鼻音哼唱起《素顏》來。
她的節奏感很好,音准極佳,雖然沒有許松那樣鮮明的個人風格,但僅用哼唱就能把曲子的旋律完美演繹出來。
“多謝,很好聽。”唱完,鄭若楠一臉認真地贊許。
“這還不是原版。”駱可人擺手,“原版本比我的風格更加流行一些。”
“這樣啊……”鄭若楠的目光總算熾熱起來,她毫不掩飾地盯著陳雲看,仿佛想看清他腦海里到底裝了什麼一樣。
“怎麼都不說話了,繼續啊。”陳梓彤招呼一聲,暗里又悄悄掐了一下陳雲的腰子,陳雲苦笑,這妮子是真吃醋了。
“我先來。”這次孫茜第一個搶到木盅。
接下來,除了運氣不好的駱可人以外,陳梓彤幾人都輪流做了至少一次國王。
輪到陳梓彤時,陳雲本以為她會迫不及待和自己互動,沒想到她居然一本正經去詢問鄭若楠,之前唱的英文歌曲的歌名。
“《Don』tcry》。”鄭若楠的表情十分認真,“槍炮與玫瑰樂隊的經典歌曲。”
陳梓彤和孫茜兩個女學渣面面相覷,唯有駱可人了然地點頭:“怪不得高潮部分有搖滾樂的味道。”
游戲繼續,又輪到陳雲當國王了。
陳雲這次選擇了駱可人,有件事他早就想問了:“洛克,真心話,你是同性戀嗎?”鄭若楠微微一愣,她與駱可人坐的最近,此話一出,她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點。
“噗——”陳梓彤和孫茜倆人明顯知曉答案,湊在一起偷笑。
駱可人很淡定地拿起酒杯,輕抿一口道:“不是。”她頓了頓,直接大方承認,“我是性別認同障礙者。”
“是跨性別的意思嗎?”陳雲不太懂這些酷兒圈的詞匯。
“和跨性別有點像,都是心理上不認同自己的性別,比方說我,我打小就以為自己是男生,小時候甚至會站著撒尿。”駱可人自嘲一笑,“直到某次和別的男生比誰尿的遠,才發現,男生下面原來是帶把的……”話音未落,那邊的陳、孫二女已經笑得在沙發上打滾了。
“這還真是……”陳雲表情微妙。
“沒什麼大不了的,和真正的跨性別者不同,這種病可以治愈。”駱可人擺手,“實際上,我已經在接受相關的心理治療了。”
“所以……你現在的心理性別……到底是男還是女?”陳雲忍不住追問。
“男性、女性各占一半吧……”駱可人稍顯遲疑,對上陳雲質疑的目光,終於攤手苦笑,“好吧,我承認,還是男性心理偏多一些。”陳雲點頭,這樣就能解釋很多事情,比如駱可人不喜歡別人喊她“女士”、“姐姐”,給自己起的英文名“洛克”也是男名,這些都是過於充沛的男性心理在作祟。
一想到眼前美女的身體里住著一個男人的靈魂,他就感到……說不出的詭異。不是,這種心理性別為男的女性酷兒,不會很矛盾嗎?
想想看,一個男人的靈魂,卻擁有女人的肉體,還是駱可人這種大美人級別的肉體,豈不是天天都要摸自己?
反正陳雲不屑於隱藏,以己度人,如果讓他和駱可人互換身體,他肯定會先自摸爽了再說……
“咳咳,接下來……”陳梓彤努力想表現得正常,但勾起的嘴角還是出賣了她。
“你們倆早就知道了是吧?”陳雲伸手出雙手,一邊一個捏住兩張臉。
“唔……何止早知道……我們幾個從小一塊長大……色色的事都不知道做過多少回了……”陳梓彤嘟著嘴,任由陳雲捏住左臉,嘻嘻哈哈笑著道。
“色色的事?”陳雲臉上一熱,“啥事?”
“等下你就知道了。”孫茜拿開他捏臉的手,眼神戲謔道,“提前告訴你吧,洛克的癖好十分獨特,你要做好心理准備哦!”什麼意思,聽孫茜這話,一會兒駱可人要和自己上床?
陳雲腦袋暈乎乎的,也是喝多了酒的緣故,忍不住拿醉眼去瞟同樣有幾分醉意的駱可人。
嗯……就憑這標致的長相、勻稱的身材、白皙如玉的肌膚,還有鶴立雞群的身高,自己肯定不會吃虧就是了……但是一想到對方軀體里住著大半個男性,心里肯定會有些膈應。
但他還是想不通,既然駱可人心理性別為男,為何對他與陳、孫二女調情的行為視若無睹呢?難不成這一大半男性心理中還隱藏著牛頭人情節?
或者說,陳、孫二女與她並非普通的戀人關系?大家在外頭都玩得很花?不懂啊,這些豪門千金的心思太難猜了!
正所謂酒壯慫人膽,陳雲前世一共只交過兩個女朋友,別說什麼3P、4P了,想上床還得看女友的臉色。
現在倒好,人千金小姐主動要和他玩多人游戲,沒理由不同意啊!
借著酒勁,他搖搖晃晃起身,斜眼看向眾女:“特殊癖好?誰怕誰啊!有種現在就走?”
“走啊,隔壁就是維也納酒店!”陳梓彤立即蹦了起來,孫茜看駱可人沒反對,也拎著自己的香奈兒包起身,只剩下摸不清狀況的鄭若楠愣在原地。
“一起去嗎?”駱可人轉向鄭若楠,充滿膠原蛋白的臉蛋微微潮紅,烏黑眼瞳深處帶著毫不掩飾的情欲。
陳、孫二女又在一旁偷笑起來。
“我……”鄭若楠欲言又止,從之前的肢體動作來看,她肯定沒有那方面的癖好,但“金主”的邀請又不能拒絕,畢竟光明面上買的酒,駱可人就為她花了十二萬,這還不包括暗地里同虞金鵬交易的三十萬大洋。
“我可以去坐坐。”她說,故意用“坐坐”這種說法,言外之意是不參與你們之間的“活動”。
“放心吧,我們不會逼你做任何事。”駱可人朝她伸出手,“介意嗎?”鄭若楠搖頭,將右手搭上,由駱可人紳士地將她扶起。
一男四女出了酒吧門,在大馬路上晃蕩,其中就屬鄭若楠喝的最少、也最清醒,其次就是陳雲和駱可人,剩下倆女還沒出門就已經東倒西歪了,陳梓彤整個人干脆就像條鼻涕蟲一樣掛在陳雲身上。
一行人晃晃悠悠來到酒店前台,貴賓套房早已訂好,妝容精致的女侍者引導幾人乘坐電梯到達二十六樓,順便把爛醉如泥的二女拖進房里。
進門直接就是一處富麗堂皇的大廳,光是中央的毛絨地毯就有三四米寬,從左往右的隔間依次是餐廳、茶室、臥室、大浴室、陽台,臥室里還有寬敞的獨立衛浴,除了普通的大床外,水床、貴妃椅、按摩椅應有盡有,尋常家具用品更是一應俱全。
這就是上流社會的奢侈生活嗎?
陳雲邊走邊打量著室內的每一處角落,心底暗暗震驚。
他前世聽人提起過,酒店樓層越高的套房越奢華,而這家酒店總共有28層,不知道頂上兩層的套房會奢華到何等的程度?
同樣震驚的還有鄭若楠,她也是第一次住進如此豪華的貴賓套房,剛進門就被頭頂倒扣大床一般的超大水晶燈晃得睜不開眼睛,隨即參觀了占地近五十六平的臥室,全程驚訝到合不攏嘴。
“服務員,來瓶國窖!”陳梓彤和孫茜是真喝醉了,進了房間直接開始鬼哭狼嚎,朝幫忙搬人的服務員大吼大叫,酒氣都吹到人臉上去了。
好在大酒店的服務員素質夠硬,全程微笑服務,把兩人像疊娃娃一樣拖到床上。
“這洋酒的後頸確實夠大。”全程只喝了“椰林飄飄”和人馬頭的陳雲也有些抗不住,坐在床上仰頭盯著天花板,仿佛在數錐形的水晶吊燈上有幾顆寶石。
鄭若楠側躺在一邊的貴妃椅上,很心機地假裝打盹。
“都去洗澡了!”駱可人朝床上的陳、孫二女大吼,後倆者不知何時摟上了,醉醺醺地互扒衣服,陳梓彤被孫茜壓在身下,兩條肩帶都被撥掉了,露出白嫩的香肩和鎖骨,孫茜的褲帶也脫到了臀溝附近。
兩女絲毫不介意自己春光外泄,還樂呵呵地傻笑,像小狗一樣在對方臉上、脖子上亂舔。
駱可人露出一副嫌麻煩的表情,朝一旁呆呆出神的陳雲努嘴:“喂,你趕緊帶她們去洗澡!”
“我?”陳雲回過神,一臉茫然地指著自己。
“少廢話。”駱可人一臉不爽,“讓你做你就做!磨嘰什麼?”陳雲撓撓頭,上前想要拉二女起床,無奈倆女實在醉得太厲害,還以為陳雲在跟她們玩游戲,咯咯笑著左右躲閃,互相摟成一團,好說歹說就是不肯起來。
喝醉了的陳雲可沒什麼耐心,隨手一巴掌摑向孫茜拱起的肥屁股,發出“乓”的一聲悶響,引得後者一陣嬌嗔,捂著屁股爬到一邊。
下面躺著的陳梓彤還在負隅頑抗,陳雲二話不說去撓她腰間的軟肉,癢得小妮子亂扭水蛇腰,沒幾秒就又哭又笑地投降了。
“唔……你抱我一下。”好景不長,陳梓彤搖搖晃晃起身,沒走兩步就像軟泥一樣癱在地上,順勢抱住陳雲的小腿撒嬌。
前方的孫茜也踉蹌一步滑倒了,雙手撐地呆呆趴著,撅起圓滾滾的大屁股,妝容精致的瓜子臉上充滿迷茫。
“不抱,自己爬!”陳雲借著酒勁,抽出被陳梓彤抱住的左腳,醉暈暈抓起女孩腦後幾乎及腰的長發,仿佛拽韁繩一樣向前拉。
頭皮吃痛之下,陳梓彤只好順著陳雲拉拽的力道,四肢著地艱難地向前爬行。
前方的孫茜還趴在地上發呆,陳雲牽著陳梓彤走到她身邊,一不做二不休,上去對著女人撅起的肥臀就是一腳,踢得孫茜“嗷”了一聲,火燒屁股一樣向前躥了好幾米。
三人身後,望著這一幕的駱可人面無表情,仿佛在欣賞一場真人秀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