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熟婦鳳眸含淚,嬌軀顫栗,但她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女婿的手,哭著說道:“不要,不要再打自己,這,這都是冤孽啊!”
郭少銘沒有去掙脫,而是轉頭看著遠處的夏風說道:“夏兄弟,之前發生的一切,你都看到了吧?你不用隱瞞,我自己做過的事我認,我也願意承擔一切的後果。”
看到夏風猶豫了一下後才點了點頭,他接著說道:“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而看輕了我岳母。她是個好女人,卻受了無數的苦。她含辛茹苦把女兒帶大,卻因為不能給她夫家添個兒子,便橫遭丈夫冷落,而最可悲的是她的娘家不但不維護她,還和她劃清界限,將她徹底拋棄。她,她只是一個可憐的女人。”
一句話說到了她岳母的痛處,過往的淒涼和不公不斷在她腦中涌現,美熟婦止不住嚶嚶哭泣了起來。
“放心吧,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不會也沒有資格去評價。你的傷不能再耽誤,我希望你們能收拾好心情,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再做打算。”
聽到郭少銘的訴說,夏風心中的煩悶減輕了許多。
不是說他已經相信了這個故事,但一個多月來在廣南城的所見所聞,他深知很多表面看著光鮮的女人,命運卻是充滿了劫難。
而且,他現在很是迷茫,原本以為男歡女愛只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但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現實情況,卻和他潛意識中的認知大相徑庭呢。
“對,快,少銘,你的傷口流了好多血,我先幫你療傷。”
美熟婦止住了哭聲,如夢方醒般急忙從地上站起來,疾步走到行囊前,拿出了一條毯子鋪在了地上。
隨後,她攙扶著女婿起身,走到毯子前又扶著他慢慢趴下。
夏風也走了過去,隨手在郭少銘背上的幾處要穴輕拂了幾下,又對美熟婦說道:“呃,那個,唐夫人,有干淨的水嗎?”
美熟婦點了點頭,從行囊中拿出了幾瓶水放在夏風身前。
忽然,她輕聲說道:“夏風,我姓沐,叫沐欣彤,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叫我彤姨吧,我,我不喜歡聽到‘唐夫人’這個稱呼。”
“夏兄弟,‘唐夫人’三字只會讓我岳母想起很多傷心往事,你就答應她吧。”
郭少銘原本因為失血過多,情緒又大喜大悲,腦中開始有些混沌,然而夏風走過來後,他便覺得一股溫暖的熱流從他背上傳入四肢百骸,讓他腦子清醒了許多,連傷口都感覺沒有那麼疼了。
聽到兩人的對話,他立刻接下話來。
“好,彤姨,請拿個可以盛東西的器具,我幫你搗碎這些藥草,加上些水,等一分鍾左右就可以給他敷上了。”
沐欣彤感激地看了夏風一眼,又回頭在行囊中尋找了起來。
她此刻心中滿是震驚。
之前因為夜色太黑,她並沒有看清夏風的模樣,後來郭少銘忽然的轉變又讓她根本沒了其他心思,可剛才那一眼她也趁著月色看清了夏風的臉。
她完全沒有料到這個高大挺拔的少年竟是如此的年輕,應該比自己才二十出頭的女兒都要小。
而且這少年生得唇紅齒白、劍眉星目,帶著些稚嫩的俊臉上卻充滿了陽剛之氣,尤其他那雙眼睛,黝黑深邃猶如兩顆完美的黑曜石,他的眼神更是極為清澈潔淨,讓人看一眼就會刻入腦中無法忘記。
當然最讓她震撼的是,這個少年在救自己女婿過程中所展現出的沉穩和武道修為。
如果不是有血有肉的夏風就在自己的身旁,她絕不會相信這世上竟有如此年輕的武道頂尖高手。
她不禁在心中默默念了兩聲夏風的名字,忽然她身子一頓,連剛找出來的小瓷缸都忘了遞給夏風,驚聲說道:“夏,夏風,你姓夏,你和東境滬海城夏家有什麼關系嗎?”
夏風微微一愣,這夏家真的這麼有名望嗎,怎麼許多人一提起就會大驚失色?
他只好點了點頭,說道:“算是有一些關系吧,彤姨。但我並不是夏家子弟,我師傅倒是夏家人。至於我姓夏,那不過是師傅給我取名字的時候用了他自家的姓而已。”
見沐欣彤仍舊愕然失神,夏風從她手里拿過了小瓷缸自顧自地忙碌起來,等他調配好了藥草,沐欣彤才醒過神來。
夏風正准備幫郭少銘敷藥,忽然一聲女人的驚叫傳出:“啊!夏風,夏風,你在哪!好多狼,下面好多狼!”
其實剛才夏風配藥的時候,就已經看到那群被打暈的狼都醒了過來,一只接一只的從地上爬起,不過他並有在意。
沐欣彤這時也看到了,她臉色瞬間蒼白,現在這種局面除非夏風再次出手,否則以郭少銘的狀態,她一個人根本無法擋住那麼多狼的同時進攻。
“彤姨,你幫郭大哥敷藥吧,我還有個朋友跟我一起來的。我先去看看她。”
夏風把手上的瓷缸遞給沐欣彤後便站起身來,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夏風瞬間明白了她在擔心什麼。
“放心吧,那些狼不敢再過來,一會兒它們就會離開。至於我朋友,她剛才一直在沉睡,發生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
說完,夏風便大步離開。
經過狼群的時候,他頓了頓,轉身看向頭狼,發現它也正看著自己。
夏風眼睛一瞪,手指輕輕一彈,“啵”的一聲暴響在頭狼身邊的一棵樹干上炸開,頭狼頓時嚇得連退了幾步,警惕地盯著夏風,四肢有些發抖。
“滾!”
夏風從嘴里蹦出了一個簡單但極為冷漠無情的字,頭狼卻如蒙大赦,“嗷嗚!”一聲轉頭便向叢林外退去,其他野狼聽到頭狼的召喚,也緊隨其後,只片刻間叢林里便重新恢復了寧靜。
看到這一幕的沐欣彤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腦中竟然涌出一絲強烈的渴望,如果夏風是自己的孩子那該多好啊。
可今晚她注定要被夏風層出不窮的驚人之舉所震驚,只見他走到一棵巨樹旁,也沒看到如何發力,身體已經騰空而起,待到就要下落之時他忽地伸出手拍在了樹干上,身體再一次高高躍起,隨後他手一伸握住了一根碗口粗的樹枝,輕輕一拉,一個回蕩人便已經消失在了她的視野之中。
沐欣彤暗暗咂舌,從地面到那根夏風握住的樹干至少有十米高的距離,這個少年竟然三兩下便躍了上去,這修為至少是內勁後期,可他才二十歲不到啊,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岳母大人,這夏兄弟絕對是人中龍鳳,我們一定要跟他好好結交,此人在我看來前途不可估量。”
趴在地上的郭少銘也看到了這兩幕,他不禁感慨萬千,更覺自己從前的所作所為是多麼的荒唐。
“是啊,少銘,這個少年很不簡單。如果跟他交好,今後對你一定會有很大幫助。”
“我打算把神農貂送給他。我看夏兄弟也是精通藥理之人,而這次他在龍紋峽出現,估計也是為了尋藥而來。有神農貂相助,應該能幫他盡快找到所需之藥。”
“可是,這,這神農貂是你郭家的寶貝,你家里人會同意嗎。”
“不必擔心,岳母大人。神農貂雖然培育極為不易,但我郭家也是運氣使然,上一次竟然培育出了三只。您想想,如果我郭家只有唯一一只神農貂,那就算是我再如何討要,也一定不會帶得出來。”
“這次野狼來襲,也不知神農貂有沒有受到傷害。”
“以我的了解,這小家伙應該是躲起來了。現在狼已經走光了,我召喚的話它應該會出來。”
說完,郭少銘從口袋里拿出那個小哨子,試著吹了兩聲。
果然,哨音剛落,就看見一只通體雪白,毛茸茸的小家伙從一顆樹上竄了出來,快如閃電一般地到了郭少銘攤開的手掌上,圓碌碌的大眼睛里流露著可憐兮兮的神色。
“行了,你還有我慘嗎?裝什麼可憐!”
郭少銘看著神農貂的表情,又好氣又好笑。
“你也是,衝它發什麼脾氣。小家伙,到我這兒來?”
仿佛聽得懂人話似的,神農貂從郭少銘手心里一閃而逝,再看時它已經窩在了沐欣彤白皙嫩滑的小手里,眼巴巴地看著沐欣彤,一幅惹人憐愛的模樣。
此時,沐欣彤已經給女婿敷了藥,也包扎好了。
看著手上的小家伙,她也忍不住巧笑嫣然,連適才一連串巨變帶給她的心理衝擊也減輕了許多,她不禁挖了一小勺還剩下的藥汁試著喂它,沒想到小家伙很是開心的大快朵頤了起來。
回到了樹上的夏風也安撫好了何紫晴,他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下,至於沐欣彤和郭少銘之間的悖倫之戀他沒有提及。
經過了兩個小時凝神靜氣的修煉,何紫晴的氣色非常好,渾身上下勁氣鼓蕩,夏風隱隱覺得她應該突破在即,所需要的只是一個合適的契機。
想到郭少銘是上川城的郭家子弟,禮貌上來說也應該打聲招呼,夏風便帶著何紫晴從樹上下來。
兩人剛走到沐郭二人身旁,何紫晴就見一道白光閃過,下一刻就看到夏風伸出手,掌心中趴在一個毛茸茸的小家伙。
“咦!”
“呵呵,這家伙還真是吃里爬外!”
沐欣彤一聲驚嘆,郭少銘自嘲地一笑,何紫晴也看清楚了夏風手心里趴著的是一只通體雪白的小貂,那可愛的模樣讓她都忘記了過來的目的,一伸手就把小貂搶了過來,隨後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中,明亮的杏眼中流露著驚嘆和喜愛之色。
可是令三人都沒有想到的事情出現了,這只小神農貂,竟然伸出它那並不鋒利的小爪子,用力的撓著何紫晴蔥白的玉手,而且毛茸茸的小身軀,竟然使勁的掙扎,水汪汪的大眼睛靈動地看著夏風,那焦慮不安的眼神似乎是在向他求救。
“嘿嘿,這位姑娘,我家的這個小東西看來更喜歡夏兄弟啊。”
何紫晴俏臉一紅,瞪了郭少銘一眼,忽然醒覺這人是四大家族郭家子弟,連忙轉過頭衝著夏風伸了伸小香舌,還做了個鬼臉。
“紫晴姐,這位就是我給你提到過的郭少銘郭大哥,他身邊的這位就是彤姨。”
夏風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後,正待介紹何紫晴,卻見她爽快地一笑,說道:“郭大哥,彤姨,很高興認識你們。我叫何紫晴,是顧家大小姐顧婉清的貼身侍衛。”
“好一個英姿颯爽的小姑娘!”
“何小姐,幸會了。我有傷在身,不能起身,還請見諒。”
三人正打著招呼,小神農貂卻不干了,它開始更加用力地掙扎起來。
何紫晴很無奈,只好松開了握著它的玉手,只見白光一閃,小家伙又重新回到了夏風手上,說來也怪,趴在夏風手心里的小神農貂,沒有一絲不滿,反倒是舒舒服服地蹭了蹭小臉龐,隨後還伸出那粉嫩的小舌頭,在夏風手心中舔了舔。
這個動作,讓一旁看著的三人面面相覷。
忽然,這小神農貂的異狀讓沐欣彤腦中閃過一絲光亮,頓時叫道:“啊,我知道了,我知道這小家伙為何想往夏風身上跑了!”
“為什麼?”
郭少銘和何紫晴異口同聲地問道。
沐欣彤掩嘴一笑,說道:“聽少銘說這只小神農貂從出生開始,喂的都是藥材,所以它對於藥材味道特別敏感。你們沒發現嗎,夏風身上有一股夾雜著藥草清香的氣息,我看啊,正是因為他身上那種特殊的味道,才吸引了這小家伙。”
“有這種事?”
“怪不得!”
郭少銘有些不敢相信,但何紫晴卻恍然大悟,畢竟她跟夏風一路過來的時候,就曾經沐浴在夏風身上散發出的清新陽剛的氣息之中。
她一直就覺得那股氣息中帶著一絲似曾相識的味道,現在被沐欣彤點破,頓感撥雲見日,一切都明朗了起來。
郭少銘雖然不會去刻意聞夏風身上的味道,但是他深知女人在這些方面的敏感程度,如果她們都這麼說,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他想了想,便對夏風誠懇地說道:“夏兄弟,看來這小家伙與你有緣,如果看得起我郭某的話,那就當是你救了我一命的回報,這只小神農貂就送給你了!”
“那怎麼可以!這小神農貂是郭大哥的家族至寶,太貴重了,我不能要,還請郭大哥收回成命!”
夏風有些詫異,劇變之後的郭少銘竟然如此豪邁,這倒是很符合他的面相和身份。
但這份酬勞太過珍貴,而且他救郭少銘只是順著自己本心而行,根本沒有想過什麼報答不報答的事。
郭少銘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沉聲說道:“夏兄弟,我送給你這只神農貂,僅僅是因為我覺得它和你投緣,喜歡和你相處。說實話,我從小到大,都是在渾渾噩噩、醉生夢死中生活,而正是你的出現才讓我徹底驚醒過來。所以你不僅是救了我的命,也拯救了我的靈魂!至於貴重不貴重,在別人眼中,這只神農貂或許是至寶,但是在我眼里,它就是一只可愛的小動物而已。哦,對了,我也不瞞你,我郭家有幸培育了三只神農貂,所有少一只也完全不是個問題。還請收下。”
夏風遲疑了一下,才默然點頭。
郭少銘卻很是欣慰,更覺得夏風是個真性情、夠爽快的可交之人。
他也隨即將小哨子以及如何通過變換音節來控制神農貂的方法一股腦地全都傳給了夏風。
當看到夏風一說便通,教一遍就會時,他更是暗自贊嘆。
他身旁的沐欣彤卻再一次在震驚中凌亂。
四人說說笑笑了好一陣子,才各自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