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信你
天色漸晚,斜陽將清澈的湖水染成了橘紅色,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依稀可見來往行人的倒影。
微風輕拂著萋萋綠茵,青鳥銜枝飛向遠處離離矗矗的榕樹旁,磕擦擦的馬蹄聲於此刻驀然響起,在地上奔馳的馬兒恰巧與空中翱翔的青鳥錯身而過。
此地位於遠離市井的郊外,平日里甚少有行人經過,但因著這片湖泊臨近馬場,所以偶爾會有人策馬而過。
此時的湖面上便倒映著一對湊巧途徑此地的男女,只見他們同乘著一匹青驄馬,女子坐在前頭倚著身後的男子,男子則從後頭伸手環住了女子的腰肢,一只手箍住她的纖腰,一只手攥著馬匹的轡頭駕馬。
他們二人舉止親昵,一看便知是對戀人。
只是他們雖舉止親昵,可那名女子的臉上卻不似尋常戀人相處時那般蕩漾著羞澀與喜悅,反而顯得有些淡漠,男子的神色還略顯沮喪。
他們之間這怪異的氣氛不是現在才有的,這一路上,洛詠賢除了剛上馬時和陸為霜說了幾句他之所以來晚的原因,余下時間都在緘默不言。
但洛詠賢其實有很多話想問陸為霜,比如她昨天說要和他去馬場,究竟是為了策馬,還是為了去見程瀝?
但他不敢問。
他怕他問出來後,會惹得陸為霜不快,更怕她會答是。
正當他為此糾結不已之際,陸為霜倒是先他一步開口說道:“你的馬匹半路發病,應該是程瀝動得手腳,你這段時間最好小心點,我估摸著他還會再動手的。”
洛詠賢先前和陸為霜說過他之所以會跟丟她的原因,陸為霜一聽就猜到是程瀝動得手腳,之前她嫁給洛景鴻時,程瀝也憤憤不平地做過針對洛景鴻的事。
而洛詠賢也猜測此事與程瀝有關,但他在意的並非此事,而是陸為霜和程瀝相見了,他害怕他們兩個會舊情復燃,更怕陸為霜會再一次拋下他跟程瀝走。
可聽完陸為霜如今的這一番話,洛詠賢心中的不安便在頃刻間泯卻了,繼而像個討到糖的孩童般笑了起來。
“我會小心的,你也要小心為妙。”說著說著,洛詠賢似是又想到了什麼,又提到:“程瀝那廝不是什麼好人,你可千萬別被他給騙了,如果你在一年後仍想離開我……那、那也別和他走了,若你日後要令覓夫婿,我……”
但他話音未落,陸為霜便打斷了他的話:“別說了,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你是不是以為今日之事是我和程瀝串通好的?但我要和你說清楚,我碰上程瀝只是偶然罷了,我言盡於此,若你依舊懷疑我,那便隨你吧。”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湊巧,剛好她提出要賽馬和洛詠賢拉開距離,轉頭洛詠賢那就發生了意外,後來她還被洛詠賢撞見她和程瀝呆在一起,真叫她百口莫辯。
陸為霜知道洛詠賢多半會誤解,遂開口解釋了一句,老實說,她的解釋著實敷衍,很難令人信服,但她卻不願再像前世那樣費力辯解了,若他對她連這點信任都沒有的話,她想他們也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但面對她這般敷衍的解釋,洛詠賢卻毫不猶豫地點頭道:“我信你。”
他的態度令陸為霜不由錯愕:“你真的信我嗎?”
“嗯。”洛詠賢答完後,環著陸為霜腰肢的手也箍緊了些,他低頭吻了下陸為霜的鬢發,才低聲喃喃道:“你沒選擇跟他走,還願意和我解釋這些,我真的已經知足了……”
他聲若蚊蚋,耳邊的馬蹄聲又太過嘈雜,陸為霜聽不清他適才在說些什麼,便問:“你剛才在說什麼?我沒聽清。”
但洛詠賢羞於再說一次,便遲遲沒有開口。
不過陸為霜也不在意這件事,她扭頭望向身後越來越遠的樹林,倏地說起了他們先前的約定:“我們約好的,誰先趕到樹林里,誰就無條件地答應對方一個要求,雖然你的馬匹中途出了意外,但到底還是我先到了,那我就耍賴一下,這場賽馬算我贏,你得無條件答應我一個要求。”
“你想要我答應你什麼?”洛詠賢一向對陸為霜有求必應,只除了……放她離開。
“這個嘛……”陸為霜本想讓洛詠賢答應她,就算在一年之約結束後她依然留下來,但若是她哪天還想走了,他還得放她走。
但話到嘴邊,她卻改口道:“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