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比企谷八幡非必須卻必要的考驗
似乎格外漫長的暑假終究還是結束了,時間上與過去所度過的假期明明相差無幾,所經歷的事情卻彷彿要多得多。
回想起開學日當天清晨,被鬧鍾叫醒後兀自窩在懷中慵懶地賴著床的雪乃那副嬌美的模樣,羽間官仍舊會忍不住輕笑出聲,以至於被朋友們一致認定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全員一致通過有罪判決並即刻執刑。
與雪乃一同上學這件事意外的並未在學校造成風波,一方面是上個學期中,羽間官便偶爾會以社團成員的身分與雪乃一同上下學。如今實際關係雖有了巨大的進展,但這點兩人也不會招搖的展現出來,十指相扣的牽著手這種親密行為沒有足夠的情緒氛圍還硬要做的話只是徒增尷尬,水乳交融的情感只體現在不經意的小細節上。因此若非全程跟監且對兩人十分了解。不然恐怕也會認為跟之前沒什麼兩樣,這也算是一種溫水煮青蛙了。
另一個原因,也是主要的原因,便是三浦優美子最近鬧出來的風波。
身為由比濱的好友,與喜歡的男生告白成功順利交往這種大事,由比濱結衣自然是要向三浦優美子報告一聲的。只不過比起雪乃的祝賀,三浦的反應就是相當的不認可,開學的頭一天就氣勢洶洶的找上比企谷八幡的麻煩——准確地說,就是單方面的宣布不承認兩人的交往關係,以及在那之後處處刁難著比企谷、後者卻一改常態的知難而上的努力爭取女友的好友的認可,你來我往的交戰所衍伸出的風波足以將整個年級甚至整個學校都扯進去,相較之下離眾人有點遠的「冰雪峭壁」的八卦反而顯得微不足道了。
撇開一些三浦暴走過頭造成的尷尬局面,整體而言對比企谷的改變形象作戰還是有利的,最初那股憤世嫉俗的死魚眼在經過一個學期的努力後已消散了大半。而在完成三浦的刁難題目的過程中也逐漸擺脫了過去在眾人眼中的陰角形象,為此平塚老師還曾私下感慨過比企谷以及雪之下的變化,發著牢騷說她都還沒發力兩人就被各自的戀人帶回正軌了。
這個抱怨本身沒什麼問題,但這些話是平塚老師酒醉狀態下跟羽間正雄發的牢騷,之後輾轉流到羽間官耳中,這讓羽間官無比的在意兩人到底是在什麼樣的情境下發生這檔事的,那之後又有沒有什麼額外事件發生,搞的羽間官那段時間看平塚老師的眼神都有點不對勁。
這些都是後話了,在剛開學的那段日子整個班級的確都壟罩在三浦的低氣壓下,由於擔心男友應付不來好友的刁難,由比濱甚至還在侍奉部社團活動時間正式向雪之下雪乃提出委托,請求雪之下雪乃與羽間官協助一二,卻被雪之下笑罵著糾正了由比濱的想法。
【我們是朋友,這點小事根本不用特地提出侍奉委托,我也會幫忙的。】
話一出口,雪之下雪乃就後悔了,不是因為比企谷八幡爛泥扶不上牆。而是由比濱聽了之後便極其開心的直接撲了上去,抱住雪之下一陣貼貼,一貼就是磨蹭擁抱了足足三分鍾才被羞恥心達到極限的雪之下硬拉下來。
不過事後由比濱還是堅持讓這份請求成為侍奉部的正式委托,用她的話說就是「這可是小雪的業績!成果展示!正因為是好友我才不能這樣佔小雪便宜的!」親兄弟明算帳的道理還是反過來說服了雪之下,正式的接受了由比濱的委托請求。
至此侍奉部便累積了第三件仍在進行中的委托,前兩件則是協助川崎沙希拿到獎學金乃至考上理想大學,以及雪乃與官兩人間的侍奉委托;前者到了明年也會告一段落,後者……或許會是長達一輩子的委托。
三浦優美子開出來的第一個條件就是要比企谷八幡證明自己的社交能力,具體點的條件就是要結交至少一百位朋友,姑且不論這個條件是不是從某位交流障礙症的JK身上得到的靈感,這個要求本身就連羽間官都感到有些棘手。
【一百位朋友啊……這完全就是沒打算讓你完成吧。】
羽間官摸了摸下巴吐槽道。
【這畢竟是優美子的第一個要求,我們可不能一開頭就打退堂鼓的!話雖如此,真的是感覺有些困難呢,欸嘿。】
侍奉部室中,由比濱結衣與比企谷八幡坐在委托人的位置,而非平時身為社團成員的座位。而羽間官和雪之下雪乃則是坐在主位一同商討著。
【不是感覺,就是這麼困難。】
雪之下雪乃也微微低頭沉思道:「具體的說,相當於你要跟至少三個班的學生都成為朋友。」
「一百個朋友這個數字我也不敢說有,就算算上平時較少聯絡的熟人,五六十位最多了……雪乃你呢?」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光想想維持住這麼多的人際關係,我就渾身雞皮疙瘩。」
雪之下不以為然的冷冷道:「朋友始終是重質不重量的,單純以數量來作為評斷基准,也就只有那個金發女才提得出這麼膚淺的考核標准。」
「……無論膚不膚淺,始終是三浦的條件,我會去努力的。」
比企谷試圖振作道:「不管怎樣,總不能讓……結衣感到為難。那個……羽間、雪之下同學,可以請你們……協助我嗎?」
「喔喔……」
羽間官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有些難為情的比企谷八幡,感慨道:「比企谷啊……你真的變了不少呢。啊啊,雖然不敢保證一定成功,但我們一定會全力協助你們的。」
「協助你們擁有完成三浦同學要求的能力……由比濱,麻煩你先把那副傻到極點的笑容收斂一下,我們接著來談談具體的計畫。」
「欸嘿嘿~我有笑得這麼夸張嗎——應該沒有比小雪~對羽間笑的時候~那麼傻氣吧——」
「才沒有,由比濱,你注意點,你的語調都往上飄了。還有,我絕對沒有那麼松懈的表現,絕對沒有,我做不出那種表情的,對吧,官?」
「……我的意見會帶有非常強烈的主觀意識,所以我要行使緘默權。」
覺得有些不妙的雪之下臉色微微紅了點,打算再找第三方證詞而將眼神瞪上了比企谷八幡,被盯的渾身一陣激靈的比企谷正腦力全開的想找個能讓部長滿意的說詞時,卻又聽到冰雪之峭壁幽幽嘆了口氣道:「比企谷同學……算了,你應該沒法給什麼有意義的意見。」
「……哪,結衣,我突然不是很想拜托他們幫忙了。」
吐槽歸吐槽,收拾好羞意的雪乃還是認真的給比企谷規劃,而規劃的第一步就是先確認現況,讓比企谷制作友人帳列出所有熟人名字來判斷離目標的差距。然而就算算上在場三人、現充集團中勉強說的上話的葉山隼人、上個學期侍奉委托中認識的川崎沙希及其弟弟,再加上一同去過女僕咖啡廳的戶塚彩加、材木座義輝兩人,這份好友名單甚至還沒滿十人。
「天哪……比企谷同學,雖然我的確說朋友是重質不重量的,但你這狀況……就連我都替你感到憂心。」
「『就連雪乃你』都能為比企谷憂心嗎……那確實很嚴重了……痛痛痛!」
羽間官下意識的吐槽道,隨即側腰便被身旁女孩掐了一把。
【官,你的確可以這樣開玩笑,但不代表我就不會生氣唷。】
雪乃掐腰肉的力道很輕,但表現出吃痛的討饒動作也是不可少的環節,帶著幾分寵溺的將雪乃耍的些許小任性安撫下來,不經意的親密舉動讓由比濱羨慕的兩眼發光,卻也不由得小聲嘟嚷著:「小雪,表情、表情啊……還說沒有……嘻嘻。」
「?由比濱,你說了什麼嗎?」
「沒有喔,什麼事情都沒有唷,欸嘿嘿嘿……」
由比濱打著哈哈混了過去。
作為談戀愛的前輩,雪乃與羽間的互動方式一直都是由比濱所偷偷觀摩學習的。即使兩人之前總堅稱並非在交往中。但由比濱結衣對此自始至終都是抱著七分懷疑的,那股默契而親密的氛圍絕不是單純的社團伙伴關係所能擁有的。然而盡管心有懷疑,但在兩人的「官方說法」下也只能偷偷揣測,是不是有什麼不能公開的理由?比方說,家人的反對?熱衷於戀愛八卦的由比濱結衣也知道尺度。因此只是偷偷的觀摩學習之餘,也默默的支持兩人、配合著留出獨處空間給他們,也只有在川崎沙希找自己打聽狀況時,將一些不算秘密的狀況據實以告的之餘不免說了點自己的猜測,一方面是想找人分享想法免得憋壞了、另一方面也是幫雪之下雪乃牽制住川崎沙希,喜歡戀愛話題的由比濱結衣敏銳的察覺到了川崎沙希對羽間官的態度不一般。
後來認識了羽間官的妹妹羽間神奈,也從神奈那邊得知志願活動回來時兩人被兄姊接走的後續,得知雙方家庭大張旗鼓的主動認可了兩人的交往關係,由比濱也是很羨慕的,也認為小雪跟羽間少了這層阻礙後理所當然的會正式的在一起,再之後結伴逛煙火大會中看到兩人熱切地多的互動後更加確信了這點。
為好友終成眷屬感到開心之餘,由比濱也有那麼一絲松了口氣的慶幸。
那是微不可查卻足以讓由比濱結衣感到罪惡感的陰暗心思,那麼清秀脫俗、端莊美麗的小雪,長時間的社團活動相處之下,小企會不會喜歡上小雪呢?肯定會的吧,畢竟就連自己都憧憬著小雪那美麗而強大的身影。
如果小企真的喜歡上了小雪的話,自己,有辦法在戀愛中贏過小雪嗎?那會是由比濱最不想面對的局面,她既沒有在競爭中獲勝的自信,也不想跟重要的朋友反目,第一次有了喜歡的人,有了能做一輩子朋友的人,兩件快樂事情重合在一起,本該是像夢境一般幸福的時間……可是,當自己只能遠眺著喜歡的人與好友獲得幸福時,那份甘甜也將化作加倍而椎心的疼痛。
好在那一幕終究只是場惡夢,從認識小雪以來她的目光就始終只停留在羽間身上,羽間也同樣愛護著小雪,看著兩情相悅的兩人那靜靜的美好,為之感到安心之餘也受到了鼓舞,更加積極地對小企發動攻勢,進而在暑假中在朋友們的協助下告白成功與小企成為了情侶。
現在所要面對的難題不過是讓好友也能衷心認可小企而已,優美子也只是擔心自己。如果能讓優美子認識到小企確實可靠,想必優美子也能接受小企與自己的交往關係。
種種曾經的煩惱劃過由比濱結衣的腦海,微微走神的時候另外三人已經討論到即將到來的學園祭,這種學生時代的大事著實是個認識新朋友打入已成形的小圈子的好機會。
「……在准備的過程中,只要正常的參與到活動中。作為扭轉大家對你的印象的契機就足夠了,不如說勉強自己去做『正常社交』反而可能會起到反效果。」
「我的目的還是要結交朋友,三浦同學的要求人數非常多,可能的話我想盡可能趁此機會多認識人,這樣的策略會不會太保守了?」
「有這個心態就夠了,硬要給自己設定目標的話我怕會欲速則不達。比企谷,你不缺乏認識朋友的能力,只是之前一直沒有這個心態,或者說在迴避這件事。」
羽間官摸了摸下巴解釋著自己的思路:「更何況,三浦同學這麼大張旗鼓的開出題目。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始終是偷挖了一個陷阱……」
「如果我之前與你素不相識,聽到了這個風聲後再遇到你獻殷勤,我多半會認為比企谷你是在別有用心的想把我當成湊人數的『朋友』。」
雪之下雪乃清冷的聲音恰到好處的接過話頭,同時也給四人添了杯紅茶。
【就是這樣。】
羽間官向雪乃微微頷首感謝,轉頭向比企谷八幡續道:「所以我會建議,不要想著三浦的要求,只要讓你現在的決心潛移默化的改變你的行為,說不定會比你刻意而為好的多。」
「太過著急反而會讓人誤會嗎……」
比企谷八幡設身處地的想了想,點點頭認同道:「確實……我自己也接受不了別人只是為了交朋友而跟我交朋友。」
「欸——有這麼嚴重嗎?我自己碰到這狀況是不會介意的耶,不管目的如何,只要相處得來、大家都是好朋友呀!」
由比濱結衣歪了歪頭,頭上的丸子也跟著一晃一晃。
【有不介意的,也會有介意的,但我們不用特地事先區分對方預設立場。要完成三浦同學這個題目注定會是持久戰。畢竟就算一天認識一位新朋友也需要三個多月……】
羽間官不疾不徐的分析著自己的想法總結道:「『不驕不躁、不卑不亢』,做好自己,積極接觸他人,慢慢讓大家了解你……」
「千萬別為了維持住『友情』而勉強自己帶假面具,這樣得來的友情即使能維持住也很脆弱。」
雪之下雪乃意有所指的撇了由比濱結衣一眼,後者尷尬的笑著搔了搔臉頰,雪乃也就點到為止續道:「……官應該可以協助牽线介紹一些性格不錯的朋友給你認識……官?」
「啊啊,這倒是沒問題……」
羽間官很聰明的沒吐槽雪乃的用詞不包括她自己:「那回到剛剛的話題,比企谷,接下來的學園祭,你打算在班上協助班級活動、還是去參加學園祭委員會?」
「這……我暫時還沒想法……」
「留在班上的話就是慢慢扭轉大家對你的印象,參加委員會的話就是多認識班級以外的人,選哪個對三浦的題目都差不多,只看你喜歡哪個。」
「……這個,我需要考慮一下。」
「我哪邊都可以唷!小企選哪邊我就跟著過去幫忙!」
「結衣……謝謝。」
由比濱結衣氣勢洶洶的舉高了手活力滿點的說道,被比企谷八幡誠心道謝後更是興致高昂地摟住男友以行動表示自己的亢奮程度。
【咳咳,由比濱同學,還請你注意一下言行舉止。】
被好友毫不掩飾的愛意行為莫名曬了一臉的雪之下雪乃干咳著制止了眼前的不雅行為,眼見由比濱只是收斂了些但還是半個人靠在比企谷八幡身上,眼皮微微抽了抽,莫名的對抗心理下,隱藏在桌子下的玉手索性也拉過身旁男孩的大手悄悄握住,感受著官溫暖的大手柔和的反握住的力道,臉上微微放松了些許,嘴上卻是不動聲色一如既往的冰冷聲調道:「另外,比企谷同學,容我多提醒一句,你的目標不應該只是交到一百名朋友,而是取得三浦同學的認可。只要那個金發女不接受你,完成這個課題後勢必還有更刁鑽的題目;反過來說,若是你在結交新朋友的過程中讓那個金發女認可你身為由比濱男友的身分,那有沒有達到一百名朋友的目標也不是很重要了,重要的是比企谷同學你在這段努力過程中獲得的提升……」
「夸張點的說,若是你能讓葉山、戶部還有海老名同學他們都認可你,那三浦同學想嘴硬也不可能了。」
羽間官插了一句:「不,甚至只要你跟葉山成為好朋友,就能達到目標。」
雪乃嗤笑了一聲抓准每個能鄙視三浦優美子的機會,道:「畢竟即使是三浦那個被染發劑汙染的腦袋也知道輕重,她不會冒著跟小團體成員吵架的風險繼續刁難你的。」
「啊哈哈哈……」
由比濱尷尬地笑了幾聲,打從小雪跟優美子接觸以來兩人就一直不對付。如果最開始還有自己的因素,後來就完全是兩人的性格剛好互相衝突,這種想幫忙卻又無從置喙的狀況著實讓由比濱煩惱,好在兩人只是互看不順眼而已,從未上升到進一步的衝突。
【我會謹記在心的,羽間、雪之下同學,謝謝你們的提醒。】
比企谷八幡很聰明的直接忽略了雪之下雪乃對於三浦優美子的鄙視態度,只抓著自己該注意的點道謝道。
「這周五的班會應該就會決定每個班級的委員了,每班至少男女各一。要是你們決定擔任委員的話也不錯,至少可以不用花時間在互踢皮球上。」「我的話,去年是有人毛遂自薦,所以很快就結束了。官,聽你的說法,高一的時候你的班級同學談不攏?」
談到男孩的往事,雪乃不由得提起了點興趣。
「是啊,包括我在內沒人想自找麻煩,吵了半天最後還是抽籤決定的,不才在下不幸中獎。」
「欸~羽間當過執行委員嗎?感覺如何?會不會很辛苦?」
不只是雪乃,由比濱結衣與比企谷八幡也好奇的望了過來。
「也還好,學生會會領導並給予明確指示,一般學生就只是跑跑腿,忙是真的忙,但談不上辛苦。」
「我怎麼覺得以你的標准都說『忙』,那肯定是非常辛苦……」
比企谷八幡嘟嚷了一句。
【你想多了。】
羽間官否定道:「我自然是以大眾標准來說的。」
「所以你不否認自己比較優秀嗎……」
比企谷八幡斜著眼吐槽道,那股死魚眼勁都恢復了不少。
【你們都說了這麼多次,我再否認就是矯情了。】
羽間官聳了聳肩,隱藏在桌下的手一面輕輕揉捏著掌中女孩纖細柔軟的小手,嘴上若無其事的說道:「總而言之,去年而言,我個人雖然一開始多少有些不悅情緒,但做到後來反而發掘出了不少樂趣,嗯……最後也算是圓滿收尾了。」
「嘿欸——」
由比濱結衣略帶夸張地感嘆了一聲,比企谷八幡思考著以羽間官的標准講出來的感想有多少可信度,雪之下雪乃對於羽間官那略顯不自然的停頓有些疑惑。但隨即被手指間傳來的溫熱觸感吸引走了注意力,男孩修長溫潤的手指已經不僅僅滿足於單純的牽手,而是悄悄的輕巧溫柔的揉捏了起來。
話題從去年籌備學園祭的幕後工作上轉到了學園祭本身,也談到了其他學校的學園祭,提議著相約去參訪借鑒但隨即發現自己學校似乎是舉辦的最早的一批;接著又談到了想在班上推出的節目,籌備時個人的時間安排,開幕後要邀請妹妹們來等話題。
桌面上圍繞著學園祭的話題閒聊著,桌面下男女牽著的手卻是偷偷摸摸的交鋒著,以指腹輕揉著雪乃的手指,握住感到女孩搔癢而縮回的手,輕柔的力道讓雪乃只是稍微動一動就掙脫了寬大的手掌而反過來勾住男孩的手指輕捏著回敬,十指交錯間時而互相逗弄著彼此的指間,時而輕刮著掌心搔著對方,鬧著鬧著又重歸於十指相扣著互握住彼此。而這一切都是在陪著由比濱結衣與比企谷八幡聊天時偷偷做的,在毫不知情的好友與熟人眼皮底下偷偷與男伴調情。盡管只是牽手的方式稍微色氣了點,另類的背德感與異樣的躁動感讓雪乃即使全力克制著,白皙的臉龐上仍浮現了淡淡的紅暈。
好在對面兩人未曾多想,或者說以由比濱與比企谷的交往階段是壓根兒想不到這種調情手法的,由比濱甚至還以為是自己過於大膽的舉動讓好友吃不消了,訕笑著將話題告一段落後就挽著比企谷八幡的手臂先行告辭離開了。
雪之下雪乃抱著些許的被好友看破的窘迫感臉頰微紅著送別了兩人,站在門口回頭看了看正在收拾茶杯碗盤的羽間官,從剛才就在體內竄動的燥熱感隨著重歸獨處的環境而似乎再也壓抑不住,背對著反手拉上教室門悄悄鎖住,盡可能維持落落大方的姿態但仍有些扭捏的輕聲呼喚道:「哪、官……」
「嗯?」
將茶具整理好收起的羽間官直起身子循聲望去,只見女孩俏生生的背對著門,雙頰含暈眼波流轉,烏黑柔順的長發垂落腰際,胸口的鮮紅緞帶輕晃著,試圖維持清冷卻仍帶上了一絲撒嬌的語調:「那個……窗簾,要拉上,嗎?」
「……喔?喔!喔、啊,我來吧。」
愣了一下,隨即領會了這句話蘊含的隱晦涵義,官眨了眨眼換上輕快的語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