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似螢隨著馬車來到了徐掌櫃的院子附近便叫了停車,林似螢跳下馬車,迅速環視四周,淡聲道:“徐掌櫃,你按照平時的時辰正常回家吧。”
徐掌櫃點點頭,吩咐車夫往回走。
馬車碾過的地方留下兩道泥痕,咕嚕咕嚕地往來道方向遠去。
她平靜地打量四周,確認周圍無人後,才看向小橋對岸樹蔭下的小宅邸,只覺得一陣奇異的香味像要化成一只手臂,勾著她的魂往院落靠近。
林似螢從儲物環里掏出那盞八角宮燈,一只小小泛著彩光地螢蟲從宮燈里飛出,停在了她的左肩,一瞬間,一股臘梅的寒香瞬間攏住了她的身子,將那股奇異的花香抵擋在外。
她穿過小橋,收好宮燈,三除五下登上了院子外大樹,向院子里看,這不看是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除了門口到房前的小路,淡紅色的花大大小小地開滿了整個院落,盤根錯節的藤條,像一道道丑陋細小的傷疤,緊緊地扒在地表,用力地汲取來自地里的養分。
隨著微風的吹過,那不知名的淡紅色小花,像爬滿血絲的眼球,伴隨著微小的沙塵不停地晃動。
林似螢閉眼在心里默念了兩遍靜心咒,又怒罵了徐掌櫃五遍。
她睜眼又仔仔細細地觀察這那一簇一簇的花,還是暗自慶幸來得早,看著長勢應該只長了七八日,若在晚個十天半個月,這些數量的魔睛花長起來,這村子百來人估計小命都難保。
這魔睛花特征十分明顯,生長時會汲取地表水分,風搖擺時像魔物的眼睛,並伴有一股奇異的香味,女子若是聞到,會在白天變得溫柔可人,正午過後變得狂躁,若是嗅到配偶身上的異性味,便會大打出手,夜里具體是怎麼樣,師尊不曾細細說過,只是在她幼時大致的提過,並且勒令不讓師兄師姐說與她聽。
回想起徐掌櫃的話,夜里他總被她娘子拳腳相向,林似螢一下子沒有憋住,噗嗤一聲笑出聲,自言自語道:“徐掌櫃您可真是耐打啊。”
話畢,伴隨著“吱呀”一聲,一個柔弱嬌美的女子從屋子里走出來,自牆角找來木瓢,從木桶里勺了水,一瓢一瓢的往地上澆。
明明昨夜才下過大雨,這院里的泥地卻干涸得有些龜裂。
似螢微微收斂氣息,隱匿於樹叢之間,細細地打量著院子里忙上忙下的小娘子,心頭驚嘆:也怪不得徐掌櫃耐打,換做旁人估摸著也挺耐打的。
天空漸漸沉下來,強風吹過,樹葉間摩挲著沙沙作響,像是聞到了什麼味道,院里的小娘子停下手里的動作,眼神里多了些慌亂,驚恐地在院里打轉,四處觀察著情況。
似螢暗自驚呼不妙,方才小瞧了這花,只是稍稍掩蓋了點氣息,看這情形,這花怕是有什麼人迷惑她種下的,一絲靈力竟都讓她這般惶恐。
像是老天爺也想要幫上忙,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將她粗心傳出的氣息掩蓋了去。
在雨勢有變大跡象之時,小娘子終於認為大概只是風吹來了遠處的靈力氣息,不再憂慮,隨手擱置了握著的水瓢,欣然回屋避雨了。
似螢松了一口氣,輕輕抬手擦拭著額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沒來得及流出的冷汗,心中已然謝了這場雨八百回。
再次看向那被雨澆灌的魔睛花,心道:選的雨季,倒是省不少事。
夜色降臨,細雨攜風,卷起天邊的黑雲緩慢地掩蓋光明。
徐掌櫃的馬車嘎吱嘎吱的停在了院外,待徐掌櫃下車,又隨著來路,消失在蒙蒙雨霧中。
瞧著徐掌櫃在屋前張望,躊躇不前的樣子,想到徐掌櫃今晚還要再一次體驗非人的遭遇,似螢有些好笑地搖搖頭,施法為他洗去一身女子的氣味。
徐掌櫃又擺出來那副下了很大決心的模樣,推開門走進去。
門剛發出“吱呀”一聲,院子里的房門便被暴力的打開了。
似螢被這場面嚇了一跳,雖說還沒看到那番暴力的清晰,但出來也還是為徐掌櫃悄悄捏了把汗。
徐掌櫃有些緊張,看見自家娘子迎面而來,有些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弱弱地喚了聲麗娘。
麗娘沒說話,只是面色凝然地靠近嗅了嗅,豎眉冷聲道:“你身上怎麼會有道士的味道?”
徐掌櫃被這突如其來地質問嚇得一抖,有點結巴:“道……道士?呃……對,是有道士的味道。”
麗娘眼底寒光更盛,正要開口就被徐掌櫃匆匆打斷。
“今日是有道士到咱們當鋪來挑物件,不過他一會就走了。”徐掌櫃有些不安,緊張得額際都要滴下冷汗,“這是怎麼了嗎?”。
麗娘斂去眼底的寒光沒說話,扭身往屋里走,徐掌櫃見此情形有些慌張,連今天自己見了什麼人都清楚,娘子果真中邪了。
一想到這,他打了個寒磣,連忙跟上麗娘的腳步往屋里走。
林似螢看著二人的身影進了屋,便從儲物環里拈了張符紙,折成個紙鳶。
小小的紙鳶歪歪斜斜地自手心凌空而起,頂著細雨微風,朝小屋靠近,落在屋頂上。
她掏出那塊系在腰間的傳訊牌握在手心里,忽的一振,傳出了屋內兩人的對話。
徐掌櫃一個人口若懸河地說了不停,當鋪一天里頭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通通說了個遍。
麗娘沒什麼回應,半數時間都在默默地聽著。
似螢聽著徐掌櫃一個人滔滔不絕說了很久,苦笑著揉了揉有些咕咕叫的肚子,今日就吃了一餐,就吃了兩口。
越想著越覺得難過,還有小半月就能回仙門了,再忍忍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不止怎麼的,就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