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人呆坐著直到席面宣布結束,隨著人流到了大殿門口,阿螢便隨著師尊停駐在路邊,她不敢動,只是怯怯地站在師尊身邊,一只小手拽著他寬大雪白的袖角,另一只手握著那盞“不小心”順來的宮燈。
看著遠處走近的花神,林似螢越發縮到師尊身後,扯得若光的手都被拽到了背後。
“月芍仙子請留步。”若光扯著袖子上前,攔住了月芍,又一把把身後的林似螢拉到跟前,道,“今日之事是在下管教弟子不嚴,多有得罪,還懇請仙子寬宥。”語罷,他一把奪過宮燈,雙手遞予仙子。
阿螢頓感手一空,但也沒敢抬頭,又悄悄往後挪了兩步。
月芍見此情形有些忍俊不禁,接過宮燈後俯身蹲下,道:“不必道歉,你家阿螢向來十分討喜,這九重天上無人不喜,本就是要送予她的禮物,只怪仙娥疏於看守竟叫她誤闖了我寢宮。”
月芍抬手正欲從法寶中拿出什麼,想了想,笑道:“既被你發現了,何嘗不是一種緣分?那這盞便送予你啦。”她將宮燈塞回林似螢手上,又掐了掐她的小臉。
阿螢驚喜地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連連道謝:“阿螢歇鍋仙汁(阿螢謝過仙子),阿螢墜息歡仙汁了(阿螢最喜歡仙子了)!”
“哎呀喲真可愛喲小阿螢,”月芍站起身,摸了摸她的頭,“若光,要不你把你這小徒弟送我吧,實在喜歡的緊。”
若光垂首打量了自己的寶貝徒弟一眼,又道:“送予仙子便是。”
阿螢急得不行,這宮燈拿了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瞪大眼睛張著嘴就要哭出聲。
“怎麼還給小孩急哭了,逗你玩呢,”月芍咯咯地笑起來,又想到了什麼,取下了左耳閃著微光刻著神紋的法器,“這耳飾上的珠子是我前些年得到的法器,跟了我些許年一直沒認我為主,想必是與我無緣,今日我送予你,你便當做法器來使,若來日它認你為主,你的修為必能大大提升。”
月芍施法將珠子放入宮燈內,只見宮燈閃爍了一下,綻放出一絲彩光,便又徹底暗下去。
“若光上仙不必道謝,月芍今日還有事,暫且告辭。”未等二人說話,月芍便率先飛走了。
若光看著月芍遠去的身影,嘆了一口氣,視线轉回自己的徒弟,只見人小姑娘一口氣憋得小臉通紅,在師尊與自己四目相對的瞬間爆發出了巨大的哭聲。
“師尊,阿螢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亂拿東西了,師尊別把我送走。”小姑娘把宮燈往地上一丟,雙手抱著若光的袖袍就止不住地道歉,“阿螢不要這個了,師尊不要把阿螢送走。”
若光看著這陣仗,有些愣神,嘴上是沒說什麼,但是心里自覺得玩笑有些開大了,給人嚇得不輕。
他沒說話,只是撿起被隨意丟在地上的宮燈,驀的拉起似螢的手,溫聲道:“走罷,回仙門。”
林似螢回憶至此,久久不能回過神。
她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師尊最後要把她丟下山,明明師尊當初並沒有多生氣,但卻不知為何毅然決然地把她丟到山下生活。
用筷子戳了戳冷掉的燒雞,慢條斯理得用手扯下了一個雞腿,就著冷掉的混沌,嚼蠟一般機械地吞咽著。
“林道長在嗎?”粗獷的男聲有院子外傳來,打斷了她正咀嚼的動作。
阿螢匆匆忙忙地應了一聲,隨手施了個法,扮成男裝模樣,才起身去迎接。
是的,她在山下的日子也沒有那麼苦,偶爾為山下的百姓排憂解難,也慢慢混成了附近頗有名氣的小道士。
她准備攢些錢,悄悄的給山上的大家帶些禮物。
“林道長,我跟你說,咱家發生了一件怪事,”中年男有些神秘兮兮的打量著周圍,小聲地說,“我覺著這事唯有林道長能解決,別人我都不太信。”
“徐掌櫃謬贊了,貧道我不過只是盡自己所能。”林似螢謙虛地道謝,遂又問起事端,“徐掌櫃請詳細說說吧。”
這徐掌櫃面色有些發紅,有點欲言又止:“我這……唉,事情是這樣的,那日我回家,我媳婦忽然有些不對勁,說什麼也要在院子里種一些花,我瞧著那花的樣子有些怪,但拗不過我媳婦,只能讓她種下了,我本覺著隨她去吧,她開心就好,可後來,她變得越來越暴躁,有時候還要動手打我,我也沒明白發生什麼事了,就一邊罵我狼心狗肺,一遍追著我打。”
林似螢聞言眉心抽動了兩下,有些無奈地開口:“怕不是掌櫃的做了什麼虧心事,怪到這花上了吧?”
徐掌櫃一聽大叫著:“冤枉啊,雖說我是在城里開了間首飾當鋪,但我這不惑之年娶了個美嬌娘,恨不得出門都栓褲腰子上,我對她向來都是言聽計從的啊。”正說著他忽然有些燥得慌耳尖都泛著紅。
“那不應該啊,”林似螢余光瞥見了他羞紅的耳朵,有些疑惑,“徐掌櫃你羞什麼?”
徐掌櫃有些羞澀地捂臉道:“事情怪就怪在這!她白天還溫溫柔柔送我出門,傍晚每每回家就在我身上一陣嗅,對我喊打喊殺,夜里又……”話到一半他忽然又不說話了。
她有些沉默,但還是追問道:“夜里怎麼了?你倒是說清楚呀,不然我怎麼給您排憂解難。”
徐掌櫃老臉一紅,支吾半天才道:“就……就夜里又拉著我做那檔子事,而且也特別暴躁。”
林似螢有些忍不住想破口大罵,卻還是忍住了:“那檔子事是什麼事?”
“林道長當真不知道?”徐掌櫃有些驚訝,忽然又覺得自己白害羞一場,“也對小林道長看起來年紀尚小。”
“我師尊沒教過,我從何而知?”似螢翻個白眼,抓起茶壺倒了口水,“若是徐掌櫃的不說,我就算有天大的本領我也是沒法子解決啊。”
徐掌櫃思索了一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一拍桌子:“雙修,對,和我雙修時特別粗暴。”
似螢被嚇了一跳,差點沒抓穩茶杯,聽著這話陷入了沉思。
雙修難道是像師兄師姐那樣掌對掌的一起修煉?他說特別粗暴,該不會是她家娘子打她吧?
似螢不知怎麼的,將情景代入了自家師兄師姐,忽然也拍了一掌,震桌而起,怒道:“那可不行,雙修怎能打人呢,這豈不是耽誤修煉進度嗎!”
徐掌櫃也被嚇了一跳,小聲道:“也不是,”又想到小林道長聽不懂,跟著迎合道,“對,這不是耽誤事兒嘛!此事一定有什麼貓膩。”
像是想到什麼,似螢扭頭看向徐掌櫃,徐掌櫃一臉我明白的點點頭道:“價格好說,只要林道長讓我娘子恢復正常,一切好說。”
聞言,似螢才滿意地點點頭,道:“那徐展櫃即刻帶路吧,今晚我便藏在貴院附近觀察,先委屈您再挨打一晚了。”
徐掌櫃一聽,面上又燒起來了,又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堅定地說:“一切拜托林道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