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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逍遙游 第八十六章

情花孽 老鴉奇遇記 4179 2025-04-02 01:03

  玉台上,皎月橫照。

  冰湖中,碎星鋪陳。

  雲溟湖畔,各派真人陸續從主殿大堂內走出,面色都談不上好看。

  其中一道絳紅倩影尤為顯眼,令旁人不敢靠近。

  並非是因她衣裳的顏色過於鮮艷,也不是因為跟在她身後的女子有一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仙顏,實在是她方才在談判時的表現太過現眼了。

  她徑直朝供她們歇息的林後偏殿走去,兩袖隨肩臂揮動著,宛如一頭高傲的白鸛。

  一群人注視著她背影,連一旁的丹楓都沒能吸引他們的目光,直至她消失在松林後,終於有人忍不住說道:

  “實在是胡鬧,胡鬧呀!”

  負責主持本次談判的殘陽仙門鶴開真人身旁,聚集著數名別派真人,其中便有龍吟仙門的漭日真人,他虬髯抖動,赤須倒豎,正怒目圓睜地握著拳頭。

  幾人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方才的談判上,在福安島的青蘿靈田的歸屬被白鳶干擾時,鶴開等其余人還猜測著她或許是與漭日或龍吟仙門有怨,便將青須參之事暫時擱置,想著先解決其余幾樣小事。

  不曾想,白鳶竟是幾乎都沒放過,仿佛就是來搗亂的!

  他們這番主要是為了雲溟礦而來的,結果被她這麼一攪和,今日第一場談判下來都沒來得及提到雲溟湖。

  有人說道:“依我看,當向靈宿傳訊!問問她們到底還要不要好好談論此事!”

  鶴開雙眼微眯,沒有說話。

  此言一出,殿外一時安靜下來。

  傳訊。

  這便是要問罪。

  誰來帶頭?

  盈瑤劍派三人沒有開口。

  鴆娘子不見蹤影。

  德宣仙門的雄稚與寶源低著頭,假裝沒聽見。

  水天劍派的真人們一如既往地神色漠然。

  北藏觀的幾名道君直接閉上了眼睛開始默念經文。

  其余十來個宗門也都無人主動。

  近來靈宿劍派日益強盛,聽說這次梅仙會上又有幾名弟子成績不菲,誰都不願得罪她們。

  漭日環視一周,冷哼一聲道:

  “既然都不願意,那便一起受這罪吧!”

  “唉,這白鳶真人實在過分!”

  這時,一名留著八字胡的白淨男子說道:

  “若非我鳳霞山與她靈宿劍派交好,方才我肯定是要為漭日真人說幾句公道話的!”

  在場的真人們都知道,鳳霞山與靈宿的關系很一般,也知道,鳳霞山與龍吟仙門的關系不太好。

  漭日眼角一跳,死死盯著他。

  他爭鋒相對地與其對視著,臉上掛著毫不示弱的微笑。

  漭日冷笑一聲道:

  “落戈真人,等她來找你麻煩的時候,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落戈說道:“反正我現在笑得出來。”

  眼看二人間的氛圍劍拔弩張,一人連忙轉移話題道:

  “雄稚、寶源,你們倆評評理!哪有像她這樣的!?”

  德宣仙門二人這下直接被點了名,自然也不能再裝死。

  他們對視一眼後,雄稚微嘆道:

  “白鳶真人今日舉動確實奇怪了些,以我的流汐掌門的了解,我猜她大約對此事並不知曉……”

  德宣與靈宿素來交好,此刻他即便同樣有所不滿,言辭也要委婉些。

  漭日聞言點頭道:“沒錯!方才丹楓真人也不曾開口,定是那母夜叉自作主張!”

  在眾人又七嘴八舌地聊了一番後,鶴開忽然開口道:

  “凝霧真人、法慧真人,還有這位……”

  他看向盈瑤劍派三人,卻實在叫不上那清純年輕的女子的名字。

  “在下筎燕。”

  “噢——”鶴開那瘦削刻薄,看著便不善的臉上揚起一抹微笑道,“我等既是來此談判,便要考慮宗門利益與門派間的和諧,三位說呢?”

  凝霧點頭道:“自是如此。”

  鶴開點點頭:“貴派與靈宿關系良好,而白鳶真人又出了名的厭惡男子,我想勞煩法慧真人與筎燕真人二位,在明日談判之前與白鳶真人好好交談一番,如若讓她不再這般為所欲為,之後也能輕松快捷一些。不知二人是否願意?”

  法慧與筎燕對視一眼,沉默片刻後又看向凝霧,三人用眼神交流一番,凝霧才拱手道:

  “鶴開真人言之有理,但我等與白鳶真人也不算熟絡,只能盡力而為。”

  “如此便多謝了。”

  鶴開拱手說道。

  又過了一會兒,眾人陸陸續續離開,前往各處偏殿歇息。

  正當鶴開也要邁步離去時,他身旁的師弟說道:

  “誒?怎麼不見那九幽谷的鴆娘子。”

  一旁另一名男子打趣道:“師弟可是被她給迷住了?”

  “哪有!我——!”

  “好了好了,我知曉你對丹楓真人一心一意。哈哈……”

  “師兄不也是如此!”

  兩人互相揶揄起來。

  鶴開轉頭望向周圍的松林,目光在林間盛開的春花間游蕩,隨後微低下頭,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了。

  ……

  前半夜和後半夜甚至晝還是夜對修仙者來說本質上都沒有區別,畢竟他們大多是不睡覺的。只不過有一部分人保留了俗世的習慣,夜幕降臨後會比白天更不活躍。

  晚風拖動星漢,夜空中時有流光劃過,不知是隕星還是飛劍。

  玉霜上午出去後,現在仍沒有回來。

  窗台燭影忽逝,溪邊多了一道玉影。

  飛星沿著溪畔向下游走去,步履輕盈,宛如踏在雲間,目光在溪水、青石、青草間流轉,行行且止。

  不知過了多久,一處幾丈高的泉瀑出現在眼前。

  岩壁經年累月地浸染著水汽,生出青玉般的苔衣,此刻正在瀑後泛著幽幽的熒光。

  溪底兩三條游魚打轉,水上四五只流螢飛旋。

  輕風攜來月光,穿林打葉後被泉水揉碎,化作萬千銀屑,奔騰在水銀般的小溪上。

  這般安寧幽靜的景色在這座島上比比皆是,此處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

  飛星盯著泉瀑看了一會兒,身形一閃,進入瀑中。

  噠——

  簌簌水流聲中生出一道輕響。

  ……

  此刻,玉霜正盤腿打坐著。

  她身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僅有隱約的流水聲從某個方向傳來。

  無光對元嬰境的修仙者來說自然不是什麼妨礙,依然能看清周圍的環境,只不過偏暗的色調會稍稍有些不適應。

  忽然,她睜開眼睛,轉頭朝那個方向看去。

  傳來的流水聲中,多出了一道規律的噠噠噠聲。

  過了一會兒,一道輕笑聲傳來。

  “廣刹真人也喜歡待在洞里,莫不是跟真人學的?”

  一抹修長的人影出現在她眼前。

  飛星俯下身來,跪坐在她身旁,輕語道:

  “真人,我們回去吧?”

  聲音輕巧柔和,宛如晚風撥動溪水時泛起的漣漪。

  玉霜的劍識落在他身上,發現他的傷勢已經痊愈。

  就算有丹藥相助,這恢復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她驚奇地看著他,隨即暗自點頭。

  算了,也好。

  “你怎麼找到我的?”玉霜問道。

  在泉瀑的後方的岩壁底下有一處極為隱蔽的山洞,為了讓飛星好好養傷不胡思亂想,她從廬屋離開後便待在這山洞深處,還設下了極為隱秘的禁制,掩蓋自己的存在。

  結果這麼快就讓飛星給找到了,她甚至都沒感知到他的仙識。

  飛星抿了抿唇。

  方才他出了廬屋後徑直便走向這里,確實不是用仙識尋找玉霜的。

  只見他屈指一勾,一道細微的緋紅霧氣從玉霜的體內浮現出,飄向飛星,環繞在他的指間。

  玉霜眼眸一凝。

  “這是何物?在我體內我竟然毫無察覺,莫非是……你那魔花之物?怎會在我體內?”

  “入金丹境後,我那魔花又有變化。大約是近來幾月與真人交合頻繁,開春時,我便發現真人體內留有那魔花的余息,當時我立馬將之收回,可過半月便又在真人體內發現。我瞧這東西聽我調遣,便只是每隔一陣收回,未曾與真人談及。”飛星誠懇道,“不過方才卻發現,我能通過它知曉真人的位置,這才這麼快便尋來了。”

  對修仙者而言,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體內被埋入什麼東西,是一件極為冒犯的事情,哪怕這是親密之人無意的舉動。

  飛星雖然對此還不甚敏感,但大約也猜到了這可能會讓玉霜不高興,於是趕忙道:

  “抱歉,真人若是不喜,我現在立即收回,以後若有類似的事情……”

  “此物還有何用?”玉霜問道。

  “啊?這……我暫時還沒發現有什麼別的用處。”

  飛星小心地觀察著玉霜的神情,揣摩著她的心思。

  玉霜微垂著腦袋,睫翼輕顫,宛如柳絲拂動,又似玄鳥展翅。

  只奈何她這玉容雖令見者心神蕩漾,可展露出來的情緒實在不明顯。

  “真人?”

  她許久不開口,飛星忍不住試探道。

  玉霜瞥向飛星,瞧出了他此刻的忐忑,杏眼微眯,眼中多了幾分微妙的情緒,因此顯得更為動人。

  飛星如今仍抱著一顆赤子之心,察言觀色這塊自然有著較大的進步空間,一時間對玉霜的態度難有准確的判斷,只是在黑暗中,見到她的唇角似有似無地揚起。

  她開口道:

  “你方才說此物聽你調遣,半月收回一次?”

  “嗯,既是魔花余息,自然完全受我掌控。只因半月時間才凝聚得較為明顯,我便有些怠緩了,真人不喜的話,我以後每日都檢查……”

  “不必了。”

  “噢。那今後我還是照舊半月回收一次。”

  “不用收回去了。”

  “啊?”

  “既是你的東西,何必多此一舉。”玉霜淡淡道,“況且你不是說你能通過它知曉我的位置嗎?這倒是比玉牌好用多了。”

  飛星張了張嘴,沉默片刻後低聲問道:

  “真人不介意嗎?”

  玉霜背過身去,左手從雲袖中抬起,露出如雪的細腕,纖長的蔥指輕盈地拂過耳畔青絲,滑過皓白脖頸重新落下。

  “倒也無妨……”她輕聲說道。

  飛星的目光不禁被她那隱約而婀娜的腰臀曲线吸引,沒有注意、也看不到她說話時那微微泛紅的臉頰。

  飛星覺得自己的位置時刻暴露給他人,這種感覺多少會讓人覺得有些不自在。

  可玉霜不僅不反感,還覺得有些莫名的安心,甚至滿足、享受於這股像是時刻被飛星掌控著的感覺。

  她對自己產生的情緒有些羞臊,自然沒有贅言,且很快一雙微涼的雙手便從她身後纏來,十指落在她那緊致的小腹上,將她抱入懷中。

  嗅到熟悉的氣息,玉霜條件反射地轉過頭去,櫻唇輕啟,迎接飛星的唇舌。

  “啾~嗞~嗯……”

  二人的津液在彼此交織的舌間傳遞,私密的輕喘回蕩於安靜的洞穴深處。

  玉霜眯著眼睛,漸漸沉浸於這溫柔的吻中。

  不過,很快她便感知到飛星的鼻息越來越重,於是從他懷中離開,香舌收回口中,喉頭一動,將他的津液吞下,便問道:

  “丹楓體內可有這余息?”

  “自然是有的。”飛星點頭道,他此前跟丹楓交合的次數可一點不比玉霜少,也就近來丹楓在自己的島上指點門人才少了起來。

  玉霜問道:“你可否知曉她現在的位置?”

  “嗯,可以。”

  “那你可否控制她體內的余息?”

  “真人,我與丹楓真人離得這般遠,如何能控制得了?”

  “果然……”玉霜眉頭一皺,認真道,“這若是出了事當如何?”

  飛星已經有些進入狀態了,趕忙道:“真人不必憂心。此前我在此處,丹楓真人在她島上,便是一直平安無事。這余息沒有我的命令是不會動彈的。”

  “這可不好說,仙器產物的活躍性與仙器的距離以及分離的時間有關,魔器想來也是如此。”玉霜嚴肅道,“你二人多日不見,如今又離得這般遠,保不准會出什麼事……”

  飛星聞言,眉眼一凝,內心迅速冷靜下來,思索片刻後說道:

  “既如此,我現在便出發去尋丹楓真人。”

  玉霜道:“這宗門談判不同平日宴會,外人不得擅自靠近,我與你同去。”

  “好。”

  黎明時分,兩聲鶴唳在島上響起,沒入雲端,漸漸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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