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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大明烏紗 西風緊 5000 2024-12-15 15:35

  繩子上的螞蚱。現在信王府上那個王承恩應該在到處聯絡王公勛親、朝廷大臣謀求支持了吧!信王登基,你這司禮監掌印還能做下去?依我看,王承恩不把你往死里整都是輕巧的!”

  王體乾冷冷道:“多謝貴妃娘娘提醒,奴婢有要事在身,告辭了。”

  任貴妃一跺腳,急道:“王公公!只要你答應幫我一把,朱慈炅還這麼小,我還能虧待了你嗎?”

  王體乾沉聲道:“娘娘,現在不是講條件的時候,奴婢出去不是到信王那里去,是必須得見一個人!”

  “誰?”

  王體乾道:“張問。沒有外廷張問的支持,你我二人挾制皇上皇後不是給人專權的口實?”

  任貴妃皺眉道:“張問可是皇後的親戚,靠得住嗎?”

  王體乾道:“如果信王登基,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娘娘只管放心,且在宮里邊穩住,要穩住皇後。別顧著以前那些小事兒,張問只要站到我們這邊,皇後娘娘會妥協的,您相信老夫。”

  任貴妃充滿了擔憂地點點頭,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而實際上情況對她已經很有利了,因為王體乾顯然站到了她這邊,到這種時候,王體乾可是很重要的實力派。大明的體制在這里擺著,要想名正言順、正大光明,就得按照體制祖制來角逐這個游戲,內廷、外廷,缺了一樣都別想得到權力。

  王體乾上了轎子,徑直趕往午門內的內閣衙門,他在轎子上不斷催促:“快,給老夫快一點!”

  內閣在午門和東華門之間,王體乾通過會極門(今協和門)之後,就能看到內閣衙門了,他不等轎子停穩,就從上面跳了下來,小跑著進了內閣衙門。在紫禁城里邊做事的人,沒有人不認識王體乾、不敢不認識王體乾。王體乾毫無阻攔地進了內閣衙門,進來之後,他反倒放慢了腳步,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慢慢走向中間那棟閣臣辦公樓。

  衙門門口的皂隸已經將王體乾來訪的消息報知了張問,張問聽罷對顧秉鐮說道:“如何?我就他要來吧。”

  張問和顧秉鐮便走出值房,迎到大廳門口,禮節做到,給足王體乾的面子。如果還像當初高拱那樣在太監馮寶面前裝比,顯然不合時宜。

  “王公公,您里邊請。”張問面色沉重道。現在大家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三人也沒有必要再復述一遍。

  王體乾皺著眉頭,“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兒,元輔和張閣老正如何應對,可作了安排?”

  張問心道我正等你來,不過面上卻不願意這樣明說。人有的時候、明明很想和別人合作,卻要裝作不太情願的樣子,讓對方先急急……沉住氣才是關鍵。張問便說道:“因為皇上落水之後情況不明,我們內閣目前能做的就是下了官文,通告各司衙門各司其職,正常辦公,等待宮中的消息,才做進一步打算。”

  王體乾沉聲道:“好幾個太醫診斷脈象之後斷定,皇爺以後都醒不過來了。”

  張問有些不太明白,復問道:“王公公的意思……皇上駕崩?”

  王體乾搖頭道:“一開始皇爺是出氣多、進氣少,眼看情況十分不妙,太醫在皇後娘娘首肯之後,就對皇爺用猛藥強治。可皇爺身體底子薄,受不了那猛藥,傷及腦脈,性命總算是保住了,可人醒不過來了。”

  “醒不過來?”張問一時頭大,這皇帝要死又沒死,活又活不過來,整個一假死人,皇位誰來坐就有點問題了,“皇上要是就這麼睡著,國不可一日無君,咱們這朝廷該如何辦才好啊?”

  顧秉鐮立刻問道:“皇上有沒有遺詔?”

  王體乾愣了愣,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假傳遺詔,直接讓嬰兒朱慈炅登基,但是皇後也是知情人,恐怕真相瞞不住張問。但是顧秉鐮在旁邊,王體乾對他不放心,又不好直接和張問老實交代。王體乾猶豫片刻說道:“有遺詔,皇後娘娘和任貴妃都知道,可老夫不在場,不知道皇上下的是什麼遺詔。”

  王體乾說到這里張問是完全明白了,有遺詔,遺詔怎麼寫還不是皇帝身邊那幾個人說了算;皇帝身邊最親近的人,除了那個嬰兒,無非就三個人:皇後、任貴妃、王體乾。

  任貴妃和王體乾肯定會要求寫遺詔傳位給朱慈炅,皇後的態度無法得知,但是在勢力上王體乾和任貴妃顯然在宮中占有絕對優勢、特別是王體乾。皇後的態度也就不重要了,實際上如果不是內宮里的人需要張問這麼一個強力支持者,皇後的處境堪憂。

  張問當下便鎮定地說道:“王公,元輔,你們看這樣布置成不成?元輔與我坐鎮內閣,隨時准備調度朝臣參與大事決議;王公主持內宮,戒嚴紫禁城。咱們要做的就是等待皇上遺詔公布,然後依照遺詔穩固朝局,完成大事穩定進行。還有一件事兒,咱們內閣票擬、司禮監批紅,以皇上的名義下旨京營各部、內城九門,嚴令中官(內視監軍太監,明後期京營兵權都在太監手里)不能有任何妄動,否則以謀逆罪論處!”

  明朝後期的皇帝掌控京營的兵權,是通過親信內視太監監軍,然後直接聽命於皇帝。但是在這種非常時期,司禮監和內閣聯手發出的聖旨,也具有相當的權威。所以張問和王體乾只要一聯手,等皇帝說不出話了,他們的權力就十分的大。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飛也似的跑進了內閣,神色慌張地說道:“老祖宗,不好了……”

  “發生了什麼?”王體乾瞪眼道。

  “英國公、寧國公、保定侯等王公大臣簇擁著信王朱由檢,正向午門趕來了!”

  張問沉色道:“無妨,讓這些人一起聽遺詔便是。”他想了想,又說道,“我馬上發官報,讓各部部堂官員也一起到御門來,然後宣讀皇上遺詔。王公公,放這些人進來,然後關閉午門,保持秩序。”

  張問以為皇帝已經昏迷不醒、沒辦法說話了,可王體乾心里卻急了!王體乾是對兩個閣臣隱瞞了事實,因為他不願意在顧秉鐮的面前承認自己假傳聖旨。而實際上皇帝現在可能還能說話,如果被這些勛親大臣闖進了乾清宮,見到了皇帝,那怎生收場?

  王體乾忙說道:“快叫淨軍戒嚴午門,不能放他們進來!”

  張問頓時意識到這里邊有問題,也在猜測:可能是皇帝還能說話,否則王體乾急什麼?張問立時感覺頭大,媽的這個王體乾膽子也太大了,皇帝如果不像御醫診斷的那樣會昏迷不醒、皇帝如果好了起來,這事兒怎麼搞,難道要殺掉皇帝?張問也不敢肯定,御醫也不是神仙,不可能御醫說怎麼樣,就一定會怎麼樣。

  其實王體乾當時也不能完全斷定皇帝會怎麼樣,不過看當時的情況和聽御醫的看法,皇帝醒不過來的可能性比較大。王體乾也在冒險,這世上完全穩當的事兒還真不多!王體乾也沒有辦法,如果他不當機立斷假傳聖旨,萬一皇帝醒不過來,信王繼位,他以後不得玩完了?

  這時候的形勢亂成一團,但是張問收不了手了……既然王體乾冒著大罪搞出這事兒來,他一定會狗急跳牆、把事兒干到底。有內廷的協助,以張問的性格,他絕不會縮手縮腳,當即就下定決心要一做到底。於是張問便說道:“咱們按剛才商量的辦。”

  張問立刻寫了親筆官報,是下令各部堂大人前來午門的公文,他叫吏員抄錄之後便下達各部衙門;而王體乾則急衝衝地出了內閣,跑去午門看情況去了。

  午門的淨軍太監是王體乾的人,早早聽了王體乾的命令,就把午門給關閉了,信王和那些王公大臣沒能進來,被關在了午門外面。

  王體乾當即又遣身邊的親信太監:“快去傳各門守備,戒嚴禁城!”

  王體乾登上城樓,見一干人等正在樓下,一些人在“哐哐”敲門,大喊大叫,而那個雙下巴白胖的太監王承恩則對著城樓上大喊:“王體乾,快開城門!”

  “你們要干什麼,啊?皇宮禁苑,是什麼人兒都能闖的?你們想干什麼!”王體乾心里有些急,但是嘴上卻硬撐。

  王承恩喊道:“皇上有恙,信王殿下要進宮探視皇上。”

  “你們等著,咱家進去稟報皇爺,沒有皇爺聖旨,誰也別想進來!”王體乾心里煩亂,隨口忽悠了一句,便從城樓上走了下來,對眾太監說道,“咱們都得聽皇爺的聖旨,皇爺沒發話,誰要把外面的人放進來了,就給老夫往死里打!”

  王體乾又回頭對李永貞說道:“你在這兒看著,辦好事,別給皇爺添亂子。”

  王體乾交待完,就急忙叫人抬著他向北面走去,他現在最關心的還是皇帝怎麼樣了;還有遺詔也沒准備好,這種詔書他王體乾宣讀不夠權威,得讓皇後來讀遺詔才行。王體乾心里裝著一堆事兒,不住地催促抬轎的太監快些。

  走進乾清宮,王體乾便問乾清宮執事牌子:“皇爺怎麼樣了?”

  “皇爺……皇爺說不出話來了,太醫們都說皇爺醒不過來了。”那太監帶著哭腔說道。

  而王體乾卻松了一口氣,又問道:“皇後娘娘呢,任貴妃娘娘呢?”

  “好像去長春宮那邊了。”

  “長春宮?”王體乾愣了愣,心道皇後去長春宮干甚?當下就意識到不妙,急忙帶著幾個心腹太監向里邊趕去,剛出乾清宮,就碰到一個驚慌失措的宮女。

  王體乾呵斥道:“瞎跑什麼,沒人教你規矩嗎!”

  宮女煞白的一張臉,眼神十分恐慌,顫兢兢地說道:“王公公,任貴妃娘娘……娘娘的人把皇後娘娘和莊妃娘娘抓了……”

  莊妃就是那個曾經被打入冷宮,後來經張嫣求情釋放的嬪妃,和皇後張嫣的關系非常好。

  “什麼!”王體乾瞪圓了眼睛,一臉得驚詫。他正要急著趕去長春宮看情況,旁邊的心腹太監李朝欽沉聲道:“老祖宗,咱們現在過去,任貴妃不會把咱們也抓了吧?”

  王體乾冷冷道:“她?敢抓老夫?她抓皇後娘娘就是腦子進水了,她以為咱們大明朝就後宮這點人說了算的?快走,別再被任貴妃弄出什麼亂子來!”

  王體乾和李朝欽趕到長春宮,果然任貴妃正在宮里,王體乾見面就冷冷地說道:“貴妃娘娘好霸氣,娘娘要不把老奴也一並抓了吧。”

  第六折 肯羨春華在漢宮 段十六 懿旨

  任貴妃把皇後張嫣給抓起來軟禁了,王體乾十分不滿,自然沒有好臉色,王體乾冷冷地說道:“貴妃娘娘不如把老奴也一並抓了吧!”

  “王公公說哪里的話?”任貴妃怔了怔,她雖然是朱慈炅的生母,又貴為貴妃,但是在目前的情況下如果沒有王體乾的支持實在難以有所作為。任貴妃忙解釋道:“當時皇後堅持要遵從皇上的遺詔,欲召信王進宮入繼大統。我當然不能讓她到處亂說啊!情急之下別無他法,只好把她軟禁了。我也是出於無奈。”

  “皇後娘娘在哪里,咱家見見她。”王體乾聽罷也不再去責怪任貴妃,因為以任貴妃的小見識,確實沒有更好的方法。

  任貴妃回頭看了一眼後面說道:“在里邊,我沒有過分為難皇後,只是叫幾個看在門口而已。”

  王體乾二話不說,便向長春宮里邊走了進去,任貴妃急忙緊隨其後,一面喚道:“王公公,王公公,等等……”

  王體乾完全不鳥任貴妃,徑直撩開幔維闖進暖閣,頓時大吃一驚,只見兩個宮女正賣力地把張嫣按在一把椅子上,另外一個宮女正端著一碗湯藥要灌張嫣。張嫣拼命地掙扎,手腳亂抓亂蹬,卻被那兩個宮女死死抓著手臂和大腿,動彈不得。張嫣緊咬著牙關,端碗的那個宮女左手端碗,用右手去捏張嫣的腮幫,想把她的嘴給捏開。張嫣咬著牙所以叫不出來,她其實也明白喊叫也是無用,只能咬著牙驚慌失措地抵抗被人灌藥。

  “住手!”王體乾大怒,暴呵了一聲。那個拿碗的宮女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王體乾,便放開了張嫣的腮幫,呆呆地站在原地,將目光轉向王體乾身後的任貴妃。

  王體乾瞪著任貴妃道:“娘娘想干什麼?您這叫沒有難為皇後娘娘嗎?”

  任貴妃神色緊張,言語十分不利索地說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不如讓皇後……對外面就說皇後悲傷過度,不幸、不幸……免得她亂說話,壞了大事!”

  王體乾長嘆一聲,搖著頭說道:“貴妃娘娘!您叫咱家怎麼說您!您真這樣做了,誰來宣讀遺詔,啊?您自個去讀遺詔說皇上把大位傳給您的皇子了?娘娘想得也太省事兒了!”

  任貴妃冷冷道:“王公公是司禮監掌印,我是朱慈炅的生母,我們聯手宣讀遺詔,有何不可?”

  王體乾一跺腳,痛心疾首地說道:“貴妃娘娘覺得外廷臣工、王公大臣會服您?這種時候皇後要是有差錯,張問會相信皇後娘娘是悲傷過度所致?張問現在站在咱們這邊,此時必須得爭取到張問的支持!您難道還沒看清楚張問對咱們有決定性的影響麼,您要是動了皇後娘娘,張問會善罷甘休?如果張問不支持咱們了,外廷就沒有人會支持咱們,信王身邊那幫子人不得叫囂咱們假傳遺詔不可!稍有不慎,別說朝廷眾臣會不服,說不准會鬧出靖難大戰來!”

  “靖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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