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大澤,斬首阿嘎的那片淺灘處,蒼玄念完了《太上救苦經》,敲了敲鐵鍋,發出沉悶的響聲,這場超度法事就算是完成了。
雖然蒼玄沒自己主持過超度法事,但是每年中元節都看宗內的禮殿搞這套法事,也算是看過豬跑了,自己照貓畫虎的一通擺弄,也能唬住這群凡人,反正真正有作用的也就是念經部分,其他法器也只是各種裝飾效果而已。
這場法事超度亡靈,不單是阿嘎一個人,還有那三十六個被榨干亡魂。一場簡單的法事結束,那群瘦的跟麻杆一樣的幸存者拿起了地上的骨灰罐,放到了船上,繼續拉著船只往上游走。
蒼玄一個人進了烏篷船的船艙內,解除了幻化,變回了穿著破破爛爛的樣子。畢竟那幻化也是要耗費靈氣的,之前為了裝逼才開了那麼久的,但是現在事件都解決了,別人看不到的情況下,蒼玄裝逼給誰看呢。而且在這種靈脈之外的區域,得不到天地靈氣補充,蒼玄對於靈氣還是能省則省的。
一開始那些拉船的人還不敢找自己搭話,但是當蒼玄主動詢問他們之後,兩邊的話匣子就打開了,一行人七嘴八舌的就聊了起來。
就這樣,蒼玄和那群拉著船的麻杆一樣的纖夫聊了一路,發現他們原來是戰場上逃出來的百里國潰兵,因為練了軍中武功,身體素質比普通平民要好上許多,所以才能在那殘酷的淫趴中存活下來。
這幾個士兵口中的戰場消息,可比楚老三那種道聽途說的詳細多了,聊完之後蒼玄這才得知兩國對戰的詳細信息。
這戰爭開始的時候,兩邊可以說是勢均力敵,只是前半年沒有分出明確的勝負。但是從半年後開始,奚山國那邊就出現了一群特別厲害的士兵,離得老遠就能跳到別人的船上,力氣還賊大,兩三個士兵都壓制不住一個。往往是兩三個跳幫到百里國的船上,就能把一整條船上的十幾個人都殺死。
還有一些士兵半夜發瘋,往水里跳,明明個個都是水性極好的,偏偏就在齊腰深的水里淹死了。有些則是入夜之前還在睡在戰友身邊,第二天早上醒來,就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
而且屍體還總是不翼而飛,埋下去的屍體第二天早上就發現被人挖了。一時之間是人心惶惶,士兵士氣低落。
就因為這樣,百里國在水面戰場上節節敗退,他們也是那個時候被奚山國的軍隊擊散,乘船逃了出來的。
蒼玄聽完心想,能出現這種情況,多半是有邪魔外道的歷練弟子,發現了這個正在打仗的凡人國家。這些歷練弟子普遍是煉氣築基期,靠著一些賜福之類的法術,弄出一批戰斗力爆表的凡人,或是自己下場去收割凡人,暗中實現自己目的。
這個時代,正道占據靈脈,庇護凡人生存,讓凡人生育有靈根資質的弟子。邪道劫財騙色,浸淫各種灰色產業,把凡人當成有價值的商品自由交易。魔道殺人放火,把凡人當成修煉資源肆意殺害。外道擄掠凡人,把他們卷到外域補充人口,當成自己的隨意驅使的奴仆。
如果是和平時期,這些邪魔外道還不至於如此囂張,一個普通的煉氣期弟子,對付百人以上的正規軍隊還是極有風險的,一般的做法都是撈是一筆就走。但在戰爭時期,一個強大戰力可以讓勢均力敵的戰場被瞬間打破,帶領軍隊碾壓敵方。而敵對國家消失個幾百上千人也不會有人察覺,這就讓這些人可以肆無忌憚的施展暴行。
如果兩國再不停戰,之後不知道會引來多少心懷不軌的修士。到了那個時候,戰爭就不是奚山國國王能停下來的了。百里國所有的人口聚居區都會被他們掠奪,成為一座座人間煉獄,而當這些邪魔外道的修士聚集起來,需求得不到滿足後,說不定還會反攻奚山國。
不過嘛,這兩個連名字都沒被記載在地圖上的小國家,被滅了都不會在修仙界留下什麼水花。等這邊人口減少,一個個都分散在各個山溝溝里難以尋找,那些邪魔外道就會嫌浪費時間,從而離去。
幸存下來的人們,會再次繁衍生息,組成村落城鎮,最後形成一個新的王國,但因為沒有正道宗門的保護,百年之後再次循環那個邪魔外道毀滅的結局。
目前看來,這百里國肯定沒了,到時候百里國的領土上,只會剩下一些零星的人族聚居地,和一些藏匿在山林之中的野人。
幸好,楚老三那里就是一個比較好的躲藏地點,環境隱秘加上物資充沛,把這些凡人送進去,可以完美避開百里國的覆滅的動蕩。
行至中午,這群在精氣加持下的牛馬已經拉著船走了50多里了,岸邊的難民也越來越多了。
之前蒼玄走的是直线,很多時候沒有沿著河岸走,因此有很多沿岸的聚居地他並不知道。
這些難民的聚居地,人數少的是一大家子,五六個人左右。看到他們一伙人後都比較警覺,拿著武器看著這群拉船的纖夫路過,並不言語。
多一點的聚居地有一二百人,在河灣緩流處駐扎,看到這群拉著船逆流而上的纖夫時,仗著人多就走過來攔路。
像這種難民,都不用蒼玄出手,有精氣加持的纖夫們只需要出動幾個人,就能把那些手無寸鐵的難民們全部打退。
蒼玄在船艙里打坐,他現在迫切的需要提升自己的戰斗力。聽聞的百里國戰況讓他有點擔心,已經有修仙者混跡在這片戰場上了,他生怕半路上遇到幾個貨真價實的修仙者,到時候自己這個沒有靈氣的修仙者可不太好對付他們啊。
蒼玄現在有煉氣期巔峰境界,但是卻沒有多少靈氣在體內,大部分時間還是靠修仙者的身體素質來戰斗。正常修士大部分的靈氣都是通過吸收靈脈補充的,而他平日里用那些靈氣,都是通過點數在商城里兌換的藥品來補充的,要是純靠丹藥來把這快見底的靈氣補充回來,蒼玄怕不是要心疼死。
雖然此地沒有靈氣可以供他補充靈氣,但是他還可以運轉《太易周始決》來感悟大道,提升自己的戰斗力。
大道之力,千變萬化,但人族能力有限,無法全部理解,只能在大道之中選擇幾條來專精,所以大道被人族根據概念,賦予了名稱,有了大道之間的區分。這些大道有的主進攻,有的主防御,有的主治療,各有其優劣之處。
而蒼玄修煉了《太易周始決》,自那次蛻生之後,大道的感應就比元嬰時期還要清晰,各種大道都在他眼里具象,相互交錯排列。
蒼玄隱隱約約能看到那各種大道的共同之處,也就是萬物本源的大道。只可惜現在蒼玄的《太易周始決》還只是第一層,無法看清楚那直通本源的大道全貌。
因此蒼玄只能先嘗試感悟他之前就已經熟悉幾條大道,例如他師傅最精通的劍之大道和少陽金光大道。
大道之力,奇妙無窮,這一感悟就到了傍晚。幾個纖夫拉了一整個白天的船了,就算依靠精氣灌頂,體力上能頂得住,精神也頂不住,只能讓他們停下來休息。
蒼玄又幻化成公子哥的模樣,站在船頭,手里的小樹枝對著水面一斬,水中的幾條小魚就被斬成兩半,而水面只有一絲絲漣漪。這就是他剛剛感悟劍之大道的成果,讓斬擊效果集中在想要攻擊的位置。之前師傅他老人家就總是拿這一招裝逼,可給年幼時期的蒼玄羨慕壞了。
“離師傅他老人家的水平還差一點,師傅的隔水斬魚可沒有漣漪啊。”蒼玄下水撈起那些小魚,打算上岸給纖夫們整點吃點。
篝火亮起,在落日的余暉中,一群人圍坐在火堆前有說有笑,平靜的享用著這頓晚餐。
兩百里外,百里國首都,阮陽城,一群奚山國的士兵已經打著火把,來到城外的林地里扎營。這里到處都是沒來得及砍完的樹木,看樣子百里國是想堅壁清野,但是奚山國的進攻速度太快,百里國還沒來得及完成這些工作,就被打倒老家了。
幾個壯的跟牛一樣的壯士在士兵中穿梭,身後拉著一串被綁住雙手的戰俘,看到這肌肉虬結的壯漢走來,那些凡人士兵紛紛避讓。
帶著戰俘的壯士走向大營外,地勢稍高一點的土丘,去參拜賜予他們力量的國師。壯士身後一串戰俘里有男有女,都是面如死灰,在這一個月的戰爭里,他們已經見過了太多,對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已經有了知曉。
在那土丘之上,一個穿著紅色衣甲的中年男人遙望百里國首都的磚石城牆,城牆上有密密麻麻的光點在移動著,那是守城的百里國士兵,正在緊急往城牆上布置兵力。
那男人身邊還有一年輕童子,正在地上畫著法陣。
“國師大人,祭品帶來了!”那幾個壯士跪拜在地上,連同後面一長串的人一起被扯到了地上。
“事不宜遲,這國都城牆乃是磚石夯土,不像之前的土牆能輕松打破,須得你們爬上城牆,打開城門,迎我軍士兵進城殺敵。好了,開始獻祭吧。”中年男子很隨意的布置了接下來的任務,然後就走向了法陣中央。
“遵國師大人命!”幾個壯士趕忙起身,把身後的戰俘一股腦的扯到法陣邊緣,讓他們發出了一連串的慘叫。
一道血芒劃過,那壯士手指上有猩紅色的血氣涌起,四五個還沒掙扎起身的戰俘就捂著脖子倒下了,口里吐著血沫。另一邊畫好法陣的童子也來幫忙,來割開這些戰俘的喉嚨,讓鮮血流出。
法陣在接觸到了血液之後,發出了猩紅的光亮,開始抽取這些戰俘傷口里流出血液,匯聚在陣法中央。
這陣法之中的人可不是那些撿到了血石才獲得力量的凡人,而是血教的正式弟子,煉氣九層的赤練。他半年前因為躲避幾個正道弟子的通緝,不得已跑向了這沒有靈氣的千里大澤之中,卻發現這里不僅有兩個凡人國家,而且兩國之間還在打仗。
這相當於是被債主討債時中了彩票,來到這種凡人血液肆意揮灑的戰場上,赤練就像是入了羊群的狼。在屠滅了幾隊士兵後,吸飽血氣的赤練開始向離得比較近的奚山國推薦自己。
憑借在國王目前展示自己用血氣釋放出來的法術,很輕松的就獲得了國師的位置,然後他就帶著幾個被血氣灌頂的壯士,和一眾凡人兵卒,在水面戰場上摧枯拉朽,把百里國的士兵屠戮殆盡。
然後他又帶著士兵去進攻百里國的城市,那些小城的城牆根部攔不住這些被灌頂的壯士,在這十幾天時間里,他們就推到了百里國的國都附近。
前面幾座城市里最多都只有幾千人而已,根本不夠殺,也就能填補正常作戰的血氣消耗。而這百里國國民,大部分都是集中在這阮陽城之中,粗略估計,快有八九萬人之多了。
一想到城破之後就有用不完的血氣能修煉,赤練的嘴角就壓不住的在笑,他也終於有機會去觸摸一下那築基之境了。
那些戰俘大部分都還沒來得及發出哀嚎,就被行動迅速的壯士割斷了喉嚨,只在幾個呼吸之間,那幾串被牽過來的戰俘就有一半吐著血沫。
一些人終於是在臨死之前有了一絲反抗之心,但剛起身,就被那來幫忙的童子攔住。戰俘口中話還沒說出來,整顆頭顱就被干淨利落的斬下,讓血液在脖頸處化作噴泉。
童子面色平常,這種殺人的手法,這幾個月以來已經是越來越熟練,這正是赤練在殺了幾千人後,才找到的一個具有靈根的男孩,收為坐下童子,喚作叫做血靈子。
那血靈子手段更加凌厲,人像莊稼一樣被收割,然後像骨牌一樣接連倒下,讓血液在空中飛舞。
“七,八,九...”血靈子口中默念著砍掉的頭顱數量,一隊是十人,這怎麼才九個?童子回身看去,發現是有個人被接連倒下的人砸倒了,現在被幾個無頭屍體壓在身下。
血靈子一腳踢開屍體,露出了想藏在屍體下面蒙混過關的人。那是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小女孩,臉上滿是淚痕和汙漬,頭發也是亂糟糟的,抬頭驚恐的看著自己。
他非常干脆利落的補了一刀,在動脈處切開了一道足以致死的切口,小女孩的大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殺了自己的男孩,眼中滿是臨死之前的恐懼。可惜與她對望的血靈子,眼中並沒有什麼對同齡人憐憫與同情。
鮮血被法陣的影響向中間匯集,那些還在體內的鮮血也從身體的傷口中往外流淌,最終在赤練的身前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血球,等待著被他煉化。
血靈子和壯士們則跪在一旁,等待著主人的的賞賜。那些被灌頂的壯士們沒有煉化血氣的能力,沒有赤練提供的血氣滋養,他們巨大的消耗的身體很快就會變得虛弱。
一炷香後,那團凡人血液凝聚成的球體終於是被赤練了些許,成為了一層猩紅的血氣。赤練把那血氣捏成幾個小團,扔給了等待了許久的壯士們。
幾個壯士接到之後如獲至寶,紛紛拜謝赤練國師,然後開始把這團血氣吸入體內。
剩下的血液則被赤練存放於自己隨身攜帶的骷髏頭中,現在最要緊的是攻破敵方的國都,萬一里面的人打開其他城門逃跑,可就不好抓了。
把陣法的痕跡擦去,不再理會胡亂堆疊那些干屍,赤練帶著手下的士兵,往大營處走去,准備開始攻城。
又過一炷香,城門處的喊殺聲已經響起,火光衝天,照亮了連片的城牆。已經有幾個壯士靠著自己的體魄,用爪子嵌在城牆的縫隙中,爬上了城牆,在上面大殺四方。其他士兵則跟隨著那些壯士開辟出來的城頭陣地,搭著梯子就往上爬,源源不斷的涌入這座風中殘燭一般的城市。
而城外大營旁的土丘上,根本無人注意的屍體堆積處,兩個身影鬼鬼祟祟的來到了那血腥獻祭之地。
“師姐~周圍沒人咯!趕緊叫活屍過來搬屍體!”一個小小的身影四處張望,回身對著身後躲藏起來的身影說到。然後點亮幾朵藍綠色的磷火,照亮這屍體堆積之地。
“那個血魔教的總算是走了,貓了快半時辰了,屍體都快不新鮮了!”身後稍微大一點的身影直起了腰板,舒張著自己傲人的身段。
這兩個人是邪道屍骨宗的弟子,身高較高的叫白玲兒,17歲,煉氣七層。身材矮小的是師妹白萱兒,5歲拜入冥輪堂,在修行一年之後,有了煉氣三層的修為,算是宗門內的新秀了。
本來這二人出來歷練,就是為了抓幾個有資質的弟子回去的。但是幾個月前,有小道消息在地下流傳,說荊州這邊有國家在打仗,死的人非常多,煉屍宗門速來。
於是這二人就收到了老師派出的蝙蝠傳信,要她們倆去荊州看看。還說要是真遇上凡人打仗的,記得捎幾具屍體回來,宗主突發奇想,要用骷髏頭搭房子,門內的骨頭快不夠用了。
於是這倆姐妹就星夜兼程,在荊州茫茫大地上尋找。可算是在一個月前,用食腐蟲聞著味,找到了這屍橫遍野的戰場。
這二人都是主修操控屍體的法術,自身戰斗力並不強,加上是趕路,初來到這片戰場時,身邊那是一個活屍都沒有,隨便來一只正規軍都能圍困住這倆干弱小無助的修仙者。
於是這兩姐妹只能在半夜抹黑行動,提心吊膽的去挖那些士兵埋下去的屍體,還生怕被那些正規軍發現,類似仙門煉氣期弟子大意,被凡人武者偷襲致死的案例,她們倆可是聽過自己師傅講了無數次了。
在暗搓搓的偷了好幾夜的屍體後,姐妹二人總算是有了自保能力,靠著戰場上源源不斷的屍體,開始干起了屍體買賣的本職工作了。
“粗略統計有一百人,大部分都是割喉流血致死,少數是被斬首死亡的。”小師妹白萱兒認真的清點著在場的屍體,師姐則在一旁從活屍背上卸下打包好的骨頭。
“這次獻祭的還挺多,等我把板車做大一點,看看能不能一次都運回去。”師姐白玲兒用法術操控那些打包好骨頭,像搭積木一樣,拼成了一輛白骨搭建出來的板車。由彎曲的脊椎骨卷成的輪子,中間鑲嵌著一顆頭骨,負責咬合車轅和車軸,四肢骨頭組成車架,看上去陰森詭異。
“師姐這次這麼多屍體,總能分我一具了吧,我到現在還沒煉化自己的第一只活屍呢。”師妹在黃紙上用朱砂寫著死者的身份信息和死亡原因,往每個屍體額頭上一貼。這黃符除了是死亡信息報告,還能暫時鎮住屍體的三魂七魄,不讓其魂魄消散。
“嗯...這個嘛...”師姐白玲兒心虛的回過了頭,不敢直視自己認真干活的小師妹。
“啊?師姐!你又攬下了多少屍體指標!這麼多屍體都被預定了?”白萱兒師妹一聽到自己師姐的沉默,就知道怎麼回事了,發出了驚呼,指責自己師姐偷偷賣屍體,還不給自己留一具。
“中州那邊太平久了,屍體都不夠用了。光杏林醫館就預定了二十具屍體去解刨和做標本,六扇門要十具屍體來觀察死後腐爛變化,趕屍人那邊還需要幾具屍體打點一下...”白玲兒心虛的解釋著,越說聲音越小。
“你就說還差多少具吧!”白萱兒雙手抱胸,氣呼呼的站在了師姐面前。
“賣完這批後還差十具,真的!這次賣完就不賣了,有多出來的屍體師姐肯定給你煉制活屍!”師姐信誓旦旦的保證,這才讓小師妹重新回到了崗位上,繼續寫著死亡報告,貼在屍體頭上。
在幾個活屍的搬運下,那些被貼好了死亡證明的屍體被整齊的碼放在白骨板車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具小山。
“都裝好了咯,師姐發車吧。”白萱兒跳上了白骨板車的車頭,催促著師姐趕緊回去,免得被人發現。
師姐操控著活屍拉著板車,向著臨時營地進發,行走到一處破敗房屋處,師姐掀開地板磚,露出了通往地窖的洞口,然後讓活屍們人肉接力,把車上的屍體一具具運送到地窖內。
“這些屍體我讓一目鬼帶去趕屍人那邊,讓他發貨,其他的屍體師妹你就先進行防腐處理吧。”師姐在本子上整理黃紙上的死亡信息,挑選出客戶需求的屍體,自己挑了一個最輕松的活,然後把最髒最累的活丟給了小師妹。
“又是我來!師姐你該不會是嫌髒才丟給我來做的!”白萱兒聽到要給屍體防腐,這就意味著要給屍體開膛破肚,取出內髒。一想到那氣味,白萱兒的臉上就露出了不悅。
“怎麼會呢,這不是中州那邊要的急嗎!而且我這不是在鍛煉你嘛,你才入門一年,多了解一些人體結構是好事哦。”師姐背過身去,不敢直視小師妹,害怕自己僅存不多的良心被小師妹刺痛。
其實白玲兒就是不想去解刨屍體,宗門里這種雜活都是新入門的弟子干的,自己干了好幾年的防腐的活,現在帶個弟子出來歷練不就是為了能體驗一把不用干雜活的感覺嗎。
“那我來發貨,你去解刨。這也能鍛煉我的業務能力。”白萱兒幽怨的聲音從師姐身後傳來,師姐已經能想象到自己師妹嘟著個小嘴生氣的表情了。
“這發貨也是技術活,你還干不來...誒!等等!這怎麼還有個這麼小的屍體!”師姐本來還想繼續跟師妹胡謅,但是發現那屍體中混進來一具幼童屍體,就趕緊岔開話題。
“還真是誒,貼的時候都沒注意。”白萱兒也是又一次被師姐的話術成功的轉移了注意力。
“這屍體...這麼小...”師姐操控活屍把那具幼女屍體從屍堆里抱了起來,向二人展示。那幼女頭發亂糟糟的,下垂的四肢無力搖晃著,看上去跟自己師妹差不多大。在黃紙的遮擋下,仍然可以看到那幼女部分面容,她臉上滿是驚恐,仿佛是在訴說著死亡之前的恐懼。
“是啊,這麼小,看上去跟我差不多歲數...”白萱兒也走了過去,跟那小女孩的雙眼對視。
“嗯...這麼年輕的小女孩...可沒人買啊,這下屍體缺口又多了一個。”師姐撓著頭,拿筆在小本本上加了一具屍體需求。
“反正沒人要,那可以把她給我嗎?我想用她來煉制自己的第一具活屍。”白萱兒走過去,親手接過了那具幼女屍體,放在自己身前,幫那個幼女合上了睜大的雙眼。
“啊?你要用這個?不再考慮一下?真要用這麼小的屍體煉活屍嗎?”師姐震驚於小師妹的選擇,活屍的強度跟死者生前的體質有很大關系,生前強壯的死者,可以毫不費勁的煉制出強悍的活屍,但像這種柔軟的小女孩,煉成的活屍想來不會太強。
“反正是第一個嘛,就當練練手咯。”白萱兒抱著那具幼女屍體,就往密室內走去。
“行吧,你喜歡就好。”師姐看著白萱兒進入了密室,那石門緩緩關上,突然她察覺不對。
“等會!防腐屍體你還沒做呢!”師姐想起還有一堆沒處理的屍體,自家小師妹該不會是想靠煉制活屍來推脫她要干的活吧。
“煉屍宜早不宜遲,再等會屍體的三魂七魄就都跑了,師姐你加油哦!”白萱兒的聲音從緩緩閉合的門縫中傳出,隨後就完全閉合上了。
“啊?”師姐愣在原地,看著一屋子的屍體,眼看再不處理就要開始腐爛了。
“啊啊啊啊啊!別都讓我一個人干啊!”師姐發出尖銳的爆鳴,淒慘又憤怒的聲音回蕩在這幽暗的地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