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從此君王不早朝
牧知安最終還是答應了這個看上去有些畫風不太對勁的要求。
沒有辦法,這也是為了牧芷……
其實一開始他還有些憂愁乃至是無奈,無論是姚夢,奶熙還是妖界女皇,因為都是羽化境的緣故,精血幾乎都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牧知安甚至都有些擔心幾天之後自己的天生爐鼎是不是該徹底枯竭了。
但後面仔細想了想,他盡心盡力地去養魚,不就是為了女孩們能有彼此和諧相處的一天麼?
而且他如今怎麼說也已經悟道,身體遠遠強於過去數十倍之多,想要滿足妖界女皇,讓她日後放人……並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想到這里時,牧知安便是很快地收斂了思緒,起身舒展了下懶腰,順便關好門窗。
只是牧知安顯然並未察覺到,在他所在的臥房外不遠,還有一雙目光正不屑一顧似地望著這一幕。
魏夢柔。
不久前看到牧知安回來的時候,侍女小姐心里還有些小小的雀躍,只是努力地按捺著,想等少爺主動來找她。
然而現在……
魏夢柔心底原本的期待到了現在早已心如死灰。
雖說她的確是隱藏了氣息,難以被人察覺,但少爺很明顯是知道她在天和苑的……哪怕察覺不到她的氣息,也應該在回來的時候就率先想到她才對吧?
可現在看來……
少爺早已是樂不思蜀了。
雖說她對於大家開██沒什麼參與的興趣,不過看到這一幕果然還是會很不舒服……
這次要是他再出什麼事,就算是死都不可能再幫他了!
魏夢柔想到這里時,默默地收回了目光正欲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她的耳邊卻突兀地傳來了一道冰冷得沒有一絲感情波動的聲音:“這麼想他的話,把其他女人都趕走不就好了麼?”
“誰在這里?!”
魏夢柔倏地抬起頭,環顧四周,然而卻什麼都沒察覺到。
是錯覺麼……?
她腦海中正念及此,卻忽然聽到那道聲音再度在耳邊輕飄飄地響起:“你不想獨占自己的少爺麼?不用和其他女人分享,只有你自己一個人享用……”
“……原初魔女?”
這一次,魏夢柔終於意識到了這個開口說話的人是誰。
只是,那兩道原初魔女的靈識融合之後,從未影響過她的意志,為什麼現在卻……
她輕輕搖頭,揮散了腦內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讓自己盡可能地冷靜下來。
隱約間,臉頰上傳來冰涼的觸感,魏夢柔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寒冷的冬夜。
下雪了。
……
三天後。
不知不覺又到了一年冬季,庭院中已經被積雪覆蓋。
昨夜的炭火已經燃燒殆盡,牧知安推開了房門,讓新鮮空氣夾雜著寒意灌進房間,也讓自己清醒些許。
“所以她們是完事了就把我獨自扔在天和苑里了麼……”
望著窗外的茫茫雪景,回想起這三天的種種景象,牧知安不由得哧輕嘆了一聲。
倒是頗有些凡爾賽的感覺。
只能說,累是累了點,但那種感覺,的確是妙不可言。
那種身心都近乎愉快到極致的感覺,是牧知安以前從來不曾體驗過的。
這倒也是,畢竟妖界女皇能夠變幻成任何人的模樣,而姚夢自身的姿容本就足夠養眼,若熙又很大……三種不同的體驗疊加在一起,變成了更大的快樂。
就是不知道妖界女皇到底准備什麼時候把牧芷放出來……
牧知安正趴在窗台前想著這樣的事情,這時,忽然察覺到窗外某個角落里似有一雙幽暗的目光正默默地盯著他看。
“夢、夢柔姐?!”
牧知安順著那道目光望去,當看到了那角落里的主人身份之後,心底不由得驚了一下,下意識地開口問道:“你什麼時候在那里的?外頭下這麼大的雪,小心著涼。”
只見在臥房外頭不遠便是一處涼亭,亭下站著一名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女子,氣質清冷。
聽到少爺的話後,魏夢柔只是斜眼瞥了少爺一眼,冷笑道:“昨夜怎麼就沒見你這麼關心我呢?”
到了今天完事之後知道她在外頭會挨凍了?
牧知安微微怔了怔:“你昨天晚上就在天和苑了?”
魏夢柔輕輕搖頭。
牧知安剛要露出放心的神色,便是看到魏夢柔冷冰冰地說道:“你三天前和青帝等人一起回來的時候我就在了。”
牧知安:“……”
三天前……?
牧知安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
說起來,夢柔姐那日和他在藍族分開之後就自己先回了宗門,那她除了天和苑還能去哪……?
只是此前魏夢柔一直屏蔽自身的氣息,結果就連他這個主人都把對方給忘了……
融入了兩道原初魔女靈識的魏夢柔,如今的戰力未可知,但至少她隱匿自身氣息的時候,只要距離得當,就連合道境都無法察覺到她的存在。
換而言之,這三天以來他和姚夢等人在房間里所發生的事情豈不是都……
饒是心態再堅定,牧知安此刻都是不禁默默地捂住了臉。
“你這麼害羞做什麼?以前在天玄城的時候你所做的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魏夢柔鄙夷道,一副“你是公交車人人都能上的事情我不是早知道了麼?”的淡然神態。
哦,這麼一說倒也是……
牧知安一下子釋然了。
魏夢柔對他的黑歷史了如指掌,早就知道自家少爺什麼性子,如今他面對這位侍女小姐的時候怎麼還會不好意思的?
“夢柔姐既然這三天都在天和苑,那今天有看到紫萱她們去了哪兒麼?”牧知安忽然問道。
魏夢柔斜眼看他:“你昨夜是衝暈過去了麼?竟然連她們離開房間都沒意識到?”
她再度補充了一句:“今日大乾王朝的新皇上位,瑤池、劍宮都收到了邀請函。”
“這麼說,是永寧上位了麼?”牧知安下意識問道。
正常情況下,哪怕是新皇上位,也不可能邀請東洲的荒古勢力參加,然而此前傳出了三大荒古勢力都支持永寧的傳聞。
哪怕這三大荒古勢力都沒有明面上支持永寧,但也已經足夠令人忌憚。
至少,這三個荒古勢力雖然沒有明面支持,但也沒有令人聲明消息的虛假。
這種曖昧的態度,也讓大乾王朝中不少大臣們都是暗中警覺。
魏夢柔淡淡地說道:“她們並未前往大乾,只不過瑤池和劍宮也都有派人前往送了賀禮……禁區聽說也派了人。”
“青帝她們是去處理禁忌之地的事情了。”
“禁忌之地……?”牧知安不禁微微皺了下眉,“我記得以前禁忌之地幾乎都快銷聲匿跡了,怎麼如今這麼活躍了呢?莫非是他們還有其他方法讓天道降臨?”
魏夢柔靜靜地看著牧知安,不說話。
“怎麼了夢柔姐?”牧知安奇怪地問道。
“你以為禁忌之地是從什麼開始活躍起來的?”魏夢柔反問道。
非要說的話,禁忌之地的活躍,是從牧知安悟道之後才開始的。
在此之前,唯一驚動禁忌之地就只有青帝羽化飛升那次。
但那時候他們還沒有意識到一個小小的返虛境修士竟然能夠影響九州的局勢,甚至讓一位合道大能脫離了天地的束縛。
“這麼說應該怪我咯。”牧知安不禁啞然失笑。
魏夢柔淡淡地說道:“非要這麼說倒也沒錯,少爺如今可以說是禍國殃民呢……禁忌之地為了得到你,恐怕已經在暗中私下有過交談,想著該如何合作才能將你帶走了吧。”
大乾王朝這次,禁忌之主派出的基本都是分身,而分身的記憶都被天道小姐的抹去,因此他們並不知道大乾王朝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他們不知道,不代表他們不會調查。
至少,幾位禁忌之主很快就會知道是牧知安設計坑殺了他們。
牧知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忽然道:“話說回來,你是不是在暗示我這段時間不要離開宗門?”
“夢柔姐還是很關心我的嘛。”牧知安很快便是笑著說道。
魏夢柔俏臉飛快地染上了一抹酡紅,有些不自在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只是不想給我增加工作量而已。你娘……她之前給過我委托,讓我要照顧好你,要是你到處亂跑的話我也會很頭疼的。”
“牧婉歌麼?”
牧知安想起了那個將自己一手帶大的女人,眼神微微恍惚了下,靜靜地看著雪景沉默了良久。
隨後,他又是抬頭看向了天和苑外的某個方向。
“你想去兩儀峰麼?”魏夢柔問道。
“嗯,我想再去見宗主一面。”牧知安扭頭看向了侍女小姐冷艷面容,笑著說道:“雖然宗主姐姐喜歡當謎語人,但不管怎樣此次屏蔽天機的事情她幫了大忙,我想親自向她道一聲謝。”
“然後以身相許?”魏夢柔斜眼看他。
牧知安:“我不是那種人!宗主姐姐也不是!”
侍女小姐只是“呵”了一聲,給了少爺一個鄙夷的白眼。
……
不多時,牧知安便是同魏夢柔一起來到了兩儀峰,在兩儀峰後山一處幽靜的庭院中見到了宗主。
她身上一如既往地彌漫黑色的霧氣,一身鴉黑色的華服襯托著姣好的身段,裙擺下勾勒出一雙渾圓緊致的雪白美腿,微微偏著腿隨意地坐在涼亭下。
而在涼亭下還有幾位主峰的首座,似乎是在商議著某些事情。
“你有什麼事麼?”
這時,商妍妃的聲音從涼亭中傳來,在場的幾位首座目光隨之望去,在看到牧知安後,每個人的眼中都是有些感慨。
察覺到幾人的目光投來,牧知安立即一臉恭敬地抬手作揖,道:“弟子見過宗主,見過幾位首座。”
滄海峰的首座易昊見狀,立即笑呵呵道:“牧道友不必如此客氣,你如今的境界與我等相仿,早已可以不用以弟子自稱。”
牧知安聞言,立即鄭重地搖頭:“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幾位首座對弟子有再造之恩,不管弟子是什麼境界,也不能忘了過去的恩情。”
而且我家靈兒都快把滄海峰的八寶鶴吃干淨了……喊一聲首座或者前輩不過分的。
牧知安很快微微收斂思緒,恭敬道:“弟子是來向宗主道謝的。”
如果不是商妍妃屏蔽天機,一旦那時候輪回之主請天道降臨……誰也不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
幾位首座自然不知曉大乾王朝在此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之色。
“今日就先到這里,你們都先回去吧。”商妍妃語氣淡然地開口說道。
隨後,她抬頭望向了魏夢柔,微笑道:“你也先回去吧。”
魏夢柔看著那雙淡金色的美眸,秀眉不禁輕蹙了下。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就好像……自己曾經在哪見過她一樣。
但宗主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在這里繼續停留,只得看了少爺一眼,而後暫且同其他首座一起離開了庭院。
只剩下兩人之後,牧知安也就沒有剛才那麼拘謹了,挨著宗主姐姐坐了下來。
“宗主剛才在和幾位首座聊什麼呢?”
“只是將悟道之後的九峰之術傳授給他們而已。”
商妍妃紅唇輕啟,慵懶地瞥了少年一眼,輕聲道:“你就不擔心慕憐若是過來會看到這一幕麼?”
“師姐來之前我就能察覺到的,宗主不必擔心。”牧知安嘿嘿笑道,順勢牽住了宗主微涼的小手。
雖然時隔至今牧知安都感覺自己和宗主之間有種莫名的距離感,但與這種神秘大姐姐親昵的感覺還是讓他頗為愉快。
但剛牽起她的手,牧知安就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下意識地看了她一眼:“你受傷了?”
和她保持距離的時候察覺不到,但在和商妍妃有親近舉措之後,牧知安分明感覺到了她的氣息比之前要虛弱了些許。
“是因為屏蔽天機的緣故?”
商妍妃輕笑了聲,聲线一如往常般悅耳動聽:“非要說的話算是吧,畢竟我只是合道境而已,屏蔽天機是需要付出一點代價的。”
“你此次應該沒受什麼傷吧?”她不經意地問了一句,輕描淡寫地轉移了話題。
牧知安搖頭。
有天道小姐在,他就不可能會受傷。
只是讓牧知安沒想到的是,就連宗主在屏蔽天機的時候都會受傷……
商妍妃美眸靜靜地凝望,露出恬靜而優雅的微笑:“沒受傷就好。”
那雙美眸中一如往常般平靜,但不知為何,牧知安凝望著那雙眼睛時,卻總從她的眼里看到難以言喻的溫柔之色。
……就好像此前牧婉歌看著他的眼神一樣。
牧知安不得已開口轉移了商妍妃的注意力,道:“天道一直遲遲未曾降臨,是你在暗中所為麼?”
“我不是仙,一個人可做不到屏蔽天機,阻止天道降臨。”
商妍妃輕聲說道:“只是利用了九峰中的陣法動了些手腳而已。”
隨後,她再度說道:“不過,只要禁忌之地還在,他們之後就會再次想方設法請天道降臨。”
牧知安聽出了商妍妃的話外音,看了她一眼,道:“宗主姐姐的意思是……先解決掉禁忌之主?”
“禁忌之主是處理不掉的,只要禁忌之地不滅,禁忌之主就很難死亡。”
優雅神秘的美人瞥了他一眼,那雙淡金色的美眸中映出少年俊美的臉龐:“九大禁忌之地並非鐵板一塊,至少如今東洲禁區和生命禁地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已經脫離了天道的掌控。”
牧知安眼神微動,有些遲疑:“宗主姐姐的意思是……”
“你聽說過狐妖禍亂王朝的故事麼?”商妍妃問了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
牧知安輕輕點頭,狐妖魅惑王朝帝皇,從此君王不早朝……類似的故事他以前就讀過不少。
但宗主無緣無故提起這個做什麼——
牧知安腦內的思緒斷了一下,震驚地看向了商妍妃,一副“宗主姐姐不會和芊兒一樣有被綠傾向”的神色。
商妍妃自顧自的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使得紅唇多了幾分潤澤。
隨後,眼含笑意地看了牧知安一眼。
“比起讓禁忌之地徹底覆滅,我想,你應該有更合適的方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