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攻略
白若熙坐在偏廳的椅子上,桌上的茶水早已經涼了。
她緊蹙著秀眉,抿著唇瓣,看上去心不在焉。
這倒也難怪,畢竟此前牧知安說過再給他兩三天時間考慮一下,而現在已經過了整整兩天,時間拖得越久,白家的損失就越大,今天迫於母親的壓力,她不得已又過來造訪牧家。
一名侍從走進了大廳當中,恭敬地喊道:“白小姐。”
白若熙輕抬眼眸,見侍從身旁沒有跟著牧知安,眼神難免失望,輕聲道:“牧少爺現在沒空嗎?”
侍從恭敬道:“牧少爺去了教坊司,讓你先到對面的茶樓等他。”
“教坊司……?”白若熙重復了遍這個名字,眉頭不經意地蹙了下。
她有些看不懂牧知安的這番操作。
一般而言,哪有人去教坊司還這麼光明正大的跟某個女性說的?
除非對方壓根沒有把那個女性當成戀愛對象考慮。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
白若熙是個極其聰慧的女人,同時她也自認為自己是個大美人。
這並非自戀,只不過是事實而已。
整個天玄城,的確找不到第二個比白若熙更漂亮的女人了。
和她姿色相仿的胸沒她大,和她胸一樣大的姿色不如她。
雖然牧知安現在的表現似乎對她沒有太大的興趣,但要說完全不喜歡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大概是有什麼事,才去教坊司的……不過究竟是什麼事要到教坊司去呢?
白若熙很快回過神來,禮貌地和侍從道了聲謝,便帶著昨夜從牧家借來的傘離開了。
……
教坊司。
牧知安慵懶地倚靠在軟塌上,身後穿著半遮半掩的花魁楊妍研輕輕地幫他按捏著肩膀,柔聲道:“公子這幾日都不曾來過教坊司,可是在外頭又有了新歡呢?”
在這天玄城無論何處的人見了牧知安都會主動避讓,避免和對方有什麼接觸,但唯獨教坊司和勾欄這類地方不會。
相反,她們很歡迎牧知安。
一方面是牧知安的五官頗為俊美,在和他聊天時往往會很愉快,另一方面,有時候他聊到興起時,也會打賞些小費。
在這天玄城能夠大手大腳的花錢,動不動就打賞些小費的闊少可不多,而恰好牧知安就是其中的一個。
牧知安笑了笑,輕輕地拍了拍美人纖細雪白的手背,道:“這幾日族中有事務要處理,實在是不方便出來玩。”
楊妍研眸光微閃,旋即柔媚一笑:“原來是這樣,那真是辛苦牧公子了。”
雖然不相信這個紈絝子弟也能處理牧家的事情,不過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她自然不可能拆台,會順著牧知安的話往下說。
牧知安顯然看出了楊妍研並不相信,但只是笑笑,並未解釋。
他一邊享受著楊妍研按捏肩膀,一邊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和花魁閒聊了幾句。
而後忽然隨意地問道:“對了,這幾日公孫瓚可曾來過?”
楊妍研一怔,一邊揉捏著牧知安的肩膀,一邊抬頭回憶,輕聲道:“昨夜我還見他來過,不過接待他的是人並不是我。”
這些教坊司的花魁一般來說都是賣藝不賣身,楊妍研同樣如此,除非說是看得特別順眼亦或是對方給的太多令人心動,否則一般表演完便會回去。
“他今天還沒來過?”牧知安問。
楊妍研輕輕搖了搖頭:“這我就不太清楚了……牧公子忽然問這個做什麼?”
說著,看著牧知安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好奇之色。
公孫瓚雖然族中勢力同樣龐大,但和牧知安不同,實際上多數人,包括教坊司的花魁們都不大喜歡他。
一方面是因為公孫瓚平日里做過不少壞事令人厭惡,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公孫瓚長得不是很好看。
牧知安輕輕拍了一下花魁的臀兒,笑道:“你問這麼多做什麼?”
花魁扭捏了一下身子,柔媚的嗓音說了聲“討厭”,但並未撥開牧知安的手掌。
而後,她猶豫了下,忽然壓低了聲音,道:
“說起來,我昨天倒是聽服侍公孫少爺的人說過一件事情。”
牧知安眉頭微挑,道:“什麼事?”
花魁左右瞄了瞄,似乎生怕被人偷聽到。
她湊到牧知安耳邊,輕聲道:“聽說今天公孫瓚要帶人去抄家。”
牧知安若有所思。
抄家這種事並不算少見,天玄城那麼大,公孫家,牧家乃至是白家都和朝廷的關系頗深,有時候一些抄家的事務,也是交由這三大家族來做。
說是抄家之後的財產要統統充公,但三大家族每次多少都會貪掉一些,這也是在默許的范圍內。
“抄誰的家?”牧知安問。
楊妍研輕輕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公孫瓚沒說過。”
牧知安輕輕“嗯”了聲,並未再追問。
既然公孫瓚今天去抄家,那就只能等之後再和公孫瓚接觸一下了……牧知安想到這,放下茶杯,站起了身。
“牧公子要走了?”楊妍研有些訝異。
牧知安笑了笑:“等會兒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今天就暫且先走了。”
盡管楊妍研再三挽留,但牧知安還是委婉地拒絕了。
離開了教坊司,牧知安正要走向教坊司對面不遠的茶樓。
這時,他看到迎面走來一個相貌中等,約莫三十來歲的青年,他嘴唇偏薄,一雙三角眼看上去顯得有些陰沉沉的感覺,身上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氣質,單看面相,便讓人有些望而卻之。
此人便是公孫家的三少爺,公孫瓚。
如果說牧知安這種“惡少”走的是鄰家男孩路线,那麼公孫瓚就是純粹走的“惡霸”路线,他也不在乎自己的樣貌如何,反正以公孫家的勢力,想得到什麼都不是什麼難事,沒必要偽裝自己。
我猜的沒錯,公孫瓚果然還是來了……牧知安笑道:“公孫少爺,剛到麼?”
公孫瓚一怔,似乎沒料到牧知安會主動跟自己打招呼。
雖然名聲都很臭,但過去兩人是沒有什麼交集的。
公孫瓚微微點頭,微笑道:“這幾日不曾見到過牧少爺,我還以為是改邪歸正了,現在看來,大概是牧少爺前幾日被關禁閉了?”
聽上去像是在打招呼,但實際上語氣中卻又帶著幾分嘲諷的性質。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公孫瓚看不起牧知安,亦或者說是嫉妒他。
明明同為名聲極臭的惡少,但牧知安在教坊司受到的待遇卻比他要好得多。有時公孫瓚點名的某些花魁未必會接受他。
但如果是牧知安,教坊司的花魁至今還沒有一個拒絕他。
而這純粹是因為牧知安那張容易引起御姐憐愛的俊逸臉龐。
沒等牧知安說話,公孫瓚便拱了拱手,道:“待會兒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就先走了,牧少爺請自便。”
說著,繞過牧知安走進了教坊司,瞥了牧知安那張俊逸的臉龐,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算是牧家又如何,這位牧家大少爺還不是和他一樣是個廢物,只能在教坊司的女人身上找點存在感。
前些日子還好意思追求白若熙?
也不想想那個高傲的女人能看得上他?
“那就不打擾公孫少爺了。”
牧知安也拱了拱手,看到公孫瓚在臨走前不屑地撇了撇嘴,只是笑了笑,並不在意。
畢竟他都已經這樣了,為什麼不順從他呢?
在公孫家,公孫瓚的地位是最低的,就連底下那兩個弟弟都可以隨意唆使他。
而這純粹是因為公孫瓚今年已經三十二歲,卻依舊不思進取,至今都還停留在煉精期。
不過正是因為這樣,想從公孫瓚嘴里套出點情報才簡單一些。
之後再和他多接觸一下就好了……畢竟這種人,內心的防御是很薄弱的。
牧知安側目望著公孫瓚走進教坊司,笑了笑,轉身走進對面的茶樓當中。
白若熙已經在某個敞亮的茶室里等待,她今天穿著白色的低胸長裙,些許雪白裸在外頭,為其增添了幾分別樣的魅力。
雙腿修長圓潤,膝蓋並攏地坐著,一張雪白無暇的臉蛋精致動人,看上去秀色可餐。
見到牧知安,白若熙的眸光立即亮起了幾分,輕聲道:“牧少爺,這邊坐。”
她示意了下對面的座位。
牧知安笑著點了點頭,而後便坐在了白若熙的身旁。
白若熙幽幽地看了牧知安一眼,但並未開口讓他遠離。
為牧知安倒了杯茶之後,白若熙輕聲道:“牧少爺剛剛去教坊司,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吧?”
“白小姐果然聰明,”牧知安笑了笑,“我去見公孫瓚了。”
“公孫家的三公子……?”白若熙秀眉不經意地蹙了下。
畢竟白家會有今天,公孫家是罪魁禍首之一,眼下聽到公孫家,白若熙心情自然有些異樣。
牧知安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繼續道:“今天接到密探的消息,公孫瓚和葉宇似乎有某些密切的聯系。”
“葉宇?他怎麼會和公孫瓚在一起?”白若熙有些難以置信。
葉家和白家怎麼說關系也擺在那兒,眼下白家有難,葉家不插手也就算了,應該不至於和公孫家有什麼合作才對……
牧知安笑道:“大概是他們從哪兒得到了消息,不希望牧家插手此事,所以才利用葉宇來打攪我們的好事。”
“前兩天葉宇能找到牧家,應該就是公孫家的人將這件事泄露出去的。”
提起“好事”二字,白若熙仿佛想到了什麼,臉頰一下子多了幾分暈紅,偷偷地看了牧知安一眼,輕聲道:“那天晚上葉宇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從那天回去之後,白若熙就一直有些擔心牧知安因為被葉宇潑了茶水而動怒,不再考慮是否出面為白家解圍。
雖說那天晚上牧知安送傘並表達了需要再考慮一下,但誰也不知道對方的真實想法究竟如何。
這時,牧知安輕輕握住白若熙柔軟的小手,笑道:“葉宇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系麼?”
白若熙身體微微一僵,偷偷地看了那張俊朗的臉龐,眼神中充滿了復雜。
有時候她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迫於無奈才沒有抵抗……亦或是,其他原因?
這家茶樓正好位於教坊司的對面不遠,時常有達官顯赫在完事之後進來茶樓里點上一壺熱茶,和同僚泡茶聊天。
牧知安所處的茶室位置相對偏僻,因此並沒有多少行人經過。
他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茶室外的簾幕,簾幕後,似乎有一道身影悄悄地退去。
牧知安心思一動。
有人在偷聽……?
是公孫家亦或是晨曦商會的人?
不對……他們應該沒有這個膽子,一旦被牧家發現了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是那個想要葉宇的神秘黑袍人……?
牧知安沉思了片刻,一手握著白若熙的纖手,微微側頭,湊到了她耳邊,做出像是要親吻少女臉頰的動作,輕聲伏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白若熙眸光微閃,很快,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緋紅,沉默了半響後,輕聲道:
“牧少爺說的也是,他的事情的確和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