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厄運之體,魏夢柔!
而當一些修士還留在原地,等待著一出好戲的上演時,另一邊,葉宇已是趁亂借助老爺子的力量倉惶地逃離了雷劫區域。
尼加提,乃至是西域來的淨塵和尚就沒這麼幸運了,剛剛的雷龍不斷劈下,任你再怎麼天才,也不可能抵御得了這樣的雷劫。
牧知安艱難地站起了身,望向了迎面而來的葉靈璇,維持著影帝應有的演技,微笑道:
“靈璇妹妹,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葉靈璇笑吟吟地望向牧知安:“牧哥哥前面不是還在看我們這邊嗎?應該早就發現我們了才對,怎麼現在還會問這種問題?”
牧知安:“……”
咱們還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靈璇妹妹?
藍慕憐目光平靜地凝望向魏夢柔,道:“你快返虛境了?”
侍女小姐微微頷首。
“我很期待之後的升仙大會。”藍慕憐嫣然一笑,令得昏暗的天空似乎都明媚了許多。
“真沒想到連師姐都會參加此次升仙大會。”牧知安帶著幾分感慨說道。
藍妃穎笑吟吟地看了姐姐一眼,眯眼笑道:“姐姐大概是為了某些重要的東西吧。”
葉靈璇聞言,有意無意地望向了身段曲线性感迷人的御姐。
“是三株帝級藥材嗎?”
“還是說,是為了……”
“只是想檢驗一下她現在的實力如何而已。”藍慕憐淡淡地瞥了笑得妖媚迷人的女人,對於這個妹妹的調戲似有些無言。
牧知安見狀,不禁微笑道:“師姐和妃穎姐關系真好啊。”
藍妃穎嫵媚一笑:“那是自然,我和姐姐雖然過去不常見面,但卻同樣是藍家的血脈嘛。”
她話音一轉:“對了,你與魏姑娘到底是什麼關系?主仆關系?”
氣氛忽然一滯。
牧知安心里微微一跳,卻看到藍妃穎眯起了美眸,繼續道:“還是說……你們是道侶?”
此話落下,葉芊和葉靈璇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了牧知安的身上,藍慕憐神色依舊自然,而藍妃穎則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調戲眼神。
葉靈璇笑吟吟道:“夢柔姐也許是為了救牧哥哥才這麼做的,但牧哥哥是怎麼想的……那就不一定了。”
她看向牧知安的眼神中充滿了意味深長之色。
鏘!
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道金色的光芒,也將幾人的注意力都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而去。
牧知安心里在松了口氣的同時,順勢抬頭望去,正好是看到了半空中兩名修士激烈交戰的身影。
其中一人,便是白若熙。
她一身白裙飄飄,背後展開了三道金色的光劍,其中一把光劍朝著王騰掠去。
與之交戰的王騰冷哼一聲,背後一道金色法相悄然綻放。
“白姑娘,還是拿出點真本事吧,你這光劍固然麻煩,但僅僅三把恐怕還遠遠不夠。若是能有超過十把的話,還能給我造成點麻煩。”
王騰一拳轟出,氣勢滂湃!
底下的修士不禁傳來了一陣嘩然聲,滿是感慨地望向了王騰。
“這王騰果真有合道之姿,氣勢上已經完全壓制住了白若熙。”
“東洲王家過去也曾出過一位合道境,王家的絕學更是了得,並非一個普通背景的修士能夠相提並論的。”
“不過這女修的姿容當真是上等啊……”有修士發自真心地感慨道。
“牧哥哥擔心若熙姐姐麼?”葉靈璇側頭問道。
牧知安搖頭道:“她還沒認真呢。”
劍宮宮主一共能召出一百多把光劍,白若熙現在不說召喚一百把,但幾十把還是能夠做到的。
這劍宮的功法,戰到最後威力越強,現在的白若熙連熱身都還算不上。
果不其然,在聽到王騰的嘲諷之後,白若熙的目光冷冽地看了王騰一眼,眼中帶著幾分幽深。
而後,她輕輕點頭:“好。”
話音落下,胸前散發出了一道乳白色的光芒,她抬手從胸口拔出了一把黑色為底,繡著金色紋路的暗金劍,一劍斬出!
背後剩余兩把光劍再次消失了一把。
王騰背後法相上前半步,抬手擋住了這一劍!
轟!
整個地面為之顫抖,但他絲毫沒有退意,暢快大笑:“痛快,再來!”
白若熙神色不變,再度斬出一劍。
她背後的三道光劍,也完全消失了。
而王騰依舊面色不變。
這一幕,也令得不少修士都是為之動容。
“他這是打算以自身法相硬撼白若熙的功法,動搖她的道心啊……”
“王騰本就在煉神六品巔峰,他想借白若熙的攻勢突破自我!”有人看出了王騰的目的,不禁吃驚道。
借助他人的攻勢來完成突破,這得對自己有多大的自信?!
不少修士都是暗中吸了一口冷氣,視线紛紛望去。
白若熙已經再次召出了第四把光劍,然而,王騰的面色依舊不變,只是額前隱隱多了一絲冷汗。
“再來!”他暢快大笑。
白若熙神色不變,背後又出現了九把光劍。
那身白色衣裙仿佛染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澤,她再度抬劍揮出!
第十劍!
“白姑娘,這恐怕已經是你的極限了吧,我得感謝你,這一劍之後,此次武界結束之後,我恐怕便能順利突破!”王騰目光如炬,眼中帶著強烈戰意。
然後,他那自信的笑容還未完全展露,便是看到白若熙默默地揚起了手。
霎那間,她的背後亮如白晝!
足足六十把光劍出現在了白若熙的身後!
王騰臉上的笑容倏地凝滯。
牧知安則是默默捂臉。
他有點繃不住了。
白若熙如今的實力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日繼承了劍宮傳承之後,她現在至多能夠召出七十把光劍,每一劍的威力都會比上一次要強上些許。
王騰的確稱得上是天才,但比起這個世界的‘天命主角’,還是差了不少。
“劍宮傳承的確了得,若是能夠祭出一百把光劍,恐怕連姐姐都會感到棘手吧?”藍妃穎盯著這一幕,不禁輕聲說道。
藍慕憐靜靜凝望,不說話。
葉靈璇則是暗暗思忖著若是自己面對白若熙這種攻勢,能否依靠荒時之鎖全部抵御。
轟!
幾乎沒有任何的意外,隨著白若熙又一劍的落下,這位王家的天之驕子逐漸抵御不住,他一聲怒吼,放棄了防守,殊死一搏,朝著白若熙的方向暴掠而去!
然而,白若熙的攻勢朴實無華,只是再度揚起手,背後又一道光劍斬出!
這一劍,仿佛照亮了黑夜,晃過修士的眼簾,令得不少人都是不禁眯起了眼睛。
而當他們的視野恢復正常時,便是看到王騰的身上散發出了淡淡的白光。
王騰敗了,因此傳送玉簡也被激活了!
不少人都是吃驚地望向那道身穿白裙,正朝著牧知安的方向翩然而去的女子,望向她的眼神中也隨之多了幾分忌憚。
連東洲王家的天之驕子都完全不是對手,這白若熙究竟得有多棘手,經此一戰,他們心里都大概有了一個模糊的了解。
而當眾人還處於驚疑不定當中時,牧知安也同樣有些吃驚。
雖然早就知道如今的白若熙今非昔比,但他一直都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
然而,從今天的出手來看……若是最後決賽是她,他這邊,還真沒把握能贏。
而且現在更重要的並不是升仙大會,而是眼下的事情該怎麼處理……牧知安望著翩躚而來的白若熙,還有那對在黑夜中都依舊雪白,晃得人眼花的飽滿胸脯,眼中滿是糾結。
我是不是可以考慮現在就存個檔,免得回去以後被關小黑屋就出不來了……他心里想到。
藍慕憐望著一身白色宮裙,氣質柔弱的白若熙,微笑道:“你的實力比過去要精進了不少,看樣子,應該很快就能煉神返虛了吧。”
白若熙淺淺一笑,搖頭道:“比起師姐還是差的遠了。”
而後,在幾人的目光下,她溫柔眼波凝望著牧知安,道:“牧郎,你沒事吧?剛剛也太冒險了,若是真的在雷劫里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還是若熙好,懂得心疼自家牧郎……牧知安心底一暖:“放心吧,我沒事的,剛剛情況緊急,也是沒辦法的事。”
白若熙盈盈淺笑:“沒事就好,要是身體有問題的話還真不好辦了。”
她雪白的袖口中,似乎有一條銀色的鎖鏈從皓腕中滑落,閃爍著危險的光澤。
話語當中的含義很明顯。
知道你身體沒事,回去就可以放心懲罰了。
在看到白若熙臉上柔弱甜美的淺笑時,牧知安心里卻有種莫名的冷意。
這時,葉芊忽然望向魏夢柔手中的那顆散發出神秘黑光的球體,道:“夢柔姐姐,你手上那個是天道之氣嗎?”
幾人的注意力這時才被魏夢柔手里的天道之氣所吸引。
它與其他天道之氣不同,此刻竟是散發出漆黑的光暈。
與過去那些散發出柔和光暈的天道之氣不同,眼前這顆天道之氣,似乎更加神秘,未知。
葉芊這麼一說,葉靈璇也察覺到了古怪之處,輕輕撫摸著袖口中的荒時之鎖,輕聲道:“說起來,我還不曾見過天道之氣的顏色會是黑色的。”
說著,她抬起手,掌心中同樣出現了一顆相仿的天道之氣。
這是葉靈璇在禁區中繼承的天道之氣!
這顆天道之氣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改寫時間,正好與禁區的祖器荒時之鎖相匹配。
牧知安心思微動,目光同樣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魏夢柔手中的那顆天道之氣上。
每顆天道之氣給予修士的增益都是不一樣的,白若熙的天道之氣讓她的修煉速度成倍數增加,牧知安的則是強化他人的修煉速度,葉靈璇的天道之氣與時間有關。
而魏夢柔手中的這顆天道之氣,能力姑且不說,但散發出來的光芒明顯與其他人不同……這就令人有些在意了。
魏夢柔緩緩搖頭:“我不清楚,不過,它似乎能夠與我的靈識產生共鳴,而且似乎對我很親密的樣子。”
具體究竟如何她也說不清楚,只是感覺這東西生來便有種莫名的親密感。
“神器有靈,這天道之氣應該也有類似於器靈的存在,而器靈在與主人綁定之後,會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主人內心的想法。”葉靈璇解釋道。
她的荒時之鎖也是如此,因此有時候她想把牧哥哥帶回禁區永遠陪著她的時候,荒時之鎖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天道之氣中也存在著器靈麼?”牧知安若有所思,看著那球體狀的天道之,不知為何,他有種莫名的親切感,於是緩緩地伸出了手掌。
手掌觸碰到天道之氣的瞬間,那原本寂靜地懸浮在魏夢柔手里的天道之氣忽然倏地一聲,跑到了牧知安的掌心中。
而後,像是貓一樣輕輕地摩挲著牧知安的手掌。
“夢柔姐姐的天道之氣對牧哥哥好像很親密的樣子?”葉芊疑慮地盯著天道之氣。
“器靈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反應主人的想法,而天道之氣現在會這麼做,不就代表……”葉靈璇有意無意地瞟向了侍女小姐那清冷的臉蛋。
而後,默默按住袖口中那蠢蠢欲動的荒時之鎖。
“這麼說,魏姑娘果然還是很喜歡自家少爺的嘛?”藍妃穎看向魏夢柔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之色。
過去魏夢柔對於自家少爺總是表現得一副很不屑一顧的樣子,但現在這天道之氣的反應,似乎和她的主人完全不一樣啊……
魏夢柔淡淡道:“大概是因為他剛剛幫了我,所以天道之氣才對他有好感吧……和我沒什麼關系。”
她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牧知安手中的天道之氣,眼神幽深,抬起指尖勾了勾。
天道之氣在短暫的遲疑過後,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回到了魏夢柔的手中。
器靈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反應主人內心的想法,換句話說,如果我的天道之氣哪天跑出來以後在其他女孩身邊到處亂飛,我豈不是當場社死?
牧知安想到這,心里不禁暗暗慶幸自己的天道之氣至今都很老實,從來沒有從身體里跑出來過。
而後,他腦海中又是回想起剛剛魏夢柔的天道之氣對自己的親昵動作,於是不禁又是多瞄了侍女小姐兩眼。
難不成,夢柔姐心里其實一直希望得到自家少爺的寵愛……?
仿佛察覺到了牧知安那眼神中的想法一般,魏夢柔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從來沒有想過那種事,別誤解了。”
你的天道之氣都已經表現得這麼明顯了,現在解釋這些似乎有些無力啊……牧知安笑而不語。
這時,白若熙忽然抬頭道:“夢柔小姐的確沒有撒謊。”
“你怎麼知道的?”牧知安下意識問道。
而後,他立即知道了答案。
白若熙袖口中一條半透明的鎖鏈,另一頭正束縛在魏夢柔的手腕上。
然而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察覺到這一幕,仿佛同心鎖不存在一樣。
剛剛在兩人談話的時候,白若熙便將同心鎖的另一端束縛到了魏夢柔的手腕上,而魏夢柔在為自己解釋的時候,同心鎖並沒有反應。
夢柔姐沒有撒謊,那總不可能是她的天道之氣自己想跟我親熱吧……牧知安心里吐槽了一聲。
這時,他忽然感覺個人界面上似乎再度傳來了輕微的騷動,於是再度打開瞄了一眼。
【魔女之軀:生來便是天命之主角,每十年便有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保存現有記錄,重新讀檔)當前使用次數:2】
上面的數字,從“1”變成了“2”!
可從剛才到現在自己什麼事都沒做過啊,為什麼好端端的次數還增加了……?
牧知安仔細回憶了稍許,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魏夢柔手中的那顆天道之氣上。
那顆天道之氣此刻在她的掌心中緩緩地旋轉,散發出妖冶迷人的黑色光芒,神秘而充滿了特殊的魔力。
難道是因為它……?
想想倒也是,像魏夢柔這樣高傲的侍女,怎麼可能會想在這麼多人的面跟自家少爺親昵之類的。
然而,魏夢柔沒想過,但原初魔女呢?
不管怎麼看,現在的種種跡象都在表明,原初魔女並沒有撒謊,魏夢柔,很可能就是原初魔女!
總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通過武界的考核重新返回兩儀宗,然後再試探一下夢柔姐到底有沒有過去的相關記憶……
牧知安念及此,抬手點開了個人界面,而後按下了魔女之軀的稱號。
【是否選擇存檔?是/否】
他點下了‘是’的按鈕。
做完了這一切,他轉頭看向了白若熙等人,道:“你們之後有什麼打算?”
白若熙沉吟道:“等夢柔姐將天道之氣煉化之後,就去通過武界的考核。”
現在天道之氣並不屬於魏夢柔,只是這天道之氣從誕下以來便對魏夢柔有極大的‘好感’,以至於對她沒有任何抗拒。
但想要使用它的話,還需要將它煉化為自己的東西,而這可能需要花費半個時辰以上的時間。
牧知安微微頷首:“那就先為夢柔姐護法,之後盡快通過武界考核吧。”
白若熙柔柔道:“一切聽牧郎的。”
沒等牧知安感慨白大小姐的溫柔體貼,同心鎖忽然間束縛在了他的手腕上。
“……若熙?”牧知安無言地望向了白若熙。
沒什麼壞心思的白大小姐眨了眨眼,疑惑道:“怎麼了?”
“這個是做什麼的……?”牧知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同心鎖。
白若熙淺淺笑道:“只是想著在夢柔姐煉化天道之氣期間有些事情想問問牧郎,所以只能稍微委屈你一下了。”
一旁的葉靈璇和藍慕憐冷眼旁觀,葉芊也不吭聲了,就這麼盯著牧知安看。
藍妃穎撫弄著一縷細發,嫵媚眼波打量著牧知安,嘴角勾起了一抹有趣的弧度。
而另一邊,魏夢柔無聲地望著這一幕,還有自家少爺那一副頭疼不已的模樣,嘴角不禁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並未浪費眾人護法的時間,而是找了個空地盤坐起來,微微閉上雙眸,專心地煉化著這顆天道之氣。
而當牧知安這邊正在白若熙等人的逼問下頭疼不已時,正好是看到了不遠處一道藍色長裙的身影晃入了視野當中。
她來得可真是時候……牧知安心底一喜,佯裝疑惑,道:“唐姑娘,你怎麼來了?”
白若熙微微蹙了下眉,但看到已經御劍而來的唐蘇菲,也不好再繼續逼問牧知安,默默地撤掉了同心鎖。
唐蘇菲環視了幾人一眼,似乎是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太對勁,面帶微笑道:“幾位好像在談什麼重要的事情,我會不會打擾到你們了?”
“怎麼會呢,今日若不是唐姑娘出手相助,夢柔姐的雷劫還未必能順利通過,他日若是有用得上牧某的地方大可直說,我定當全力以赴。”牧知安抬手抱拳道。
這下好了,我和唐蘇菲在談正事,你們總撕不起來了吧?
正如牧知安所預料的那樣,因為唐蘇菲的到來,白若熙只是深深地看了牧知安一眼,但並未像剛剛那樣進行死亡拷問。
唐蘇菲搖頭道:“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倒不如說這次攔下那麼多修士的人是牧公子,和我也沒多大關系。”
說到這里時,這位世界海的聖女目光不經意地看了魏夢柔一眼,話音一轉,道:“牧公子,此次升仙大會結束之後,可否隨我們去一趟世界海?關於魏姑娘的某些秘密,我可能已經有答案了,只是還需要證實一下。”
她說的秘密應該是關於原初魔女以及夢柔姐的事情……?牧知安心里暗道,旋即微微頷首:“之後我會找個時間隨你去一趟世界海。”
世界海是原初魔女的地盤,也許在那里能夠找到原初魔女的某些秘密以及魏夢柔的身世之謎。
原初魔女就是魏夢柔,但天道為什麼要懲罰魏夢柔?僅僅因為她是天地規則之外的人?但葉靈璇不也打破了天地規則,為什麼她就沒事?
“咦?牧哥哥,你快看夢柔姐姐!”
這時,葉靈璇忽然輕輕拉了拉牧知安的手臂,指著魏夢柔所在的方向,語氣中帶著幾分詫異。
牧知安順勢望去,這才發現,魏夢柔的身上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黑色光輝,深邃而神秘,又像是不詳的象征,僅是第一眼便讓人有種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的魔力。
“霉運?”藍慕憐紅潤小嘴微張,驚疑不定地盯著打坐煉化天道之氣的魏夢柔。
藍妃穎眯起了美眸,道:“她的氣運比過去在天玄城的時候還要差了。”
一般而言,修士的氣運是不會直接表現出來,除非通過測驗碑才能看到。
但凡事也不是絕對,一些人的氣運在通過某些傳承增加或者減少的時候,氣運可能便會在某段時間內以實質化的方式顯現。
“為什麼她的氣運偏偏會在煉化天道之氣的時候展露出來?”葉芊眉頭微蹙,輕聲自語道。
牧知安當即開啟了南荒秘術,黑霧籠罩在他們的四周,也使得外界難以看清這兒的情況。
他眼中同樣疑惑,按理來說魏夢柔領悟了返虛境的部分真諦,學會了屏蔽天機的能力,她的霉運應該會降低也不應該會增加才對。
可現在這情況來看,她的霉運的確是變得比之前更強盛了……
為什麼?
“夢柔姐姐的靈氣比之前要強盛了很多。”葉靈璇忽然道。
天生靈體對於他人的靈氣極為敏銳,自然一眼便能辨別出來魏夢柔的靈氣比之前要強盛了很多很多,甚至已經無限接近返虛境了。
藍慕憐眉頭微蹙,她總覺得魏夢柔現在的表現,和古籍中所描述的某種體質很像。
——厄運之體。
為什麼夢柔姐變強了以後,反而霉運也更強盛了呢……?牧知安疑慮地盯著魏夢柔,思考著這樣的事情。
而後,他腦海中忽然一道靈光閃過,失神般的喃喃道:“天道……?”
按照之前的猜測,魏夢柔的霉運是天道降下懲罰導致,而天道懲罰的原因是因為魏夢柔打破了天地規則。
換而言之,魏夢柔變得越強,天道的懲罰,或者說限制就會越大。
至於天道懲罰她的理由……僅僅只是因為她不屬於天地規則之內?
不對,應該還有更深層次的理由才對。
說到底,為什麼天道要懲罰不屬於天地規則的修士?
因為怕出現實力很強的修士……?
但是為什麼……?
這一刻,牧知安的大腦中如浮光掠影般快速地閃爍著,試著將過去的信息拼湊在一起。
良久之後,牧知安的眼睛緩緩地睜大,想到了一個荒唐至極的猜測。
……天道怕魏夢柔,或者說,天道怕原初魔女的成長給這個世界,乃至是給天道帶來威脅,所以一直在限制她的成長?
宮憐月斬天道重新合道,還有姚夢之前說過的話,宗主的棋局,一切隱隱都指向了天道。
還有……他個人界面中‘新天道’這個詞同樣令人在意。
有新天道,難道過去還有‘舊’天道不成?
這時,魏夢柔微微蹙了下眉,那原本懸浮在她面前的天道之氣悄然地融入了她的身體之中。
轟隆!
那原本已經消散的劫雲,隱隱約約間似乎又悄然地凝聚在他們的上方。
而後,以魏夢柔為中心的一道黑色光柱衝天而起!
那原本正在看熱鬧的一眾參加武界考核的修士臉色都是微微一變,驚懼不已地望著天幕下那重新凝聚的雷劫。
“瘋了吧?!這魏夢柔不是雷劫剛渡完嗎?怎麼又有雷劫?!”有人驚呼失聲道。
“那黑光又是什麼?為什麼看起來如此不詳?!”
牧知安目光同樣微凝,緊盯著天幕下那匯聚的劫雲,又是下意識地看向了黃裙侍女,心里暗道不妙。
魏夢柔的霉運,已經和厄運之體種種特征極為相似了。
還有,自己剛剛的猜測,恐怕不是沒可能的事情。
天道……並不希望魏夢柔變強。
頻頻的雷劫,便已經驗證了此事。
可究竟是為什麼?
難道她的存在,真的能夠威脅到天道?
……
兩儀峰。
林靈坐在漫天雪花的涼亭下,雙手撐著下巴,歪著腦袋看著碗里正在熬著的鶴湯。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她微微抬起頭,遙望著武界所在的方向。
而後,微微歪了歪頭,一縷銀發傾瀉落下,搭在肩頭,她修長如玉的雙腿微微並攏,富有光澤的紅潤小嘴輕啟:
“武界不會有雷劫。”
……
大乾王朝。
某個道觀當中,一名身穿著道袍的男子仿佛察覺到了什麼一樣,猛地地睜開了深邃的眸子,目光死死地盯著某個方向,那雙眼眸中透著幾分釋然,以及深深的懼意。
他深吸了口氣,緩緩地吐出,喃喃自語道:“果然是她……果然是她……”
顧伯星,當朝國師,同時也是當朝皇帝的老師,那位人間帝皇比起身邊的忠臣,反而更相信這位國師。
因為,老皇帝修道,便是由顧伯星教導的。
在大乾王朝的國師身旁不遠,還盤腿坐著一個男人。
他看上去似有些蒼老,但精神氣依舊十足,身穿著金色黃袍,目光如炬,透著人間帝皇的威嚴。
“國師說的是誰?”老皇帝開口問道。
顧伯星驚疑不定地凝望著武界的方向,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仿佛在平復了內心的悸動。
“葬送歷代王朝的厄運之體,就是那日太傅打算去請來的那個牧家的侍女。”
這句話的落下,令得老皇帝的臉色微微一變:“國師的意思是……”
“魏夢柔,就是厄運之體。”顧伯星道。
他說到這里時,緩緩地抬頭望向了武界的方向,蒼老而深邃的眸子中透著幽深之意。
“也許應該趁著這個機會,請她過來這兒一趟……”
他眉心間一道金色的光芒掠出,朝著武界的方向急速掠去!
……
武界。
天空中的劫雲劇烈地抖動著,仿佛受到了某種不知名的力量限制,直至最後,所有的劫雲徹底飄散,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魏夢柔怔怔地望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疑惑。
她都已經做好了渡劫的准備,結果……這雷劫竟然自己消失了?
“看樣子,應該是有某個大能暗中幫忙了。”牧知安猜測道。
一般來說,雷劫一旦凝聚是不可能自己消失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暗中干涉了。
究竟是誰他不清楚,不過,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家里的干飯人林靈。
這種鬼斧神工的手段,也只有林靈能夠做到了。
藍慕憐不經意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一眾修士,秀眉微蹙,輕聲道:“雷劫雖然消失,不過之後可能還是會有些麻煩。”
魏夢柔剛剛的霉運衝天,外界那些修士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未必每個人都會聯想到厄運之體,但只要有人想到,消息便一定會傳出去。
若是連大乾王朝那邊也知曉了此事……不管如何,他們恐怕都會派人找上魏夢柔。
畢竟,過去古籍中記載了太多太多關於厄運之體葬送王朝的記錄了,而大乾王朝本就已經逐漸在走向衰亡。
他們定然會做一切努力挽救。
魏夢柔顯然也知曉這些事情,她眼中帶著一絲猶豫,抬頭望向了牧知安,紅唇微張,似乎想開口說些什麼。
牧知安疑惑地傳音道:“夢柔姐這動作,莫非是想接吻了?”
魏夢柔猶豫了片刻,盯著牧知安的眼睛:“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牧知安笑道:“無非就是為了主人好,所以想說要不把自己交出去,免得帶來更多麻煩之類的吧?”
他頓了頓,慢悠悠道:“不過,你要是走了的話,我可就虧了。”
雖然看過侍女小姐那雙光滑如玉的柔嫩玉腿穿上黑絲白絲的模樣,但他可還沒讓侍女小姐一邊用嫌棄的眼神一邊踩……之類的呢。
魏夢柔秀眉微蹙,道:“但如果我真的是厄運之體的話——”
牧知安打斷道:“那也至少先等我被葬送了再說。”
“連我一個人都葬送不了,怎麼可能葬送得了一個王朝?”
魏夢柔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看到牧知安臉上的淡然笑容時,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默然地點了點頭。
而在這時,武界之中忽然一道縹緲般的聲音輕輕地傳來。
“魏姑娘,不知可否隨本座去一趟大乾王朝,有些事情想要和你稍微聊聊。”
那聲音落下的瞬間,仿佛一石掀起千層浪,武界之中參加考核的修士腦海中一瞬間炸開,有些修士甚至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滂湃的靈氣籠罩了大半個武界,牧知安猛地抬頭望去,只見得半空之中,一尊金色的法相之身不知何時悄然地呈現於視野當中。
他身穿道袍,臉色平靜,此刻背負著雙手,目光溫和地凝望著牧知安所在的方向。
大乾王朝的國師?牧知安的腦海中立即閃過了這個念頭。
在武界之外進行護法的道峰長老顯然察覺到了這突然降臨的法身,皺眉道:“國師,魏夢柔乃是我宗門弟子,你就這麼突然過來要人,未免有些不太合適了吧?”
當朝國師笑呵呵地說道:“若是我剛剛所察覺到的沒錯的話,魏姑娘恐怕牽涉到了大乾王朝的國運,此次我也是代表大乾王朝親自來邀請魏姑娘的。”
“這位是道峰的長老吧?你阻止我,是代表道峰,還是代表整個兩儀宗?”
氣氛倏地凝滯了下來,而那道峰長老的臉色同樣有些難看。
從顧伯星此刻的態度便不難看出,他對於‘邀請’魏夢柔到王朝是勢在必得,甚至將整個大乾王朝都搬出來了。
而他是道峰長老,自然無法代表宗門,說到底,現在他也不知道宗門是怎麼打算的。
顧伯星也是看中了這個時機,若是去了兩儀宗,兩儀宗未必會答應讓魏夢柔前往大乾王朝。
但在武界當中……只要先將魏夢柔帶走,先斬後奏,等到兩儀宗來要人的時候,厄運之體的事情恐怕已經處理完了。
難道,真的要讓顧伯星將宗門弟子帶回大乾王朝?
道峰長老抬頭凝望著那具法身,眼中帶著凝重之色。
顧伯星的法相低頭俯看著武界,視线徑直地落在了魏夢柔的身上。
“魏姑娘,本座對你並無惡意,只是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下,不知可否隨我走一趟?”
他的語氣溫和而平靜,像是在商量,但又透著不容拒絕的氣勢。
對於這位國師的實力,外界實際上都沒有多少了解。
有人認為他是第一個悟道境的存在,也有人說他已經合道,而且有大乾王朝的‘信仰’加持,實力深不可測。
但不管如何,一位在武界當中實力都不曾被壓制的存在,定然是遠遠超過人們想象的。
魏夢柔紅唇微張,正欲開口,但牧知安立即拉住了她,制止她的開口。
法相之身似乎察覺到了牧知安的存在,微微側頭望去,僅僅只是隨意的一瞥,便有種巨大的壓迫感如同洶涌的海潮般襲來。
“你就是牧知安?”他緩緩地開口問道。
“晚輩牧知安,見過前輩。”牧知安平靜答道。
“小友客氣了,之前在朝廷里,本座便經常聽人提起你的事情。”
顧伯星笑眯眯地望向了牧知安,道:“牧小友,本座想邀請魏姑娘去一趟大乾王朝,不知道你覺得如何?”
他算是看出來了,魏夢柔是完全聽從牧知安的話,只要他開口,魏夢柔那邊也不會再有任何異議。
而顧伯星的開口,也令得場外不遠的修士心底都是為之一振。
“這下子有些不妙了,倘若魏夢柔真的是厄運之體,這一趟去了大乾王朝恐怕凶多吉少。”
“但她怎麼說也是兩儀宗的弟子,兩儀宗不管怎麼樣也會盡力保住她的吧?”
“所以國師才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上過來啊……畢竟這里不是兩儀宗,等到兩儀宗那邊知曉此事的時候,魏夢柔恐怕已經在朝廷里了。”
“一個疑似合道境的存在出手,牧知安也沒什麼辦法……”
人都是偏向於弱勢一方的,不少修士盡管並不喜牧知安,但在當朝國師和牧知安之間,他們還是會選擇站在牧知安這一邊……盡管這改變不了什麼。
“牧小友考慮得怎麼樣了?”顧伯星再度開口,聲音溫和而平靜,但又有種不容違背的意志夾雜在其中。
這一刻,無數道目光幾乎在同一時間落在了牧知安的身上,魏夢柔的余光同樣落在了他的身上。
牧知安抬手作揖。
而後,不卑不吭的聲音在山谷中響起。
“晚輩覺得,這個邀請不怎麼樣。”
剛剛那低聲議論的聲音,在這瞬間徹底寂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