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牧知安之死
我是不是不該回瑤池的……?
望著眼前這兩位陸地神仙,還有身旁那位充滿了威壓感的黑裙女子,牧知安的腦海中閃過了這個念頭。
而後,他很快又是釋然了。
不對,並不是他不該回瑤池,只是誰也沒想到,這些人會完全不遮遮掩掩就直接翻臉了。
按理說這是很詭異的事情,即便他們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掉瑤池聖地中的人,得到了天丹凰果,又能如何?
要怎麼送去兩儀宗的朝聖殿給初代妖皇?
這當中,一定還有某些看不見的陰謀。
“青帝出關之後,你們一個也逃不掉!”一旁的一位瑤池長老怒聲呵斥。
“青帝閉關期間,還有反抗余地?”符元淡笑了一聲。
而青袍男人同樣冷笑:“她那邊,自然會有其他人出手處理。”
能在東洲建立如此龐大的勢力,自然不可能是傻子,既然敢行動,那就是做好了相應的心理准備。
東洲的部分勢力負責瑤池聖地,而青帝,則由妖修那邊處理。
對方連青帝都不懼怕,反而想要趁她凝聚鼎爐時將其擊潰?!
這個回答,令得瑤池中不少人都是心驚肉跳。
“符元,我等並非瑤池中人,放我離去,我可立誓絕不泄露此地任何消息。”一旁一位荒古世家的長老開口道。
他是來自其他荒古世家的人,會出現在此地只是一個偶然,卻不想遭遇此事。
這兩個閣主都是返虛五品,再加上祖器加持,大部分返虛境都難以抵擋,他們既然會選擇這時候出手,自然是帶來了族內的祖器,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接下來,又有三四名長老紛紛表態,發誓絕對不會泄露此地的事情,想要離開。
符元眉頭微挑,看了一眼幾人,道:“既然各位這麼有誠意,我也不會難為了大家,你們可自行離去。”
這人有這麼善良?牧知安望著一眾離開的長老,眉頭微皺,總覺得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而後,他忽然聽到瑤池聖地之外傳來一陣慘叫聲。
是剛剛打算離去的幾位長老傳來的聲音!
牧知安猛地扭頭看去,正好是看到了從那聖地之中走來的一個人。
不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反而像是一個怪物。
它的身上長滿了觸手,有著章魚的腦袋,背後長有一對蝙蝠的翅膀,看上去猙獰詭異!
“南荒的人?!”一位瑤池長老幾乎脫口而出。
傳聞在南荒之地,他們的神便是這般姿態,不可直視,因為看到那位神,會看到的是自身內心深處的恐懼。
而那位神的族人們,同樣也是這樣的怪物。
當然,這種怪物並不多,只是,每一個都至少是返虛的實力,僅僅身體便可抵御幾次祖器的攻擊。
沒想到連南荒都來人了……
這次的事件,不光涉及到東洲和北洲妖界,甚至還有南荒的影子!
有人不希望東洲再多一名女帝,因此想要痛下殺手,順便復活初代妖皇讓東洲大亂!
“麗娜小姐,這里還要拜托你了。”符元面帶笑容地開口,目光卻也同樣忌憚地看著這只看上去驚心動魄的詭異生物。
“你們不光與前代妖皇的余孽勾結,甚至還和南荒牽扯上關系,就不怕未來東洲沒有你們的容身之地?!”瑤池王母瞪視著二人,語氣中多了幾分驚怒。
“我說了,勾結妖皇的人是你,不是我們。”符元淡笑道。
“真相,只掌握在活人手里。”
“死人,可不會說話!”
下一刻,符元臉上的微笑消失,他祭出了族內的祖器。
這是帝級兵器,雖然看上去破敗不堪甚至有些生鏽,可它此時散發出來的威懾力,卻令得在場的人臉色都是為之一變。
瑤池王母身後亦有祖器祭出,凝望著眼前的三人,她的臉色也多了幾分沉重。
這二人未必不知道他們只是被人利用,只是,為了能夠擁有晉升悟道境的機會,他們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此次的事件背後有南荒的影子,這才是他們能夠如此肆無忌憚的理由。
“牧小友,我會盡全力隨其他長老送你和姚玥離開此地,這之後將信號傳出,揭露他們的真面目。”
牧知安耳邊忽然傳來瑤池王母的聲音,他不動聲色地看了遠處的美婦人一眼,旋即無聲地點頭。
他是個極度冷靜的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情,返虛級別的戰斗他插手不了,但只要將信號傳到外界,他們這邊就算贏了。
鐺!
而在這時,一道古老的鍾聲忽然在瑤池聖地中傳出,這是瑤池的祖器之一,此時僅僅聽到這聲音,便是令人仿佛魂魄都快要飛出去了一般。
而當所有人都在神色恍惚之際,牧知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瑤池聖女等人,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和她一同御劍朝著瑤池之外暴掠而去。
“哼!”
然而這時,一道冷哼聲忽然響起,僅僅一道聲音,牧知安便是感覺五髒六腑都是傳來了不適感。
這是返虛境的威壓,也是祖器帶來的加持,同境界的返虛境都難以抵御,何況是煉神境。
瑤池聖女的身上似乎有什麼東西抵御了這道聲音帶來的威壓,但同樣有些不太好受,臉色略有些蒼白,但仍舊咬了咬牙,想要衝出後院。
符元冷笑了一聲,正欲出手。
而在這時,瑤池王母亦是抬手,靈氣化為了巨大的劍刃朝他暴掠而去。
身旁的瑤池長老紛紛出手,他們眼睛赤紅,似乎誓死也想護送瑤池聖女離開此地。
然而,在符元身側的幾位老者同樣出手,這也宣布著這場混戰的開端。
喊殺聲在瑤池中響起,但卻無法傳到外界,兵器碰撞聲,靈氣散發出的威壓,每個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紫虹閣的青袍男人暢快大笑:“你們難道真的以為還能離開此地?結界不被破壞,你們就不可能逃離。”
話音落下,他側頭看向了遠處那似乎打算離去的瑤池聖女纖美的背影,露出了一絲仿佛貓捉老鼠般戲謔的眼神,抬手她的方向虛空一抓。
甚至沒人察覺到究竟發生了什麼,瑤池聖女御劍而行的動作便是為之劇烈搖晃,隨後不受控制地墜落。
青袍男人冷哼一聲:“天縱奇才又能如何,在還未成長起來之前,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煉神境修士而已。”
“史飛,用符咒將她捆起來,這之後帶回紫虹閣,本座還有大用。若是反抗的話,打斷手腳。”
對於這位閣主,史飛敢怒不敢言,只得點頭。
瑤池聖女同樣也是天生道胎,這青袍男人究竟想做什麼他自然一清二楚,但卻毫無辦法。
“堂堂一個返虛境的閣主竟然要對一個少女下手,若是傳出去你的名聲可就徹底掃地了。”不遠處,一位玄天閣的長老不禁開口嘲諷,看著瑤池聖女的眼中卻滿是遺憾。
天生道胎,誰又不想得到呢?
“姚玥仙子,這可怪不了我,這以後我會向父親求情救你一命。”史飛開口道。
雖然無法得到天生道胎,但這之後,他也可以將瑤池聖女囚於族內。這樣一個美人兒,玩一輩子都不會膩。
凝望著瑤池聖女柔美的身段,史飛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絲貪婪。
瑤池聖女緊咬著嘴唇,只能眼睜睜看著史飛取出了一張符咒,隨後朝著她的身上貼來。
然而在下一刻,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破風般的聲響,孤星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轟出,刺進了史飛的胸口當中。
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令人猝不及防,史飛口中噴出一口鮮血,緩緩低頭看著貫穿了胸口的劍刃。
青袍男人同樣反應過來,猛地扭頭看向了身後,卻正好看到一道畫卷瞬間展開,竟是要將他吸入其中。
八荒夢圖!
瑤池聖女略微遲疑了下,隨後,強壓著胸口的刺痛感,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瑤池之外掠去。
然而,外界早已有兩大閣的弟子包圍於此,他們當中大多都只是練氣境,但哪怕是人海戰術,也足矣不斷消耗瑤池聖女鼎爐之中的靈氣。
這也讓她前進的步伐受到了巨大的阻攔。
而另一邊,青袍男人身上散發出靈氣的波動,瞬間轟開了八荒夢圖,臉色陰沉地看向了牧知安。
一個煉神境的小修士竟然敢耍他?!
這時,一旁忽然傳來了一道妖嬈嫵媚的嗓音:“牧知安還是留著吧,這之後他對我有大用。”
黑裙女子嫵媚地舔了舔唇瓣,柔聲道:“我會讓他發誓不會泄露此事,除此之外,也會挑斷他的腳筋,讓他一直留在我腳下做我的寵物,不會打擾到其他人的。”
然而,話音剛剛落下,青袍男人便是冷哼了一聲,抬手一揮,一道墨綠色的火焰轟出,化作了一道利刃朝著牧知安轟去。
黑裙女子眉頭微皺,但卻也沒有說話,只是輕嘆道:“可惜了。”
那墨綠色的火焰朝著牧知安的方向落下,然而這時,身旁的黃裙侍女卻及時出手,一劍擋在了牧知安的身前。
她身形往後倒退了數步,似乎有些狼狽,但還是勉強擋住了這一擊。
“哦?”
青袍男人眼中多了幾分興致,打量著這位黃裙美人。
之前他還沒怎麼注意……牧知安身邊這侍女,似乎比其主人要強了好幾倍啊……
不過……再強也只是煉神境,在自己手上,又能支撐幾回?!
青袍男人眼中一冷,再度抬手一揮,一道青冥火焰轟出。
對於他而言僅僅只是隨意的攻擊,然而落在魏夢柔身前時,卻如同一座山峰從遠處緩緩移來一般,巨大的壓迫感瞬間襲來。
而在這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了一聲慘叫,青袍男人微瞥一眼,發現了上百只金色的火鳥在半空中騰飛,他們撞向了那些阻攔在瑤池聖女的弟子身上。
這些弟子,大多都是紫虹閣和玄天閣的人,基本都是在練氣境,自然難以抵御這道陣法。
而操縱陣法的,便是那個天生爐鼎體質的少年。
青袍男人目光微眯,正欲抬手鎮壓。
這時,一位瑤池長老及時出手,與青袍男人糾纏在了一起,讓他不得不專心應付眼前的敵人。
雖然過去牧知安很少出手,但這不代表他真的就弱,至少同境界中還沒有遇到能擊敗他的人,只是過去他的身邊總有比自己強的人保護,因此並不需要他親自動手。
百鳥連環陣連續斬盡數十人,它們從後院衝出,襲向包圍在瑤池聖地中的兩大閣弟子。
聽到不斷傳來的慘叫聲,青袍男人的眼中終於多了幾分陰沉,他抬手擋住了瑤池長老的一擊之後,猛地轉頭看向了地面上的牧知安,緩緩道:
“你會死的很慘。”
牧知安並未理會,亦或者說他沒有回答的心思。
此時他的鼎爐在高速地運轉,而嘴里還在嚼著丹藥。
返虛境的戰斗他無法插手,但瑤池聖地的長老和瑤池王母暫時能夠攔下他們。
不過繼續往後拖延下去,情況會越來越不容樂觀。
想要離開,就只能拼盡全力了。
牧知安再度取出了一個玉瓶,將丹藥悉數倒進嘴中。
這些大多都是恢復靈氣的丹藥,而其中也包括了一顆龜息丹。
希望龜息丹有用,我可還不能死……牧知安心里抬手操控陣法,每一只金色的火鳥穿透進一個修士的身體中,便是將其鼎爐燃燒殆盡。
他跟上了瑤池聖女,陣法運轉的同時,不斷將圍在外界的修士斬殺殆盡,而他鼎爐中的靈氣也在快速地流逝著。
雖然這些修士基本都是練氣境居多,但就算是煉神境的修士也架不住人多,瑤池聖女身上始終有月華籠罩,但臉色卻也蒼白無比。
這些修士在戰斗中都是慢慢學聰明了,只有一部分留在門口擋住他們,其余的人都是在後面放‘冷箭’,消耗牧知安和瑤池聖女的靈氣。
魏夢柔同樣有心無力,被那黑裙女子擋著,難以幫到牧知安。
這黑裙女子很顯然並沒有下死手,只是單純想拖延住魏夢柔,她臉上的神色始終輕松無比,仿佛在捉弄老鼠的貓一般。
並不是她不想下死手,她的體質特殊,而剛剛更是感覺到這黃裙侍女身體里有某些古怪,若是此刻貿然擊殺,可能會有變故。
“就算有回元丹靈氣都供給不足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完蛋……”牧知安望著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里暗道不妙。
但如果他現在撤退的話,無疑就是讓瑤池聖女成為眾矢之的,她會成為所有人的集火目標。
倘若不撤的話,他們可能會一起交代在這兒。
這時,他忽然感覺到瑤池聖女的身上隱約間似乎散發出了極為恐怖的靈氣,她微微扭頭看向了牧知安,傳音道:“牧公子,我送你離開此地。”
她那雙往日澄澈剔透的眼睛,此時卻成了淡金色。
牧知安能夠察覺到,她的生機似乎消逝了許多。
這女孩這麼拼的嗎……牧知安略微愣了一下。
瑤池聖女很顯然是用了某種秘法,強行提升了自身的境界,不過此次過後,她的壽元也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若是之後沒能順利踏入返虛境提升壽元,她可能會中途隕落也說不准。
然而,牧知安從瑤池聖女的眼中,卻只看到了決絕之色。
這讓我怎麼跑啊……牧知安心底嘆息了一聲。
隨後,他深吸了口氣,緩緩地吐出。
“讓開。”他忽然傳音道。
瑤池聖女腦海中剛閃過一絲疑慮,便是看到牧知安舉起了手中的黑劍。
他鼎爐中的靈氣在一瞬間完全消逝,孤星劍在那瞬間融入滂湃的靈氣。
地面輕微地震動了起來,不遠處正在交手的幾位返虛境修士亦是察覺到了這一幕,符元臉色微變,急聲道:“快退開!”
然而,他的提醒還是太遲了一些,當符元話音落下之際,牧知安那一劍已經從半空中斬下。
集中一點,登峰造極!
轟!
那一劍如星辰般轟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以牧知安為中心的地面產生了巨大的龜裂,擋在眼前的修士還來不及閃避,便是被那星辰的光轟得粉碎。
剛剛擋在門口的叫囂聲瞬間寂靜,瑤池聖女紅唇微張,亦是有些發愣。
這樣的攻勢,完全不像是一個煉神二品的修士能夠爆發出來的。
“去吧!”牧知安傳音,也將瑤池聖女從剛才的呆滯中拉回到現實。
他的鼎爐已經完全沒有靈氣了,即便想跑也不可能再跑了。
瑤池聖女深深地看了牧知安一眼,旋即毫不猶豫地轉身衝向了瑤池聖地之外。
牧知安收回了視线,微微垂下眼簾,眼眸中帶著一抹晦暗。
剛才瑤池聖女讓他走的時候,他還是想走的。
但夢柔姐也還在這兒……總感覺走了以後,今後一輩子都會活在今日這個抉擇的陰影下。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大善人,不過人生在世,不求慈悲濟世,但求無愧於心。
“聯手助聖女將瑤池變故的信號送出去!”
幾位瑤池長老相視一眼,毫不猶豫地燃燒了自身的生機,這是瑤池的秘法,瑤池聖女能夠使用,他們自然也可以。
轟!
結界傳來了一聲轟隆巨響,然而卻依舊沒有絲毫動搖。
“哼!”
兩大閣的長老紛紛出手,擋在了幾位瑤池長老的面前。
這時,牧知安忽然感覺胸前一疼,血跡從他的身上濺了出來。
他緩緩地低頭看去,一道青冥色的火焰利刃貫穿了他的心髒。
青袍男人面色陰沉,他沒想到在計劃周全的情況下,竟然會因為一個煉神境的小修士而造成如此之多的弟子傷亡。
“我說過,你會死得很慘。”青袍男人陰沉著臉,緩緩說道。
牧知安沒說話,口中咳血。
“你媽的,這世界的人怎麼都不按套路出牌,煉神境的時候返虛境的敵人就到處跑……這讓我怎麼玩?”
這一刻,過往的畫面不斷地在牧知安的腦海中閃過,仿佛一台暴走的膠片放映機般不斷地閃動著,直至最後,他的眼睛逐漸地灰暗。
瑤池聖地門口,無數道目光盯著牧知安,在沉寂了不知多久之後,才有人開口道。
“他死了……?”
“……閣主威武!”
“殺了他!天生爐鼎又如何,戰斗中什麼幫助都沒有!”
被剛剛那孤星劍嚇到不能動彈的一眾弟子在回過神來後,惱羞成怒地大叫。
牧知安的眼前一片模糊,看著眼前的一切,青袍男人臉上露出的譏諷笑容,遠處正在喊打喊殺的刀劍碰撞,還有前方那些叫囂的修士。
那些聲音和畫面在他的腦海中仿佛融合在一起,然後不斷地加快,直至最後,大腦在下一刻徹底的停止運轉。
牧知安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
兩儀宗,天和苑。
正坐在別苑里吃著肉包子的林靈忽然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某個方向。
她的紅眸中流露出了一絲茫然。
隨後,仿佛察覺到了什麼一樣,她的眼睛緩緩地睜大,瞳眸中仿佛映出了整片天空。
“林靈前輩在看什麼?”氣質素雅溫柔的白若熙察覺到了林靈的異常,輕聲開口詢問。
桌上浮現出了幾個字,白若熙目光隨之望去,上面只寫了幾個字:他的生機消失了。
“他……?”
白若熙輕聲自語了聲,而在發現桌上的文字再次浮現出來時,她順勢望去,而那目光也隨之凝滯了下來。
桌上的名字是:牧知安。
……
轟!
半空中發生了猛烈的碰撞,瑤池王母的嘴唇蒼白無比,往後跌跌撞撞倒退了數步,胸口劇烈起伏。
三位返虛境的修士,再加上持有祖器的緣故,她一個人自然應付不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三人都擔心瑤池王母臨死前反撲,硬拉一個墊背的話,現在的她早就難以支撐。
瑤池王母調息著自身的靈氣,視线掃過地面,隨後,目光很快落在了瑤池聖地門口的少年身上。
他的胸口破開了一個大洞,血跡染紅了衣袍,而在他腳下到處倒是修士的屍骸,那是不久前被集中一點的孤星劍斬殺的修士。
瑤池王母猛地抬頭,面露怒容:“你們——”
“我們什麼?”青袍男人冷笑道:“牧知安畏罪自殺,與我等何干?”
“何況青帝死後,還有誰能幫他出頭?”
一個小修士,因為走運認識了青帝,但現在的青帝還在凝聚鼎爐期間,固然有瑤池聖地五位返虛境的長老守在那兒,但此次出手的,可是初代妖皇的手下。
他們自然是做好了准備才敢動手。
就算此次青帝真的活下來,凝聚出了鼎爐,他們也早已屏蔽了天機,帶著丹藥逃離東洲了。
轟!
半空中傳來了轟隆聲,青袍男人微微抬頭望去,看著一位瑤池長老在壽元將近前不斷地轟擊著半空中的結界,臉上也不禁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
“本座說過了,結界是不可能破開的,這陣法唯有施術者才能解開。”
那瑤池長老胡子花白,臉色蒼老,他的眼中亦是燃燒著金色的火苗,猛地轉身撲向了玄天閣的閣主。
然而下一刻,符元忽然動了,他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祭出的祖器威光照耀,拎起瑤池長老的衣領,而後轉身砸向了身後的地面上。
被另外二人限制的瑤池王母驚怒地瞪向了符元,道:“符元!”
“冷靜一點,你現在的身體狀態不佳,小心怒火攻心。”
符元臉上露出了一絲冷淡的笑容,從虛空中拔出了一把利刃。
那瑤池長老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利刃從半空中落下,眼中滿是憤慨和絕望。
咔嚓。
就在這時,完全封鎖的瑤池聖地中,忽然傳來了一道清脆的碎裂聲,也令得符元手中的動作硬生生地頓住。
幾人心底皆是一驚,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轟!
地面隨之劇烈地震動了起來,緊接著,一道巨大的掌印從天而降,它抓在了結界上,而後,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下,用力一捏!
連同著那堅不可摧的結界一同硬生生捏成了粉碎!
這一刻,陽光照進了陰沉沉的瑤池之中,而在陽光下的青裙女子靜靜地懸浮於半空前,俯看著瑤池中的一切,仿佛一尊神祗。
“你們的膽子還真大啊。”
當那道如天籟般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仿佛整個世界的時間都凝滯了下來一般。
青袍男人等人一動不動,宛如一座雕塑一般。
這一刻,他們的大腦中一片空白。
為什麼青帝會在這兒……?
前代妖修不是已經去阻止青帝凝聚鼎爐了才對麼……為什麼青帝會在這里?!符元等人的心底嘶吼著。
青裙仙子立於半空之中,漠然地俯看著地面。
看著瑤池中的慘狀,她的眼中首次浮現出了一絲冷意。
這些人,從一早就在謀劃著天丹凰果……不光是前代妖修,甚至還有南荒的修士也參與了其中。
而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制止她重歸合道境。
因為,原本的東洲就已經太強太強了,再加上一個青帝的話……
不過他們大概都不會想到,因為一個煉神境的小修士,一切都被改變了。
任誰也不會想到,天生爐鼎帶來的增益效果會讓青帝凝聚鼎爐的時間加快到這種程度。
青裙仙子從半空中飄然地落下,目光掃視著眼前的一切。
這里頭大部分的屍體都不是瑤池聖地的,而是兩大閣的修士。
這也讓她心里稍微寬慰了不少。
她正要收回目光時,眼角的余光正好瞄到了什麼,身體忽然僵了一下。
她無聲地凝望,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身體輕顫了下。從半空中輕飄飄地落了下來,緩步地朝聖地的門口走去。
靜得沒有一絲聲音,仿佛能夠聽到每個人心跳加快的聲音。
在無數道目光下,她最終來到瑤池的大門前,無聲地凝望著眼前這位失去了生機的黑袍少年。
那臉上一直維持著的淡然神色,終於在此刻凝固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