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崇平帝:今既立太子,當由太子監國……
神京,寧國府,書房之中——
冬日之時,日光暖意融融,經過窗櫺的軒窗玻璃,一照耀在廂房之中,頗見明亮煌煌。
甄晴修眉之下,美眸之中似有冷意涌動,道:“你真的能獨善其身?蘭兒妹妹和溪兒妹妹可都許給你了。在外人眼中,你和太子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說道:“不是這個,是咸寧還有妍兒那邊兒的宋家不好交待。”
他現在可不僅僅是甄家,還有宋家。
甄晴輕哼一聲,兩道彎彎柳葉細眉之下,晶然美眸瑩潤似水,低聲道:“今將來登基之後,就立兒子為太子,等到了將來,由你來攝政。”
賈珩搖了搖頭,說道:“倒也不是這個事。”
甄晴聞聽此言,芳心多少有些羞惱不勝,近前,拉過賈珩的手,那張美艷、豐膩的臉蛋兒,似蒙上一層酡紅醺然的氣韻。
“你幫我不幫?”甄晴揚起一張冷艷、雍麗的臉蛋兒,嗔怒道。
賈珩道:“最近,內閣相疑於我,如何能相助於你?京營方面多調集一些兵馬也就是了。”
甄晴輕哼一聲,也不多說其他。
賈珩容色微頓,凝眸看向甄晴,說道:“好了,又不是非我不可了。”
甜妞兒讓他幫助魏王,甄晴讓他幫著楚王,這婆媳之間一手拽他一邊兒的胳膊,當真是無能為力。
甄晴伸過雙手摟過賈珩的脖子,秀氣、挺直的瓊鼻之下,兩瓣瑩潤微微的桃紅唇瓣一下子湊近而去,覆在那少年嘴上。
不大一會兒,就覺得團團溫熱氣息覆蓋而來,撲打在賈珩臉上。
賈珩面容沉靜如水,輕輕推開甄晴,說道:“等會兒還要去吃午飯,別讓人疑心了。”
剛才,可卿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給他提了醒。
可能是三個孩子湊在一起,看著有些像了?
就這樣,賈珩與甄晴輕輕說了一會兒話,也不多說其他,出了書房。
陳瀟瞥了一眼那蟒服少年,恍如絲柳的翠麗秀眉之下,清冷剔透的眸子當中蘊藏著一抹詫異之色。
這人今天倒是知道一些分寸。
眾人說話,向著寧國府的廳堂而去,圍著一張桌子落座下來。
這會兒,秦可卿瞥了一眼甄晴,見那玉人的白膩面容上並無異色,心頭微微松了一口氣,道:“王爺,事情都談完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都忙完了,飯菜都做好了吧。”
秦可卿嫣然一笑,輕聲說道:“就等著王爺了。”
賈珩說話之間,落座下來,抱過一旁的女兒賈芙。
眾人說話之間,就開始用起一碟碟飯菜。
就在這時,一個衣衫明麗的嬤嬤面帶繁盛笑意,說道:“王妃,蘭姑娘和溪姑娘來了。”
屋內眾人,皆是轉頭看去,只見甄蘭與甄溪兩人一襲朱紅裙裳,一個著藍色裙裳,快步進入廳堂。
甄蘭已經是側妃,平常在衣物和裝扮上,也漸漸傾向於雍容、華美之態,只是終究是年歲尚淺,眉眼冷清乃至略顯刻薄,撐不起這樣的華美妝容。
甄蘭語帶嫣然之笑意,輕輕喚了一聲,道:“姐姐,你來了。”
甄晴修麗雙眉之下,那雙清冷如虹的目光閃爍了下,凝眸看向甄蘭,彎彎如黛柳眉之下的美眸,瑩潤微微中似沁潤著明淨笑意,說道:“蘭妹妹,再過幾天,二叔就該到京城了。”
這就是她甄家的兩朵金花,如今又是一位王妃,雖說是側妃,但也是王妃之尊。
當然,在一眾姊妹當中,就屬她位份兒最高,她如今是太子妃,將來還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
女人的攀比和炫耀之欲,在任何時候都存在。
甄蘭落座下來,細秀而彎彎的柳眉之下,粲然如虹的明眸晶瑩如水,柔聲道:“姐姐,太子姐夫那邊兒要進宮舉行冊立大典了吧?”
甄晴笑了笑,道:“嗯,後天就進宮操持此事。”
甄蘭修麗雙眉之下,狹長、清冽的眸子似有幾許瑩瑩波動,說道:“姐姐這過來尋王爺是做什麼?”
甄晴點了點螓首,笑了笑說道:“是有些事兒,剛剛和你家王爺說了。”
麗人說著,嗔白了一眼那蟒服少年,心頭滿是責怪之意。
這個混蛋現在卻是一點兒忙都不肯幫。
眾人落座下來,開始用著晚飯,此刻,幾案上滿滿當當放著一碟碟菜肴,琳琅滿目,色香味俱全。
賈珩這會兒,輕輕抱著自家女兒,就近用著碟子中的飯菜。
“爹爹,我要吃那個。”懷中的小蘿莉聲音軟糯、酥軟,顫聲說道。
賈珩笑道:“爹爹夾給你吃。”
說著,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兒菜丸子,放在小蘿莉的碗里。
小蘿莉輕哼一聲,吃的歡實。
“慢點兒,別燙著了。”一旁的秦可卿臉蛋兒上蒙起甜蜜的笑意,叮囑說道。
這邊兒,茵茵舔了舔嘴唇,也向一旁的甄晴揚起粉膩嘟嘟的臉蛋兒,指著剛才賈芙吃的菜丸子,說道:“娘親,我也要吃那個。”
“娘親夠不到,讓你干爹給你夾。”甄晴點了點頭,溫聲道。
哼,都是自家的女兒,為何厚此薄彼?
待用罷飯菜,甄晴沒有多做盤桓,帶著嬤嬤返回楚王府,而女兒茵茵則是留在寧國府上,和賈芙在一起玩耍著。
待眾人散去,賈珩也抱起茵茵,嗅聞著奶香奶氣的萌娃,輕笑了下,問道:“茵茵,想干爹了沒有?”
終究都是自家的女兒,心頭的疼愛可想而知。
茵茵揚起那張粉膩嘟嘟的臉蛋兒,聲音萌軟說道:“想啊。”
賈珩笑著抱著自家女兒,說道:“等干爹什麼時候有空了,給你疊千紙鶴好不好?”
另外一邊兒的秦可卿,落座在一旁,抱著女兒賈芙,笑意盈盈看著兩人互動,心頭狐疑更甚。
直到傍晚時分,賈珩將茵茵抱給嬤嬤,目光瑩潤剔透,凝眸看向秦可卿,道:“可卿,天色不早了,咱們去一同歇著了。”
兩口子說話之間,離了廳堂,向著廂房而去,落座下來。
丫鬟端上洗腳水,伺候著兩人洗腳。
這邊廂,秦可卿將青絲如瀑的螓首靠在賈珩的肩頭上,輕聲說道:“夫君,英蓮那邊兒,你什麼時候納了?”
賈珩道:“現在正忙著京中的事兒,等以後有時間吧。”
香菱年歲是有些不小了。
“夫君回來以後,成天在家里,我一下子還有些不習慣。”秦可卿揚起那張宛如芙蓉的玉面,柳眉之下,美眸瑩潤如水,晶瑩剔透。
賈珩道:“回來也沒有多長時間吧,可能是這種架勢,讓你覺得賦閒了一樣。”
秦可卿玉容帶著關切,櫻顆貝齒咬著粉唇,問道:“夫君,是不是朝堂里出了什麼大事?”
賈珩笑了笑,輕聲說道:“沒有什麼事兒,等過了這段時間也就好了。”
秦可卿聞聽此言,柳眉彎彎如月牙兒,美眸瑩潤微微,擔憂不勝,說道:“夫君……”
她享了這麼多年的富貴,如果真的到了那風高浪急之時,她隨著夫君一同去了就是了。
賈珩輕輕攬過麗人的香肩,探入裙裳衣襟,掌中豐盈寸寸散逸而來,笑道:“好了,咱們不說這些了,你還不信我嗎?”
秦可卿臉蛋兒羞紅如霞,輕輕「嗯」了一聲,而後,也不再多說其他。
現在還知道欺負人,應該沒有什麼事兒。
……
神京城,魏王府,書房之中——
夜色漸深,廂房中燈火通明,煌煌而照,可見那蟒服少年的身影投映在廳堂中。
魏王陳然一襲簡素衣袍,落座在書架立櫃前的一張紅漆梨花木椅子上,其人那張白皙如玉的面容上,似有一層化不開的冰霜。
梁王同樣在一旁的梨花木椅子上就近落座,臉上神色同樣不好看。
下方落座的宋璟、鄧緯兩人,以及幾位看著面容英武,相貌陌生的青年將校。
魏王陳然白淨面容凝重如鐵,道:“五城兵馬司兵丁巡檢城中,各處兵馬調度是否齊備?”
真到了臨事一刻,饒是魏王陳然在心頭做過不少心理建設,仍有一些擔憂。
其中,一位面容粗獷的將校面色凜肅,道:“殿下,諸處兵馬調度都已齊備,宮門方面也有策應。”
魏王陳然劍眉不由挑了挑,白淨面容陰沉如鐵,說道:“能否御極天下,就在此一舉!”
宋璟眉頭皺了皺,心頭不由涌起一股憂慮莫名。
這種事情,一個不慎就是滿門抄斬的下場。
而就在幾人敘話之時,外間的一個仆人進得宮來,說道:“殿下,郭駙馬來了。”
魏王聞言,心頭不由為之一震,起得身來,向著外間而去,可見一個周身罩著黑袍的老者,在兩個扈從的陪同下,來到廂房當中。
梁王近前而來,道:“見過岳丈大人。”
而另一邊兒的魏王陳然同樣行了一禮,心頭不由涌起一抹期待之色。
這等政變之事,以他的經驗,還真的有些無從下手之感。但眼前之人歷仕兩朝,這等事經了不少。
眾人說話之間,將郭紹年迎入書房落座。
郭紹年兩道黢黑粗眉之下,目光幽深一如玄潭之水,說道:“京中局勢如何?”
梁王兩道黢黑粗眉之下,目光閃了閃,道:“宮中已經立了楚王為東宮,冊封太子的詔書已經頒發出去了。”
郭紹年眉頭緊鎖,道:“此事棘手了。”
想了想,說道:“宮門方向可有內應,如果後日,需要控制宮城。”
“內應是有,但那天文武百官俱在含元殿前,孤如此行事,是否會被千夫所指。”魏王遲疑了下,沉聲說道。
郭紹年面色微頓,朗聲道:“倒也不能這麼想,文武百官也有一些為殿下叫屈的,如是殿下行以雷霆之事,登高一呼,未必不能獲得一些文官的支持。”
魏王點了點頭,道:“現在是京中局勢緊張,楚王那邊兒也有了一些警惕。”
鄧緯道:“這次為楚王入宮受冊封之事,負責警衛之事的乃是楚王府的府衛,也是如今的太子六率,加起來兵馬不少。”
郭紹年沉吟片刻,說道:“原先……”
魏王面容上現出一抹陰狠戾氣,說道:“是在宮門之處伏擊,不能任由楚王進入宮城,接受父皇的冊封。”
以五城兵馬司封鎖全城,兩府府衛與魏王這些年積攢的一些死士,參與圍攻,計劃的可行性還算是有著。
郭紹年搖了搖頭,道:“彼時正是楚王最為提防的時候,反而多是不易成事。”
魏王皺了皺眉,目光深深,問道:“以姑父之意呢?”
郭紹年道:“等楚王進了宮城,彼時正在舉行大典,殿下再以清君側為名,接應宮城,控制局勢。”
魏王眉頭緊鎖,遲疑了下,溫聲說道:“那時候,名分定下,如何還能翻盤?”
郭紹年道:“先前冊封楚王為東宮的詔書已經宣告中外,殿下還不是謀劃此事?”
魏王陳然目光深沉,一時默然無言。
郭紹年道:“不可拘泥於成法。”
魏王陳然面色堅定,沉聲說道:“那就依姑父之意。”
……
時光匆匆,如水而逝,不知不覺就是三天時間過去。轉眼之間,就到了楚王入宮參加冊立東宮大典的日子。
這一天,可見天公作美,覆蓋在青磚黛瓦之上的皚皚白雪,融化開來,涓涓流淌的雪水,砸落在青磚上。
冬日天穹蔚藍無垠,明淨一片,恍若澄瑩無比的水晶玻璃,倒映人影。
自宮門之外,各種品級的文武百官衣著青紫,腰纏一條玉帶,排列左右,一隊隊錦繡華服的錦衣府衛列於街道兩側,按著腰間的一把繡春刀,神情警惕,四處巡視。
楚王府
一輛垂掛著兩道淡黃色帷幔的馬車,等候在王府宅邸門前的青石板鋪就的石路上,左右是打著儀仗的王府府衛,身形魁梧,面容剛毅。
幾根朱紅塗漆的梁柱之畔,楚王府府衛身穿一襲黑紅緞面的錦衣華服,面容肅穆,執刀而立,警戒來回,目中似是涌動著絲絲縷縷的冷厲之芒。
楚王陳欽就在幾個內監的攙扶下,上了一輛車轅高立的馬車,此刻的楚王面容白皙,兩道劍眉之下,宛如鷹隼銳利的眸子中涌動著欣喜和激動。
伴隨著禮官唱諾一聲,可見一輛車轅高立的馬車上,車夫揚起手中的一根鞭子,催動著胯下馬匹,向著宮門方向行去。
而後,兩側的楚王府府衛打著一面面刺繡著黑龍的旗幡,步履整齊地跟上楚王的那輛馬車。
就在楚王府通往拱形宮門的街道上,兩側的錦衣府衛面容沉靜,執刀警戒。
因為,崇平帝就是在太廟遇襲,神京城中的緊張局勢可想而知。
仇良親自率領錦衣府的一隊緹騎,腰間按著一把連鞘腰刀,濃眉之下,目光銳利,捕捉著街道上的風吹草動,巡查著可疑人物。
宮苑,含元殿,內書房——
崇平帝躺在一張鋪就著軟褥的床榻上,削立臉頰凹陷、黢黑,瘦松眉之下,纏著一道白色布條,分明是不能視物。
此刻的崇平帝靜靜躺在床榻上,其人周身似是籠罩著一股淒慘的死氣。
“太子進宮了嗎?”崇平帝聲音虛弱而沙啞,中氣不足。
“陛下,太子已經進宮了。”戴權近前而來,其人那張白淨無須的面皮上滿是凝重之色,躬身行禮,說道。
崇平帝擺了擺手,道:“等會兒抬朕去含元殿前殿。”
“陛下!”戴權白淨面容倏變幾許,目中現出擔憂之色,急聲說道:“陛下龍體欠安,如何好妄動?”
崇平帝重重咳嗽了一聲,蒼聲道:“准備鑾駕,朕要過去,看著楚王接受百官朝賀。”
楚王威信不足,他要過去為楚王撐場子,今日如果定了君臣名分,再由楚王監國,文武百官朝賀,那時候局勢也就定了。
陳欽其實與他一樣出身庶支,當年即位之初,同樣根基淺薄,無人扶持。
在這一刻,崇平帝在選擇了嗣子之後。
反而對楚王生出幾許來慈父般的威嚴之愛。
戴權見崇平帝堅持,也不好出言再勸,遂吩咐著內監准備鑾駕,護送著崇平帝前往含元殿前殿。
此刻的宮門至含元殿已經鋪就了長長的紅地毯,兩側滿是宮女和內監侍奉而立。
因為一路上,楚王眉頭深鎖,心頭可謂擔憂不勝。故而,直到過了一道拱形的月亮宮門,楚王才心頭放松了許多。
“殿下,安順門到了。”身旁的甄珏,騎在一匹黑色鬃毛的棗紅色駿馬之上,開口道。
楚王道:“不可大意。”
但這一路上幾乎風平浪靜。
隨著一輛車轅高立的馬車,緩步駛入高大的宮門,身後身旁列成兩隊的扈從一同陪進。
此刻,含元殿前的一方漢白玉廣場上,可見黑壓壓的一片大漢文武百官,手持象牙玉笏,靜靜而候。
伴隨著一聲淨鞭聲響起,在場文武官員在御史的看顧下,進入殿中。
崇平帝此刻也在戴權的攙扶下,落座在一張金鑾椅上,其人面如淡金。
“微臣見過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下方一眾殿中文武群臣,在內閣首輔李瓚、次輔高仲平的率領下,朝著落座在軟褥上的中年帝王,目光深沉,齊聲見禮道。
崇平帝面容白淨,聲音蒼老中帶著幾許虛弱,道:“諸卿平身。”
“謝聖上。”下方文武群臣道了一聲謝,有一二膽大的文臣,抬眸偷瞧那中年帝王。
陛下這……何其淒慘。
崇平帝強撐著心神,蒼聲說道:“諸位卿家,朕自登基以來,御極天下,倏然二十載,為國事操勞,不曾懈怠,如今百疴纏身,難以理政,今既立太子,當由太子監國。”
說著,咳嗽聲響起不停。
下方的一眾文武群臣見此,心頭就有唏噓感慨之意。
其實,崇平帝選擇在今日見一見文武群臣,也是為了以後能夠留一個好名聲。
崇平帝將手中帶血的帕子遞給一旁的戴權,瘦弱、凹陷的面頰兩側愈見憔悴。
“朕經過審慎思量,決意立皇子陳欽為東宮,太子深肖朕躬,性情堅毅,可堪大任,之後將由太子監國,處理朝政。”
崇平帝聲音虛弱說著,又是重重咳嗽幾聲,開口說道:“內閣諸卿,當盡心輔佐,如待朕一般。”
內閣首輔李瓚手持一把象牙玉笏,拱手道:“聖上放心,臣等定然竭盡全力,輔佐東宮。”
高仲平面色怔了下,旋即,也手持一面象牙玉笏,拱手道:“聖上,臣等定然盡心竭力,輔佐東宮。”
而後,內閣的齊昆、呂絳、林如海紛紛開口表態。
因為這一刻的崇平帝就有些「托孤」的意味,或者說在當著群臣的面,確立了楚王承嗣的合法性後,也為內閣之後的輔政做了背書。
崇平帝默然片刻,沙啞的聲音響起,問道:“衛郡王可進入宮中?”
李瓚道:“衛郡王今日告了假,並未前來。”
崇平帝眉頭皺了皺,道:“這等緊要之時,子鈺如何能夠在家中?戴權,派人召衛郡王進宮。”
雖說是,但今日是朝賀東宮之日,豈能一直待在家里不參與?
擺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
下方閣臣之列,呂絳目中寒芒一閃即逝。
這等大事,哪有那小兒插手的余地?
而翰林院掌院學士陸理,那張儒雅、白淨的面容上,似是不由涌起一抹冷意。
如今遼東既平,那賈珩小兒的用處已經過去了。這個時候,聖上召其進宮,實在讓人心生狐疑。
所謂,賈珩已經完成歷史使命,大抵如是。
而另一邊兒,軒峻壯麗的殿宇之外,大批錦衣府衛護送著楚王的車駕進入宮苑之中。
在莊嚴、肅穆的氣氛里,一輛車轅高立的馬車在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轔轔聲中,漸漸抵近含元殿。
“請太子下馬。”一個面白無須的內監快步近前,躬身一禮,對著楚王恭請說道。
楚王陳欽踩著內監搬來的一個馬凳,落在殿前鋪就著青磚的漢白玉廣場上,抬眸看向巍峨高立的含元殿,一時間心神就有些莫名恍惚失神,白皙臉頰上浮起淺淺酡紅。
雖說,早已來到宮中不知多少次,但以太子身份還是頭一次,難免心緒激蕩。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 楚王:否則,真的要血濺金鑾?
神京城,宮苑……
崇平十九年,冬,臘月十五,這個在後世《陳漢書》中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一天。
楚王陳欽在內監和侍衛的簇擁下,近得含元殿前。此刻,溫煦的冬日日光照耀在兩側手持長戟的錦衣府衛身上。
楚王陳欽放眼望去,可見戟光如鱗,熾耀人眸。
楚王陳欽沿著一條從門口一路鋪就到底的紅色地毯,向著含元殿不疾不徐行去。
此刻,殿中的崇平帝落座在明堂之下的金鑾椅上,雙腿上蓋著一條羊毛毯子。
“陛下,太子求見。”立身在門口之畔的內監,聲音尖銳而高亢,頗具穿透力。
楚王陳欽面色凜肅,劍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舉步而入。
進入殿中,在周圍群臣的矚目當中,向著坐在那雕刻著龍章鳳紋金椅上的中年帝王行了一禮:“兒臣拜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崇平帝心頭就有欣喜涌動,目光微頓,高聲說道:“太子平身。”
“謝父皇。”楚王陳欽說話之間,起得身來,此刻接受著一眾朝臣的恭賀,心緒難免激蕩莫名。
他雖為庶出之藩,但一樣也能君臨天下,將來可為一代聖君。
“太子既定東宮,此後可行監國,署理朝政,唯望太子克勤克儉,以社稷家國為念,操勞國事。”崇平帝面色微頓,高聲道。
楚王劍眉之下,眸光深深,心緒激動不已,面頰現出兩抹不正常的紅暈,高聲說道:“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殿中一眾群臣聞聽此言,都齊刷刷看向那身穿銀魚蟒服的青年王者,正要行禮拜見。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陣陣震天動地的喊殺之聲,讓人心神驚懼莫名。
殿中群臣循聲而望,面色震驚。
崇平帝聞聽此言,眉頭緊皺,喝問道:“戴權,怎麼回事兒?”
而內閣首輔李瓚,面色倏變,看向一旁的高仲平,沉聲說道:“這是哪里的喊殺聲?”
高仲平面容就有幾許錯愕莫名,顯然不知這喊殺聲是從何而來。
不大一會兒,可見一個盔歪羽斜、面上帶著血跡的內衛小校,跌跌撞撞地跑進殿中,驚慌失措,說道:
“陛下,魏王和梁王的府衛攻打宮城,外城已經失守,兵馬正在退向宮城。”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頓時嘩然一片。
魏王竟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韙?
這是要做什麼?難道不怕被千夫所指,口誅筆伐嗎?
楚王陳欽此刻面色陰沉如鐵,目中可見冷芒閃爍不停。
崇平帝那凹陷、瘦削的面頰涌起兩抹潮紅紅暈,心頭震驚莫名,驚聲說道:“魏王豈敢如此?”
崇平帝只覺氣血上涌,驚怒交加。
這的確出了崇平帝的意料,甚至先前都沒有卸下魏王的五城兵馬司差遣,就是這種心態的表現。
原是不疑魏王,誰知恰恰出問題的就是魏王。
如果早知道,當初將魏王打發到藩屬之地也就好了。
因為,崇平帝先前已經經歷過這麼一遭兒,那就是齊王的伏殺,魏王如今又叛。對一位遲暮的老人而言,無疑是晴天霹靂。
殿中群臣一時間,面面相覷,同樣難以置信。
魏王這是要政變?
如今天子尚在,魏王要靠什麼發動政變?
而兩面金漆銅釘的朱紅宮門之外,大批精銳兵丁正在與錦衣府衛和內衛交手在一起,雙方廝殺聲震天,震動四野。
魏王此刻一身盔甲披掛,驅車而來,四方皆是魏王府和梁王府的府衛,刀出鞘、弓上弦,周身殺氣騰騰。
衛麒則率領大批京營兵馬,一路陪伴著魏王的車駕,向著宮門疾馳而來。
其人,作為魏王的岳丈,在魏梁兩藩決定謀篡皇位之時,汝南侯衛麒就已然沒有了回頭路。
此刻,大批漢軍騎士奔騰呼嘯,繁亂的馬蹄聲在這一刻「噠噠」而響,向著宮門疾馳而去。
大批漢軍京營騎士與錦衣府衛廝殺在一起,聽得刀槍碰撞之下,發出「乒乒乓乓」之聲。
伴隨著兵刃砍入皮肉傳來的「噗呲」之聲,慘叫聲不停,可聽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而魏王與梁王兩府的府衛,此刻,手持刀槍,向著宮城浩浩蕩蕩殺去,再加上守城宮衛的接應,大批府衛快步涌進宮城。
宮中的禁衛反應也快,手持一把把弓弩和箭矢,向著魏王、梁王率領的兵馬迎擊而去。
一時之間,喊殺聲震天。
而此刻,神京城中,五城兵馬司正在迅速出動大批兵丁,封鎖著神京城的大街小巷。
一時間可見山雨欲來之勢,撲面而來。
自崇平十八年以後,京中的風風雨雨都沒有停過。
……
寧國府,書房之中——
賈珩這會兒落座在書房之中的一張漆木條案後,凝眸看向一旁的陳瀟,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感受到那清香裊裊,有些心曠神怡。
“錦衣密諜傳來的消息,魏王與梁王已經率領兵馬攻打宮城了。”陳瀟容色肅然,清聲道。
自從前幾天刺殺仇良一事失敗之後,陳瀟被弄得也頗為有些尷尬。
這算是什麼事兒?
這等失誤,連陳瀟也有幾許無語。
賈珩想了想,劍眉之下,目光現出一抹思索,問道:“魏王已經行動了,這下子,一旦開弓就沒有回頭箭。”
魏王既然走上這麼一條路,就不能再收回去。
其實,魏王縱然失敗也不會死,只能會被圈禁至死。
總不能崇平帝再殺兩個兒子吧?
上一個賜死的是齊王,現在魏梁兩王再賜死……誰都頂不住。
這就是,魏王敢於拼死一搏的緣由,權力與親情交織在一起,最不濟也就是一個幽禁的下場。
陳瀟問道:“你接下來怎麼辦?”
賈珩放下青花瓷的茶盅,說道:“看戲,等候聖旨,宮中定然派人秘密降旨。”
不要說他沒有什麼謀劃,他需要什麼謀劃?
十余萬京營精銳兵馬在遼東,不論是魏、楚兩王誰勝誰負,哪個不和他坐下,好好說話?
魏楚兩藩,皆與他有親戚關系,縱然是京城兵荒馬亂,也不會亂到寧榮街。
什麼叫安若磐石,隔岸觀火?這就是了。
現在這一局的前期主角本來就不是他,只要耐心看戲,在適當的時機,撈取政治資本也就是了。
倒是甜妞兒,可能因為他沒有幫助魏王謀劃,可能會對他心生怨懟之情。
賈珩此刻神情安之若素,端起青花瓷的茶盅,輕輕呷了一口茶。
正如賈珩所想,此刻朱牆黛瓦的宮門之外,大批京營兵馬和錦衣府衛,正在與守衛宮城的錦衣府衛廝殺在一起。
因為衛若蘭、陳也俊兩人在城門樓上,為魏王、梁王的反叛兵馬打開了城門,不少兵卒大批涌進宮城之中,向著含元殿殺去。
含元殿中——
殿中氣氛凝重如冰,下方一眾文武群臣,聽著外間的喊殺聲,面面相覷,神情莫名。
崇平帝落座在一張鋪就著軟褥的金鑾椅子上,面上神情陰鷙,重重咳嗽幾下,周身的那股衰敗氣息愈發發濃郁,漸近油盡燈枯。
戴權說話之間,湊近而去,溫聲道:“陛下,情況緊急,移駕吧。”
崇平帝凹陷、瘦弱臉頰上怒氣翻涌,那略帶虛弱的聲音中似蘊藏著驚天的憤怒,沉喝說道:“朕要看看,魏王究竟要做什麼!”
他還能弑殺君父不成?
楚王面容蒼白如紙,劍眉之下,那雙晶然熠熠的目中涌動著一抹懼色。
隨著時間過去,兩扇朱紅宮門之前,大批府衛的喊殺聲漸漸稀稀落落。
此刻,自宮門口至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放眼望去,屍體隨處可見,屍相枕籍,鮮血流淌在漢白玉廣場的石板上,嫣紅刺目。
大批錦衣府衛圍繞著含元殿,節節而退,手持軍械。
魏王陳然與梁王陳煒,率領著一眾兵馬,圍攻了整個含元殿,喊殺聲已經近在耳畔。
殿中,一眾文武群臣,現出惶懼。
林如海眉頭緊皺,面容變了變,目中現出一抹憂色。
此事,子鈺應該沒有插手這等事吧?
這種事情,沒有好處不說,還容易惹一身騷。
因為,賈珩已是郡王之尊,通過政變根本不能上位。
“來人,宣魏王進殿。”崇平帝面色微頓,定了定心神,轉而就以十分虛弱的聲音高聲道。
戴權面上現出為難之色,說道:“陛下,魏王仍在外間衝殺。”
崇平帝問道:“衛郡王呢,還沒有進宮嗎?”
戴權道:“奴婢先前已經派人出宮相請衛郡王。”
這會兒的內閣閣臣之列,呂絳起得身來,面色凜肅,拱手道:“聖上,微臣以為,衛郡王這次大典不來,實在頗為可疑。”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頓時議論聲起。
莫非是衛郡王與魏王暗中密謀,這才鬧出這樣大的事情來?
李瓚眉頭緊皺,似有些不滿說道:“呂閣老,不可胡亂揣測。”
如果衛郡王真的助魏王逆事,那真是愚不可及。況且這個時候,如此妄加懷疑,難道還顯不夠亂嗎?
崇平帝這會兒,也驟然開口說道:“賈子鈺不會做出這等無君無父的事情來。”
就在殿中眾臣疑雲重重之時,含元殿之前那遼闊無垠的漢白玉廣場上,似乎也漸漸消停起來。
而後,殿中眾臣似有所覺,向著殿外望去。但見那映照著光芒,可見魏王身上恍若披著一層光耀。
身旁同樣是梁王陳煒,那張帶著幾許跋扈、驕橫之氣的面容,滿是志得意滿。
“魏梁兩王覲見陛下。”
這時,殿門之側的內監,則以顫抖著的尖銳聲音喊道,讓殿中群臣心頭一凜。
正主終於來了嗎?
魏王陳然昂首挺胸,進入殿中,整容斂色,來到近前,跪將下來,大禮參見說道:“兒臣見過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梁王此刻也快步近前,朝著那落座在金椅上的中年帝王行了一禮,沉聲道:“兒臣見過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刻,殿中群臣都齊刷刷看向魏梁兩藩以及二藩身後的大批錦衣府衛,目中就有一抹復雜之色涌起。
大漢的文武群臣,在這種「宗室家務」當中,也很難有立場上君辱臣死的表現欲。
猶如兄弟幾個爭家產,外人只能在一旁規勸,而不是直接下場。
聽著兩兄弟的聲音,崇平帝抑制著心頭的憤怒之意,沉喝道:“你們二人為何興兵殺進宮中,可是要造反嗎?”
此刻的崇平帝不存在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一說。
因為除非魏梁兩王得了失心瘋,才會弑父。
“父皇,兒臣不敢,兒臣有下情回稟。”魏王抬起頭來,道:“楚王乃為庶藩,古來廢嫡立庶,乃是取禍之道,兒臣犯顏直諫,請父皇不要立楚王為東宮。”
嗯,魏王陳然用自己的行為來證明,廢嫡立庶,的確是取禍之道。
楚王陳欽劍眉挑了挑,那雙陰鷙而幽冷的目中,厲芒閃爍,沉喝道:“魏王弟,東宮立嫡乃父皇指定,詔告天下,孤可以向父皇求情,赦免你的不敬之罪。”
魏王陳然目光銳利,咄咄而逼視楚王,冷聲道:“如非你巧言令色,蠱惑父皇,父皇焉能立你為嗣?”
“來人,拿下楚王!”魏王陳然心頭怒不可遏,俊朗白皙的面容上涌起絲絲縷縷的戾氣,沉喝一聲道。
說話之間,身後的府衛就向楚王齊齊撲去,按住那楚王的胳膊,不使其費勁掙扎。
原先隨其一起護衛左右的甄珏,面色變了變,沉喝道:“你們住手!”
楚王陳欽面色變幻了下,道:“不可魯莽!”
否則,真的要血濺金鑾?
魏王陳然抬眸看向上首端坐的崇平帝,道:“父皇,臣恭請父皇收回冊立楚王的成命。”
“逆子!”上首落座的崇平帝,沉喝一聲道,而後劇烈咳嗽不停,只覺一口氣就有些上不來,一旁的戴權連忙近前,幫著崇平帝撫著後背的氣。
殿中群臣見著這一幕,心神不由戚戚然。
聖上老了……
都察院左都御史許廬眉頭緊鎖,面色肅然,開口道:“魏王,以子逼父,行大逆之道,天下將如何看你?”
魏王陳然理直氣壯,高聲道:“唐太宗文皇帝,經玄武門之事而踐國祚,仍成一代明君,開創一代盛世,天下又如何看他?”
唐太宗諡號文,文在諡法當中是經天緯地曰文,道德博聞曰文,學勤好問曰文。
可謂諡號里的天花板。
但在廟號里就是文而不治,明褒實貶。
許廬嘆了一口氣,道:“魏王殿下,何至於此?”
如今之事,既是天下之事,同樣也是陳漢宗室一脈的家事。或者說,對於魏梁兩藩的遭遇,在場的文臣,也頗有一些同情。
李瓚義正辭嚴說道:“魏王殿下既以唐太宗文皇帝舉例,可知唐太宗文皇帝,曾在隋末天下大亂之時,撫軍遠征,創李唐三百年之基業?”
意思是,你魏王身上的功績還有些不夠格,如何以太宗文皇帝自況?
魏王揚起一張剛毅面容而來,神色堅定,道:“父皇當年同樣是逼宮上皇,仍成一代聖君,勵精圖治,也未聞開創陳漢基業,但仍造中興之業,兒臣定然如父皇一般,朝乾夕惕,為陳漢社稷嘔心瀝血,開創盛世。”
此言一出,殿中文武群臣再起一片嘩然之意。
這是將當初天子的起家「黑歷史」給抖落出來了。
或者,這就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子。
高仲平面色肅然,沉聲道:“魏王,聖上以你無嗣而不立,也是為了社稷著想。”
魏王陳然開口說道:“我以梁王弟為皇太弟,有何不可?”
高仲平一時默然。
魏王看向楚王,冷聲道:“反觀楚王,以庶藩而入東宮,功微德薄,難服人心。”
楚王冷哼一聲,陰鷙面容上滿是怒意涌動。
而魏王陳然目光逡巡四顧,只覺自己就是當初的賈珩附體,舌戰群儒,言語壓制眾臣。
崇平帝此刻聽魏王提及當年之事,心頭只覺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涼襲上心頭。
這或許就是命運捉弄?上天的報應?
不,他當時迫不得已接管這九州萬方。
魏王此刻,面色凜肅無比,「噗通」一聲跪將下來,沉聲道:“父皇一生為國事憂勞成疾,兒臣懇請父皇退位至重華宮榮養,由兒臣入主東宮,監國秉政。”
楚王這會兒,正在遠處聽著魏王的諷刺之言,那張陰沉、白淨的面容,青紅交錯,分明怒到了極致。
崇平帝面容陰沉如鐵,冷哼一聲,再難忍住心頭的憤怒不已,訓斥道:“你做夢!”
說完之後,崇平帝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不停,戴權連忙遞上一方刺繡的手帕,而崇平帝身前的龍袍中已滿是鮮血。
梁王這會兒也「噗通」一下子跪將下來,朝著崇平帝行禮參見,痛哭流涕說道:“父皇,兒臣懇請父皇至重華宮榮養。”
楚王陳欽那張剛毅面容陰沉如鐵,凝眸看向魏梁兩藩,心緒莫名。
崇平帝面容沉靜,聲音中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沙啞的聲音中帶著幾i許無奈,道:“你們……”
說完之後,「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旋即人事不知,這位中年帝王耳畔頓時響起一陣驚呼之聲。
殿中群臣這會兒,面色倏變,齊齊看向崇平帝。
魏王面色倏然一變,道:“太醫,太醫。”
他雖然想要逼宮奪位,但並不想就此逼死父皇,否則天下勢必群起而討之。
就在殿中一片兵荒馬亂之時,殿外忽而再次傳來喊殺聲,讓殿中正在愣怔的群臣,心神微動。
難不成事有轉機?
此刻的殿中群臣,對魏王如此「逼宮」,還是有一些不同看法的。
但因為魏王占據了優勢,加上又是陳漢宗室的家務事,一些明哲保身的文臣,沒有貿然下場斥責。
不大一會兒,一個身穿飛魚服的錦衣府衛,快步進入殿中,那張白淨面容倉惶無比,對著魏王,說道:“殿下,大批錦衣緹騎殺進了宮城。”
魏王劍眉挑了挑,眸光深深,轉眸看向一旁的衛麒,沉聲道:“汝南侯,錦衣府衛不是被控制住?”
“殿下勿憂,我京營驍銳已經完全占據了宮城,錦衣府的緹騎不是對手。”汝南侯衛麒開口道。
此刻,就在宮門之外,仇良正在率領錦衣緹騎,騎在馬上,看著前方為魏梁兩藩府府衛占據的宮城,目光冷閃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