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
明亮的陽光灑下,鳥兒在鳴叫。
眼前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這是她一生都在等待的時刻。
從所有義務中解脫的時刻。
再也不用與世界樹糾纏,也不用感受那份痛苦。
...但她腦海中充斥的,並不是預想中的解脫感。
取而代之的是對這個人族的好奇心不斷涌起。
他是她第一次面對的神秘存在。
他是外界的人。
他終於進入了她的視线。
阿爾文的思緒無比復雜。
她長時間地掙扎,試圖理清思緒。
這段時間里,她靜靜地停在他的懷里。
最終,最根本的問題浮現出來。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他不可能喜歡自己。無論怎麼想,都沒有理由這樣行動。
沒有理由流血,也沒有理由賭上性命。
還不如說是本性殘忍,這樣更容易讓人相信。
如果是因為喜歡戰斗和暴力,那還能理解。
如果是對死亡無知,連恐懼都沒有,那也能理解。
從他的立場來看,這是一場魯莽且毫無收獲的戰斗。
但伯格轉過頭,擦去肩上的血跡,他給出的回答遠遠超出了阿爾文的預料。
“...我們是夫妻啊。”
“...什麼?”
聽到這個回答,阿爾文又忘了該說什麼。
她感到一陣茫然,說不出話來。
她想理解他。
“...僅僅...”
“...”
“...僅僅因為這個?因為是夫妻?”
他是在撒謊嗎?
但伯格卻像是覺得好笑似的笑著回答。
“僅僅?”
阿爾文依偎在他的懷里,看著滿身是血的伯格。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足夠的理由呢?”
規則(1)
我走向首領喬的成員們聚集的地方,問阿爾文。
“身體狀況怎麼樣?”
我還沒有得到關於這個問題的回答。
她溫順地點了點頭。
“...現在沒事了。”
“那就收拾行李。我們馬上離開領地。”
“什麼?”
既然已經引發了阿斯卡爾的衝突,我不認為會有什麼危險...但也沒有理由再留在這里了。
留在這里似乎也不會有什麼好處。
阿爾文的意識也結束了。她的身體狀況也很好。
長老們也不會對我有好臉色。
今天早上追上離開的哥哥會更好。
就這樣走著走著,看到了聚集在一起的組長們。
他們在我們的宿舍樓旁邊,嘻嘻哈哈地練習著劍術。
感受到我氣息的巴蘭抬起手向我示意。
“副隊長...副隊長!”
看到我滿身是血的樣子,他立刻從座位上跑了過來。
守在他身邊的肖恩和傑克遜也警惕地向我走來。
“血...!怎麼會變成這樣!”
巴蘭雖然心存疑問,但我並沒有特意解釋。
“已經解決了。沒事了,准備一下。我要跟著亞當哥走。”
“是要逃跑嗎?”
“我說了已經解決了。現在離開也沒問題,別擔心。”
他們似乎還沒有完全理解情況,但還是點了點頭。
幾個人去收拾我們的行李,幾個人去准備離開。
我把阿爾文放了下來。
“...你也去收拾行李。”
“...”
“不用太著急。”
“你...”
“我去接奈爾。順便處理一下傷口...”
就在這時,又有血從我的臉頰上流了下來。
我的血染紅了地面。
阿爾文看不下去,從懷里掏出了一條小手帕。
她把手帕拿到我的臉頰旁...猶豫了一下,遞給了我。
“...謝謝。”
我接過她遞來的手帕,貼在臉頰上。她的手帕開始被我的血染紅。
“好了,現在去准備吧。”
聽到我的話,阿爾文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我也嘆了口氣,向奈爾的方向走去。
.
.
“伯格!!”
奈爾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
不知道這是第幾次看到她這麼驚訝的樣子了。
“為什麼...不...這是怎麼回事!”
她像是生氣一樣喊道。
“有事發生了,奈爾。我們現在得走了。收拾一下——”
“——好好解釋一下!”
但奈爾攔住了我,要求解釋。
“...”
我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但我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可能是因為剛和迦利亞斯戰斗完,她的怒氣顯得沒那麼沉重。
我故意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想讓她稍微放松一下。
一半是想讓她知道我沒事。
“不是說你們族人不解釋這些的嗎?”
“不是...!你...!”
奈爾反復嘆氣和憤憤不平地喘息,然後解釋道。
“不告訴對方去哪里,是因為考慮到彼此的感受,伯格。相信你所以不問,這是我們的文化。不是說好奇心會消失...!總是問的話,感覺像是在監視和束縛,所以才不問的!現在你的狀態可不是需要這種關心的時候!”
“是這樣嗎?”
在更深入了解她的文化時,血又滴了下來。
奈爾很快把我帶到椅子上坐下。
她拿出了幾天前用過的醫療用品。
“先治療,你解釋...!”
奈爾用混合著擔憂和憤怒的聲音說道。
我靜靜地看著她。
怎麼感覺她比我還要緊張。
她急忙拿出草藥搗碎,然後抓住我血跡斑斑的外套,准備脫下。
她想脫掉我的衣服。
“...”
我不配合,奈爾這才回過神來,看著我。
困惑的憤怒中摻雜了一絲羞愧。
她漲紅了臉,喊道。
“你又想開玩笑...!”
我咯咯笑著,終於脫下了上衣。
看到迦利亞斯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奈爾的表情再次僵硬。
“...”
盡管如此,她還是用笨拙的手開始一一治療。
“...那,那麼。是什麼事?”
跪在我面前的椅子前,正在治療傷口的奈爾問道。
“我和迦利亞斯打了一架。是領地的精靈劍士。”
奈爾艱難地吸了一口氣,問道。
“為什麼要做這麼魯莽的事-”
“為了阿爾文。”
我打斷了奈爾的話,回答道。
奈爾的手突然停住了。
“....”
很快,她又開始治療傷口。
因為是為了阿爾文,所以不需要更多的解釋。
也許是因為她也有類似的經歷。
奈爾擦去了我身上的血跡,貼上了草藥。用干淨的繃帶再次包扎傷口。
身上的疼痛減輕了許多。
而且,越是這樣,我從她那里找到了平靜。
也許我真的需要這個。
最後,她站了起來。
然後慢慢地把手放在了我的臉上。
帶著擔憂的表情,輕輕地抓住了我的臉。
我拿開了貼在臉上的手帕。
她的嘴唇緊閉,表情扭曲。
“...這個,需要縫合。”
“你能幫我嗎?”
奈爾的眼睛不安地眨了眨。
“……雖然有醫療知識……但這種事我從來沒做過……”
“沒關系,試試吧。實在不行的話,就跟上哥哥的步伐。”
留下的喬幫成員中,沒有人會縫合傷口。
也許他們連打結的方法都不知道。我也一樣。
奈爾這才意識到,能為自己治療的只剩下自己了,她睜大了眼睛。
我等待著奈爾做出選擇。
“……我會試試。”
我對她的選擇露出了微笑。
奈爾很快拿出了线和針,向我走來。
她似乎比我更害怕。
也許她對看到這些傷口還沒有習慣,她的表情也因痛苦而扭曲。
突然想到,貴族小姐能看到這種明顯傷口的機會有多少呢?
這也許也是她本不需要經歷的事情。
“伯格……疼的話就說出來?”
聽到她的話,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
奈爾似乎不想讓我笑,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臂,然後深吸一口氣,集中了注意力。
-……噗。
針第一次刺入傷口。
一陣刺痛從臉頰傳來。
但為了讓奈爾安心,我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
就這樣,奈爾開始縫合我的傷口。
沉默在房間里回蕩。
針多次刺入傷口。
“……呃。”
一陣刺痛讓我微微一顫。
奈爾嚇了一跳,問我。
“啊……很疼嗎?”
“沒事。繼續吧。”
如果覺得用如此脆弱的心靈來治愈我很好笑,那就笑吧。
比痛苦更強烈的溫暖填滿了我的心。
雖然這還不是愛情,但已經足夠了。
就像在為將來會成長的感情種子澆水一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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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爾文收拾好剩下的行李,准備離開領地。
這是170年來的第一次。
但阿爾文卻在默默地掙扎。
“........”
阿爾文呆呆地盯著那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看了很久。
梅爾的眼淚。
本以為總有一天會用到的毒藥。
直到剛才,它還是理所當然要帶上的毒藥。
但在短短的時間里,她身上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本該帶上的,但身體卻僵硬得無法動彈。
阿爾文並不愚蠢。
他不會僅僅因為伯格剛才展現的樣子就決定自己的命運。
不能僅憑一瞥就判斷整體。
他仍然無法相信,僅僅因為夫妻關系,他就救了自己。
獨自一人時,各種想法涌上心頭。
170年來渴望自由的願望並沒有輕易消失。
他為自己而戰,這不是可以輕易放下的執念。
如果問他是否能殺了他,現在還無法回答。
這並不重要。
阿爾文需要集中精力的是,未來他會如何看待這一切。
甚至犧牲的意識在一開始也能忍受。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頻繁的儀式最終讓阿爾文崩潰了。
現在的伯格...
“...”
但未來的他會變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在阿爾文的記憶中,也有伯格無情地痛打渾身是血的迦利亞斯的模樣。
他也是擁有那種模樣的人。
不做好准備,是不是太愚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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