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說道。
“現在即將分別了。集中注意力聽我說。”
“...”
“這樣無視別人的話,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阿爾文無法控制涌上心頭的情緒,低吼了一聲。
盡管是衝動之舉,但也是無可奈何。
“過去的120年里...!”
阿斯卡爾被她聲音中的憤怒所震懾,閉上了嘴。
“...過去的120年里,我一直按照您說的那樣順從地生活。從未有過一次反駁...按照您的要求生活。”
“...”
“現在只不過是50年間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而已。即便如此,我也完成了我的義務...!現在也是為了承擔義務而結婚。可是,從那張嘴里說出無視別人話的厚顏無恥的話?”
阿斯卡爾沒有做出任何反駁。他早已知道自己的罪過。
他理解到,自己的造物變成這樣的原因也全在於自己。
他沒有足夠的厚顏無恥去責備這樣的女兒。
現在只能後悔了。
他從未想過那個曾經帶著清新微笑的阿爾文會變成這樣。
因為順從長老們的話,沒有顧及年幼女兒的心情。
但阿斯卡爾知道,任何理由都無法成為借口。
所以,他咽下了阿爾文所有的抱怨和憤怒,繼續說道。
“...回來吧。在你副團長死之前,你必須留在紅炎團。”
“如果我在這之前逃跑呢?”
“...精靈追蹤者會追捕你。我不希望那樣,阿爾文。”
阿爾文也早已聽說過精靈追蹤者。
離開領地的塞萊布里安精靈如果給世界帶來麻煩,給種族抹黑,精靈追蹤者就會追捕並處決那個對象。
因為她希望過上幸福的生活,所以她也不希望被追蹤者追捕。
“...哈。”
阿爾文平息了剛才激動的情緒,向阿斯卡爾問道。
“副團長死了,我就自由了,對吧?”
“是的。”
“我不用回到塞萊布里安的領地,也不用擔心追蹤者追捕我,對吧?”
“是的。”
“如果副團長明年就死了,我就可以自己生活了,對吧?”
“是的。但是...”
阿斯卡爾看著阿爾文,鄭重地說道。
“只有在副團長的死沒有任何疑點的情況下...你才能自由。”
“...”
“我相信你能理解。”
阿爾文冷冷地轉開視线。
“我知道了。”
“...”
“你說的就這些了吧?”
阿斯卡爾沉默片刻,對阿爾文說道。
“...如果需要什麼,就說吧。如果條件允許,我會給你的。”
阿爾文正要起身,聽到阿斯卡爾的提議又坐了下來。
雖然她本打算自己去找那些物品,但如果精靈們能提供,情況就不同了。
阿爾文眨了眨無神的眼睛,隨即下定決心低聲說道。
“...請給我幾桶巴爾迪酒。”
巴爾迪酒是精靈們的傳統酒。特點是度數高,口感柔和。
制作過程並不復雜,但由於口味獨特,並不太受歡迎。
阿斯卡爾歪了歪頭。
“阿爾文。你不喝酒的...”
說著,他的表情變得僵硬。
阿爾文也意識到自己的父親察覺到了自己的計劃,直視著他。
阿斯卡爾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行。剛才還說副團長的死——”
“——如果是自然死亡的話。”
阿爾文平靜而冷酷的聲音在房間里回蕩。
由於阿斯卡爾甚至忘記了呼吸,聲音更加清晰地回響。
“...那不就沒問題了嗎。”
只有少數精靈知道的毒藥。通常只有精靈追蹤者才知道的毒藥。
‘梅爾的眼淚’
透明且無味的無色液體。
單獨服用時對身體沒有任何影響...但與巴爾迪酒混合後,就會變成任何人都無法幸免的劇毒。
但梅爾的眼淚最大的優點在於之後。
不會留下毒殺的痕跡。
喝了與巴爾迪酒混合的梅爾的眼淚的人,會在幾天後迎來平靜而無聲的、不可避免的死亡。
在睡夢中悄然斷氣。
阿斯卡爾低著頭,低聲問道。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梅爾的眼淚的...”
“...”
作為過去50年里隨心所欲地四處游蕩,花費大量時間閱讀的阿爾文,不知道的信息並不多。
也沒有讓知識閒置。
甚至連梅爾的眼淚也已經入手。
曾經一度考慮過是否要用於長老們。
雖然最終沒有實施。
無論如何,正因為有這樣的東西,最初才會接受婚約。
雖然提前30年離開領地也是目標...但也不至於毫無對策地再次將長達60年的枷鎖綁在腳踝上。
阿爾文靜靜地向父親傾訴了一個連長老們都不知道的秘密。
阿爾文握著拳頭,看著苦惱的阿斯卡爾說道。
“……剛才您不是還說,只要條件允許,什麼都願意給嗎?”
“……”
隨即,他甚至發出了苦笑。
“難道您在擔心那個人族嗎?”
精靈們不會將其他生物放在同一水平线上。
這是由壽命帶來的不可避免的差異。
即使是其他種族,也不會將自己的種族與壽命更短的昆蟲或動物放在同一水平线上。
長老們無法使用的梅爾的眼淚,但對於人類來說,似乎可以毫無負擔地使用。
我知道不能直接使用。
兩年後。或者是三年後。
我本打算在沒有被懷疑的時候使用。
盡管如此,現在尋找巴爾迪酒,是為了讓那位副隊長習慣酒。
這樣才能更順利。
“難道那個比我還重要嗎?”
“...”
“...算了。反正我也沒抱什麼期望。我會自己去找,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話的阿爾文再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就在他准備離開阿斯卡爾的辦公室時,聲音傳了過來。
“...巴爾迪酒我會給你的。”
阿爾文冷冷地看著阿斯卡爾說道。
“...一開始就該這樣。”
但阿斯卡爾隨後完全轉向了另一個話題。
“但別再逞強了,阿爾文。”
“...”
阿爾文被這句話刺中了。
“沒錯。我們承認,是因為我們你才變得如此扭曲。但現在,你應該離開我們。別再演戲了。”
“...演戲-”
“-你還有上千年的生命。”
“...”
“所以盡快恢復原來的樣子...就這樣活下去吧。你雖然四處游蕩,說自己在做壞事,但實際上從未給村子帶來過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你也沒有那種意願。長老們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從未真正阻止過你的行為。”
“...折磨了我一輩子,現在卻裝作為我好來勸告,以為我會感動嗎?”
阿斯卡爾仿佛沒聽見似的說道。
“再說一遍,巴爾迪酒我會給你的。但如果我能保證一件事的話...”
“...”
“你無法使用梅爾的眼淚。”
阿爾文咬緊了嘴唇。
“你的心中並沒有那樣的怪物。你只是在假裝有。”
“...”
阿爾文在原地停頓了一會兒,哼了一聲說道。
“讓我看看。”
然後他猛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飛蛾(1)
-啪!
隨著最後一擊,木劍從手中滑落。
飛向空中的木劍旋轉著,落在遠處。
“呼...”
與此同時,迦利亞斯嘆了口氣。
“...你的師父是誰?”
迦利亞斯用木劍指著我的喉嚨問道。
我也承認了失敗,坐在了地上。
250年的時間是無法戰勝的。這是我第一次遇到如此嫻熟的劍術。
這種面對牆壁的感覺,自從很久以前與亞當兄長戰斗以來,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我們的團長。”
迦利亞斯再次嘆了口氣,坐在我旁邊。
他帶著不太好的表情抱怨道。
“...天賦真是太不公平了。你不過才握劍十年,卻讓我如此吃力。”
迦利亞斯真的露出了憤怒的表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似乎並不是為了我而說客套話。
盡管如此,我還是忍不住哼了一聲。
“您一直在放水...”
“我以為還能再放水,結果呢。我過去的歲月到底算什麼。”
“...”
“是因為你跨越了太多界限,才產生了這樣的差距嗎?”
我對迦利亞斯的話沒有任何回應。
我還沒有厚顏無恥到輸了比試還能給出建議的地步。
“...”
調整呼吸,沉默不語的我,背上被迦利亞斯輕輕拍了拍。
“很有趣,副團長。下次有機會再切磋吧。說不定我還會去你的村子拜訪呢。”
迦利亞斯干淨利落地結束了對話。
他似乎除了劍以外什麼都不想。
我點了點頭。
確實,這是一段能學到很多東西的時光。涌現出許多想模仿的技巧和值得思考的觀點。
迦利亞斯撿起木劍說道。
“還有,祝你新婚快樂。和阿爾文...”
說著說著,他突然閉上了嘴。
“...?”
“...和阿爾文好好幸福地生活。雖然容易誤會...但她是個好孩子。”
隨即,他送上了包含著微妙建議的祝福。
“...謝謝。”
我接受了他的問候,目送著離去的迦利亞斯的背影。
****
一天就這樣流逝,到了傍晚。
塞萊布里安的領地很安靜。畢竟婚禮規模不大,沒有特意前來圍觀的人。
或許是精靈們獨立性強的性格使然。
又或許在精靈看來,有人與異族通婚並不是什麼值得慶賀的事。
無論如何,精靈們每次見到我都會感謝我守護了世界樹。
總之,我去了臨時住處做最後的准備。
-咚咚。
住處里,奈爾正靜靜地望著窗外。
“來了,伯格?”
奈爾看到我出現,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馬上就要舉行婚禮了吧?我剛才看到阿爾文大人,她很漂亮。”
不知為何,她的心情看起來很好。表情也不差,聲音里也充滿了力量。
“...”
或許是我太過於擔心了吧。
奈爾不停地碎碎念著,還幫我整理衣服。
“這里沾了什麼東西。”
“...”
“以後要和阿爾文大人一起生活了,真期待啊。我也會多一個好朋友吧?啊,我的第一個朋友是你,伯格。”
但隨著她的話語繼續,那種不自然的感覺也越發明顯。
或許是因為她平時不怎麼這樣說話,所以才顯得更加不自然。
我好奇地尋找著她的白尾巴。
“...”
果然,那條垂下的尾巴正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