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阿爾文沒有回頭看那輕快的腳步聲。
如果不是伯格的腳步聲,其他一切都無關緊要。
“...阿爾文。”
那是西爾弗里恩的聲音。
聽到她的聲音的瞬間,阿爾文再次感受到了情感的波動。
雖然眼淚已經流得太多,已經干涸...但心中的疼痛卻絲毫沒有減輕。
“...聽說了。離婚了...”
當有人吐出那句話時,痛苦倍增。
不願接受的現實,別人卻已經接受了。
世界仿佛只留下自己,獨自流逝。
在同一個地方僵持了許久的西爾弗里恩低聲說道。
“也許...也許,這是件好事,阿爾文。”
她開口時試圖安慰阿爾文。
“我不知道伯格對你意味著什麼...但反正60年後也會迎來離別。”
“...”
“你可是要活上千年的...如果和他共度了60年,那時的離別會更痛苦,阿爾文。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聽這些...但已經-”
“-姐姐你是站在誰那邊的...?”
阿爾文不知何時問道。
伯格消失後,阿爾文心中殘留的他的溫暖也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冰冷銳利的情感。
她仿佛回到了過去,那個不認識伯格的自己。
不,也許她正在變得更加破碎。
“……聖女似乎又和伯格親近起來了。”
阿爾文帶著黏稠的嫉妒心,向西爾弗里恩質問。
“姐姐這段時間……難道一直在幫那位聖女嗎……?”
阿爾文想知道西爾弗里恩的意圖。
她想知道對方此刻說出的安慰話語,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那位聖女。
如果是為了讓聖女不再接近伯格,那麼即使是西爾弗里恩,她也不想聽。
西爾弗里恩說道。
“不……阿爾文,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聖女給了奈爾一本筆記本。”
阿爾文低聲說道。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自我厭惡。
盡管她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錯……但似乎仍在責備著什麼。
確實有一個疑問。
自從事情朝著如此荒謬的方向發展後,這個疑問一直縈繞在她心頭。
為什麼關於梅的眼淚的信息,會出現在那本筆記本里。
“而且……最後一頁上……有關於梅的眼淚的信息。”
“……”
“……只有那段文字的字體不同……只有那段……”
“……”
阿爾文緩緩地看向西爾弗里恩。
她空洞的眼神投向了西爾弗里恩。
原本知道梅的眼淚信息的人並不多。
那種極秘的毒藥,精靈追蹤者們一直有效地使用著。
連精靈們也不太了解的毒藥。
關於它的信息……怎麼會出現在那本普通的筆記本里。
“……是姐姐寫的嗎……?”
阿爾文問道。
“……阿爾文。”
“救了梅的眼淚的也是姐姐吧。姐姐……把梅的眼淚的信息泄露了出去……?”
西爾弗里恩握緊了雙拳。
看著阿爾文痛苦的模樣,她也感到動搖。
咬了許久嘴唇的西爾弗里恩終於坦白道。
“……嗯。”
聽到這個回答,阿爾文露出了空虛的笑容。
西爾弗里恩急忙解釋道。
“我聽說那個男人是聖女的全部……”
“……”
“而且當時……你也心亂如麻……我擔心……阿爾文,我擔心……”
很久以前,請求救梅的眼淚的也是阿爾文。
去斯塔克芬的領地取那毒藥的也是阿爾文。
給伯格第一晚的巴爾迪酒的也是她,曾經希望伯格死去的也是她。
阿爾文清楚地知道,錯誤完全在於自己。
但情況如此緊迫,總是忍不住責怪他人。
如果西爾弗里恩沒有把那個信息寫在筆記本上,會怎麼樣呢?
那樣的話,現在的現實會有什麼不同呢?
也許現在正被伯格愛著。
不是被無情地拋棄,而是能在他身邊長久停留。
也許會互相低語,交換深厚的愛意表達。
西爾弗里恩理解她是因為擔心而行動的……但在阿爾文的標准下,這是一種輕微的背叛。
“……啊……哈……哈……”
所以阿爾文只能不停地笑。
積攢的業障似乎找上了她。
被信任的人小小的背叛也是這種感覺……被背叛的伯格會是什麼心情呢?
給予無盡愛意的他,會不會更加痛苦呢?
笑聲漸漸變成了淚水。
“……啊啊啊……!啊啊……!!”
阿爾文對西爾弗里恩說不出任何話來。
心髒仿佛被撕裂般的痛苦,只能放聲痛哭,淚流不止。
時間的流逝(1)
我們出發前往斯塔克芬。
奈爾,以及阿爾文,之後再也沒有見過面。
與他們的離別就這樣在一瞬間完成了。
我在前往斯塔克芬的途中,始終無法將她們從腦海中抹去。
即使不想去想,她們的容顏也會浮現。
自從成為夫妻以來,我們從未分開過。
無論完成什麼委托,我們總是結伴旅行。
她們的存在總是觸手可及。
但如今不同了。
離婚。
她們與我徹底成了陌生人。
再也沒有理由,也沒有權利輕聲呼喚彼此。
不再有共枕而眠的機會,也不再有攜手散步的日子。
無法再牽手,也無法再擁抱。
甚至可能一生都無法再見。
這是我選擇的必然之路,雖然早已習慣離別……但與她們的距離感卻突然變得陌生。
對選擇並不後悔。
但並不習慣。
雖然已經暗示過,但紅焰團的成員們似乎也和我一樣,對我的離婚感到不自在。
許多成員因困惑而注視著我。
我並不打算特意去消除他們的困惑。
因為在解釋的過程中,必然要提及奈爾和阿爾文的行為。
這是我要背負的秘密。
蓋爾和西恩也跟隨我們。
不知為何,這感覺很自然。
蓋爾或許是擔心失去了亞當兄長的我,又或許是擔心與前妻們的離別,他一直支持著我。
他甚至承諾要為我們新生的家族打下基礎。
西恩...既然已經放棄了聖女的身份,她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原本我也沒有理由再推開她了。
雖然她放棄了聖女的身份,也失去了以往的地位,但作為人族的英雄來到我們的領地,對我們也沒有什麼壞處。
我心里也有一份真誠的依賴她的情感。
對於失去了一切的我來說,需要一個依靠。
西恩的存在並沒有讓我感到不自在。
也許是因為我從11歲起就認識她。
也許是因為曾經我和她比任何人都親近。
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西恩似乎也是最近才得知我離婚的消息。
直到幾天前,我才意識到自己為什麼依賴她。
不知從何時起,她開始用悲傷的表情看著我。
她似乎想要安慰我,不斷地靠近我。
就像她在替我表達痛苦一樣。
看到她比任何人都優先考慮我的感受,我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安慰。
漸漸地,我們長久以來的關系似乎開始浮現出某種模樣。
就這樣,我們走了很久,終於到達了斯塔克芬。
終於回到了故鄉。
我被授予爵位的消息傳開後,村子里充滿了節日的氣氛。
“伯格...伯格團長,恭喜您!!”
“那麼我們也是伯格團長的領民了吧?”
“我們相信您會好好帶領我們的!!”
我輕松地與居民們打招呼,接受了他們的歡呼。
雖然有人對奈爾和阿爾文的缺席表示疑惑,但在周圍人的暗示下,他們很快閉上了嘴。
大家似乎都默許了我們發生的事情。
****
奈爾哭累了,反復入睡,不知不覺間已經到達了布萊克伍德的領地。
她的淚水也已經干涸。
面對難以置信的現實,她只感到仿佛置身夢境。
伯格拋下她離開的事實讓她無法理解,只能呆呆地僵在那里。
‘哇啊啊啊啊!’
向著回到故鄉的布萊克伍德家族,許多人紛紛鼓掌歡呼。
奈爾在馬車里,用一只耳朵聽著他們的歡呼聲。
現在只是聽不見的故事而已。
沒有任何東西能打動她那僵硬的心。
就這樣坐著,她的父親在她面前叫了她。
“....奈爾。”
吉布森溫柔地將手放在她的膝蓋上。
當奈爾無力地抬起眼睛看著他時,吉布森痛苦地對她說。
“...聽聽歡呼聲吧。”
“...”
“...他們全都在呼喚你。”
聽到這話,奈爾無力地轉過頭,望向外面。
試著傾聽市民們的聲音。
‘奈爾大人!奈爾大人!!’
‘奈爾 布萊克伍德!!’
“...”
奈爾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麼在呼喚自己。
這甚至讓她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
吉布森向表情僵硬、略感困惑的奈爾解釋道。
“自從你加入紅炎團後...大家對你的評價慢慢改變了。”
“...”
“大家都明白,多虧了你,我們才能站起來。大家都...對你心存感激。”
“...”
奈爾回想起與伯格一同騎上馬背,被呼喚名字的那一刻。
因為伯格的鼓勵,她也曾得到過歡呼。
與他一同騎在馬上,花瓣飄落的瞬間。
那美麗的瞬間輕輕觸動了她的心。
“...”
但很快,那種情感也平靜下來。
或許是因為哭得太多了,感覺對一切都變得麻木。
她再次茫然地低頭看向地面。
越是沉默,外界的歡呼聲越是清晰地傳來。
‘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奈爾大人!’
‘現在應該去見新的人,找到幸福!’
‘離婚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