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我向旁邊的拉蘭問道。
“……有什麼變化嗎?”
“……”
拉蘭搖了搖頭。
其實我也知道她沒有任何變化。
因為她還是像早上離開時那樣躺著。
“……去休息吧。現在我來照顧她。”
我對拉蘭說完,接過了她的位置,再次在奈爾身邊坐下。
“……”
看著她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只是淺淺地呼吸著,我同樣跟著回家的阿爾文請求道。
“……阿爾文?”
“……嗯?”
“……能不能拜托巴蘭拿一碗粥過來?”
阿爾文點了點頭。
“……好的。”
給奈爾喂飯也是我的責任。
阿爾文拿來粥後,我坐在奈爾的床邊,輕輕地將她扶起來靠在我身上。
我用胳膊支撐著她的頭,讓她的身體保持一定的傾斜。
然後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舀起一點粥,慢慢地將食物送入她的口中。
“……奈爾。咽下去。”
奈爾沒有回答,只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她像是咳嗽,又像是痛苦,艱難地開始吞咽食物。
盡管她的樣子令人心痛,我還是繼續喂她吃東西。
奈爾漸漸習慣了,開始更輕松地吞咽食物。
喂完粥後,我暫時停了下來。
低頭看著靠在我身上熟睡的奈爾。
我不自覺地輕輕撫摸著她的臉,低聲呢喃。
“...起來吧,現在。”
這比什麼都重要。
只有先起來,身體才能好轉。
但奈爾沒有反應,我最終還是溫柔地將她放回了床上。
到了這個地步,消化食物應該也稍微舒服些了吧。
與她接觸的皮膚分開時,感到一陣寒意。
緊貼在一起時未曾察覺的溫暖,此刻才真切感受到。
接下來的時間里,我依然靜靜地坐在她身旁。
只等待她再次睜開眼睛的那一刻。
****
阿爾文通過藍鳥魯亞,注視著伯格。
阿爾文至今仍無法消化奈爾的選擇。
她會為了死亡而犧牲自己,這種想法難道不曾有過嗎?
而且還是為了自己的情敵。
同時,一種奇怪的感情也悄然萌生。
奈爾獻身的模樣,比任何人都更像伯格。
是嫉妒,還是危機感?
他感受到了無法言明的情感。
伯格一刻也沒有從奈爾身上移開視线。
“...”
顯然,恩人的身份也起到了一定作用。
因為奈爾的自我犧牲,西恩恢復了元氣。
憑借這一舉動,伯格保住了兩個家庭。
理所當然地,感激之情是存在的。
但阿爾文察覺到,還有更深的情感存在。
伯格在與奈爾獨處時,才會流露出某些表情。
痛苦、歉疚的表情。哀傷、悲傷的表情。
沒有特定的情感,是無法展現這些面容的。
原本偶爾伯格用手撫摸奈爾臉龐的樣子,就證明了這一點。
溫柔地抱住她喂食的模樣,讓人明白他的心意。
“...”
但阿爾文卻反而感覺與伯格更加疏遠了。
反正阿爾文是要等到這一代人過去之後再行動的...但他逐漸意識到,在伯格的人生中留下深刻印記的並不是自己。
只是同為短命種的西恩和奈爾在影響著他的人生。
隨之而來的無法控制的焦躁感也油然而生。
被伯格照顧的奈爾是那麼令人羨慕。
當然,也許是因為付出了那樣的犧牲,但同樣令人羨慕的事實也是無法否認的。
“...呼。”
但阿爾文壓抑住了這些情感。
最近農活進展順利。
再等一會兒,新芽也會開始發芽了。
到了那時...也可以請求他接受自己的壽命。
可以請求西恩...或者奈爾,與自己一起度過接下來的六十年,幸福地生活...然後在那之後的幾百年里,與自己一起度過。
對伯格來說,這是沒有損失的禮物。
誰會喜歡死亡呢。
如何忍受那未知存在的恐懼。
比起這些,在現世與自己一起度過幾百年會更加順利。
這不是期待任何回報的禮物。
阿爾文只希望他不要離開自己身邊就足夠了。
就像過去一樣...珍惜地作為妻子愛他就足夠了。
“...”
阿爾文俯視著伯格。
伯格以懇切的神情握住奈爾的手背,輕輕地吻在那手背上。
她今天也在忍受著刺痛的疼痛,繼續假裝成朋友。
奈爾的選擇(7)
幾天過去了。
每天重復著同樣的生活。
處理盜賊,繼續農活,見西恩,照顧奈爾。
今天也只是勉強撐過了一天。
依然覺得肩上的負擔沉重。
隨著對西恩和奈爾的情況越來越熟悉,現實中的問題再次找上了我。
關於克倫德蒙的問題也在不斷蔓延。
“德雷戈家族撤退了。”
蓋爾某天帶著新消息來找我,說道。
“他們回到首都進行整頓。看來國王陛下也把克倫德蒙視為明確的敵人了。”
“...看來我們沒能阻止克倫德蒙。”
“...這不是我們預料之中的嗎?”
蓋爾說著,同時在我面前展開了地圖。
“伯格,有些事情你得知道。”
他用手指指向一個地方。
那是幾天前被克倫德蒙滅門的克萊爾家族的領地。
“是克萊爾家族。”
“沒錯。克倫德蒙在這里進行了第一場戰斗。克萊爾家族被滅門後...克倫德蒙在迪福山脈附近被發現。據說他在那里屠殺了附近的矮人。”
他在地圖上將克萊爾家族的領地和迪福山脈連成一條直线。
“接下來,他在博爾特拉家族的領地被發現。由於博爾特拉家族是弱小家族,他們也被克倫德蒙滅門。國王陛下也因此決定撤退。”
接著,他將迪福山脈和博爾特拉家族的領地連在一起。
克倫德蒙的行動顯示出一定的方向性。
“...如果他繼續沿著這個方向前進。”
如果蓋爾畫的线繼續延伸...終點將是斯塔克芬。
“...就是我們。”
我伴隨著這個領悟嘆了口氣。
不知為何,這並不令人驚訝。
這甚至是我早已預料到的事情。
“畢竟我們的領地聚集了三位戰爭英雄。從結果來看,這或許是必然的。”
“...西爾弗里恩大人是否應該離開以確保安全?”
“那似乎也不錯。把所有邀請的客人都送回去也是個好主意。”
“...”
我閉上了嘴,繼續思考著奈爾。
奈爾的身體狀況還不足以應付長途旅行。
即使小心翼翼地躺在馬車上,他也無法承受崎嶇的道路和寒冷的夜晚。
在盜賊橫行的當下,誰也不知道會遇到誰。
原本,我覺得現在與奈爾分別並不合適。
她為了我而賭上性命,她所希望的不過是一個擁抱。想到要離開這樣的她,我感到無比殘忍。
而且,布萊克伍德的輔助仍然是必要的。
雖然治愈者有所增加,但感染者仍在不斷出現。
重症患者也存在。他們需要布萊克伍德。
“……我們仍然需要布萊克伍德的力量。”
我的話讓蓋爾反駁了。
“我說錯了。是的,沒錯……只顧著外敵,一時忽略了斯塔克芬。也許應該先把塞萊布里安送回去。”
“……”
短暫的沉默持續著。
蓋爾在這沉默中再次向我提出了建議。
“……伯格。逃跑計劃是……”
“……哈。”
我對蓋爾的提議嘆了口氣。
我仍然沒有做出選擇。
蓋爾說。
“不是要遠走高飛。正如我所說,聽說德雷戈家族也在招募正規士兵。在他們准備好之前撤退……然後一起對抗克倫德蒙,不是嗎?”
“……”
我眨了眨眼。
腦海中閃過各種想法。
假設我們離開。
孩子們該怎麼辦?
還有重症患者該怎麼辦?
仍有數百人在瘟疫中受苦。
在移動過程中,瘟疫會蔓延。
他們和他們日常所需的食物都必須作為行李裝上馬車。
我們沒有那麼多馬車。
也沒有那麼多拉車的馬。
而且,逃跑可能意味著我們必須從頭重建我們的村莊。
如果克倫德蒙決心報復,把斯塔克芬毀得一塌糊塗……我們將失去根基。
我們辛辛苦苦耕種的田地也將消失。
明年連日常的食物都沒有了。
也許我面臨的是兩種選擇。
快速迎接死亡...還是緩慢迎接死亡。
在這兩個選擇中,該如何抉擇呢。
“...”
不僅如此,斯塔克芬還聚集了倒下的隊員們墓地。
與我同行的無數同伴們,都沉睡在這里。
亞當兄長也是如此。
當然,我也不是那種為了已故之人,連活著的人也要犧牲的缺乏靈活性的人,但確實有抵觸感。
“...哈。”
我繼續思考著,嘆了口氣,看向蓋爾。
“蓋爾,我考慮過了。”
“說來聽聽。”
沒想到我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但在我不斷面臨的考驗中,現在已經是各種想法紛至沓來。
“...當時本想忽視的想法...卻接連爆發的問題讓我產生了懷疑。也許是因為有了家人,恐懼也隨之增多。”
“...?”
我稍作停頓,向他問道。
“...如果阿爾文的說法是正確的,該怎麼辦?”
孤獨的戰士無法擁有家庭的說法。
隨著周圍人們不斷出現問題,擔心是不可避免的。
聽了那個故事後,西恩因瘟疫倒下了。
在與奈爾即將和解的時刻,她也倒下了。
我無法擺脫這樣的懷疑,世界總是在將我推向孤獨的道路。
“...”
蓋爾沒有回應。
我繼續說道。
“我一直不相信命運,但如果我錯了呢?如果命運存在,如果我是注定要殺死克倫德蒙的人...”
“...即使那是真的,眼下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