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勒既然知道,卻並不在意的樣子,反而還與她說了這麼多話。
“我不理解,不過我現在也不怎麼想聽。”阿依勒見自己目的達成,也不再多逗留,“等我休息好了再來找你玩,這美酒我還有很多,你要是想喝盡管找我要!”
說完便一溜煙跑得沒影,留顏子衿在原地欲言又止,她覺得自己是喝醉了,不然怎麼一點沒想明白阿依勒今日是個什麼目的?
“這東西我們端來的時候已經驗過了,只是普通的葡萄酒而已。”木檀說道。
“知道了,”顏子衿擺擺手讓木檀她們將酒壺帶下去,此時她沒有心情去飲什麼酒,伸手拉住周娘的手臂道,“周娘,我有事要問你。”
周娘見顏子衿這般,似乎已經明了,微笑著點了點頭:“我先讓木檀她們去收拾收拾,姑娘想在哪里說話?”
周娘新點了根明燭,小心翼翼地端著來到床邊,顏子衿坐在床沿,正盯著床鋪上的春水桃花紋樣出神,等到周娘將燭台放在一旁時這才回過頭來:“周娘你在這院子里待了許久,是不是知道很多事?”
“只要將軍知道的,周娘都知道。”
“那,我問你。”顏子衿將身子倚在床邊,試探著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說出來,“為什麼,要救一個刺殺皇子的北夷人,還有兄長和阿依勒是不是有什麼交易,你們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將軍並沒有打算告訴您這些事。”
“我應該知道。”顏子衿正色道,“從那時阿依勒闖進我車中開始,我也算是局中人了不是麼?我也應該有知曉這一切前因後果的權利。”
“將軍本不想拉你進來。”
“可我已經在了。”顏子衿拉了拉衣領,微微側頭露出頸側,“如果這樣還不算,那要怎樣才算得上?”
屋外池塘里游魚忽然越出池水,池邊的青蛙被嚇了一跳,“噗通”一聲跳躍入池中,臨窗的燭火似乎也被驚到,劇烈搖晃了一下。
“姑娘應該知道,將軍不久之前潛入北夷,暗殺了守城的北夷王子。”
“嗯。”
“阿依勒王子雖然是樓蘭國唯一的繼承人,但因為母親的原因,自小就在北夷長大,也算得上是北夷的六王子,而將軍刺殺的那位,則是北夷的叁王子。”
“那他此番入大魏刺殺皇子,是為了替兄長報仇?”
“也不全是,聽阿依勒王子說,叁王子之事他也有參與,不過後來他才意識到遭人設計,便打算來大魏討個說法,然而卻落入圈套,無奈受傷逃走。”
“那為什麼會與兄長……他們瞧著並不像第一次見面。”
“太子……太子殿下提前就知曉阿依勒王子入京一事,所以便命將軍先去見到他,說清利害關系,想請阿依勒王子一來不要插手大魏的事情,二來北夷早就因為各王子之間的爭斗隱患重重,所以讓他無論如何,都要加入北夷王位的爭奪中去,阿依勒王子雖然沒有當場拒絕,但他還是提出了別的要求。”
“什麼要求?”顏子衿雖然說著,可心里卻隱隱有了答案。
“他要將軍的命。”
“什——”
“阿依勒王子不信太子,說將軍殺了他的兄長,若是就這麼讓放棄復仇,他心有不甘,要一命換一命。”
“然後兄長答應了?”顏子衿心里咯噔一下,她實在想不通,當阿依勒提出這個要求時,顏淮心里是個什麼反應,他又為什麼會同意,“是太子殿下他們,讓哥哥答應的嗎……”
“是將軍自己答應的。”周娘拍了拍顏子衿的手背,“太子殿下這麼看中將軍,怎麼會為了一個夷族王子就要了將軍的命。”
“可是。”
“太子殿下既然提出這個要求,自然會給出有利於對方的條件。權衡利弊之下,各退一步對雙方都是有益的,所以阿依勒王子和太子殿下約定好了,若是願意同太子殿下合作,他自然會來找將軍,到那個時候將軍要自願吃下他的毒藥,毒藥雖不致命但也足夠痛苦,似乎這樣那位小王子的氣才能消下去。”
“但是周娘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顏子衿聽周娘說完,震驚之余不由得有些疑惑,這些話按理說本該越少人知道越好,可周娘只是這個院子里的管家,如何知道的這麼詳細?
“太子殿下他們與阿依勒王子相談時,我就在一旁。”
“你!”
“我只是一個被買來看管院子的人而已,而且這種事既然要做得隱蔽,就沒辦法瞞著所有人,或許是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觀察後,將軍這才願意信我,帶我前去拜見太子殿下。”周娘輕聲道,“將軍應該一早就和太子殿下打算好了,所以提前一段時間便開始服用可以緩和毒性的藥物,並讓我在院子里秘密打點好一切。”
“然後呢?”
“等阿依勒王子來找他。”
“他們為什麼會這麼篤定。”
“因為量誰也沒有辦法拒絕太子殿下提出的條件。”
顏子衿一時無言,她從未接觸過這些,自然想象不出太子殿下能提出什麼好處,令明明即將成為一國之主的王子,願意摻和進別的王位之爭中。
“姑娘放心,都已經無事了。阿依勒王子如今依舊被人追著,想要安全離開,自然就得聽將軍的話,他不敢輕舉妄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