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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二十一

玉壺傳 辭玖玖 2797 2025-02-26 04:14

  一百二十一、

   等到顏子衿第二日醒來已是日上叁竿,她先是盯著牆上的古玩字畫愣了一會兒,直到室外忽然一聲爆竹炸開,她這才意識到今日是大年初一,自己本應該早早地起身去安排事務,急忙爬起卻渾身發軟。

   只不過除此之外,顏子衿倒也沒有覺得有別的不適,身上早被人仔細清理過,並沒有滿身的黏膩感。

   這時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有人正掀開屋簾,顏淮端著粥點走入,看見顏子衿醒來他先將食盤放下走過來問道:“休息得可好?”

   盡管屋內暖爐正旺,但還是拿過外衣替顏子衿披上以免著涼,顏子衿盯了顏淮好一會兒,昨晚的事情她現在回想起來,心里還是生出幾分不悅和復雜,她伸手稍微推開顏淮道:“明明今天要一早去祠堂……”

   “事情我已經辦完了,你好好休息就行。”

   “可是母親說過這件事馬虎不得。”

   “那是母親怕你看她不在,自己偷懶,不等過了子時就先跑去休息,故意給你安排的。就算昨晚讓你強撐著一整夜不睡,第二天哪來的精神再去忙前忙後。”顏淮笑了笑道,“你忘了小時候母親每次讓我們守歲,好等著第二天去拜祖,但第二天我們早早就睡成一團了,你見母親叫過嗎?”

   “可母親又撐得住。”

   “你小時候有專心注意過母親真的一夜沒睡嗎?”

   “那……那你呢?”

   “我自然也是休息好了再去。”

   “木檀她們在哪兒?”顏子衿無法辯駁,但又不肯服軟,轉了話題問道,她瞧了瞧房間的布局,自己明明還在顏淮屋內,這麼久了,木檀她們總不可能一點也沒注意到自己。

   “我剛讓她們回去了,今天也沒有什麼事情,讓她們留下一個人等你醒來,其他人自己去玩就好。”顏淮說著朝外面喚了一聲,便有一個她院里的小丫頭端著水盆走了進來,服侍著顏子衿梳洗完畢後,剛才端來的粥點也涼得剛好能入口。

   顏子衿坐在窗邊默默喝著粥,顏淮坐在對面正看著他人送來的信件,這些多是朝中同僚之間送來的新年祝語,偶有幾封請他赴宴的請帖,顏淮也只是隨意丟在一旁視若無睹。

   等到顏子衿用完粥點,顏淮這才與她提起今早收到秦夫人的家書,說是他們那邊本來打算大年初叁就從臨湖起身,可如今水面還未完全破冰,走水路要多費些時間,而且顏殊已經和家族里的同齡孩子玩得熟絡,說什麼也不願回來,估計得晚上幾天了。

   顏子衿多日不見顏殊他們,心里極為想念,此時秦夫人的信送來,聽見信中提起他們幾個小孩的趣事,笑了幾聲道:“臨湖那邊一大家子本來就熱鬧,懷兒在這邊哪里遇得見這麼多同齡人,自然舍不得回來。”

   “你也許久沒有回去,等這邊事情忙得差不多,帶你回臨湖看看。”

   聽得此話顏子衿也不由得心動,是啊,她也好久沒有回去了,兩人正說著,棄毫忽然急匆匆跑進屋里,看到顏子衿立馬愣住,他一時間忘了小姐還在,正猶豫著要如何向顏淮開口。

   顏淮見狀讓他先將手里信件拿來,棄毫將百里加急的信件交到顏淮手里,便忙不迭離了屋子。

   顏子衿沒見過棄毫這樣為了一封信急匆匆的模樣,端著花露偏頭好奇地看著顏淮,顏淮拆開信件,只看了幾行字,便已經嚴肅地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顏子衿開口問道。

   顏淮將信紙仔細收好,顏子衿以為是關於朝中的事情,自己在這里他不便說,放下碗盞起身打算借此離開,可顏淮卻先一步抓住她的手道:“錦娘,你先坐下。”

   聽見顏淮在獨處時喚她“錦娘”,顏子衿有些意外,但還是緩緩坐了回去,只見顏淮神色復雜地抿了抿唇,醞釀了一番這才開口:“你可還記得母親以前提起過,她還有個同胞姊妹的事情?”

   “自然記得,那位姨母在我出生時便已經遠嫁,只是母親似乎與她有怨,後來也不怎麼提起過她。”

   “那位姨母,前段時間……病逝了。”

   “啊?”顏子衿驚訝得下意識掩住嘴,這個消息太過於震驚,她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

   “母親雖然說過對這位姨母有怨,但心里還是時刻惦記著她,只是不願放下臉罷了。”顏淮說著,臉上也有幾分無奈與悲傷,“我在顏家穩定後便私下讓人聯系,好關心一番姨母他們一家的情況,本想著或許有朝一日讓她們姊妹再見,誰知……信里說姨母忽然重病離世,現如今兩位表兄尚未婚娶,家里一時無主母坐鎮主宅,思來想去,為了小妹著想,便打算將表妹送入京中托付給母親。”

   “姨母家也有一位姊妹?”

   “姨母只有兩子一女,女兒比你大些,算來你還得叫她一聲姐姐。”

   聽顏淮說完,顏子衿見又有一位姊妹陪伴,心里生出幾分歡喜,可忽而又想起這位姨母的事情,這點歡喜之意又被生生壓下。

   “那母親那邊要怎麼辦,先告訴她嗎?”

   “此事自然是先按下,此時告訴母親,她人在臨湖,身邊又有幾個孩子,根本沒辦法趕過去。”顏淮看完信件,此時心里已經有了打算,“姨母去世,他們家里忙的事情還很多,一時半會兒也動不了身,我一會兒便安排人快馬去接應,至少能護著他們安全入京。等到那個時候母親他們也已經回來了,到時候再把事情告知她,萬一母親一時接受不住,至少還有你在她身邊。”

   顏子衿也覺得顏淮這樣的做法最好,認可地點了點頭,此時她一個姑娘家也沒辦法去做些什麼,只能是全由顏淮先去安排,等到兩邊都到了京城再說。

   只是聽顏淮說那位姨母是重病離世,連醫治都來不及,顏子衿不知怎的又想起顏父來。

   同是親人忽然離世,顏子衿想著那位姨母或許還能有機會與兒女說說幾句話,顏父卻連半句遺言也未留來得及給她,而且那時亂成一團,秦夫人重傷,別說還懷著的顏殊能不能保住,連自己的性命也危在旦夕,顏淮更是滿身傷勢,吊著一口氣不讓自己倒下,為了顏父的事情四處奔波。

   顏子衿雖然有玲瓏照顧,可玲瓏當時滿心都在秦夫人的安危上,自然對她有幾分疏忽。定國公夫人憐顏子衿無依無靠,平日多有照顧,但對那時小小年紀便突遭變故的她來說,卻是杯水車薪,不知多少深夜,她一個人蜷在被窩里睜眼直到天明,以免在夢中又回到那個雨夜。

   只有顏子衿知道,自己那時能夠這樣撐下去,不過是顏淮在與她分別時,約定好她只要乖乖聽話,自己過幾日後便會回來接她們。

   顏淮沒有失約,顏子衿也如同與他約定的那般,隨秦夫人在定國公府那段時日里,顏子衿要麼守在昏迷的母親身邊,要麼就是一個人躲著出神,不過在人前時,還是維持著乖巧懂事的模樣。

   如今聽聞姨母離世,雖然自己與她素未謀面,也極少聽人提起,可想到信中那位被兄長托付而來的表姐,心里不由得同病相憐起來。

   剛這麼想,便又被自己這般無知的態度嚇了一跳,忙連連搖頭不再去想,心里罵著自己哪里學來的性子,竟去拿著他人的傷心事來隨意比測。

   此時奉玉端著暖茶走入亂間,正好碰上顏子衿搖頭,便好奇問道:“小姐在想些什麼,怎麼在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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