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叁、
大概是動作太大,顏淮本就習慣了淺睡,一下子醒了過來,低頭見顏子衿將臉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雙烏眸,下意識便要去摟她,誰知顏子衿卻如受驚的貓兒般忽地躲開:“別動我!”
動作愣了一下,顏淮以為她這是生自己的氣,剛准備說話,又見她眼角臉頰紅如胭脂,倒不像是生氣的模樣,於是開口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顏子衿躲在被子里悶悶說著,頓了一下又道,“你讓寄香她們進來。”
“她們之前就來了,見你還睡著,我讓她們先在外面候著。”
“那你讓她們進來。”
見顏子衿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半天不敢動彈的模樣,顏淮實在是生疑,擔心是不是真傷到了她哪里,便起身去掀她的被子。
顏子衿身上一空,嚇得連忙伸手去抓,結果這一動彈,又將體內的殘余動出來一點,雙腿猛地夾緊,隨即羞得紅了眼睛。
這樣的樣子顏淮一眼就瞧出是個什麼情況,於是順手將她的身子裹住抱在懷里:“生氣了?”
“怎麼不氣!”顏子衿瞪著顏淮,顏淮連忙賠笑道:“昨晚我瞧著已經干淨了,誰知道還會這樣,是我粗心了。”
說完便起身喚了奉玉她們,大概是之前就清理過,顏淮簡單洗漱後便換上衣服去外屋待著。奉玉捧著衣衫,見顏子衿坐在床上眼睛微紅,以為顏淮一醒來又欺負了她,便連忙坐到床邊。
委委屈屈地叫了一聲“奉玉”,顏子衿將剛才的事情說了,奉玉雖未經歷過這些,但即使已經司空見慣,還是不由得紅了臉,連忙輕咳一聲,哄著顏子衿先去清理一番。
趁著這個機會,寄香便跑去外屋說了顏淮幾句,雖然幾人自然聽命顏淮,但在這件事上,她們倒是不怎麼太由著他,一來她們幫著顏淮做了這些事,對顏子衿心里幾分愧疚,二來顏淮這事本就理虧,她們也有理開口。
而且即使此時寄香不說,等木檀知曉了,也會特地找顏淮說幾句,顏淮也不會因為這種事怪罪她們什麼。
“將軍怕我們弄醒小姐,您自己動手本意是好的,可你們大男人做事一貫粗心,您瞧,今早差點又把小姐弄哭了。”寄香揪著手指念叨著,“一會兒小姐要是不理您,您可自己想法子去。”
“那你們替我勸勸?”
“我才不勸。”寄香輕哼一聲,便拿起從臥房里帶出來的琉璃花燈,准備找個地方存好,想著這樣式明年中秋再拿出來也不過時,“您要找人幫忙,您去找木檀姐姐吧。”
“木檀今日去哪兒了?”
“木檀姐姐在清點行裝,”小枇杷從窗戶外探出頭來,“說您大概沒時間,過久再准備怕來不及。”
“起這麼早,我聽說你昨晚折騰到大半夜才睡。”
“她這段時間剛換牙呢,結果貪嘴將軍您買回來的糕點,鬧牙疼睡不著。”寄香笑道,小枇杷衝著眾人吐了吐舌頭,連忙從窗外跑走了。
等顏子衿收拾完出來,顏淮已經去了外院處理事情,草草用了飯,顏子衿還是有些累,本想抓著奉玉她們下棋提神,結果一局才下了沒多久,便已經累得眼皮子打架。
讓奉玉她們撤了棋盤,又不好卸了妝重新回床上,便抱著軟枕在榻上勉強睡會兒,也許是太累了,亦或者榻上不比床上舒服,沒睡多久便悠悠轉醒,可身子犯懶不想動,索性就這麼一直躺著休息。
等到顏淮下午忙完回來,見顏子衿還在躺著,連道幾聲不行,說什麼也要將她拉起來活動,顏子衿本來萬般不願,但聽顏淮說帶她逛逛這宅子,才勉強有了幾分精神,穿了鞋與他出門去。
這宅子顏子衿雖然也逛過,但大都是走馬觀花,也就院子外面那幾處細細觀察過。
聽到顏淮說這宅子還有水榭戲台,茶亭回廊,之前也聽人提起這宅子曾經是巨富人家的宅院,顏子衿見里面各處局設不俗,好奇地邊逛邊瞧,甚至發現有幾處庭院景致,壓根不輸於顏子衿之前見過的富貴人家。
兩人且說且走,見顏子衿逐漸困意攀來慢了步子,顏淮直接牽過她的手,故意拉著她走快些好消消睡意,據說晚上可能有一場大雨,故而有些悶熱,再加上兩人又走了許久,沒多時顏子衿便覺得身上有些黏膩。
央著顏淮休息休息,顏淮見離花園不遠,便說園中有一顆紫薇樹,瞧著有近百年的樹齡,樹下有個亭子,他們可以去那里坐會兒。
顏子衿點了點頭,兩人穿過走廊,打算從側門走入花園,從這里進去,還得穿過一條假山後的小路,所以大家一般都不從這里走。
頭一次走這里,顏子衿難免新奇,結果沒走幾步,便聽見前面拐角處“嘀嘀咕咕”傳來好幾人說話的聲音,顏子衿疑惑是什麼人聚在這里,莫不是小廝們在犯懶,便脫了顏淮的手往前走了幾步:“誰在那里?”
那些人似乎沒想到會有人過來,頓時驚呼一聲嚇得作鳥獸散,顏淮快步走上前去,只瞧見其中一個小廝的腰帶從小路的出口處飄過。
“大概是閒來無事,聚在一起偷懶說話。”
顏淮說著轉身,顏子衿正從那些人聚集的地方拾起一本書,大概是搞不懂為什麼他們不去書房,而是要躲在這里看書,顏子衿下意識將那書翻開,想瞧瞧寫的是什麼。
“啊呀——”猛地將那書往地上一丟,顏子衿平日里手不釋卷,最恨別人糟蹋書籍,今日竟會主動將書往地上丟,於是顏淮走上前附身將書拾起。
在瞧見手里書本的一瞬間,顏淮不由得挑了下眉頭,隨後這才明白顏子衿為什麼這麼大的反應。
顏子衿此刻困意全無清醒得很,她揪著手絹,幾分嫌棄地瞧了一眼那書,抬眸見顏淮正一臉復雜,頓時又羞又惱道:“你是不是知道這是什麼!”
“知道啊。”顏淮朝著顏子衿左右搖了搖手里的書,上面明晃晃寫了叁個字——《玉花錄》
“原來你也瞧過這些不規矩的書!”
“我十歲的時候,在臨湖已經和族兄們瞧過不少了。”
“你你你,你居然還好意思說!”
“又不單我一人看!”顏淮回瞪了顏子衿一眼,隨後又覺得自己這樣義正言辭地說自己瞧過這些艷書,態度實在不太對勁,語氣頓時低了下去,“之前在書院讀書時候,讀累了也尋來瞧過,用來消遣時間……”
“沒規矩!”顏子衿用團扇遮住臉,這一天自己動不動就熱一陣冷一陣,要不是知道原因,她還以為自己病了呢。
顏子衿咬著唇,似乎想到了什麼,顫顫巍巍地開口試探道,“你、你是不是都、都跟書上學的?”
“差不多。”
“天呐你——”
顏淮實在忍不住笑出聲,隨後連忙握拳抵在唇部咳了幾下,強行讓自己正經下來,但出口的話還是不太正經:“難不成你以為我是無師自通的?”
“你都瞧——誰知道你的!”
“那你要看看嗎?”
“才不要!”
“……好像這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你以前不還偷偷躲著母親讀過《游園驚夢》——”
“呀——你、你閉嘴!”連忙打斷顏淮的話,顏子衿覺得自己臉此時比燃燒的炭火還要紅還要熱,耳尖一跳一跳地已經燙得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