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有緣與無份
兩人同時一震,顧寧不情不願的抬起頭放開手,而江銀兒已經端坐在石桌前。
“今個怎麼會有人敲門?”顧寧嘟囔一句,抬手打開小院房門的禁制。
“嘭!”
脆弱大門應聲被人一掌拍開,發出嘎吱吱的慘叫,只見輕紗拂過,一條修長美腿毫不客氣地踏了進來。
闖入之人來勢洶洶,張嘴欲罵,卻看見小院內兩位當事人正端坐著看向她。
見到江銀兒白黎身形一滯,收斂下脾氣,甚至理了理衣袖才走上前來,先在兩人面前微微一禮,再度抬起頭來冷聲道:“離朝皇室白黎,前來拜訪。”
素雅冷媚的臉蛋帶著拒人千里的冰寒,與江銀兒截然不同。
凝視遠處的男人,對方並沒有自己想的那般不堪,但也不甚完美,白黎表現得沒什麼好臉色,“想必你就是顧寧吧。”
帶著前夜的面紗,白黎那微弱藍紫點染的彩影眼线下,一雙美目炯炯有神的盯著顧寧,最後的話幾乎是從牙齒里蹦出來。
聞言江銀兒也轉過了頭,看向身旁的顧寧,“寧兒,這位姑娘是你朋友?”
顧寧一眼就看見了那熟悉的面紗,那語氣跟來捉負心郎一般正頭疼這人怎麼還找上門來了,聽到師姐這句問話顧寧瞬間汗流浹背。
自己可什麼都沒干啊。
但話又說回來,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他說沒干,誰會信?
“江銀兒!”白黎憤憤道,“我可是你的同窗!你怎麼說得跟不相干一般!”
啊?還跟師姐認識?!顧寧頓時皺起眉頭,卻也不敢轉身,正欲發問身後傳來江銀兒錯愕的聲音,“是嗎?”
臉上那驚訝的表情不似作假,這讓白黎更加氣憤。
“混蛋!你有本事潛入我臥房擄走我!還沒本事承認嗎!”
“啊?”江銀兒聽得更加迷糊,顧寧頭痛欲裂連忙站起身來,“別別,白黎是吧,來來來我們出去說出去說。”
邊說,顧寧邊抓起白黎的手就要往外走,白黎沒想到此人如此放浪形骸,當著自己家眷的面竟然還敢抓別的女子,一時間竟然沒有打開顧寧伸來的手。
見手腕被擒,白黎銀牙緊咬,俏臉含霜正欲教訓教訓他,顧寧卻已經牽著她朝屋外走去。
白黎神色微怔,剛剛抬起的手掌放了下去。
她還是第一次與人這般親密,甚至是一個男子,自母親蕭氏早亡,父皇沉溺於飲酒作樂,沉迷在妖後的手段之中,她便成了一個毫無恩寵的公主。
還從未有人膽敢,膽敢…
白黎糾結之下竟然就這樣任由顧寧將她拽走。
“寧,寧兒…”
目送兩人離去,江銀兒張了張嘴,變成一聲呢喃。
她的臉上錯愕未消,心思翻涌下攥緊了衣角。
走到院外山道,此地也被小院陣法遮蔽適合談話,顧寧左右看看放下心來,轉頭正打算說點什麼,只看見白黎眼神直愣愣的盯著被他抓著的手腕,臉色忽明忽暗。
“抱歉抱歉,無意冒犯。”顧寧連忙撒手。
牽師姐牽習慣了,回過神來顧寧才發覺自己的舉止過於孟浪。
白黎抬起丹鳳眼眸,內里神色不明,“哼,沒什麼。”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上面被顧寧無心之下用勁抓住了紅印。倒不是覺得疼痛,白黎只是蹙眉不知自己在糾結什麼。
“那個。”“你。”
“你先說吧。”
同時開口又立馬異口同聲,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發覺其中不妥,讓本就尷尬的氣氛更加沒了話題。
“婆婆媽媽的,有什麼想說的還不快說!你想怎樣!”白黎柳眉倒豎,猛地一踩青地板,拿出了貴女的氣勢。
雖然失了風雅,但自己不對勁的狀態讓她分外惱怒,怒火連帶著怨氣讓她全撒在顧寧頭上。
見人這樣顧寧也沒什麼好脾氣,“不是,是你找上門來想要做什麼才對吧。”
“你還好意思說!臭小鬼!你在!…你用什麼墨汁畫的圖!”
顧寧雙手一拍反應過來,“哦!原來是那個啊!”
驚訝的表情讓白黎恨不得抓花他的臉。
混賬!在她身上做的齷齪事情竟然還敢忘記!
白黎銀牙緊咬,怒意直上眉頭。
心底再怎麼惱怒,白黎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論如何自己也是一朝公主,雖然在仙家子弟來看這身份毫無用處,但她的心底依舊在延續生來被教導的修養。
“那個,我先說明啊,是你先出現在我房間,一副被人下藥了的樣子,我還以為是什麼特殊愛好者。”看見白黎臉色陰晴不定,顧寧連忙擺手,“我可什麼都沒干啊!我碰都沒敢碰一下!”
萬一帶點什麼呢?或者被吸干?那自己不是完蛋了?
“你!”白黎咬牙道,“混蛋!你在我身上塗畫的什麼!還好意思說什麼都沒碰!淫賊!”
“不是,這我只是留下點證據怕你醒來找我麻煩。”顧寧不急不緩的解釋道,“未免你誤會,我還特意用了一顆留影石,不信你看,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說罷就取出了自己的終極武器。
白黎聞言臉色白了下去,只見顧寧手中光芒一閃,一顆暗紫色的晶石出現在他的手掌上,隨著靈力流動,一道訊息由中傳遞到她的腦海。
白黎看著留影石中的影像臉色蒼白,銀牙緊咬嬌軀微顫,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侮辱。
看出女子心緒不寧,顧寧連忙朝後退了一步。
終於,白黎深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制下自己的情緒,面上古井無波冷漠道:“你想怎樣?直說吧。”
顧寧張了張嘴,正欲答話。
這情況?似乎有什麼既視感?他一時有些沒折騰過來腦子。
“讓我為奴為婢斷不可能,與其受盡侮辱,我白黎寧願留著清白之軀去死!”白黎面色悲憤,心里甚至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不論如何,她的清白也不容這般踐踏,她看得比命還重。
不然她何苦跋山涉水來此方外之地,苦求一线生機?
“呃,不是。”顧寧搖搖頭,他不明白這漂亮姑娘怎麼精神波動這麼大,動不動尋死覓活的,生活壓力這麼大的嗎?
看看,修仙修仙,好好一個人都修成什麼樣了?
還是師姐好,身嬌體柔。
將手中留影石丟了過去,白黎神色一滯,錯愕的表情浮現。
顧寧無奈地撓頭道:“我都說了,我只是留個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前夜沒有對你做什麼,如今我也不會對你有什麼想法。”
“拿著這東西,走吧。”
說罷揮手打開了小院的陣法禁制,顧寧擺了擺手示意她趕緊離去。
有這時間,自己去細細把玩師姐如水的身子不好嗎?
白黎握緊手中的留影石,渡步離開小院,臉上陰晴不定似乎在做什麼決定。
顧寧只看得見白黎窈窕婀娜的背影,一身青白衣裳束腰裹帶極為醒目,轉身准備回院,突然身後傳來破空聲響!
“嘩!”“嘭!”
顧寧轉過身,人已經抵在院門!
白黎出現在顧寧的身後一掌抵在他的胸膛,只需要微微發力便能令其重傷。
“你這般輕易給了我,莫不是留下什麼後手?”白黎陰著小臉,從顧寧的視线能輕易看見她輕顫的睫毛,想必心中極為怨結。
“若是如此,不如我現在就以絕後患。”
柔弱顫抖的聲线說出狠話,卻也沒什麼殺傷力可言,顧寧默默凝視白黎,看著她自我表演。
你解釋啊,你怎麼不說話!負心郎!淫賊!從那輕緊咬的唇瓣,顧寧幾乎能夠腦補出這樣的台詞。
心里煩躁之際,顧寧一揮手,“麻煩。”
“啪!”
白黎應聲趴坐在地,撫摸著臉心神恍惚。
自己竟然被打了?自己堂堂公主,竟然被人打了耳光?
抬頭朝上看去,眼神木訥帶著不可思議,顧寧一臉冷漠的背著手,看著她如同看著草芥。
明明自己是公主?明明自己才是書文境中境的修士?
“也不知誰把你慣的,好聲好氣與你說你不知聽,非要讓人給你長點記性。”顧寧強撐著不讓自己痛呼出身,右手在身背後止不住顫抖。
該死的,這女人還帶著護身法寶,加上比自己高深的修為,這一巴掌扇下去白黎的小臉蛋連個紅印都沒有,他倒是手差點斷了!
“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也不要以為誰都會慣著你。”
顧寧心知打不過對方,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麼不直接揍自己,但他開始給自己找補,眼下如果弱了氣勢,自己只會死的更慘。
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怎麼就一巴掌抽下去了呢?
“現在,滾!”
說罷反而是顧寧表現得腳步慌亂,快速走進了院門,留下還沒反應過來的白黎,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他離開。
關上房門,對方沒有選擇砸門揍自己一頓,肯定是因為師姐的震懾,顧寧左右看看,卻沒有發現江銀兒的身影。
難道回房了?
走到江銀兒的房門前,卻發現與往日不同,房門下了禁制。
“師姐?師姐?開門啊。”
喊了幾聲里面都沒傳來應答,顧寧撓撓頭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難道不在房間?不在房間下什麼禁制?
但師姐這樣明顯是不想見他,顧寧只能嘆口氣背著手朝廚房走去。
房間內,江銀兒下了禁制,還下了一層隔音,讓自己的聲音不會泄露出去,也讓外面的聲音傳不進來。
她只是這樣坐在床邊,如同等著新郎伸來玉如意掀起紅蓋頭的小娘子,求那一個稱心如意。
她難得睜開了眼,無神的雙目空洞得瘮人,怔怔望著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銀兒,苦了你了。”
房間內突然響起一聲輕嘆,是與江銀兒完全不同的成熟女聲,言辭溫柔,可腔調總讓人覺得有一絲冷漠。
“無妨的,師尊,現在,現在就已經很好了…”
房間內突然出現一身青衣長袍的成熟女性,與江銀兒一樣,她也僅有一根木釵綁起一頭秀發,身段婀娜胸前比之江銀兒更為豐盈,甚至可以說下流。
這便是瀟湘書院為數不多的文骨境修士,顧寧與江銀兒的師尊,喻心。
喻心說著說著走到了床邊,素手輕撫江銀兒的頭頂,“再過些時日,寧兒便會下山,不管是退婚也好,求婚也罷,他與你…”
“師尊,別說了,銀兒都知曉,都知曉…”
江銀兒環抱上喻心的腰肢埋頭進去,不想讓人瞧見自己臉上的表情,“有緣無份,有緣無份,為什麼,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