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同人 朝賀忍法帖·東京緋歌

第〇章(序章)

  鹿鳴殘陽夕陽斜照,名古屋郊外的山林浸染在一片昏黃的余暉中,秋風拂過,枯葉在枝頭瑟瑟作響,紅日緩緩沒入地平线,在天邊留下一抹殘紅。

  一株古松虬勁的枝椏間,一道身影潛伏其上,氣息沉穩似深潭,目光卻如鷹隼掠空,銳利地鎖住前方不遠處山丘上的一片草地。

  順其凝視的方向望去,山丘背坡的草叢間浮現出一頭野獸的輪廓,它口中叼著一只被咬斷脖子的兔子,牙齒慢條斯理地咀嚼著,鮮血從兔身滴落,將足側的青草染成殷紅。殘陽的余暉輻照在這野獸身上,揭示出它的真形——竟是一頭雄鹿,卻迥異於尋常之態,它的鹿角扭曲如枯枝盤虬,嶙峋而怪誕,尖端纏繞著細小的黑色絲縷,那些絲縷在落日的余光下微微蠕動,吞噬著光线,透出一股森冷的詭譎。它站在林間空地,時而昂首,鼻翼微動,仿佛嗅著空氣中的殺意,時而驟然消失,空氣中只留下一圈細微的漣漪,數息後又在另一處現身,步態輕盈如鬼魅,優雅中透著令人心悸的不安。

  隱匿與松隱中的男人,身著黑色忍服,與漸暗的天色融為一體,唯有腰間短刀的刀鞘偶爾閃過一抹寒光。他名叫望月蒼介,是忍村“朝賀”的忍者,亦是此次任務的領隊,他的手指輕輕搭在腰側的忍具袋上,神情冷靜如冰。身後,三道身影悄然散開,各自占據有利地形,將前方的道路盡數封死,

  左側的灌木叢中,佐佐木凜伏低身子,嬌小的身形幾乎被草葉吞沒。她手中握著一柄脅差,刀刃上刻有細密的紋路,寒光如水,映出她緊抿的唇角和一雙專注的眼眸。她的呼吸輕淺如羽,手指微微調整刀柄的角度,隨時准備揮出。右側,山崎大輔半蹲於樹後,粗壯的手臂緊握一根烏木把柄的鐵鐮,鐮刃上閃爍著暗紅色,隱隱散發出一股沉郁的氣息。他的眼神如獵犬般銳利,肌肉緊繃,似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隊伍末端,黑田悠助隱於山丘的背光處,瘦削的身影仿佛不存在,唯有指間夾著的千本在夕陽的余暉下閃過一絲幽冷的微光,他的氣息斂至極點,如林間的霧氣般難以捉摸。

  蒼介眉頭微蹙,目光牢牢鎖定那頭鹿的一舉一動。但見它停下腳步,鹿角上的黑色絲縷猛地伸長,刺入地面,泥土微微顫動,裂開細小的縫隙,縫隙中隱隱透出一股濃稠的黑霧,霧氣翻滾如活物,釋放出一股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林間的空氣逐漸變得沉重,壓迫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三日前,長期棲息於奈良古都東大寺周邊的鹿群傳出異動。春日大社前的石階上,一頭雄鹿驟然發狂,鹿角如枯死的櫻枝般扭曲變形,猛然將一位祢宜(注:“祢宜”(ねぎ,Negi)是日本神道教中的一種神職人員)撞倒在青石階上。鮮血順著石階的溝紋流淌,更令人心驚的是,周遭三頭鹿竟似被邪氣侵染,相繼陷入狂亂。社殿內,春日大社的宮司見狀,立刻搖動社中神樂鈴九響,清脆的鈴聲穿透晨曦。未幾,駐守在神社結界外的賀忍村暗部便收到了一封由神道密文寫就的信符。

  當望月蒼介帶著三人小隊趕至時,大社前的神苑已是一片狼藉。折斷的鹿角散落滿地,死鹿橫陳,血跡斑斑。正當蒼介俯身欲檢查鹿屍的傷口時,忽見一頭形貌詭異的鹿影從林中閃出,那鹿低垂頭顱,亮出扭曲的鹿角,向蒼介疾衝而來。山崎見狀,立刻甩出手中鎖鐮,鐮鋒劃開薄霧疾射而出,眼看就要割裂怪鹿的前蹄,霎時間,異變陡生,那鹿竟似幽靈般隱去了身形,旋轉的鐮刀帶著凌厲的風聲刺入前方的樹干,樹皮迸裂,發出沉悶的回響。電光石火間,怪鹿竟在凜身前三尺處重現身形,動作詭譎如鬼影,險些將凜撞翻。黑田立馬以鐵菱封住鹿的前路,蒼介凌空躍起,太刀從脅間出鞘,在怪鹿脖間劃出一道寒光,鹿首應聲而落。濃重的血腥氣中,巫女們誦經的聲音隨風飄散,帶著幾分顫抖,幾分悲憫。

  第二頭在箱根的山林中被擒。夜色中,眾忍見那頭鹿從一株老杉後消失,片刻後出現在十步之外,鹿角上的黑色絲縷刺入樹干,撕開一道細小的裂縫。蒼介察覺到空氣的微妙扭曲。他向凜微微頷首,少女會意,取出一支刻有咒符的短笛。笛聲幽幽,似月下松風,又似深山狐鳴,直指妖物靈台,妖鹿身形一滯,山崎甩出的鎖鏈回旋而刺入其後腿,干淨利落地結束戰斗。第三頭則伏誅於名古屋南側丘陵的溫泉旁,蒼介以身做餌,誘得妖鹿現身,小隊以鋼蛛網困其四肢,黑田悠助那淬了劇毒的千本精准命中咽喉,鹿掙扎片刻後倒地,血水浸透了枯草。

  如今,最後一只妖鹿如幽靈般游走於連接名古屋和東京的山林間。此鹿不僅能頻繁閃爍身形,一度從忍隊的圍獵下逃脫,行蹤還愈發狡黠,仿佛在試探獵人的底线。蒼介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中閃過一絲急切——連日追逐令小隊的體力消耗大半,他必須速戰速決,否則後果難料。

  “悠助,准備。”蒼介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手腕一翻,一枚十字手里劍已握在指間。黑田微微點頭,從腰間取出一卷鋼蛛絲,絲线細如發絲卻堅韌無比,指間輕輕一彈,絲线在空中無聲展開,形成一張無形的網。凜與山崎身形微動,緩緩逼近,氣息斂至極點,形成一道無形的包圍。

  妖鹿似有所覺,猛地抬起頭,鹿角上的黑色絲縷如蛇般扭動,空氣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它驟然消失,林間空地只剩一圈漣漪。蒼介瞳孔微縮,沉聲道:“十點鍾方向,九步。”話音未落,他已躍下樹梢,身形如電,手里劍劃破暮色,直奔漣漪散開之處,帶起一陣尖銳的風嘯。

  “嗖——”暗器擦著鹿的背部掠過,帶出一縷黑血,滴落在地面,冒出絲絲黑煙。那畜生剛從虛空中閃出,顯然未料到蒼介的預判如此精准。它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鹿角上的絲縷猛刺地面,泥土龜裂,黑霧從中涌出,霧氣中隱隱傳來低沉的咆哮,仿佛某種未知的存在正在蘇醒。蒼介眉頭一皺,低喝:“退守,封陣!”

  凜與山崎迅速後撤,腳步輕盈如燕,落點精准,手中忍具已蓄勢待發。黑田手指一抖,鋼蛛絲在空中交織成網,細密的絲线反射著殘陽的光輝,宛如一張巨大的蛛網撲向鹿身。那畜生察覺到危險,嘶吼著試圖再次遁走,鹿角上的絲縷猛地膨脹,刺入地面,裂縫驟然擴大,黑霧翻滾如潮,一條詭異的觸手從中探出,吸盤上的尖齒閃爍著幽光,空氣為之震顫。

  蒼介未退反進,腰間的短刀出鞘,刀刃上的祓魔咒紋泛起淡藍的微光,映出他堅毅的面容。他身形如獵豹般迅捷,刀鋒直指鹿頸,動作凌厲,卻似乎帶著一絲急迫。那一刻,鹿角上的絲縷驟然轉向,化作數十根尖刺迎面刺來,尖刺破空,發出刺耳的嘶鳴。他側身閃避,刀鋒橫掃,削斷數根絲縷,卻未料黑霧中的觸手驟然揮下,直擊胸口。他只來得及抬刀格擋,刀身與之相撞,整個人被震飛數米,撞在一株柏樹上,胸口一悶,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隊長!”凜低呼一聲,短刀擲出,直刺鹿眼,刀鋒沒入眼眶,帶出一抹黑血。那畜生吃痛嘶吼,身形一滯,鋼蛛絲趁勢纏上它的四肢,絲线收緊,勒出深深的血痕。黑田抓住時機,手中千本連發,三枚毒鏢精准釘入鹿頸動脈,麻藥迅速擴散。山崎踏步上前,巨鐮揮下,正中鹿首,骨裂聲清脆刺耳,鹿身猛地一顫,倒在血泊中。那裂隙驟然停止擴張,觸手瞬間縮回到黑霧中不見蹤影。

  戰斗戛然而止。妖鹿倒在血泊中,鹿角上的黑色絲縷漸漸萎縮,裂隙中翻滾的黑霧在鋼蛛絲的壓制下緩緩消散。黑田上前,手指一揚,幾張刻有咒文的符紙飛出,覆蓋在地面的裂縫上,符文泛起金光,片刻後,空氣中的震顫隨之平息,通往虛無的裂口被徹底關閉。蒼介捂著胸口站起身,目光仍鎖在那具屍體上,夕陽的最後一絲光輝灑在他臉上,映出他額間細密的汗珠。

  “隊長!受傷了嗎?”凜走擔憂地近身來,低聲問道。她揮動脅差,將刀刃上的黑血甩落在地,發出輕微的嗤響。“無礙。”蒼介擺了擺手,轉向悠助,聲音平穩:“裂隙可封住了?”

  “穩了。”黑田收起鋼蛛絲,舒了一口氣,“但這頭被侵蝕得更深,妖氣更濃。若非隊長你最後的一擊打斷了它的動作,這淵隙恐怕難以輕易封住。”再仔細掃視四周,確認再無黑煙殘留後,黑田轉向蒼介,話鋒一轉,略帶幾分慶幸:“只是隊長方才那一擊未免太過行險,若這鹿的角上妖力更強些,就不是破層皮那麼簡單了。”

  蒼介沉默片刻,目光掃過那頭鹿的殘軀,低聲道:“若這次再讓它逃脫,它便可能竄入東京市內。那里人煙稠密,無辜之人恐遭荼毒,我必須要冒這個險。”他頓了頓,轉身看向三人,沉聲下令,“凜,回春日大社,向社長稟報,所有被腐化的鹿已處理干淨。大輔、悠助,將鹿角取標本,帶回村子復命。”

  山崎一怔,抬頭問道:“那隊長呢?”

  蒼介目光移向遠處,緩緩道:“我去一趟東京。”

  這時,黑田從補給箱里掏出一罐金屬裝的濃縮飲料,拉開環扣,咕嘟一聲喝下半罐。蒼介瞥了他一眼,皺眉道:“悠助,少喝點那玩意兒,咖啡因對你的修行沒半點幫助。”

  黑田聳了聳肩,又是一口喝空了整個罐子,咧嘴露出一抹戲謔的笑:“至少能讓我清醒點,不像你,滿腦子都是那位‘櫻花小姐’。”他的笑語帶著幾分揶揄,打破了林間沉寂的氛圍。

  凜瞪大了眼睛,仿佛捕捉到了什麼驚人的秘密,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隊長。然而蒼介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轉過身,凝視山丘東側那片逐漸沉入夜色的天穹——沒錯,今夜,他要去見她。

  第一章:銀座夜櫻名古屋郊外的血腥戰斗仿佛只是片刻前的幻夢,此刻,望月蒼介騎著一亮漆黑的川崎摩托,引擎的轟鳴撕裂了夜風,輪胎碾過山道旁的落葉,帶起一陣沙沙的脆響。他將那身沾染血腥的忍服放入摩托尾部儲物箱,露出的內襯是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灰色T恤,緊貼著肌肉线條分明的胸膛,袖口因長時間磨損而微微卷邊。腰間仍舊別著一把小型苦無,冷硬的金屬硌著他的髖骨,那是職業習慣留下的印記。他沒時間換裝,也沒心思在意這些——從名古屋到東京的路程不算短,而他必須趕在今夜的某個時刻抵達銀座。

  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夾雜著秋末的涼意,他轉動眼球,瞥了一眼後視鏡中逐漸遠去的山林。天色已徹底暗下,唯有摩托的車燈撕開夜幕,在蜿蜒的公路上投下一道孤冷的光弧。不經意間,他余光撇到到路邊一家花肆,昏黃燈光下,一束白菊映入眼簾,花瓣潔白如霜,孤冷而柔美。刹那間,他腦海中浮現她的身影——微雨午後,她蹲在路邊花壇旁,盯著眼前的白色菊花,目光溫柔,低聲道:“有點像你,倔強又孤單。”他猛地擰下刹車,摩托驟停,輪胎摩擦地面發出一聲低鳴。

  他摘下頭盔,大步走向花肆。店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裹著褪色圍裙,正整理花架。蒼介指著白菊對著老婆婆說到:“三支菊花,謝謝。”“六百円。”老婆婆沙啞地應道,抖了抖花束上的灰,遞過來時花瓣飄落兩片。他接過花,從口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千円鈔遞過去“那就再給我兩支吧。”。老婆婆咧嘴一笑:“這麼晚買花,是送給心上吧?”蒼介嘴角微揚,沒有接話。他將花塞進外套,轉身跨上摩托,低聲道:“是很重要的人。”引擎再響,他衝進夜色,繼續向東疾馳。

  銀座的燈火已在遠處亮起,像是一片墜入人間的星海。越靠近市區,路上的車流越密集,霓虹燈的光芒透過頭盔的護目鏡刺入他的眼底,五光十色的廣告牌在夜空中閃爍,喧囂的人聲與引擎的低吼交織成一片。蒼介放慢車速,拐入一條稍顯安靜的輔路,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機械表——距離演出開始還有不到十五分鍾。他皺了皺眉,油門一擰,摩托如離弦之箭般竄入主街,直奔銀座的核心地帶。

  街邊的巨幅廣告牌映入眼簾,櫻井紗織的名字以醒目的粉色字體鑲嵌其中,旁邊是她身著粉白相間舞台裝的巨型海報,雙臂張開,笑容明媚如春花。那是她今夜演出的宣傳——“櫻井紗織 LIVE:緋櫻綻放”,地點是銀座最負盛名的歌舞廳之一,位於八丁目的大型劇場“銀座天鵝廳”。這座劇場以其華麗的裝潢和頂級的音響設備聞名,能容納近兩千名觀眾,是偶像界夢寐以求的舞台。廣告牌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標注了今夜的特別嘉賓:兩位新生代偶像森川葵和中野美咲,將與紗織同台獻藝。蒼介的目光在紗織的笑臉上停留了一瞬,心底掠過一絲慶幸。適才戰斗,自己最後一擊的兵行險著,固然是為了防止妖鹿逃脫以至於讓更多人受害,但同時也的確有自己的私心——他決不能讓這畜生闖入東京,打擾到即將舉辦的,屬於她的盛會。

  他將摩托停好,摘下頭盔,抖了抖那束白菊上的塵土,隨手塞進外套內側。安檢處的人流已經開始聚集,粉絲們穿著統一的紅色應援服,手持熒光棒和自制的應援牌,高聲討論著今夜的節目表。蒼介混入人群,低頭整理了一下衣領,試圖讓自己的模樣不那麼顯眼。輪到他時,安檢員掃過他的身影,手持探測器在他腰間停下,發出一聲尖銳的“滴”響。腰間那枚被繃帶纏著的苦無再現代科技面前暴露無遺。安檢員皺起眉,疑惑地盯著他:“這是什麼?刀具嗎?”

  蒼介不動聲色,語氣平穩:“啊,這是我在清水寺的文化店買的苦無模型,忘了拿下來。安檢員撇了撇嘴,揮手放行:“現在年輕人都喜歡cos忍者嗎?下次注意點,別帶這種東西進來。”蒼介尬笑著點頭,邁開步子走向檢票口。

  麻煩卻接踵而至。他伸手摸向褲子後側口袋,想掏出那張早在一個月前搶購的門票,卻發現口袋空空如也。他皺起眉,腦海中閃過箱根戰斗的畫面——在引誘那頭怪鹿時,鹿角撞上他身後,將忍裝撕開了一條口子,可能是把里面的褲子口袋也劃開了,當時他全部的經歷都在的觀察預測妖鹿的躍動軌跡,根本沒有注意這個。蒼介低咒了一聲,開始翻找外套的內袋,甚至蹲下來拍了拍褲腿,結果自然是徒勞。身後排隊的粉絲開始不耐煩,有人嘀咕道:“喂,快點啊,別擋路!”還有個染著一頭金發的年輕人翻了個白眼:“不會是沒票想混進去吧?”

  蒼介站起身,目光掃過人群,腦中迅速轉過幾個念頭。正規入場已無望,他只能另辟蹊徑。他退到一旁,趁著人群的喧囂,低聲念了一句咒,手指在臉側一抹,氣息微變,臉上的棱角柔和了幾分,眼角拉長,活脫脫成了一個不起眼的劇場工作人員模樣。他從安檢處旁撿取下一件掛著備用的員工馬甲,隨手套上,低下頭,快步走向側門。門口的保安瞥了他一眼,見他胸前掛著馬甲,懶得細查,直接放行。

  走進劇場內部,燈光昏暗而柔和,空氣中彌漫著粉絲們帶來的香水味和淡淡的汗味。蒼介憑著記憶找到自己的座位:D區12排7座

  ——外圍靠後的區域,視野不算最佳,但至少能看清舞台的全貌。內場的好位置早在開票當天就被搶空,他能買到這張票還是從一個二道販子手上花了多一倍的價格拿下的。他坐下時,周圍的粉絲已開始揮舞熒光棒,低聲喊著紗織的名字,氣氛逐漸升溫。

  舞台尚未亮起主燈,觀眾席的喧囂卻已如潮水般涌動。蒼介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遠處那片空蕩蕩的舞台上。腦海中浮現往日的舊影——一年前,紗織第一次登台,那是個破舊的小劇場,台下不過十幾個觀眾,燈光簡陋得連她的影子都拉得歪斜。那時的她雖然有些緊張,嗓音卻清澈如泉,他坐在台下,手里拿著一瓶廉價的烏龍茶,笑著對她說:“總有一天你會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我堅信。”如今,她已站在銀座天鵝廳的星光下,他卻仍是陰影中的獵人。

  “紗織!紗織!”驟然拔高的呼聲將蒼介喚回現實,舞台的燈光猛地亮起,五彩的光柱交織成網,映出三道纖細的身影。紗織站在中央,身著一襲櫻紅與白色相間的演出服,裙擺如花瓣般層層疊疊,腰間的緞帶隨風輕揚。她微微一笑,全場瞬間沸騰,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森川葵和中野美咲分立兩側,前者一頭短發干淨利落,後者長發披肩,動作柔媚,各具風情。但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紗織身上——她是今夜的主角,無可爭議的C位。

  音樂響起,節奏明快如春風拂柳,三人齊聲開唱,舞步整齊劃一,裙擺飛揚間帶起一陣陣驚嘆。蒼介的目光始終停在紗織身上,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熟悉的韻味——旋轉時微微上揚的嘴角,低頭時眼睫輕顫的弧度。只是,在幾個大幅度的動作中,他捕捉到一絲異樣:她的左腿落地時似乎顫抖了一下,笑容凝滯了一瞬,像被風吹皺的湖面。這細微的變化或許只有他這樣的人才能察覺。他皺了皺眉,心想或許是排練勞累過度,又或是初登大舞台的緊張使然。

  演出如火如荼,高潮一浪高過一浪,粉絲的應援聲震耳欲聾,如烈火烹油,紗織一個高難度轉身,裙擺劃出完美弧线,全場尖叫聲再掀高潮。葵與美咲的配合也相得益彰,三人齊跳一段快節奏舞蹈,步伐如鼓點般敲在心頭。粉絲們齊聲應援,嗓子喊啞仍不罷休。眼看中場休息將至,蒼介起身,趁著觀眾的注意力還在台上,再次施展易容術。這次他偽裝成一個後台雜務員,佝僂著背,手里拿著一塊抹布,低頭混入工作人員的隊列。他熟稔地穿過走廊,避開幾個忙碌的燈光師,憑著直覺找到後台的休息區。

  紗織的人氣讓她擁有了一間單獨的休息室,門上貼著她的名字,粉色的手寫字體透著一絲俏皮。蒼介推門而入,房間不大,燈光柔和如水,空氣中彌漫著化妝品的淡淡香氣,夾雜著一縷熟悉的茉莉花香味——那是紗織慣用香水的味道,讓他心頭一暖。桌上擺著一面橢圓形的小鏡子,幾支口紅散亂地躺著,顏色從淺粉到深紅不一而足,旁邊還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水珠順著瓶身滑落,在桌上洇出一小圈水痕。他的目光掃過桌面,落在一個剛拆開的小紙盒上,盒子邊緣印著小熊的商標,像是個玩具。他走近一步,正想細看,“吱”的一聲,門被推開。

  紗織走了進來。她緩緩摘下頭上的發飾,手指有些無力,發飾滑落時帶下一縷長發,發梢還殘留著舞台燈光的余溫。她仍穿著那身櫻白相間色的演出服,裙擺因汗水微微貼著腿側,眼角的亮片在柔和的燈光下閃爍,臉上精致的妝容下卻似乎透露出一絲倦意,她腳步一頓,顯然沒料到房間里有人,隨即視线落在蒼介身上,瞳孔微微放大。

  “蒼介?”她的聲音輕得像風拂過花瓣,帶著一絲不確信。

  他側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手從外套里掏出那束稍顯凌亂的白菊,遞了過去:“好久不見,緋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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