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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個哄,一個騙

只有魚知道 水陸青棲 4408 2025-03-08 09:24

  “...郁瓚,你別在這給我犯渾。”

  “姐,避孕藥傷身體,他對你不好。”

  “我用不著向你解釋。”郁知咬牙,伸手就要搶過藥盒。

  “姐不是最討厭的那群裝模作樣的有錢人嗎?”

  郁知被這冷嘲刺痛:“閉嘴,這是我的事。”

  “不就是多了些匯款,我願意給媽治病,用不著你來審問。”

  “我不是審問,我是擔心姐姐。”郁瓚眼底積滿陰郁,“我以為我們是最親近的人,結果姐姐卻瞞我瞞得那麼緊。”

  面對他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郁知胸中翻涌,只覺得好笑:“最親近?”

  “誰跟你親近,不過是在北京那間出租屋里一起熬了幾年。”

  “那些苦日子過去了,我早就不需要你——”

  她話沒說完,郁瓚忽然往前逼近一步。

  郁知不得不往後退,衣褲碰到沙發邊緣,差點絆到。

  “不需要?”他定定盯著她。

  郁知深吸一口氣,移開視线,還是沒敢正面回答:“...反正,我過得好不好,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郁瓚眉骨凌厲,目光如暗潮:“姐要為了個野男人罵我?”

  “他就這麼讓姐喜歡?”

  郁知羞惱交加:“我說了,不關你的事。”

  郁瓚凝視她幾秒,眼神里積壓的情緒仿佛要衝破某道防线。

  就在她打算繼續罵回去時,他伸手擒住她手腕,將她拖到客廳中央的沙發前。

  郁知驚呼一聲,撞到茶幾邊緣。

  “你瘋了?!”郁知掙扎,茶幾上的小盆栽被帶翻,碎開的玻璃渣濺了一地。

  郁瓚將她半困在沙發與自己之間。

  郁知雙手抵住他胸口:“放開!”

  郁瓚的呼吸在她耳邊喘息,聲线壓得更低:“那些苦日子姐都記不清了?”

  “當初我們擠在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的時候,姐可不是這麼說的。”

  “姐都忘記了?”

  “我不信。”

  “......”郁知沉默,心髒猛地抽動,腦中浮現起那段貧困又親密的日子。

  絕對不可以再想。

  不能被郁瓚帶著走。

  閉上眼,郁知試圖找回理智:“...那又怎樣?早就過去了。”

  “姐現在有別人了,有錢了,連打個電話都不願意?寄點錢就算盡責?”他咬著牙,語調近乎嘲弄,“搬走,居然還要吃這種藥……”

  郁知抬手想扇他,手腕被輕而易舉握住。

  少年眸底浮現著陰鷙,克制著力道沒讓她吃痛。

  短暫對峙中,郁知呼吸紊亂,看見少年眼下有著極淡的烏青色。

  即便如此,他眼底透出的占有欲依舊讓她頭皮發麻。

  郁知極度厭惡郁瓚這副模樣。

  “夠了,我不欠你。”她說出口的語氣硬梆梆的。

  “放開!我要走.....唔?!......唔......”

  郁知的話被碾碎在突如其來的吻里,推拒的手被郁瓚反剪到身後,腕骨撞上鐵質邊沿的沙發扶手上,發出悶響。

  郁瓚吻得深重,牙齒磕到女孩下唇。

  .......

  郁知太厭惡郁瓚了,幾乎是在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她咬破他的舌尖。

  鐵鏽味在唇齒間蔓延。

  郁瓚悶哼一聲,沒退,手掌反而握住郁知的腰往前壓,吮住她顫抖的嘴唇,舌尖一次次撬開她嘴唇。

  每次郁知想發出抗議,都被他炙熱糾纏打散。

  呼吸被盡數掠奪,血腥味在喉間蔓延得幾乎要充血。

  ......

  郁瓚放開了郁知。

  ......

  “郁瓚,你裝夠了嗎?喘息間,郁知抹去唇角的血,靠賣慘把我困在那破地方十年還不滿意?

  “姐,我錯了......”

  頭頂的男聲突然哽咽。

  郁瓚的手還抱著她的腰。

  郁知緩緩抬眸,撞進他通紅的眼眶,淚水正順著下顎线滾落,滴在她鎖骨凹陷處,燙得她心髒驟縮。

  郁瓚哭了。

  “你......”郁知抵在少年胸膛處正要發力的手僵住。

  “對不起,姐,我錯了。”郁瓚突然埋首在她頸窩,溫熱的液體砸在皮膚上:“我不該跟你吵的。”

  “我只是有些氣。”

  氣姐為了別的男人罵我......

  “我沒有控制好情緒,對不起,姐姐。”

  “原諒我。”

  哽咽的聲音震得郁知鎖骨發麻。

  又來了。

  又在裝。

  .......

  “松開。郁知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郁瓚不松。

  “就當我沒生氣行嗎?我現在要離開。”郁知悶聲道:“我是你姐,我的事情,還不需要你來管。”

  郁瓚靜立兩秒,眼中浮現一絲嘲意,卻沒再碰她,轉而將手掌緩緩下滑,扣住她腰背,用力收緊,直接將郁知圈緊在懷里。

  垂頭貼近她耳廓:“可我需要你,姐。”

  少年的這幅模樣活像只被雨淋濕的初生狼崽,在最後關頭收起獠牙,化成一副惹人心軟的哀求。

  “姐不生我的氣就好。”郁瓚聲音壓得極低,緊貼她耳側:“姐,別躲,叁年不見,讓我……好好看看你。”

  郁知氣得想破口大罵,可回憶在瞬間席卷腦海:十七歲那年,北京暴雨夜,她跟郁瓚吵了一架,吵得很嚴重,氣得她根本顧不上天氣有多爛,直接摔門而出。

  沒出一分鍾,郁瓚就跟在了她身後,舉著把破傘追她,擋在她身前,用濕淋淋的手去牽她,說:“姐,回家,我錯了。”

  “是我說錯話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傘骨被風吹歪,雨點不要命一般地打在他們身上。

  少年將傘壓低,形成囚籠般的弧度,只想把郁知牢牢護住。

  那時,郁瓚也是這樣抱著她的腰,固執得近乎癲狂。

  思緒紛飛,現實也是無法掙脫。

  他將郁知抵在沙發上,阻斷她所有的視线。

  “郁瓚,我討厭死你了!”她咬住牙關,聲音緊繃。

  “那姐可以打我,或者罵我,只要能消氣。”郁瓚松開一點,用指腹微微摩挲她發梢,“當年在機場,姐明明說過每年過年都會回來,結果呢?”

  “不回來也就算了,每個月說好的電話都沒有按時打過幾次。”

  “姐騙我。”

  郁知啞然。

  她走之後,的確再沒跟他聯系過幾次,那些只言片語也都是敷衍。

  “我很忙,沒時間回去。”

  “...忘了告訴你。”

  .......

  “姐不氣了?”

  “...滾,我不想跟你說話。”

  ......

  郁知真的很煩。

  每次跟郁瓚吵完架的結尾總以詭異的“和好”收尾。

  二十二年來,從沒變過。

  ......

  “別告訴我,你把我帶來這,就只是是想問我這些?”

  “我想確認,姐過得好不好。”郁瓚的聲音低得只有兩人才能聽見,“還有那個人,是不是對你很好。”

  “好到,能讓姐姐,叁個月都沒有聯系過我。”

  郁知腦海閃過程聿驍圈禁她,不讓她出門的場景,心頭亂作一團,視线垂下。

  “這是我的事,別多問。”

  “好,那我不問了。”

  “…少給我裝乖。”郁知咬牙,想逼自己恢復理智,“郁瓚,你演給誰看?”

  “演給我自己看。”他抱得更緊,聲线中溢出漫長等待的晦澀。

  “這麼多年.....”

  “我很想你,姐姐。”

  “姐,今晚能不走嗎?”郁瓚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貼在女孩耳側,“就當可憐我,別走。”

  “陪陪我,好嗎?”

  問話像利刃,同時也像纏綿。

  郁知僵住,周圍安靜得只剩二人的呼吸聲。

  那些年在北京相依為命的回憶一下刺穿她所有防线。

  ——2009年冬,郁瓚蹲在煤爐前炒栗子,死活不看她遞給他的申請資料。

  “紐約兼職能賺美金,到時候每個月寄回來的錢可以讓你買二十斤糖炒栗子。”

  “不算在媽的醫藥費里面。”

  郁瓚愛吃甜口。

  滾燙的栗子撒了滿地,郁瓚固執地低著頭,小聲說:“不要栗子。”

  “要姐不走。”

  “留在北京,陪著我。”

  郁知腦中浮現不出來他當時的眼神。

  郁瓚當時根本就不看她。

  ......

  郁知知道自己現在該狠心推開,可身體卻在顫抖。

  郁瓚把臉埋在她後頸,呼吸混合著薄熱:“就今晚,陪陪我。”

  “姐,求你。”

  郁知心中驟起波瀾:“你別這樣。”

  他聲音沙啞:“姐姐明明知道,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離開。”

  “郁瓚,你有毛病。”她別開臉,眼窩有些發熱,“我已經離開很久了。”

  從北京到紐約。

  整整叁年。

  “是,姐離開了,也不回頭。”

  “可我沒法不追。”

  郁知神經被他牽扯得生疼,渾身緊繃。

  過了好半晌,她才扭回視线:“今晚……算了,我不想跟你再吵。”

  她聽見自己用極低的聲音回答:“先松手。”

  郁瓚沒動。

  “...我不走。”

  “真的嗎?”

  “......”

  “姐,我好開心。”

  “這次來,我還給姐帶了這個。”

  郁瓚卸了力道,額頭抵著她劇烈起伏的肩窩:上個月爸忌日......我在老屋找到這個。顫抖的指尖從衛衣兜里勾出根褪色的紅繩。

  “姐還記得嗎?”

  “我小時候老是生病,姐姐你給我求的,說系在手上能保平安......”郁瓚的哽咽聲混著暖氣出風口的嗡鳴,但它保不住你。”

  郁知的淚落在郁瓚手背上。

  她怎麼會不記得。

  起了個清早在潭拓寺求的紅繩。

  ......

  郁知在這恍然間想起北京胡同里漏風的窗紙。

  .......

  郁瓚小時候是真容易生病。

  准確來說,是十六歲前。

  ......

  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雨夜在猝不及防間倒灌進肺葉。

  ——連續發了兩天高燒的少年蜷在她懷里,滾燙的呼吸裹著84消毒液的味道。

  那時的郁瓚,在她懷里一邊虛弱地勻呼吸,一邊輕聲哄慰她:都吃過藥了,我不用去醫院的。”

  “...快好了。”

  “姐,不要借錢。”

  燒到發絲顫濕成黑烏一片的少年指尖勾上郁知的小指。

  郁瓚衝著給他擦臉的郁知笑:“姐的味道能治病。”

  少年濕潤的唇瓣白得嚇人,嘴角的勉強扯開的弧度很丑。

  丑得郁知想哭。

  用濕毛巾給他不斷擦拭額頭的女孩囫圇嗯了聲。

  郁知不敢跟她弟對視。

  渾身虛弱的郁瓚在後半夜睡著。

  手都快在洗臉盆里冷水泡發的郁知在後半夜悄悄抹眼淚。

  ......

  “你大爺的郁瓚,故意的吧你。”

  少年正用泛紅的指尖給她腕間系紅繩,睫毛上的水汽凝成細碎的液珠:姐,再騙我一次好不好?

  他鼻尖蹭過她鎖骨下的吻痕。

  “就說,你也很想我。”

  郁知說不出口。

  她真的很討厭,很煩她這個弟弟。

  但她有點分不清郁瓚究竟是不是在裝。

  這次哭得......好像真有點可憐了。

  一秒、兩秒、叁秒......

  一分鍾、兩分鍾、叁分鍾......

  郁知始終沒有開口。

  “不說也沒關系。”

  “我可以再說一次。”

  郁瓚垂頭,用臉頰蹭蹭女孩的頸窩,薄熱的聲音悶得發慌。

  “我想你。”

  “姐。”

  “每天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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