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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沼中掙扎破出的災毒 (下)

泥沼中掙扎破出的災毒 hunt 26609 2025-03-14 12:42

  “霍琳,你最近是不是有點累了?”

  “嗯?沒事的,我只是覺得腦子里面有點亂罷了。”

  就連格斯伯自己都發覺在不知不覺間,這個與自己同吃同住的女孩越來越能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特別是在她心智發生了重大的變化後,那種不可觸及但又惹人憐愛的模樣徹徹底底的鈎住了自己的心。

  但初次見面時的那層距離感,仍然將二人的交流限制在了問候之間。

  就這樣,一塊又一塊的高位者碎片被霍琳找到、吸收,每一次看見霍琳吸收碎片時的痛苦以及事後的脫力都令格斯伯感到心痛萬分。

  但礙於自己的並不能代替霍琳吸收這些碎片,格斯伯能做的,也只能是盡量照顧好霍琳,他將自己的心封閉,將那呼之欲出的情感鎖在心房里,一切都是為拯救這個世界,這就是他欺騙自己的理由。

  自從霍琳和村子里面的人都熟識以後,農婦們總是能在田間地頭看到這個孤孤零零坐著玩弄蓬草的女孩。

  或許是女人特有的八卦天性,三三兩兩對自己的非議總是能傳到霍琳的耳朵里面,剛開始的時候霍琳還會對這些奇奇怪怪的諸如自己被師傅扔掉的謠言辯解幾句,但最近以來,霍琳開始變得對這些謠言無感起來。

  霍琳自己也開始擔心起了自己心境的變化,但她沒有辦法,師傅說的剩下的碎片已經沒有多少了,只要再努把力就能成功了。

  “姑娘,咱幾個待會兒要去山上找草藥,這幾個孩子,能麻煩你照看一下麼?”

  “啊?哦。。好的。”

  霍琳思緒被婦人打斷,在還沒來得及思考的情況下,嘴巴就已經幫她答應了下來,幾雙明亮清澈的眼睛從婦人們背後探了出來,帶著一絲機警和好奇。

  對他們來說,這個整天不用干活就會發呆的大姐姐一定有什麼好玩的故事。

  霍琳在奴隸莊園的時候,曾經見過主人們晚上吃完飯出去遛狗,每個人牽上6、7條狗,但凡給狗子們一點自由,難得活動的狗子們就會跟集體狂犬病犯了一樣瘋跑。

  有一次她因為看見小主人被狗們拉著摔了個狗啃屎而被鞭打了好幾下。

  而被幾個小孩拽著的霍琳,就讓她想起了那時的小主人。

  整個下午,霍琳都是處於一種魂兒跟不上肉體的狀態,哪條河里有魚,哪顆樹上有果,哪家鳥窩可以掏了,誰家小孩昨晚又尿床了,孩子們總是樂此不疲的向她分享這些趣事。

  在她心中,某種已經開始凍結的東西,又活躍了起來。

  “那霍琳姐姐,你說的那個德萊姐姐和蒂爾妮姐姐現在在哪里啊?她們為什麼沒跟你一起來這里?要不你叫她們過來吧,村子里空房子好很多的!”

  聽到這里,碧綠色的眼眸不由得生出了些許暗淡。

  是呀,既然霍琳姐姐這麼漂亮,那另兩位姐姐的容貌一定不遜於您了,以後我要娶她們做妻子!哎呀!好痛!”

  當然有些童言無忌還是必須都教訓一下的。

  日落就是孩子們回家的鍾聲,和小孩子們有說有笑的前擁後簇抵達村門口,突然,一絲不詳的感覺襲來,村里面升起了一縷不尋常的黑煙。

  實力早已今非昔比的霍琳立刻警覺了起來,手指往地上輕輕一探,果然,一堆不屬於村民的魔力流出現在了村中,而自己熟悉的村民們則是像是被聚集到了村中央一樣。

  霍琳立刻招呼孩子們先躲了起來,自己一個人悄悄的進入了村子里。

  被強行拆開的木門,隨處可見的血跡,破碎的衣服,到處都是被洗劫過的樣子,霍琳的眉頭開始緊縮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到了村民聚集處。

  (十一。。。。十二,是抓奴團的人麼?)

  絕大多數的村民都被抓到了禮堂里,外圍有不少的匪兵守住,就在霍琳想著該怎麼樣才能確保村民們的安全時,變故發生了。

  其中一個帶著頭巾的匪兵頭目拽著一個女孩的頭發從禮堂中走了出來,女孩拼了命的掙扎著,得來的不過是又一陣拳腳相加,衣服被撕成碎片扔在一旁,最後只能虛弱的躺在地上喘氣。

  “大哥,你咋給人打死了,這村子里的姑娘本來就沒多少,除開指標就只剩這一個給兄弟們玩完了,唉。”

  “不急,把藥拿過來,愣著干嘛,我難道不知道是最後一點藥了啊,兄弟們逛了三天了,總得讓兄弟們發泄一下吧。”

  那根黃色的注射器陰魂不散的出現在了霍琳周圍。

  早就應該想到,就算已經破壞了生產源,但多少也會有些存貨流通在市場上,來不及盤算了,不能再讓這個女孩受到傷害了。

  道道銀色的虛影閃過,房屋外圍的匪兵們還沒拉的及反應就人頭落地,而聽到動靜從房屋里衝出來的其他人也盡皆被殺滅,霍琳還抽空給倒在地上的女孩披上了衣服。

  幾個膽大的居民在聽到了匪兵們的慘叫後畏手畏腳的探了出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沐浴在血雨中卻一抹鮮紅都未曾浸染的霍琳。

  短暫的失聲過後,便衝回禮堂中叫出村民,在眾人的簇擁中被高高舉起,就連那群孩子們,也只能被這群新信徒擠在外面。

  幫助村民們打掃完一片狼藉,又被他們留下來吃晚飯,期間感謝與稱贊接連不斷,弄得霍琳只能有些不好意思的或推或應,用去了不少時間。

  順著暮色,霍琳踏上歸途,充實感再次填滿了她的內心。

  高位者的記憶所啃噬出的人性漏洞被填滿,但霍琳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自己現在就如同一個需要定時補充人性的怪物,否則終有一天,自己也會像記憶當中的那些狂徒一般,將生命視為草芥。

  回到竹屋內,滿地飛揚的廢紙和書籍,以及各式各樣破碎的玻璃器皿,霍琳知道,師傅的實驗又失敗了,悄然推開門,試探著問了一句。

  “師傅?你還醒著麼?”

  換來的這是橫飛過來的一本書,差點砸在霍琳的臉上。這樣的情況已經出現過很多次了,隨著毀滅倒計時的臨近,無論多麼心平氣和的人都會變得焦躁不安,而師傅也往往會在第二天看似隨意的找個節點突然對霍琳道歉。

  霍林倚靠在門口,靜靜地注視著師傅的背影,要說起內心的煩躁,眼前這個男人比起她有過之無不及,如今,自己已經在村民那兒修復好了心情,也該自己來幫助他了。

  無視格斯伯讓她滾出去的命令,霍琳來到了他的身後,俯下身對著格斯伯輕輕一吻,格斯伯的身軀宛如雷擊般顫抖了一下,機械的轉過身來,只見身前的女孩腰帶一抽,遮擋其美艷身形的衣物便灑落一地。

  “霍琳,我說過你沒必要這麼做。。。。我不需要你的報。。。。。唔。”

  師傅違背自己的內心意願說出的這樣的話已經讓她感到厭煩了,霍琳捂住了他的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隨後將手抬到脖頸處,露出了白天收繳的那根注射器,針頭刺入她的脖子,吱的一聲,將淡黃色的液體全部注射進了體內,隨即癱軟到格斯伯懷里。

  “霍琳。。。。”

  “師傅,就這一晚,請原諒我的任性吧。”

  桌上香薰的紫煙依舊在緩緩飄起,床上的二人沐浴在投入屋內的月光下,格斯伯注視著映照在月光下的霍琳的臉上,帶著一絲迷離,濕潤的目光微蹙,將愛意傳遞,舌尖輕抹嘴角,沉重的呼吸讓白皙的面頰沾上幾分紅暈。

  霍琳牽起格斯伯的手指,先是香唇輕呡,隨後舌尖繞著指尖來回轉圈,最後拉出,將一线津絲到自己胸口,格斯伯如同牽线的木偶,目光緊盯住霍琳的臉,手卻已經將那對朝思暮想的乳肉握在掌間。

  “師傅,來吧。”

  胸橋微挺,主動去迎合格斯伯生澀的把玩技巧,也將月色打在自己的身軀上,霍琳碧綠的瞳孔中泛起的黃光撕開了格斯伯心中獸欲的最後一道枷鎖,強有力的龍尾憑空出現,可口獵物就在眼前,繞上霍琳腰部緊勒住,一聲輕吟漏出,格斯伯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即刻霸占了霍琳的嘴,甜膩的香氣隨著唾液在二人嘴中泛起,腦袋中的理智被蒙上了一層粉紅色的薄紗。

  格斯伯揉弄霍琳的手法相當溫柔,這倒讓霍琳有了些許不滿,於是便找准時機用牙齒咬破師傅的舌尖。格斯伯也是本能一抖,手上用力捏緊了指尖尤物。

  “嗯~~!就是這樣,師傅,對女孩子的身體什麼的,再粗暴一點~~~”

  得到提示的格斯伯立刻融化貫通,激吻剝奪掉霍琳換氣的權利,腰間尾巴也逐漸勒緊,逼出肺中最後一點空氣,接著挑逗著胸上兩顆玉峰帶給她刺激,在藥物的作用下,快感被放大涌入腦內。

  霍琳掙扎著想要呼吸新鮮空氣,卻一次次只能在格斯伯允許後才能納入一點空氣緩解身體燥熱,腦內半數理性琴弦斷裂,剩下的也都被師傅把控,霍琳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已經完全進入狀態的雄性,有些後悔,但微顫僵直的身體以及不受控制上咧的嘴角已經將自己的媚態和更進一步的渴望展露了出來。

  對於霍琳,格斯伯和自己在妓院第中遇到的那些經驗不足,行為晦澀矜持的新手們沒有多大區別,在做完了前戲以後或是礙於害羞,或是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就這樣呆呆的停在了那里。

  只是這一次,理智枷鎖已被欲火燒斷了的霍琳,將會親自像格斯伯示范這具身體的美好。

  趁著格斯伯發愣的機會,霍琳轉守為攻,推倒了格斯伯,騎在了他的身上。

  熟悉的肌肉記憶帶動著小指輕輕一挑,那柄早已在蓄勢的鋒刃就奮起而出,立在了她眼前,頂端還有些干澀,似乎還沒有乖乖將前列腺分泌液顯出。

  “哦喲,看起來還沒完全進入狀態嘛,那就讓我來幫幫師傅吧~”

  霍琳俯下身子撩起耳發,張開嘴,一串津絲從霍琳嘴角滑出,在濕冷的夜晚空氣中迅速降溫,滴落到格斯伯的肉棒上。感受到外來的壓力,收到刺激的身體為之一顫。

  “哇,明明是這樣尺寸的巨物,但是卻感到可愛呢~”

  接著,小指指尖探入那狹窄的尿道內,撥弄著本就不甚敏感的肉體,另一只手則把握住格斯伯的玉袋,輕柔的揉搓著,時而在不經意間用手指滑過棍身。

  在這樣的攻勢下,即便是平日注意節制的格斯伯,亦無法壓抑住壓這股逐漸勃出的萌動,幾縷新鮮的透明液體涌了出來。

  望著久違的成果,霍琳之間牽起一條,在空中拉出一條細线。

  “合格嘍。”

  早已濕潤的小穴已經急不可耐,在食指中指將兩片白皙的肉瓣分開的一瞬,垂落成絲的愛液再一次給了肉棒一道潤滑。接著,在格斯伯的目視下,柔嫩的小穴將肉棒一口吞下,直到根部,也沒有一點遺留。

  霍琳撫摸著小腹,感受著那根熾熱肉棒抽動在自己小穴中的感覺,那樣的充實感是在妓院中從未體驗過得。霍琳握住了格斯伯的手,十指相扣,如此完美的性器相性下,霍琳自己都還沒來得及注意,腰肢便已經自作主張的動起來了。

  “嗯~哈~哈~好熱,師傅果然還是龍。。。。嗝呃,有點燙燙的感覺。”

  每一次撞擊都比上一次來的更加清晰,霍琳不想去去想是不是藥物的作用,她急切的想讓身體承認一定是自己的子宮開始垂降下導致的,穴內每處被灼烤著的敏感點都在呻吟,連同這具身體的主人一起,奔向了高潮的邊緣。

  “師傅~一定要射在里面,龍的精液什麼的,哪怕把我灼傷,也一定要射在里面!”

  撞擊的頻率逐漸加快,子宮口被轟擊所帶來的快感宛如醇香的美酒,讓霍琳沉醉其中,身下熟悉的身影即使到了這個樣子,還是有意識的控制住力度不想弄傷自己,這是那些嫖客遠不能比的,但正是這份心意,讓霍琳更想要這個人將全部的欲望發泄到自己身上,她調動腹部的肌肉,在高潮將理智燒穿的前夕,做了最後一次努力。

  “咕。。。。霍琳,太緊了,我忍不住了。”

  滾燙的精液宛如灼熱的金屬射流潑灑在霍琳肚子里,擊穿了早已城門大開的子宮口,將種子送入了子宮內,藥物放大了的感覺器官感受到那些在自己身體里興奮跳躍的精蟲,指尖捋了捋被富有魔力的液體灌注而隆隆撐起的小腹,感受著這次歡愉帶來的余韻,被征服以及被使用帶來的滿足感充斥著她的內心。

  現在她想做的,只是閉上眼盡情享受這精液灌進自己子宮中的快感,以及睜開眼後看到的格斯伯舒暢的表情。

  方才頂在宮室中盡情抒發的運作物被緩緩抽出,逆流的精液啪嗒啪嗒的滴在地面上。

  霍琳趴在師傅的胸口,一臉魅笑的看著他,舌尖舔弄著格斯伯的胸脯,視角後移,那根剛結束一輪射精的肉棒再次挺立起來。

  格斯伯抱起霍琳,一陣伴隨身體反轉的輕放,使她趴在了床上。

  “誒?師傅難道還沒。。。呃啊!這樣的姿勢,頂到了,藏在子宮口背後的敏感點,師傅輕點,人家才剛剛高潮過!”

  被霍琳的挑逗激起了長久來一直壓抑的情性的格斯伯當然不會理會霍琳的哀鳴,他現在想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挺拔的肉棒狠狠教訓眼前這個放蕩的女孩。

  漸漸的,被鉗住雙手狂暴後入的霍琳口中不再能吐出一句清楚的語句,只剩含糊的嘟囔,但在感受到小穴里的肉棒再次鼓脹後,霍琳還是憋不住了。

  “不行了,師傅,里面已經灌滿了,霍琳用嘴巴幫你可以嘛,真的裝不下了,嗯~不行了還是進來了,好漲,好像腦袋里面也要被精液灌滿了!”

  二度高潮帶來的衝擊,讓霍琳失神,被放開雙手的瞬間便癱倒在了床上,汩汩的精液從穴中噴涌而出,被激起龍之本性的格斯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這個小淫婦的屁股上。

  “痛!師傅別打了,霍琳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被疼痛驅使著的霍琳調過身子來,摸索著找到了剛才在自己體內橫行霸道的壞家伙,禮貌的將其捧起,含進了嘴里,將尿道內殘留的精液盡數吸出。

  喉嚨的頻繁蠕動可以看出此時的霍琳正樂在其中,而在其下,失去了完美填充物的小穴立刻又開始瘙癢起來,剛塞進去的兩根手指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今晚的搖尾示好,還遠遠不止如此呢。

  直到深夜,最後一次性愛在霍琳的昏迷中結束。

  格斯伯為她清理完身子,蓋上了被子,開始進入了事後的思考。

  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這是格斯伯對自己發出的疑問。

  眼前的小姑娘沉沉的依偎在自己身旁,他思考著這具瘦弱的身體上肩負的責任以及未來,指尖劃過她的面頰,沿著汗液滑過的痕跡拉到胸口。

  異樣的光芒在觸及霍琳肌膚的一瞬間,宛如無物一般深入了她的身體里,霍琳的臉上閃過一絲不適感,但或許潛意識里直到自己的師傅就在身邊,便也沒有蘇醒,繼續酣眠著。

  直到格斯伯的手腕也全部進入到了霍琳的身體里,霍琳依舊是那副模樣,安心而又享受著,而格斯伯也了下來,將手拔出,撩了撩遮擋住霍琳睡顏的碎發。

  感受著這股可以將眼前尚在睡熟女孩的一切都盡收囊中的力量,思索著自己伴生而來的使命,一種矛盾感,交織在心田。

  “師傅...”睡夢中,一只小手不自覺的抓住了恩斯伯撐伏在一旁的胳膊。

  一抹抗拒顯現在女孩此刻掛念之人的臉上。片刻,格斯伯壓下了占據眼前生命的衝動,將手抽了回來。

  一切都歸於平靜,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

  “但願我不會用上它。”

  悵然

  “嗯~~~~!!!!睡得真舒服啊,早上好啊,師。。。。真是的,好歹給人家一個早安的吻再離開啊。”

  大夢初醒的霍琳當然不知道昨晚自己睡著後發生了什麼,此時的她正卷著鋪蓋在床上來回的滾,僅僅是一晚上的功夫,就將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陰霾都一掃而空。

  霍琳啃咬著手指甲,傻笑著回憶起師傅昨晚上對自己的做的一些過分的行為,手摸了摸還有些痛的小腹,那種充實的感覺尚有留存。

  “決定了,在幫助師傅拯救完這個世界以後,就天天晚上纏著他吧!”

  之後的一段時間,二人收集碎片磨練技藝,等到晚上,霍琳總會以各種神奇的手段出現在各式各樣神奇的地方,浴池里、竹林中,乃至村民們不用的谷倉里,這座村莊的各處都染上了二人激烈纏綿留下的痕跡。

  又是一個繁星夜,盡情享受完歡愉的二人躺在草地上,感受著微風吹過胴體帶來的涼爽,將欲火盡皆吹散,相合的手指將二人的心意傳達,不用只言片語,轉頭的一瞬間在對方眼里的肯定是自己,會心一笑過後卻又是良久的沉默。道不盡的情話堵住喉頭,但又不知從何說出,只能將手緊握。

  “師傅,拯救完這個世界後,你會干什麼呢?”

  “不知道。”

  聽聞回答一愣,這就是低情商直男麼?

  不過,這並不要緊...

  嘴角浮現一抹微笑,霍琳牽過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可我已經想好了哦。”

  格斯伯感受著那副小小的身軀中泵動著的心髒,再加上對方眼中幾乎溢出的情感,再遲鈍的木頭也該明白了。

  “是麼?就剛才那一瞬間,我也想好了,我要在前面的那片空地上蓋一座小房子,在那里犁一塊地,種上花花草草,隨後····”

  霍琳沒有給他說完自己暢想的機會,吻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隨後再挪到格斯伯的耳邊,輕聲補充著他的計劃。

  “最重要的,是找一個愛你的人,過完幸福的一聲。”

  隨後站了起來,快步跑向了河邊,將星空下最美的背影留給了格斯伯。

  “嗯,說的是啊,霍琳。”

  一成不變的日子並非是無聊,有相愛的人陪伴則是最美好的時光,曾幾何時阻擋著二人感情發展的隔閡早已煙消雲散,現在的他們如膠似漆,一起努力只為了在救世後的長相廝守,然而,一個簡單朴素的夢想它的過程往往不會那麼輕松。

  村子里被損毀的痕跡已經在眾人的幫助下一掃而空了,唯一剩下的就是地面上匪兵們留下的暗紅血跡,正在此時,一股強烈的魔力波動從遠方傳來,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一時間霍琳失了神。

  但霍琳依舊很快的反應了過來,注視著天邊,一抹淡淡的劃痕從天際俯衝之下,將厚厚的雲層刺穿一個大洞,緊接著墜落在了不遠處的山中,但奇怪的是,如此質量的物體墜下,也並沒有產生任何災害發生。

  “呃。。。這股感覺是,自己身體里面高位者們的碎片好像在。。。。。”

  數股力量交織在一起,以不可拒絕的態勢推動著霍琳前往墜落地點查看,村里人目送著這個姑娘衝向了樹林中,身影被密林吞噬。

  視角轉向另一邊,早起的格斯伯也當然不是閒著沒事干,今天有一位來自其他世界的重要客人要來,格斯伯本來是想帶上霍琳一起的,但思索再三,還是決定一個人前去。

  行至某個湖邊,格斯伯打開隨身的儲物空間,拿出了酒食,就這眼前的美景一飲而下。

  不止何時,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客人來到了他的身邊坐下,也隨手拾起了拿出的食物,細嚼慢咽起來。

  “這個世界很漂亮,不是麼?”

  客人將手中的美酒飲下,低聲嘟囔著好酒,隨後有無不可惜的感嘆道。

  “確實是好酒啊,可惜了,很快就要喝不到了。格斯伯,沒時間了。”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努力,還差幾塊碎片就。。。。”

  客人用手扶住了格斯伯的肩膀,打斷了格斯伯的話。

  “【敘事者】們已經將這個世界的結局釘死了,各種形式的走向無一不昭示著這里不久將會迎來毀滅的結局。可能是出於他們想描繪末世背景的惡趣味吧,接下來這個世界的局勢也將會在他們的干涉下變得愈發動蕩。你不會還在掛念著那位被各體系世界聯合圍殺,從遠超這個世界群層次的穹幕上跌落的【超越者】,所流落到這個世界的力量吧。放棄吧,祂的遺產早在第一時間就被瓜分完畢,能流落到這的也不過是殘缺中的殘缺罷了,支撐不起你的計劃的,這個世界的【根】,已經被燃盡了。”

  格斯伯的思維快速的運轉著,【根】是這個世界與世界樹的唯一聯系,自從上次被斬斷以後,自己想著假如自己能獲得高位者特別是那位【超越者】們的力量,或許自己還能嘗試著將這個世界與世界樹重連,可一旦連【根】都被燒毀了的話。。。。。

  身邊的客人自酌一杯,看到了格斯伯臉上的震驚,嘆了口氣。

  “另外那幾個高位者的碎片都不在你的身上吧,我能感受到那幾枚碎片的存在,唉,我不知道那個人和你的關系,你自己做決定吧,【侵占】的力量,或許足夠,這個世界的事件光錐已經在不可逆的邁向終點了,幾天內吧,這片逃離了戰亂的小世界,也該滅亡了。保重。”

  黑影消失,彷佛未曾到過,只是酒壺已見了底。

  與此同時,霍琳也找到了墜落現場,並沒有任何撞擊痕跡,一團不可視的白色光暈籠罩在一個物體上,但肉眼可見的白色光暈正在逐漸消散。

  霍琳伸出了手,試探性地觸碰了一下,強烈的灼燒感沿著他的手臂延申到了大腦,她感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肆意閱覽她的記憶,霍琳抱緊大腦試圖阻止,但也只不過是杯水車薪,二人的力量根本不是在同一層面上的。

  “擁有【掠奪】的凡人,身體里面還寄宿著如此多失敗者的碎片,用你所認知的表達方式,應稱呼你為霍琳麼。”

  “咕啊!你是誰!從我的腦子里滾出去!”

  眨眼間,痛楚消失不見,眼前遮蔽了感知的白色光暈也消散殆盡,一個幾米高的只剩半身,勉強看得出人形,發著淡淡白色光芒的存在出現在了面前。

  祂那布滿裂痕與空洞的胸膛在不斷崩解,可以看出此時他已是到了苟延殘喘的地步,但仍給霍琳帶來自本能的壓制感。

  “被奴役,被奸淫,兩度失去摯友,到現在有了一個對你感情至深的師傅。”不帶半點情感的聲音道數著自己的經歷。

  “【掠奪】能力麼,還是突破了凡愚們成長閾值的罕見突變體,雖然是被人刻意修改了命线所致...明明是粒隨處可見的塵埃,卻已經到了半神的地步,而且隱約可見有成為接近【位面主宰】的潛力,若非你的命運已被【敘事者】安排妥當,假以時日應該有資格成為我的食糧。”

  什麼亂七八糟,自己的命運?還有什麼【位面主宰】、【敘事者】這些從未從師傅那兒聽過的新名詞,霍琳不想去思考那些高位者才會去考慮的東西,她只想趕快把眼前這個玩意兒的嘴堵上,然後去師傅那領賞。

  嗯,師傅看到自己將如此位格的本源帶回後,應該會夸贊自己吧...當下,應該先對眼前高傲的瀕死者作出回應。

  “我的人生可不是你們這些家伙茶余飯後的樂趣!”

  祂沒有在意霍琳的話,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圓錐狀的物體,推到了霍琳的面前。

  “連自己的境地都看不透,可悲,這是你的事件光錐,你的人生早已注定,若不是這個世界的【根】已經與你們的世界樹斷開聯系,恐怕你早就被【敘事者】關注了。”

  霍琳用左手輕觸錐體,一如接觸高位者碎片時那陣記憶波動,自己的過去、現在、未來全都涌入了自己的腦海——

  現在的她,以旁觀者的視角瀏覽著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德萊、蒂爾妮每一句話都比她記憶中的來的更為清晰,在時間的長廊中,自己的記憶卻顯得那麼的不真實。

  繼續往前看,她看到了自己的現在,看到了與自己息息相關的師傅正在和異世界客人的對話,看到了師傅的絕望與無助,也看到了那一晚上師傅對自己的做的那些事。

  “【侵占】。。。。這是什麼,告訴我,師傅和那個黑衣人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銀色身影沒有什麼多余回應,只是搖搖手,示意她繼續往前看。

  來到了未來的面前,自己的事件光錐已經只剩下尖端部分,毫無疑問,這預示著自己的命運已經到頭了,霍琳猶豫再三,還是鼓起勇氣打開了它。

  畫面中,師傅掐起她的脖子,另一只手穿入她的胸膛,自己帶些淚花的臉上充滿了不舍,很快,微笑著閉上了雙眼;緊接著,師傅的身體開始逐漸碎片化,匯聚成一股光暈,鑽進了她的體內。屬於她的未來,戛然而止。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你快告訴我!為什麼師傅要對我做這種事!這一定不是我的未來,你在騙我!你到底是誰!為什麼!”

  歇斯底里的瘋狂並沒有阻止祂的講述,這場戲劇到達了高潮部分,祂作為此刻故事的推動者兼唯一的觀眾,沒有理由將其停下。

  “凡愚,你應該明白,你的命運早已注定,你師傅讓你用【掠奪】吸收高位者的碎片,隨後他再使用【侵占】的能力占有你的身體,從而完成他對這個世界自以為是的救贖。”

  “你胡說!只要我吸收了高位者的碎片,有師傅的幫忙也一定能做到拯救這個世界,這是我的命運,我絕不允許它被你們如同玩笑般肆意撥弄!”

  聽到這一番言辭,祂不屑的搖了搖頭。

  “你口中的師傅,是幾個准位面主宰級煉金術士的造物,相較於你,只有他的靈魂,才能抵擋住升格途中的壓力。你也已經感受到了,如你這般低層次的存在,只是稍微觸及高位者的碎片,靈魂和自我意識就已險些被被燒灼殆盡。放棄吧,這是你的命運,沙礫注定無法改變被高位者所命定的事實,你們之前經歷的一切不過是那群【敘事者】們抒發興致、疏解煩悶而描述出的畫卷。”

  上位者所親口描述的事實如此殘酷,冷漠,荒誕,卻又是無法反駁的真實。

  命運,原來只是每個人出生時就被捆上的枷鎖。

  該如何去描述霍琳此時的心情呢?像提线木偶被預定好一樣,在此時崩潰、落淚?還是如同劇本所寫那般,在此刻自暴自棄向不可知的存在跪地求饒。

  “為什麼。。。。。你們,要做這種事。。。。。”

  “這就是為無數所世界默認的真理,一切擁有意識的存在自誕生起便去自然行使的本能,由本能的私性去驅動,不論追求如何,都定會呈現出的態勢——強者干涉、掌控弱者的一切。”

  “我跨越無數體系,跋涉無窮世界,尋覓可供我錘煉自身的存在,小至某一個體,大至完整的體系,將他們連其相關的存在一齊吞噬抑或毀滅,用這些礪石反復磨洗我的本源,諦證我的【超越】大道。至於那些【敘事者】,他們要麼是憑借自身實力能夠跨越維度區層,游離於諸世界之外,出於各種因素以無數世界為圖版去描繪他們心儀故事的存在;要麼是憑依某些特殊影響優先級的世界,是一群依仗著自己所處世界的先天條件,生來便能隨意影響級次相對低於他們存在的凡愚。或是出於偶然生出的興致,或是出於體會玩弄塵埃的惡趣味,或是有意,或是無意。就如你們世界有些塵埃不也在描繪自己所構想的小世界嗎,難道他們會在意自己筆下事物的悲歡和死活?當實力差距大到足以跨越卑弱者的可笑規則時,弱者的所有徒勞在強者面前不存在任何意義,強者又何須在意那些微不足道存在的反應,能被作為打趣的玩具與充飢的食糧,都是上位者給予這些隨手可棄之物最大的恩賜!”

  “這...簡直是謬理!”

  霍琳抬起頭,衝敘述了一堆自以為是觀念的銀色凋零巨像駁斥。

  那張沒有五官,平靜如銀色湖面的臉上,沒有為這簡短的激憤激起半分波紋,對祂方才道出的長篇大論理所當然,依舊沒有任何情感地繼續陳述:

  “我在證行道路的途中,湮滅過無數維度,不計其數的多元世界的世界线網絡被我同絲线一樣扯斷,你們這塵埃般渺小的小世界上承載的生靈還不及我所毀滅世界數量的零頭。我踐行道路上,能為我所觸及的一切都是供我磨礪自身的消耗品,是供我構築攀登更高境界層次的墊料,是供我沿途充飢的食糧......當然,在我前行的征途上,他們亦是供我無聊時打趣的玩具。”

  說到這里,還在崩解的巨像第一次附上了些許情感,但同祂所道述的內容無有不同,冷酷、殘忍、傲慢、自私、瘋狂,以及那發自肺腑,對除祂外的一切自本能的漠視,與無意間伴隨散出的惡意。

  “我曾在煩悶之時刻意更改過一些世界亦或是個體的運行軌跡,雖然過程中也給他們施加了一點福利,但結局無一例外,都是極盡悲慘。我引導著他們之中的拔萃者步步攀升,而後有在造極之時慘遭背叛,我盯著他們的沉淪起伏,望著他們反復而無意義的掙扎,看著他們可笑而不值一提的卑賤理想在現實面前被反復踐踏,最終扭曲異化,引導著他們的仇殺、敵對,樂於他們的悲憤與憎惡,細品無數塵埃在流離失所、神失心死時的絕望與不甘。崩潰自滅、認命匍匐、不屈反抗,我總會給他們些實際不會存在的希望,憑著他們反復掙扎,直至滅亡於既定的結局。迫親互殺,脅友叛離,促生互敵,我贊賞你們悲歡離合時顯現的丑態,你們的悲慘與苦難使我舒心。你所經歷的慘淡與不公,我早已創造了無數!”

  “你想抨擊我的不是?說我正因我的惡行而遭報應?但事實卻是,我在做了這些事後,非但沒有受到任何凡愚們常掛嘴邊的報應,還不斷得到蛻變與升華,一步步接近我的追求。凡愚們連同我敵對的資格都沒有,僅我每次證道時的余波,就能湮滅不知多少寄宿著凡愚的世界。久而久之,他們眼里只剩下對我的畏懼與崇拜,無數世界將我供奉為神明,將我抬列為只能順從的現象與規則。至於這形體不全即將凋敝的模樣,與凡愚又有何干系?將我擊潰於求道路途的,皆是你們不得遙望的存在,他們與你們並不同列。”

  “正如我僅憑這瀕臨消散,連殘余都稱不上的力量,就能令此刻的你無法拒絕我這已令你心生厭煩的敘述,連抗拒的本能都凝聚不出,只得一字不拉的在此聆聽。也亦如我陳述之中的許多詞匯在你這可悲的世界根本無跡可尋,要不是我在陳述途中向你同步貫通了它們的含義,以及你在那些敗亡者的記憶中已對其有些許窺見,你連‘維度’是什麼都無法理解。”

  霍琳呆滯地接收了這不是嘲諷卻勝似嘲諷的話語,盡管其中依舊聽不出什麼情緒,盡管眼前的巨像也未在其中施加任何精神干涉。

  有一種超越了悲憤的情感逐漸占據了霍琳的內心。

  殘酷的事實就是如此,在如此大的實力差距前,所謂反抗都不過是自我感動。

  “承認吧,事實就是如此,連你最初接受的那套價值准則,都是由你們這些塵埃中的上位者所定義的,你們所謂的普世價值觀,也不過是另一種更低級的‘強者制定好的規則’罷了。”

  “盡管他們對我來說等同於塵埃,但他們對你們而言卻是穩定與秩序的代表,是規則的制定者,是是非的定奪者,哪怕他們如何殘酷與不公的對待你們,你們也只能默默忍受,因為在你們的認知中,對規則制定者的反抗等同於錯誤,就是邪惡,即代表著與一切相對立。”

  “強者認同的標准,就是你們不可違逆的准則;強者制定的規則,就是弱者必須遵守的鐵律。”

  “看呐,就連你們這不值得入眼的小世界,其內的生靈,自出生起,也都在接受,認同這等觀點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敘事者】們為無數塵埃塑造出悲慘的命運,並非一昧為了滿足自己的興致,在故事高潮一嘗你等痛哭哀嚎中溢出的香甜芬芳。他們不少也有自己的生活,一切充滿惡意的干涉,可能僅是為了維持自己的生存,如同你們疲於生機的掙扎,但因為實力的差距,你們的苦難卻是他們的食糧與調劑,你們的掙扎不會激起他們真正的同情。”

  “一切擁有意識的存在,自產生起,【私】便已刻入本能,同其余陳雜一齊構築了他們的基礎,維持生存也罷,謀求發展也罷,趨利避害也罷,他們總會出於各種需求,展開各種侵奪。我,亦不例外。”

  “這種事情所有有意識的存在都在做著,而能最大程度實現自己所想的,無一例外,皆是其中的強者。”

  “追求自己的想法,任何障礙,超越即可,何須為所有存在都在做的事情產生負擔。力量足夠,自己便是規則,其他多余的,為何要去在意?”

  至此,祂已不再言語。

  【維持不住了?也該到了】

  望了下眼前的存在,祂口中的塵埃。

  【種子已經種下...】

  【這點微不足道的殘余,送她了】

  逸散的光芒已經逐漸黯淡到了最低點,看著眼前失去信念面如死灰的少女,祂好似嘴角微微一咧。

  僅剩的身體碎片破碎開來,四散周圍,隨之,盡數涌入了霍琳的身體。

  殘余的話語在腦海中回蕩:

  “有趣的凡愚,在【敘事者】們看不到的角落,感謝你在我破碎的終點,為我奉上了這點微渺的演出。”

  “作為回報,【超越】權能的本源,送你了。”

  “帶著這把【可以讓你取得一切的鑰匙】,掙扎吧。”

  “不必急著對我的闡釋做出定奪,帶著疑惑與矛盾,去自己尋求答案吧。”

  【會結出何樣的果實呢...與我也沒有關系了....】

  【至少,我的道路沒有斷絕...】

  銀色的巨像徹底消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雖然取得了不同以往的全新力量,但霍琳已生不出半分喜悅,籠罩著她的只有深沉的無力與絕望。

  悲憤,矛盾,挫敗,迷茫充斥著她的內心。

  德萊的死,蒂爾妮的死,自己與師傅的相遇,原來都是被劇情寫好了的麼?包括自己最後會被師傅殺死這件事。。。。

  自己原本就是個一無所有的人,為了生存極力掩蓋自己的脆弱,表現得對一切都無所謂,麻木、沉淪的活著。沒有自我,一直都是在被動的受裹挾,隨波逐流,偶爾也沉浸於別人的所散發的光熱。

  既定的規則,不可更改的命運...

  自己的過往如同泡影,一切的掙扎都是無用...

  不如就和以前一般,放棄掙扎,接受現實?

  【不】

  至少,我現在還身負著別人的期望,也已有了改變這一切的機會。

  “我會改寫這荒唐又可憎的結局,我不會坐以待斃——也絕不會成為同那些上位者一樣的存在!”

  自霍琳回來後,或許出於知道了彼此間的想法,師徒二人間便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距離,但二人都沒有去主動捅破這層窗戶紙,而是以一種夾雜了生疏的曖昧度過了一段悠然的時光。

  直至又一批流民的到來。

  在這片逐漸被戰火和飢荒侵蝕的土地上,逃荒的難民們如同秋日落葉,隨風飄散,尋找著一絲生存的希望。

  一片廢墟之中,一個被遺忘的小聚落成為了他們的希望。盡管這個聚落也已經過不少摧殘,然而,對於這些逃荒者來說,此刻這里無疑是一座避風港。

  望著步履傾斜,衣衫襤褸,眼中只有對食物和安全的渴望的人們,霍琳不由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注視著迎入的人流,她暗自攥緊拳頭:“必須加快進度了...”

  但她也明白,自己目前正處於一種瓶頸。

  【超越】的本源到手時已不完整,而且只有本源,未曾含有任何額外可供自己迅速提升段位的盈余。

  ........................................................

  隨著時間的推移,外界已然動蕩。已經不用特意去打探消息,不斷涌入聚落的流民即印證著事實。

  格斯伯知道,這是這場由世界為載體的劇目即將迎來謝幕的表現。

  因為先前教導自己的造主們留給自己的隱蔽手段都已被【敘事者】們識破並標記,所以,出於不再引起祂們額外注視的想法,格斯伯自來到這個世界起就沒有為落腳點搭設什麼隱秘作用的防護。

  盡管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在自欺欺人,但此刻的他已沒有精力再去多想。

  他的存在已經暴於上位者們的視野,而且他也無比清楚,自己的命线已與次方世界緊密捆綁。

  霍琳的成長雖然歷歷在目,但他明白,這離預計的需要還差了太遠。

  回想起一路來同伴們相互離去的斑駁慘淡,格斯伯明白是要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在一個平常如舊的下午,與霍琳單獨商討聚落的事務的格斯伯較往常顯得尤為異常。

  霍琳明白,那個不可避免的時候到了。

  盡管自己在這段時間里沒有停下利用【超越】來對自己的規格進行升華的磨礪,但面對離記憶中那個模糊概念的巨大鴻溝相比還是太遠了,越是疲敝掙扎,越是絕望無力。

  不必讓師傅難堪了,這個頭就由自己來開吧。

  “師傅,是要用【侵占】的力量占據我的身體麼?”

  “嗯。”

  對面的格斯伯冷冰冰地對著霍琳宣布了這個事實,哪怕是格斯伯說話時的表情,都如同自己在事件光錐中看到的一模一樣,最後一线希望,終於還是破滅了。

  既定的衝突不可避免地爆發了。

  格斯伯先是微微一詫,隨後也很快的調整好了心態,霍琳從未見過的力量洪流在師傅身上噴薄而出,將周圍的樹叢燒成灰燼,二人所住的小木屋也在氣浪中被掀翻,赤紅的龍角從頭上長了出來,手臂上星星點點的鱗片也在洶涌的燃燒著。

  “霍琳,你知道麼?我的造物主們將我創造出來,在我靈魂中刻下的第一要義就是拯救那個世界,可惜,失敗了,來到這個世界後,我依舊遵從著這一指令,冷漠的除掉了了一切阻礙我向著這個目標努力的存在,直到遇見了你,我開始想慢下來,開始想著盡量拖時間和你過的再久一點,我堅信著,或許某一天我能找到不用犧牲你的辦法拯救這個世界,但很可惜,我失敗了。所以,對不起。”

  格斯伯的最後一滴眼淚,在搖曳的火焰中消失不見了。

  “師傅,我們都是命運的奴隸。”

  下一秒,山川被擊碎,江河被阻斷,二人好似共舞的戰斗席卷整個大地,臨近高位者層級的二人在戰斗中卷起的衝擊波將周圍一切都摧毀殆盡,權貴也好,平民也罷,在足以湮滅肉體的面前連剩下一點骨灰都是奢望。

  已經忘記了是第幾個回合了,回過頭來的霍琳才發現,自己已經與記憶中那些無視生靈的高位者無異了。四肢被打斷,胸膛被貫穿,卻在轉瞬之間立刻修復,而對面的師傅,也在使用者各式各樣的招數對抗著自己。

  而這一切,霍琳早在事件光錐中看到過了,與之完全無異。

  最後的決戰地,二人還是不約而同的回到了已經化為焦土的竹林里。支撐不住的霍琳率先摔倒在了地面上,過量的力量調度已經讓她身體麻痹,她看著對面同樣已經瀕臨極限的師傅,手指尖端構築出的那個復雜的多重術式,在她的未來記憶里,下一次攻擊將會完全摧毀她的靈魂,但保留下肉體,霍琳撐起身子來,可正如她記憶中的那樣,此時的她,沒有絲毫的力量。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再被人左右命運了,我不要再成為誰的玩物了,師傅也好,高位者們也罷,哪怕是我注定死去,我也要和命運中的死法不一樣!”

  正在此時,潔白的力量從她體內涌出,敲碎了束縛她身體的麻痹枷鎖,代表著未來的事件光錐被白光撕碎,注定死亡的未來被敲出一個大洞,霍琳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抬起了雙手,同樣的多重術式開始在構築出來。

  “這是【超越】的權能嘛。。。這一擊,不是射向師傅的,是射向該死的命運的!”

  “霍琳。。。。”

  白光頓現,兩束力量在空地上激烈的碰撞著,湮滅了爆點中心的土地,光輝之下,霍琳看到了師傅無奈微笑著的臉,嘴唇似乎在拼讀著什麼。

  “對。。。。不起,不要!不要!師傅!!!!!”

  蒂爾妮的墳墓旁邊又多了兩座低矮的墳塋。

  但是因為風暴的緣故,蒂爾妮之前那塊小小的墓碑已經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所以,我就另外立了一塊,連著師傅的這一塊一起。

  其實,我很想去把德萊的屍首也找到,但確實太久有些困難了,就姑且立個空墳吧。

  這個世界已經完蛋了,屬於這個世界的事件光錐已經走到了盡頭,直到我【掠奪】了師傅的【侵占】能力之後,【掠奪】【超越】【侵占】這三個拼圖才最終將我推上了高位者的位置,直到這時,我才能清楚的看到這個世界的事件光錐,它和我的那一份糾纏在一起,我的死會帶來它的延續,或是它的死帶來我的延續。

  我當然不可能甘心於此,伸出手,三色光芒從我的掌間涌出,我仍然去嘗試著掙扎,求尋一個至少沒有這麼讓人冷心的答案。

  一些經過我推理演化的思緒涌入我的腦海,嗯,確實有。但那都是只能暫時延緩的方法,即使我選擇自我犧牲,這個已經被盯上的世界還是會有不小可能慘遭毒手。而且這看上去是那麼的自然,好似一切都早已被敲定。

  真讓人感到落寞啊...

  愁苦之余,望著遠處經過此地,因爭搶食物而扭打在一起的流民,我不由對師傅一直以來想要拯救與守護的目標產生了懷疑。

  不過我也不會嘲笑他們,我已看清自己,我同他們一樣,自私,卑微,受人擺弄,只能掙扎求存。

  望向天空中那只有我才能看到的樹狀網絡,這是這個偏航的世界與主體世界群系的聯系,里面也暗含了這方世界的運行走向。僅有的一點希望也不過是個為我設好的陷阱,等著我跳進去,向台前幕後的看眾們盡情展現我們掙扎丑態的陷阱。

  “呵...”

  “真無聊啊,命運什麼的。”

  手中燒灼碳化的枝條被輕易折斷,大地上裂開的縫隙,被撕碎閃耀著終結極光的天空。第三次,我想起了第一次觸碰到高位者記憶時聽到的悲鳴,看到的慘狀,只是這一次,我甚至都不願意為他們落下眼淚了。

  我不禁去想,若是師傅提前知道了我和這個世界的命運之間的糾纏,他還會在最後一刻對我放水麼。大概從我打破自己的事件光錐,從地上爬起來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都變了,這到底該歸功於因果關系,還是說只是命運的劇本被【敘事者】們觀察到,臨時改寫了呢。

  “德萊,蒂爾妮,師傅,我受夠了,扮演馬戲團的小丑逗別人開心這種事。”

  既然一切都已注定,那就讓我盡早結束這一切吧,我不是一個值得被托付的人,是一個失敗者,抱歉,讓你們失望了。

  金色的事件錐體在霍琳手中破裂,地裂深處的岩漿噴涌而出,遠處滔天的海嘯也席卷過來,這是這個世界臨死前對霍琳的最後的報復。

  紫色的閃電劃過天際,狂風大作,林中聽不到一聲鳥叫,只有枝葉被撕裂發出的脆響,名為可莉雅的小女孩瑟瑟發抖的奔跑在林中小路上,兩只手緊緊護住腕中的草藥兜,這也導致她沒法子抽出另一只手撥開胡亂紛飛的枝椏。

  “怎麼回事,這個天氣,根本什麼都看不到,不管了,得趕快回家去。”

  草藥兜里面是她辛辛苦苦為她的媽媽采的草藥,醫生告訴她,只要再吃完最後的這一輪藥,她媽媽的病就能好,但今天出門時明明是陽光燦爛一片,才過了幾個小時就變成了這樣一副天色。

  “唔,什麼都看不到了。。。。”

  纖細的吊橋在風暴中上下起伏,可莉雅扶著吊索,雙腿顫抖著一點一點的向前挪動著,在離對面只有最後一點的距離的時候,不知從何處飛來的一根手腕粗的樹枝從她的視线死角襲來。

  “咯啊!!!!!!!!!!!”

  淒慘的悲鳴回蕩在峽谷中。

  “咳咳咳!!!”

  胸腔中被鮮血浸滿帶來的窒息感將可莉雅的意識拉回來了一點,右手手臂已經完全不能動了,一旁的溪水里,一條淡紅色的紅线搖擺著,每一次呼吸都帶來難以想象的劇痛,眼皮也越來越重,可莉雅知道,自己可能沒有辦法回去見媽媽了

  “媽媽,好痛,真的好痛。。。。。”

  “好孩子,要來做個交易麼?”

  空靈的聲響在可莉雅的大腦中回蕩著,她感受到一只輕柔的手掌蓋在了自己的頭上,就像媽媽一直以來對自己做的那樣,身體的痛疼也減輕了不少,可莉雅強撐起一邊身子,卻沒有發現任何人。

  “你是。。。。。誰。。。。是善良的神大人麼?”

  銀鈴般的響聲回蕩在她的腦海中。

  “呵呵,我在很多地方都被冠上了不同的稱號,但唯獨在這里,我聽到善良這個前綴。言歸正傳,姑娘,你想回去見你的母親嘛?”

  可莉雅低下了頭,眼淚從她的眼角滑了下來。

  “想。。。。。可是可莉雅的身體好像已經破破爛爛了,所以!麻煩你,神大人,麻煩你把草藥帶給我媽媽,只要再吃完這一輪藥,媽媽的病就能好起來了,求求你了。”

  可莉雅從懷中掏出那個只是外觀有些癟的藥兜,遞向了虛無的空中。

  “可莉雅,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事件光錐已經只剩最後一節了,現在我問你,我可以給予你三天時間,但三天之後,你的靈魂和肉體都將歸我所有,無法再回到世界樹輪回,你願意麼?”

  代表著希望的光從可莉雅眼中迸射而出,沒有一絲的思考,這個奄奄一息的女孩,支起殘軀,微笑著對著天空說出了她的決定。

  “我願意。”

  病床上的婦人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看著吱嘎搖晃著的木門,屋內的燭火忽明忽暗,低喘中夾雜著幾聲嘆息,她在擔心她的女兒。

  突然,房門掀開了一個小縫,從中快速擠進一個瘦小的身影,借著燭火,婦人臉上的憂愁的神情頓時煙消雲散——那是她的女兒,可莉雅。聽著自己母親的嘮叨,可莉雅熟練的為婦人准備好了藥,遞到了她的面前。

  “嘻嘻,媽媽別罵了,下次出門前一定看好天氣,來,快把藥吃了,吃完著一輪就好了,之後我們就能出去玩了。”

  三天里,可莉雅還是每天一如既往的早上起來為婦人梳理頭發,煎藥,按摩,中午做飯,下午推著她出去逛逛,回來再收拾一下花園。夜晚,二人吃完晚飯後會出門看一看星星,最後在對未來的暢想中入眠。

  第三天夜里,再確認完婦人已經徹底睡著以後,可莉雅起身,輕手輕腳為她准備好明早的早餐,將洗淨的衣物疊放在床邊,把水壺里裝滿水,清理干淨梳子齒縫里面的頭發,最後整理好自己的衣裝,留一下一封給自己媽媽的信,悄悄地打開門,離開了這個家,來到了了與神大人第一次相遇的峽谷,清了清嗓子,對著淨空呼喚著那個存在,

  “善良的神大人啊,我來履行承諾了,如果可以的話,請允許我最後再任性一下,希望您能時不時去看看我的媽媽。”

  可莉雅跪在了地上,虔誠地握拳祈禱著,眼角滑落一线晶瑩,但她卻一直是微笑著的,摻雜著些許淡白的綠光在可莉雅周身亮起,光芒散盡,女孩站了起來,微笑依舊,睜開眼,瞳孔那抹搖曳著的綠光象征著交易的完成。

  “嗯,不錯的一具身體呢,若是沒有【侵占】的力量,恐怕我也不能突破掌管這個世界群管理者的封鎖現身吧。”

  在吞噬完了無數多個世界以後,霍琳,被稱為【侵蝕世界的災毒】的她終於來到了這個世界群的主世界中。

  霍琳摸了摸眼角的淚痕,嘆了口氣。

  “真是一份美好的感情呢,安心吧,這份強烈的願望將成為我前往那位大人身邊的鑰匙,你和你的母親很快就會團聚了。”

  天穹之上,一道若隱若現的空間折痕藏匿在天幕之後,這個世界的凡人或許無法察覺,但霍琳這樣的高位者則是能輕易差距到,騰空而起的霍琳來到了折痕面前。

  披裹著可莉雅弱小、純潔靈魂,輕易規避了門扉的檢測,踏入通往那位管理者大人所在處的通道。

  門扉隨之打開,而後又很快的關上,這個世界,享受著她最後的寧靜美好時刻。

  通往管理者大人的所在地的通道並不是如霍琳所想的那一般天上人間,反而是在費力穿過一條漆黑而又漫長的地下隧道以後,盡頭是一座簡陋散發著泥土和腐殖質腥味的小宮室。宮室的正中央,一位衰弱的老婦人坐在一把躺椅上,滿臉的皺紋見證了她所經歷的風霜刻苦,松弛的皮膚盡顯衰微的態色。而她的身後,一大捆類似於植物根系一樣的枝干插入了她的後背,霍琳能感受到,老婦人身上的生命力在一刻不停的被抽走,但其中許多根系顯然已經枯萎,散發著死亡的腐臭氣息,她上下打量著這位老婦人,率先開了口。

  “你好,敬愛的世界群管理者,我是霍琳。”

  遲暮的老婦人睜開了眼,渾濁的瞳孔在看見可莉雅的一刹就又變的清澈,眼前這具這個世界子民的身體里面,住著的是個魔鬼,老婦人冷冷的回答道。

  “【侵蝕世界的災毒】霍琳。你終究還是找到了這兒麼?你還是不願意放棄殺戮麼?每到一個世界就吞噬掉她的全部,不給予任何存活的余地,我怎麼能想到,一個曾經被命運迫害的人,居然會走上迫害其他人的道路。你難道沒有聽見那些生命的哀鳴!那些求饒!那些哭喊!你為什麼。。。咳咳咳咳咳!!!!!”

  霍琳聽著這一番對自己罪狀的控訴,臉上沒有浮現出任何愧意,慢慢向老婦人走近,有些不屑的反駁著老婦人的話。

  “管理者大人,你說的命運,也包括今天你會被我殺死在這兒那一條麼?我可是看的很清楚了哦。”

  老婦人沒有說話,見狀,霍琳繼續向下說著她的觀點。

  “為了從好戰高位者的爭斗中保護這個世界群,你主動向他們提供一些世界作為戰斗場地,你聽到過那些世界中生靈們的悲鳴了麼?主動將自身化作世界樹的根,供養這些世界,卻又主動拋棄了一些看似沒有前途的世界,你聽到過他們對於母親的呼喚了嘛?”

  “我只是那無數個被你遺棄了的世界中的一員,也是唯一能夠活著走到你面前來的人,我只是想活下來,不再被【敘事者】們玩弄,不再成為人偶被他們操持,只有我有權利詰問你,隨意拋棄子民的管理者大人,你看到了自己必死的命運了麼?”

  “我會死,我會贖罪,我會在輪回之時向被我遺棄的生靈道歉,但,不是今天。【災毒】霍琳,這是我看到的。”

  無數的荊棘從四面八方刺向霍琳,狹小的空間中沒有任何躲閃的地方,霎時鮮血四濺,霍琳身體被管理者所代表的世界樹的意志刺穿並高高舉起,隨後狠狠地摔落在地面上。這具可莉雅的肉體發出力竭的喘息聲,老婦人柱起拐杖,吃力地走到奄奄一息的霍琳面前。

  “你太傲慢了,居然會想著來到我的身邊對付我,也罷,歷經磨難的霍琳,就用你的一切,來為這個世界群贖罪吧。”

  說罷,地面四個角落涌起四根粗壯的枝條,構成了一個立方體,四壁被透明的薄膜隔絕,將霍琳關在了其中,濃稠的類似於樹脂一樣的汁液漸漸灌滿了容器,霍琳漂浮在液體中,無力的眼神注視著外面的老婦人,從天花板上垂下來豎條幼嫩的綠色枝條,刺入了霍琳的背部,老婦人忍著劇痛費力地拔下自己背上最粗的那根根系,失去了魔力來源的根系痛苦的掙扎著,很快,再次感受到了更加誘人的魔力氣息後,它鑽入了容器中,正中刺進了霍琳的肚臍內,隨後世界樹的一切開始重新運轉,權能,魔力,高位者的靈魂碎片被源源不斷的從霍琳體內抽出,供應世界樹的發展,原先昏暗腥臭的小宮室內,地面上鮮花盛開,芳草飛長,而頭頂的螢石閃耀著白光。

  做完這一切的老婦人癱倒在了躺椅上,注視著容器內緊閉雙眼的霍琳,無奈的長嘆了一口氣。

  “從黑暗中降生,度過黑暗的一生,最終歸於黑暗之中,【侵蝕世界的災毒】霍琳啊,日後,就由你來充當這個世界的魔力源吧,假以時日,當你的罪孽被清洗,當你真正的迷途知返時,我自然就會放你出來了。”

  說罷,老婦人閉上了眼,即將再次陷入沉睡。

  “管理員大人,我再次問您一句,您依然沒有看到被我殺死的命運麼?”

  瞬間,容器破碎開來,洶涌的樹脂衝刷著地面,那個女人,從其中走了出來,即便身上掛著不少累贅,她依舊堅定的走向了目瞪口呆的老婦人,與此同時,她本就已經形同朽木的軀體開始逐漸變成灰燼。

  “這是。。。。。哦,這樣啊,果然嘛,我也是命運的奴隸。”

  “【掠奪】,在我接入世界樹的一刹那,那本屬於你的管理權能就已經歸我了,被世界樹拋棄的你,這就是你的最終下場,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看著站在面前的霍琳,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後一次,老婦人願意低下自己的頭顱,抱住霍琳的雙腿,早已忘記哭泣的她此時正聲淚俱下的向她哀求著她最後的遺願。

  “請你,放過這個。。。。。。”

  灰燼散盡,僅在躺椅上留下薄薄的一層細灰,這位管理者存在痕跡,已經消失了。做完這一切,霍琳的內心變得有些空虛了。

  “下一步,該去找【敘事者】們了。”

  空間維度產生異變,這個世界群的一切都沿著根系和綠色嫩芽被逆向吸收進霍琳的體內,無數的生命,甚至根本沒有時間機會意識到自己的死亡,或許在三分鍾前,他們各自的事件光錐還在不斷向前延伸,但當霍琳啟動逆吸收的那一刻起,無數的事件光錐便被導向了同一個結局:死亡。

  這個世界群全部的物質與靈魂凝結成的魔力游走在霍琳的全身,久違的,霍琳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大概是世界群中存在過的居民們的記憶產生的吧。”

  可惜那一絲暖意也轉瞬即逝,霍琳坐到了管理員的躺椅上,抓起一層細灰,任憑它在指尖滑散,抬起頭看著這低矮的穹頂,像無事發生過一樣,平淡而又孤獨。

  已經看不出任何情緒的少女垂下了頭,內心起拂過一陣無聲的嘆息.....

  在一陣並不輕松的遐嫻後,憑依管理者與這系世界流露出的信息,她透過本源,抬頭望向那一路走來,一直在觀望著的無盡穹頂,對那凌駕於且包含了【存在】與【規則】的【【一切】】,露出了略帶痴迷的笑容,碧綠的寶石眼眸中盡是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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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一天,身在不可名處的一位【敘事者】發現,各個世界群相連的網格线中,有一個神秘的宛如癌症一般的存在,它抵達某處,某處的世界群便會凋零消失,並且還有擴大趨勢,但他並不擔心,比起工作診斷疾病,他更喜歡坐在專屬於自己的劇院包廂中,看著那群小丑高位者之間和螞蟻凡人之間的搏斗,至於其他什麼的,他認為自然會有人去管。

  與此同時,某座城市中,雨夜里,一個小女孩從噩夢中驚醒,夢里,有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找到了這個世界群的管理者,殘忍的殺害了祂,隨後將整個世界群吞噬。她不懂這些夢的含義,但卻感受到了一陣心房的狂顫,她低下頭去查看自己身體異常,當再次抬起頭來時,眼中飄過一抹碧綠的光芒。

  【又有人看到我了呢...不過沒關系,很快就能前去他的們所在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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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記】

  “敘事者之鄉”【末法體系世界】.宏微觀綜合式式多元宇宙.現世型世界线網絡-21號世界线.第20組可觀測維度群-三維維度模塊所屬-第1000號宇宙——

  春夏時分,某處公園內,嫩綠的葉子和淺淡的紫藤花一串串地掛滿斜伸向天空的白色支架。一大片一大片的紫藤攀在架子上綻開花朵,顏色素朴,卻有著異樣的華貌。藤蔓密密地交織著,編出了一張網,網住了盛夏的陽光,亦網住了過往的記憶。

  兩名少女坐在長長的石凳上,被籠在下面,有種寧靜的安全感,斜斜地灑下來的夕陽光暉細碎又溫柔。

  “怎樣,小貝蒂,這充斥顏色,邏輯漏洞滿滿,荒誕又可笑的故事,就是我的過往經歷了,覺得如何?”

  白發少女嘴角輕拂,玩味中帶些調侃的問向緊靠在身旁,有著一頭褐色長發的少女。

  目不轉睛盯著這雙主動迎上來,充滿誘惑力的碧綠曈眸,體會著由眼前美麗事物散發的熟悉又陌生的溫熱,名為貝蒂的少女臉頰控制不住的泛起微紅,吞聲應道:

  “這還是第一次...聽你主動向我清晰講述你的過往呢,這個故事確實很荒唐,也讓人

  開心不起來...”

  掃過一眼發梢帶些枯綠色,正隨風搖曳的米白色批發,貝蒂重新審視起眼前的少女:

  生不見雙親,當過奴隸,被神父開發過鈎子,無妄慘遭性轉後還當過妓女,做戰俘期間還被當做軍中公用rbq輪番凌辱過一周...一輪輪的苦苦掙扎換來的只有短暫希望消逝過後迎來的絕望,最後發現自己的世界竟然只是個被不可觸及的幕後推手所搭建的戲棚,自己和身邊無數掙扎的人僅是被【敘事者】們當做台前戲劇的消耗性取樂節目。

  歷經多次起伏,一輪輪大起大落的打擊後,知道真相的她瘋狂了,毀了自己的小世界,吃了自己的母本大界。踏上復仇之路的她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坑蒙拐騙,嗜血冷酷,一路層層遞進,直到碰到自己。

  但出於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她並沒有像她闡釋故事中的那般順手將自己吞噬取代,而是在初次見面的坑騙無果之後,轉而威脅自己,後陸續發展成為如同自己異地聊天話友一樣的存在,期間甚至還在危難時,親自跑到身邊給予過自己一些幫助。

  真是讓人搞不懂她的行為邏輯呢...

  不過自己竟然會去嘗試分析這種擁有超人偉力,思維方式還脫出現代倫理的存在,自己果然是瘋了。自己可是親眼見過她順信號隔空殺人,連手都沒揮,就把相關痕跡從存在的根源含義上也一齊消抹干淨,整個過程她都不曾產生過半點情緒波動...何況她還真拿自己的性命威脅過自己...

  哈...自己還有資格去為此多想嗎?自父母離開,被連人帶家產托付給舅媽一家,十余年的乖巧懂事,溫順聽話,換來的只有各種打罵排擠、囚禁限制,以及某場雪夜,一根緊緊勒入自己脖子的魚线。

  要不是眼前身影及時出現,自己連屍體都不知道會被扔哪去,沒人會記得一個淡出人們視野十余年的孤兒。

  何況在那之前,她已在漫長的幽禁生活中,不止一次給予過自己陪伴與鼓勵。自與她偶然產生交集的那11年間,作為自己僅有的幾點光亮之一,用溫暖衝刷著那曾望不見頭的黑暗。

  經歷了這些事情,換做任何人,思想性格都會為此而發生改變了吧。那怕這一切都僅是對她先入為主的固有印象。

  不過竟然去嘗試理解她,自己果真也是瘋了吧。

  沉默許久,貝蒂做出了她的回答:“在這個悲傷都不能外露的時代,不幸福也會成為我謀生路上的絆腳石,畢竟一頭悲傷的奶牛會讓農場主擔心產量下降,但是誰會安慰一頭悲傷的奶牛。”到此,貝蒂頓了頓。

  “你的那些錯誤行徑,我無法對你再做什麼多余的批判和調述,不是當事人的我也沒有資格,說到底,我也不過是個自私的人。”

  奶牛奶牛,不開心就跑到田野上哭一場吧,流眼淚沒關系的,太陽會把悲傷蒸發,留下幸福的鹽巴...

  陳述完畢,望向眼前名為霍琳的少女,她還是一種不變的姿態笑迎自己。

  果然,自己還是自作多情了,眼前的人,怎能是會傷心的奶牛,她是太陽,帶給自己溫暖也將他人炙烤致死的太陽,貝蒂如是想到。

  但是,一發不可收拾的想法還是推動自己鼓起勇氣,做出了下面的舉動——

  貝蒂迎面樓保住了霍琳...

  “那我抱抱你,你再回我一個抱抱,世界上就多了兩個被擁抱安慰的人。”

  不論怎樣也好,霍琳終究作為幫了自己很多的朋友,貝蒂還是不忍看到她繼續錯下去,想去安慰她,拉一把的想法還是有的。

  但是,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貝蒂自己也不清楚,印象中的霍琳不是一個喜怒無常的人,但卻一直讓她揣摩不透,況且她也不是沒有脅迫過自己,自己也見證過她一直在用他人的血肉壘築不知通往何方階梯的事實...

  自己會被像故事里冷血的反派對待讓其產生牽掛事物那樣被當場殺掉,還是會被無視掉,一切照舊如常?她不明白,也不想再為此多去想了。

  怎樣也好,此刻她只想為自己的朋友盡一些她自認為該盡的義務。

  幾縷陽光透過紫藤編織的網格鋪灑在二人的肩頭。

  對視著這雙褐色曈眸,收視著這頭亞麻色棕褐長發,霍琳愣了一下,眼前的光景讓她產生了一模熟悉感。

  嘴角玩味的微笑被收起,久違的安逸自然的笑容從她的臉上浮起,少女張開雙臂與之相擁,作為對另一名少女的回應。

  不需要眼淚,眼淚對她來說已經與虛假欺騙等同,自己也顯露出短暫的真誠,對這定不可能長久的真實朋友坦然相待即好。

  兩名年華少女就這般相擁在一起,沐浴在花語和光暈中,甚似美好。

  (霍琳視角)

  “我怎麼能夠把你來比作夏天?

  你不獨比它可愛也比它溫婉:

  狂風把五月寵愛的嫩蕊作踐,

  夏天出賃的期限又未免太短:

  天上的眼睛有時照得太酷烈,

  它那炳耀的金顏又常遭掩蔽:

  被機緣或無常的天道所摧折,

  沒有芳艷不終於雕殘或銷毀。

  .........................”

  面前的少女在向我吐絮詩篇,是莎士比亞的詩。

  和她擁靠在一起,體會這方小世界的自然光景感覺很不錯,片刻前和她擁抱在一起是這樣,再往前和她在一起的那些短暫相處時也是。

  我自己很清楚,我來到此方世界,是為了對這里當初也參與過針對我干涉的【敘事者】們進行復仇,順帶在此地為我之後的道途的推進做一些鋪墊。

  (畢竟這方世界也算比較特殊了,還和我同那臨時合作者埋下的種子有不少關系)

  和眼前的她產生交集,純粹是過程中的意外。

  在我成長可以到完全無視維度和世界线構架的限制前,對我做出過控制性干涉的存在有很多,自然也包括不少依仗著自家得天獨厚的特殊世界層級,妄圖對我進行觀測與控制的【末法體系】世界的【敘事者】們。

  不過目前,那些曾經干涉過我,還有在我前行道路上妄圖阻礙我的家伙,都已經被我清的差不多了。尤其是最初引導過我已經毀去的母世界慘劇的那些,包括此刻我所立足星球上的那兩戶在內,也剩不到5指之數了。

  要不是此方世界隸屬於【末法體系】這種在各體系世界中絕對稱得上數一數二的大系,且所屬的分級位面還十分深入會對我產生巨大負面影響的【末法層】,直接將這里吞吃轉化會對我後續部署造成很大麻煩,我早把這方世界連帶他們這段維度區層、世界线分集一起同化掉了,根本不會只把那些仇人以及同他們關系緊密的親朋單獨拎出來做處理。

  畢竟,現在對於我來說,一切都已成為供我前進攀升的柴薪與食糧,復仇早已不是我存在與前行的唯一目標。

  這也是我方才在講述過去時對貝蒂保留的部分:故事中那個瘋了的少女,從她仰望星空,透過燦爛的星圖,視野越過掩埋其下的無窮未知時,那顆代表了【私】與【欲】的種子,就已經在靈魂深處扎根萌發了。

  已經回不去了......我已連最基礎的情感都在很久前舍棄,現在一切的情緒表達,不過是對無數被我吞噬之物的整合,是對那些被我奪舍的原主們,那無數易主靈魂的剽竊罷了。

  但我不會後悔,一路走來,我愈發堅信,絕對的實力確實可以幾近定奪一切,這種以我為中心的無限掠取是唯一的選擇,無論對錯,至少對我是如此。

  按我上次奪舍的那個修仙體系的仙碩來說:{天道庇眾生,庇贏不庇輸,此即公正}{我若甚能,我即是天}

  很可笑,我這般罔顧他人死活,肆意侵奪,只為自己的可憎存在,按尋常觀念來講壞的要死的存在竟然活得很好;而大部分也說不上壞的家伙們卻仍在艱難匍匐,苦苦掙扎。

  但至少讓我現在享受一下這廉價又短暫的溫馨與安寧吧。

  “但是你的長夏永遠不會雕落,

  也不會損失你這皎潔的紅芳,

  或死神夸口你在他影里漂泊,

  當你在不朽的詩里與時同長。

  只要一天有人類,或人有眼睛,

  這詩將長存,並且賜給你生命。”

  順著她沒有誦完的詩篇,我同她一齊述出了剩下的詩句。

  語畢,她怔怔望著我。

  “您...也讀過莎士比亞的詩嗎?”

  “是。”

  不僅讀過,我還吃過他本人,而且不止一個,但這顯然不是回答眼前含羞女孩的好答案。

  我清楚她的心意,留給她些預備的緩衝,我望向了由紫藤編制的廊頂。

  瓣絮紛紛,漫天的飛雨好像在提醒我這是一場與我無關的須臾,花很美,人群在雨中朦朧,沒有一朵花為我開放,沒有一抹笑臉對我綻妍。也不對,眼前的這朵除外。

  花是世界上最自由最美好的事物。它是開門瞬間傾瀉而出的櫻流,是與春天共舞的使者。它從來不懼什麼剝離,腐蝕,因為明年它又將以澎湃的生命吹響自然的贊歌。它隨風飄蕩,卻不反感人類收藏的癖好,它毫無顧忌地撲向臉龐,身體,包裹,笑著縱容人類妄想永恒的渴望。

  而當它們第一次從樹干剝離,那是地球第一個春天。

  我曾疑惑過,花瓣飛舞時,究竟是下了一場由天而降的花雨,還是花朵再不能受任何羈絆,飛上天空之際。​

  無疑,我追求的不是自由,我清楚,由螻弱到超越規則般強大的過程中,有些東西是必須舍棄的,我也很識趣,我追求的只是一條被我從死路上繼續往前開辟的未知。

  再說,自由這種籠統的詞匯,誰也無法去定義出它真正的含義,不是嗎?

  對我來說,發自本心即可,旁人的准則定義與我何干。

  我感受到了淚珠的滾落,那顯然不可能是我的。將視野重新放到貝蒂身上,我主動向前,再次與她倚靠在一起,任由雨水淋濕我的肩。

  我沒有言語,透過她的眸子,我看到了她此刻的內心,一個年幼且憔悴的女孩低著頭看往現在的對岸,好像看到她和11年前一樣在那向我微笑,站在春夏交際苔地的莊園內,花和她是那樣美的孤寂,突然她拉了我一下,好似在做挽留。

  這是我與她的第一次相遇,在冰島一所莊園的花園內,被親戚企圖霸占遺產而囚禁的她拒絕了我提出的願望,只是想讓我多陪陪她。那時的我已可橫跨時空,僅憑一毫與我相關的聯系,就能任意侵取【位面主宰】以下存在的一切。

  出於一種特別的感覺,我沒有奪舍她,只是選擇了一種不影響她自主的附著方式,在這個世界留下供我任意去留的坐標。放著已與我產生聯系的她不做處理是不可能的,當時也有訓練這具剛凝聚出的主控身體情感自然表達的想法,畢竟我已橫跨無數維度、諸多世界线網絡,在各體系世界都留下了海量的子個體,來供我實踐侵奪一切的計劃。我明白,僅一昧取用原主們的情感和記憶是不妥的,自己也必須去真正的做出實踐,這樣才能極大降低被識破的可能。

  只是在與她的相處過程中,我真的帶入進去了,誠然為了後的發展,我也必須代入進去。

  當然,我出於為了不讓收錄的感情影響到我的道途,我一開始就將【求道】與【私】牢牢鑄在了我最內核的構成之中,這些才是我底層邏輯的本質,其余的那些都可以為此靠邊站。

  既為了自私而去麻木冷血,又擬態出一副對人情冷暖的貪戀,沉浸在這矛盾感的衝刷中,真是個雙標的婊子呢。但有實力的人才有資格雙標,不是嗎?

  讀取到的畫面再次發生變化,那是她的舅媽見她不久成年,以防夜長夢多,伙同他人妄圖把她騙出去勒死在野外的時候。那時她剛經歷了親人的背叛,從拿到虛晃自由的幻夢中醒來,脖子上滿是入膚的线痕,充斥著絕望與不甘的彌留之際,我吊住了她的生命,把她送往了醫院。

  當時我已因吞吃其他體系某位【超位面主宰】的事情差點敗露,為防止被有心者順著察覺,牽連更多的軀體,我沒有在這【末法體系】的腹地施展過多的能力。但我還是出手救了她,甚至在她昏迷期間替她打理好事務,幫她處理掉了還想傷害她的親戚,拿回了父母的遺產。有意識的存在,就是這麼奇怪,雖然對我來說,重新拾起會去為情緒而衝動,也對我在其它場景下的偽裝有幫助吧。

  我看到了女孩事後面對我背影的挽留,那時我的部署到了一個重要的階段,我收回了全部的分散出的主意識,隱匿起來,對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而言,是1年。再次與她進行聯系,已是不久前。

  意識中的畫面消散,轉到現在,面前的少女鼓起勇氣,吐露了自己的心意:

  “後來你離開我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我還是喜歡你...”

  不得不說,這副壓下先前文縐縐的羞澀,撐起自信的主動模樣還是挺可愛的。

  那我也迎著她的心意,順應此刻自己短暫跑題的本心,做出回應吧。

  “很久都沒有沒有喜歡一個人, 然後遇到了你你也喜歡我 ,這樣吧,我們戀愛了!”

  她的臉頰和溫唇先迎了過來,取締了二人間最後的那點距離。

  這次,反而是我被動了啊,沒有退縮,我摟住了她,與她膠著在一起,拼命吮吸著這令我心安的氣味與溫度。

  又一陣風拂過,將我與她的幾縷頭發交纏在一起。

  亞麻色的長發與米白色的長發,就這樣,在這春夏交際的時刻,於漂泊灑落的紫色花絮中,再次糾纏到了一起。

  真是充滿童話感,輕盈又透明,像那種我根本舍不得做的夢,這張真的很有在曠野的風息中奔跑,又隨性躺下墜入一片繁花的感覺。

  我盯著那日事後留下的照片,發著愣。

  那日分別的最後,貝蒂還是問出了那之前雙方都在回避個問題:“霍琳,復仇完成後,你會去做什麼呢,一切都塵埃落定後,能不能不要再做類似的事了?”

  “當然可以,首先,要和你在一起!”

  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沒有說謊,復仇結束後,這具身體確實會攜帶一部分我的核心意識一直陪伴她,哪怕不久後整個【末法體系】世界可能遭受滅頂之災,我也會將這方小世界單獨裁出保留,直至她的壽命走向終結。

  “哈哈哈,霍特塔林兄也在玩養成啊,但這小孩和你之間產生的因果節點有點多了呢,小心讓那些高量級的正方角色察覺啊!”

  一個讓人喜歡不起來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這是我的臨時合作者,也是個注定成為我食糧的耗材樂子人。

  “事後需要我幫你處理一下嗎?片皮後烤了或者水煮都可以,保你能留下關於她的最溫暖的回憶~”

  “你要是想死的話我現在就成全你”

  我沒有回頭,只做了句輕憤的回應。

  “開玩笑的,我這半吊子的【論外級】下水道哪能比得過【蝕面災毒】的你呀,沒搞出件大事來前,我還不想死呢!”

  身後身著一件時尚夾克的男性青年‘人類’收起了先前的散漫和輕浮,走到了我的面前。

  “歐奈特那家伙帶著引渡【滅世的神與盡生之尊】的遺物不知道跑哪去自己玩了。”

  “【滅道究顛】不久前剛在虛空與混沌的交界處讓安寧那個【無顛】隔著6個大體系給吃嘍~”

  “【異變端級】我忽悠不動,他量級太高了,你也不好去直接吃他,你懂.......”“【茵維神系】的【神主】這次外擴的路线也和預定的有些差池,沒想到祂扔著軟柿子不捏,先去和【混沌】的【蛇】打起來了。”

  “剩下的臭魚爛蝦一時半會也指望不上了,都整不出大活來給我們吸引注意力。”

  “但我出於朋友的關懷以及有大事必搞的原則,我還是會再想些辦法,為我們各自計劃的推動再添幾分可能的~”

  “話說你准備的如何了,離夠你開啟屬於你的【證道之戰】的儲備還差多少,你平時把自己拆成無數個個體,把自己弄得稀碎的,弄得我都不好替你測量測量~”

  “再吃掉幾個無限多元的完整世界就勉強能湊夠底线了,或者吃兩個【論外級】...當然,你這種半吊子三個也不一定夠。”接著他的分析匯報,我連同他之前的不敬也一起做了的回應。

  “哈哈,那我真是太感謝您的仁慈了,這次就這樣吧,我先去為咱們下一步的目標再多做點准備了,希望下次相見時也能愉快呢,拜拜——”

  不著調的家伙就這樣隨著他的聲音一同消失在了我的眼前,同他所言,我也要為我【道途】的進展做進一步的積累了。

  臨行前我不自覺的望了眼先前一直攥握在手,沒有放下的照片...

  事到如今早就無法分清人們常言的是非對錯,謊言亦是摻雜在回憶中……

  【但....】

  【我會為你保留一個我未曾實現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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