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女主 習焉不察

第三十三章 出差

習焉不察 辭辭薦薦 3047 2025-03-09 10:10

  十月歷來是外交活動的高峰期,各國每年都會在這個月密集開展外交訪問,這幾乎已成為國際社會約定俗成的規矩。

  每年十月,邊察便鮮少留在帝都,他往往天南地北到處飛,作為華夏國皇帝,兢兢業業地履行著職責,訪問各個國家,就過去一年的合作成果、未來一年的美好願景,進行磋商與談話,舉杯共祝雙贏未來。

  今年亦不在例外,但邊察的專機上多了一個人:他不舍得與顧雙習分離數天,這次索性把她也一起帶上,陪他做“空中飛人”。

  顧雙習被邊察從被窩里挖出來時,才剛剛凌晨叁點半。

  她困得睜不開眼,幸好邊察也不需要她自己走路,他用長毛大衣把她包裹緊實,抱著她坐進車里。

  待要登機時,早有媒體記者守在機場,等著拍攝皇帝登機照片,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采訪上幾句話。

  邊察卻先說話:“請諸位先收起照相機,並且保持安靜。我的愛人還在睡覺,恐怕無法接受采訪,我把她送上飛機,再下來配合諸位的工作。”

  帝都秋天的寒風里,記者們看見皇帝一襲黑衣,襯得膚白如玉、身高腿長。他懷抱著一抹被裹在毛皮大衣里的嬌小人影,朝記者們抱歉地笑了笑,便登上舷梯、跨進機艙。片刻後,邊察又出現在飛機艙門處,微笑著向記者們擺手示意。

  記者們便又架好攝像機與話筒,等著皇帝走下來接受采訪。

  采訪不長,兩叁個問題便結束,眾人目送著邊察登機,旁邊有政府工作人員走來,請各位媒體朋友去旁邊的休息室里暫坐,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天氣愈發寒涼,晨間氣溫更低,記者們在寒風中守候了數個小時,即便因拿到了重磅新聞素材而心滿意足,生理也提醒著他們:現在最好聽從工作人員的安排,等身子暖和些了再繼續工作。

  休息室里為媒體記者們准備了熱茶與餐點,記者們一面喝茶吃點心,一面隨意地聊起了天。

  其中一人笑談:“這貌似是皇帝陛下登基以來,頭一次和別人一起出國訪問吧?以往要麼是他自己去,要麼是宰相大人去。”

  另一個人接話道:“這也是閣下頭一次在登機前說了這麼多話,往年他最多說一句‘各位辛苦’,便頭也不回地上飛機,今年居然願意回答問題了。”

  “大概全是因為那位小姐吧?閣下為她改變了許多。”又一名記者抿唇微笑,慢條斯理地掰著餅干,“帶她一起去也就罷了,不舍得弄醒她,也不舍得讓她出鏡露面、應對采訪。皇帝愛人的方式也真有夠……”話語點到即止,並不直接說出最後的那個具體形容詞。

  其她人倒是認出她的身份,紛紛善意起哄:“趙大記者,您最近和宰相走得很近嘛,有沒有什麼獨家內幕可以透露給我們的啊?”

  趙大記者——趙掇月把餅干在牙齒間嚼得咔咔脆響,意味不明地勾著笑意:“我能給出的唯一內幕大概是:皇帝閣下希望這篇關於出國訪問的報道,可以提一筆小姐——當然,重點必須落在‘皇帝深愛她、寵溺她’這個話題上。”

  隨後她招呼眾人:“試試這款餅干吧,味道還不錯,酥脆香甜,不愧是皇室特供啊。”

  -

  顧雙習悠悠醒轉,映入眼簾的卻不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

  她正躺在邊察懷抱中,而他只掐亮了一盞閱讀燈,正在翻看一份文件,簽字筆劃過紙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響。邊察戴著眼鏡,神情專注,唇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线。

  顧雙習有些困惑,不知她身在何處。

  見她醒來,邊察放下文件和筆,抬手去摸她的臉頰。“餓了嗎?”他柔聲問她,“早餐喝點燕麥粥好嗎?”

  “……好。”她想起身,邊察攏著她的腰,看著她坐起來,迷茫地眨了眨眼,“我們這是在哪里?”

  “在我的專機上,你是第一次坐。”邊察說,“早該帶你坐的,只是你一直不願意陪我出差,而我也怕出門在外,會冷落你,或者保護不好你。”

  頓了頓,他靠近她,指腹掃過她的睫毛,惹來她快速眨動眼睛。邊察輕聲說:“只是這次出差,起碼得去大半個月,我不想與你分離這麼久。”

  顧雙習沉默,手扶在頸後,轉動著脖子疏松筋骨。她起身去盥洗室里洗漱,喟嘆不愧是皇帝專機,從盥洗台到浴缸到淋浴區,不一而足,連櫥櫃里的洗漱用品,都准備了兩套。

  洗過臉,她暫且沒有擦干水珠,手撐在盥洗台邊緣,抬頭望向鏡中的自己。一絲絲恐懼、一絲絲後怕,如百足之蟲般爬上她的脊梁,顧雙習發覺她已然心如死水,不再會為邊察的決定泛起波瀾。

  本來,她早知道他十月要出差多日,正在心中慶幸不必再見到他;連帶著他啟程前的那幾天,顧雙習都願意給邊察好臉色,二人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她乖順聽話、而他偏寵有加的相處模式。

  或許這至少算得上“和諧”。邊察全心全意地演繹“情人”的角色,體貼入微、面面俱到,只怕疏漏了她的每個細節,含情脈脈地求取她的注視與親吻。顧雙習早習慣他的完美主義,忍耐著、配合著他,把這場琴瑟和鳴的戲唱好,只等他離開府邸,而她將擁有寶貴的獨處時間。

  盡管出差期間,邊察會突然打來電話、發來視訊請求,但沒關系,他出門在外,事務纏身,即便有空和她說話,也往往說不上幾句,便會匆匆收线。她仍有大把的時光可供揮霍,自己看看書、畫素描也好,請陸春熙和她的朋友們來做客也好。——反正總比“和邊察在一起”要好得多。

  她正是以這樣飽滿的熱忱與期待,等候著這份“假期”:可一覺醒來,她竟被卷入了他的工作當中,被迫繼續陪著他!顧雙習無言亦無語,在盥洗室里清晰地聽見了夢想破裂的聲音,極輕又極痛,像敲碎蛋殼的瞬間,內里的冰涼黏液立即墜落在地板上。

  一團亂糟。

  望向鏡子,顧雙習深深吸氣,抽出洗臉巾擦淨水漬。

  既來之、則安之,畢竟她除去“接受現狀”,再也沒有別的選項。

  在踏出這扇門以前,她需要整理好所有情緒,不能被邊察看出她的失望、她的不情不願。她需要捧出一張燦爛的笑顏、一副積極的態度,彰顯出唯一主旨:能陪伴邊察一同出差,她很開心。

  指尖抵住唇角,將皮膚往上推拉——笑一個吧,雙習?

  或許是待在邊察身邊太久,耳濡目染,她竟也學到了他的叁份演技,至少現在已能夠隨時露出真摯誠懇的微笑,足夠應付邊察。她默默握拳,給自己打氣:加油、加油。然後轉身開門。

  門外就站著邊察。他單邊手臂抬起,作出敲門的前搖動作。

  “怎麼在里面待了這麼久?”邊察問,“再不出來的話,燕麥粥就要涼了。”

  顧雙習順勢握住他的手臂,引導著它垂下來,她再同他十指相扣:“現在不是出來了麼?您吃早飯了嗎?”

  “早吃了,”他說,“我可不像某人……睡到日上叁竿,才戀戀不舍地醒過來。”

  她眯眼微笑,一派理直氣壯:“誰讓您的懷抱那麼溫暖、那麼舒服呢?任誰躺在您懷里,都會舍不得醒來的。”

  邊察望著她,忽而抬手,輕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他只說:“不是誰都能被我抱著睡覺的。”又牽著她坐下,把熱氣騰騰的燕麥粥端到她面前,“吃吧,按照你的口味,加了煉乳和水果干。”

  像憂心碗壁太燙,邊察不肯讓顧雙習親手捧碗,非要他端碗持勺、喂給她吃。

  她總疑心他是否將她視作某種寵物、或者尚無自理能力的幼童,他負責豢養她、照料她,並且樂在其中。至少這一真相確實令人難以置信:看似冷面無情的皇帝,私下里竟有這樣的愛好。

  若他是發自內心地喜愛這種體驗,他大概真會是一個“好父親”。如果顧雙習確是邊察的女兒,那她將會為他感到自豪。

  可現在,邊察既要顧雙習當他的妻子、他的床伴,又要她當他的女兒、他的寵物。仿佛他把他那些扭曲的幻想與欲望,一並施加在了她一人身上。真是省時、省力、省心,到頭來消耗的僅有“顧雙習”而已,而她又是隨時可以替換的非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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