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又輕又軟,乖巧地不得了。
柯樅應低頭看著她,忽然一伸手把人拉坐到後座,腳下猛地一踩腳踏板,蘇軟慌地趕緊摟住他的腰,“柯樅應!放我下來!”
他拐彎往右騎,蘇軟感覺方向不對,更慌了,“你帶我去哪兒?”
是一家網吧。
柯樅應把車停在門口,拉著蘇軟進去,衝網管打了聲招呼就進去直奔自己的專屬包間。
門一關,他把蘇軟抵在門後吻了下來。
外面是吵嚷的打游戲的聲音,伴著男生的髒話叫罵聲,還有各種其他嘈雜紛亂的聲音,在這一刻雲奔潮涌,盡數衝進蘇軟耳廓。
她心跳劇烈,耳膜嗡嗡。
腦海里炸開一簇簇煙花。
是蘇軟
“為什麼不理我?”柯樅應含住她的唇,舔弄吮咬,“嗯?”
蘇軟整張臉羞得通紅一片,“放開我……”
柯樅應扣住她的手壓在頭頂,低頭再次吮咬她的唇,舌尖掃過她的口腔,將她嘴里的所有津液吸吮進自己肚腹。
蘇軟被吻得不自覺悶哼,腿心的水流得更多了,她無助地夾著腿,乞求地喊他,“柯樅應……放開我……”
“告訴我原因,我就放了你。”他兩指夾住她的下巴,又重重親了她一下才松開,“為什麼不理我?”
蘇軟滿臉通紅,“不要問了。”
“為什麼?”柯樅應目光落在她起伏的胸口,舔了舔唇,嗓子異常沙啞,“告訴我為什麼。”
“我做夢……”蘇軟聲音非常小,“夢見你……”
她再也說不出余下的話,只是聲音軟軟地求他,“快遲到了,放我走。”
柯樅應興奮地親了她一下,“夢見我了?夢見我親你了,還是……”
他五指隔著校服抓揉了一把她的胸口。
蘇軟後脊一麻,耳根滴血似地紅,她咬著唇顫叫一聲,“不要……”
“操。”柯樅應克制地往後退了一步,拽了拽褲子,伸手進去把頂得難受的內褲扯了扯,這才拉起她說,“走吧,我送你去學校。”
兩人出來時,網管還衝柯樅應吹了個口哨。
柯樅應只衝他挑了個眉,隨後拉著蘇軟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正在上網的一群不良少女中,有個胖女生抬頭看見蘇軟,猛地捅了捅胳膊,撞向旁邊的人,“看,是蘇軟!”
坐在電腦前的七八個女生都抬頭看向門口。
蘇軟眼睛蒙著軟布,穿著二中的藍白校服,坐在柯樅應的車後座,柯樅應回頭衝她說了什麼,只見她一張小臉通紅。
“牛批。”有人嗤笑一聲,“都勾搭上二中的男生了。”
“那是柯樅應,他們學校最帥的男生。”
“嘖,柯樅應要是看到她那些裸照,還會要她嗎?”
“哈哈哈哈肯定不會要!”
“裸照算什麼。”坐在最中央的黃頭發女生站了起來,嘴里叼著煙,十分嘲弄地看著蘇軟的背影說,“給她來個大點的驚喜。”
“哈哈哈什麼大驚喜?!我喜歡驚喜!”
她們都是特殊學校出來的,不是眼睛有問題,就是四肢發育不協調,還有不少小兒麻痹等。
她們這幾個身體上沒什麼狀況,有些是因為臉上有大片紅斑,送去學校時常嚇到其他孩子,後來干脆送進了特殊學校。
有些耳朵殘缺,只長了一個,有些手指少了一個,都沒什麼大毛病,但是在外面卻是異類。
因此,她們進了學校,分外地暴躁,常常聚集到一起,欺壓弱小,勒索同學,圍毆打架,無惡不作,老師也管不了。
蘇軟是學校里長得最漂亮的一個,自然就被她們盯上了。
當初蘇軟的事鬧得挺大,她們全都被學校記大過處分,道歉寫檢討,還被停了一周的課。
但她們絲毫沒有悔改之心。
她們從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事,也不覺得需要朝蘇軟道歉,多大點事,不就是扒了她的衣服拍點照片麼。
小瞎子當初還鬧自殺。
現在不還好好活著麼。
“方姐,你打算做什麼?”有個女生興奮地問。
“蹲她。”叫方姐的黃發女生把煙碾在桌上的煙灰缸里,朝空氣里吐出一口白霧,“請她為大家表演一場驚——喜。”
她嘲弄地說完,笑了起來,“還得請那位男生過來一起欣賞她的表演。”
“柯樅應前段時間剛跟技校老大打過架,方姐,我們完全可以……”剩下的聲音全化作心照不宣的笑聲,“到時候我們坐山觀虎斗,坐收漁翁之利,還能明哲保身,沒人查到我們頭上,你說是不是?”
方姐一笑,“你這招不錯。”
“好好好!這個好!”一群人歡呼起來,“方姐,什麼時候蹲她?”
方姐拿出手機放在手里拋了拋,“等她放學。”
富貴狗
會考在即,早上的課都被史政地幾門老師占領,晨讀課也被安排背誦歷史地理政治。
幾節課下來,大家都口干舌燥,一到課間就跑去小商店買飲料喝。
蘇軟雖然渴,卻一直不敢喝水。
熬到第四節課,柯樅應看她嘴巴干干的,買了可樂放在她桌上,蘇軟卻是一口都沒碰。
“我可以讓同學帶你去洗手間,不用每次憋那麼久,而且你一直不喝水,嘴巴都干裂皮了。”
一放學,柯樅應就拿飲料擰開送到她唇邊,“你盡管喝,實在不行……”
他壓低聲音說,“我送你去洗手間。”
蘇軟臉一紅,只抿了一小口可樂,又還了回去,“不用。”
“應哥!”還沒下樓,葛岸幾人衝了上來,“技校那幫人……”
柯樅應瞪了他們一眼,幾人收了音,到他耳邊小聲說,“技校那幫人來了,看樣子是過來打架的。”
柯樅應衝葛岸抬了抬下巴,“你騎我的車送她回去。”
“不行!”葛岸當場拒絕,每次打架他都跟在柯樅應邊上,兩人配合十分默契,要是沒了他,他擔心柯樅應會被人使絆子打成重傷。
柯樅應攬住他的肩膀,把人拉到一旁,聲音壓得很低,“他們幾人中我最放心你,你幫我送她回去。”
葛岸皺著眉終究妥協了,轉身衝蘇軟說,“走,我送你回去。”
蘇軟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只是攥著導盲杆,側了側臉,對著柯樅應的方向問,“你要做什麼?”
柯樅應過來揉了揉她的腦袋,“我想起來有點事,等你吃完午飯,再去接你。”
不等蘇軟回應,他已經帶著十叁班一群人全都衝了出去。
剛到校門口,就見馬路對面站著一群技校的學生,那群人染得五顏六色的頭發,手臂都有紋身,個個手里拿著煙。
他們帶頭的老大叫曹富,一直以來都討厭自己的名字,因此給自己起了個綽號叫威猛哥,但柯樅應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富貴狗。
兩人的梁子是去年結下的。
當時曹富帶著一幫人天天在二中門口堵漂亮女生,據說還尾隨騷擾。
不少女同學向校方反應,主任派了老師在門口看著,結果根本看不過來,這群人一路跟著女生快到家里,往女生屁股上或者胸口上抓一把就跑,十足流氓。
柯樅應聽說之後,直接帶著十叁班的人找到他們打了一架,那一架打得曹富住了好幾天院,出來後就開始不停地找柯樅應麻煩。
兩人時不時就約一場架,上個月才剛打完,柯樅應以為,曹富起碼應該再消停一個月,沒想到這麼快又來找打。
他帶著人走到曹富跟前,點了根煙叼在嘴里,衝曹富道,“這麼快皮癢了?”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你現在給我磕個頭,以前的事咱就兩清,從此以後,井水不犯河水。”曹富跟柯樅應個頭差不多高,一張臉很黑,臉上有很多疤痕,都是打架留下的,眉眼一道疤痕極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透著一股凶相,他一頭紅色頭發,身上穿著件花豹T恤,十足地流氓樣。
柯樅應冷笑出聲,“來之前,吃了幾顆花生米啊,醉成這樣?”
老同學
葛岸車騎得飛快,一溜煙把蘇軟送到家,又往回趕。
蘇軟攥著導盲杆想問些什麼,人已經竄出去十米遠,根本聽不到聲音了。
她正要回家,卻聽見小超市里傳來聲音,七八個女生站在超市里面,問老板,“能不能打印照片?”
那聲音熟悉得讓她不自覺一抖。
“我有一些照片,想打印出來。”
蘇軟攥著導盲杆的手指捏得緊緊的,掌心開始出汗。
老板說沒有打印機,讓她們去復印店。
七八個女生走出來,人手拿了支雪糕站在門口,衝蘇軟的方向說,“哎呀,好像遇到老同學了呢。”
蘇軟站在那,仿佛被定住了腳,一動都動不了。
恐懼讓她的身體失去反應能力,她的腦子在那一瞬間,涌出的盡是自己赤身裸體蜷縮在地上的畫面。
她們拍了照片。
當初校方處理了,她們也道歉了,還說照片刪了。
可事實是,照片她們還留著。
“蘇軟?”有人喊她的名字,人已經走近了,離她只有兩叁米遠。
蘇軟抖了一下,腦子里這道熟悉的聲音,曾經掐著她的臉質問她,“裝純給誰看呢?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做成彈珠?”
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敢把眼睛暴露出來。
“軟軟,進來吃飯了。”母親路過房門口看見她站在門口,便喊了一聲。
蘇軟的身體這才恢復知覺,她僵硬地走了一步,聽到方姐的聲音說,“我們就在這等你。”
方姐,特殊學校的大姐大。
在班級里搞團體孤立蘇軟,凡是跟蘇軟走近的女同學都會遭到她的遷怒和毆打;
體育課把蘇軟圍成圈,故意帶她打籃球,讓一群人帶球撞她,直至摔斷她的胳膊;
洗手間里把蘇軟堵在隔間里,從頭頂灌下冰冷的髒水,在她凍得瑟瑟發抖時,把她拉出來扒光衣服,拍下裸照……
那些因為恐懼而失眠只能躲在被窩里偷偷哭泣的夜晚,蘇軟都絕望地在生死之間徘徊。
她不知道該求助誰,父母盡了力,學校也介入了,可是為什麼……痛苦還在?
她不明白她做錯了什麼。
她只是想上學,她只是想……好好活著。
“不出來,我們就把你的照片,送給柯樅應看看。”方姐說完,吃著雪糕走了。
蘇軟整個腦子都麻了,身體抖得不成樣。
吃飯時,握筷子的手都在發抖。
“怎麼了?”顧亞秋問。
“沒事。”蘇軟牙齒打著顫。
她腦子里一片混亂,卻在那一片混亂中清晰地知道一件事——不能讓柯樅應看見。
她不要讓他看見!
她在洗手間里哭了一場,出來洗干淨臉,換了新的布條,去樓上將自己前段時間寫的遺書拿出來擺放在桌上。
隨後推門出來。
外面的陽光那樣好,曬在臉上,暖暖的,像拂過一陣溫柔的風。
蘇軟想起書上的一句話:
世界上充滿了惡意,但如果我們相互理解支持,惡意就會消散。——【狩獵】
假的。
惡意不會消散。
除非……她從這個世界上消散。
自己刪
方姐她們一直蹲在蘇軟家門口沒多遠的路邊,看到蘇軟出來,一行人就走了過去。
蘇軟聽到七八個人的腳步聲,不確定哪個是方姐,只把臉轉到她們的方向,“方婷,你到底想做什麼?”
方婷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蘇軟的下巴。
蘇軟長得很漂亮,皮膚白皙,眼睛大大的,精致得像芭比娃娃。
當初她剛到學校時,那張臉就吸引了一群男生的注意,也因此,讓不少女生嫉妒她的長相。
這其中,就有方婷。
方婷因為出生的時候,臉部長了紅色胎記,去醫院做了激光,導致半張臉都是一塊大疤,看著甚是嚇人,擔心她在學校被人孤立,父母把她送到了特殊學校。
從小到大,她只要見到比她好看的女生都會把她們弄哭。
當看見蘇軟的時候,她恨不得把蘇軟臉上那張皮撕下來。
一個看不見的瞎子,也配長那麼好看?
“想做什麼?”方婷把嘴里的煙噴到她臉上,“想給你送一份驚喜。”
蘇軟手指緊了緊,“什麼驚喜?”
是自己被拍下的那些照片被打印出來了?
她不敢想。
“到了你就知道了。”方婷的聲音遠了些,有車鈴鐺的聲音響起,她騎了車。
“是我的照片?”蘇軟側了側臉問。
方婷跨坐在車上,衝她道,“是,沒錯。”
“在哪兒?”蘇軟問。
方婷不耐煩地說,“問那麼多廢話干嘛,趕緊上車,到了我就把照片給你。”
蘇軟沒再多問。
方婷招呼其他姐妹騎車,把蘇軟帶上車離開了。
蘇軟被扯到房間時,辨不清方向,只是問,“這是哪兒?”
是一間酒店賓館。
方婷把房間號發給曹富,隨後走到蘇軟面前打開了一則視頻,是蘇軟曾經被人扒光衣服,在地上扭動掙扎的視頻。
蘇軟看不見視頻,卻聽得見自己撕心裂肺求饒喊救命的聲音。
她手指猛地抓住手機,想把視頻刪除,卻看不見,怎麼都刪除不了。
“刪了!”蘇軟大叫起來,眼睛上的布條很快被淚水潤濕,“快把它刪了!”
“在你手里啊,自己刪啊。”方婷嘲弄地說著。
其他幾個女生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是啊,手機就在你手里啊,自己刪啊。”
蘇軟不停地滑動著手里的手機,她試圖刪除,卻始終刪不掉。
視頻中自己哀求哭嚎的聲音那樣清晰,刺得她耳廓嗡嗡,眼眶更是燙得厲害。
她手指緊緊握住手機,突然崩潰般嘶啞著喊,“方婷,我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對我?!”
“我做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