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奇幻 邪神之影

第四百一十章 蜷曲的世界

邪神之影 無常馬 3550 2025-03-12 19:08

  看得出來,菲瑞爾絲很想在他們的關系里爭奪主動權,換言之,就是爭奪主人的地位,但沒過多久她就再次癱軟了。塞薩爾從她濕透的身下取出手指時,她喘息不止,衣衫半解,臉頰暈紅一片,話都說不出來,更別說注意他在這和塞弗拉思想交流了。

  雖然他被迫以男性的意識承擔了當年塞弗拉的女性身份,但只要手指還在,在這種事情上,他比起自己本來的身份也差不了太多。他懷里這家伙想法很多,身子骨卻還是一樣柔弱無力,連著兩三次泄身就已經經受不住,看著已經快要意識暈厥過去了。

  這時候,她身上的藍色符文线微微閃爍,她才勉強睜開了點眼睛,身子也不那麼癱軟無力了。

  塞薩爾發現菲瑞爾絲不僅是黑眼圈日漸加重,膝蓋和胳膊肘還有不少擦傷,似乎連正常的走路都不怎麼穩當了。她比他身邊的菲爾絲更加虛弱,發育狀況自然更不必說。

  粗略觀察之下,她似乎是靠著滿身的藍色符文线才勉強沒有病倒。後世的菲爾絲是靠著戴安娜的照顧才看著活力充沛,行動也算穩當,現在這個菲瑞爾絲卻不然,活脫脫就是一個病號。

  如此看來,菲瑞爾絲身上這些藍色符文线更像是個手術架,給她隨身帶著隨時隨地打吊瓶和掛點滴,維持她的身體狀況。微光閃爍不一定是在威懾旁人,更有可能是在給她輸液。她如果不是法師,恐怕早就死在不知道哪里的陰暗角落了。

  塞薩爾想了想,咬破了食指,放在她唇間。她起初還有些抗拒,後來發現這鮮血非同尋常,下意識就像接受喂食的小動物一樣吮吸起來。

  “她撫養你長大的時候也是這麼遭嗎?”塞薩爾問阿婕赫。

  阿婕赫攤開手。“那時候她的法術造詣已經可以讓她無視自己的身體狀況了。”她說,“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所以,只要她的法術造詣追得上她身體崩潰的速度,她就不需要關心自己的身體會不會崩潰了。”塞薩爾說著低下頭,捏了捏菲瑞爾絲蒼白而精致的臉,“你作為法師來說可真是了不起啊,菲妮?”

  她舔了舔他的食指,拿他的手背擦拭自己唇瓣上的血。“你是在夸我,還是在諷刺我?”她問道。

  “我也說不准,”他說,“當年我們一起從諾伊恩出城,一起前往北方的奧利丹,路上你對世俗之事毫不關心,只是拿著本手稿記錄你看到的怪異之事。那時候,我覺得你只是對外在世界的看法和其他人不一樣,現在看來,你對自己也......”

  菲瑞爾絲並不在意,“如果我病倒了,死了,就說明我作為法師並不夠格。”她說,“難道我會追不上身體崩潰的速度嗎?如果我追不上,我就找個墳地把自己埋了。把精力放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才是揮霍我寶貴的時間。”

  “你......”

  “所以別再浪費時間了!”她支起自己嬌小羸弱的身子,“書已經讓你抄完了,現在帶我去找姐姐,我來把她弄醒。只要她和米拉瓦打起來,互相揭發他們倆的傷口,你就可以看到更多往事了。還有,你一定要把每個殘憶里的我都見一次,把你的經歷帶給後世的菲瑞爾絲,讓她......嘖,反正我一定不是自願被丟下的,應該是我拋棄我的靈魂,而不是我的靈魂拋棄我!”

  “希望如此。”塞薩爾撫摸著她的頭,得到了她一個陰郁的瞪視。

  “還有,不要把我當小孩。”她說。

  “你看著都沒怎麼長大。”他說,“和當年一樣小,也一樣......”

  “野蠻人的偏見,”菲瑞爾絲搖著她的滿頭碎發,“等我的法術造詣足夠高明了,這些瑣碎小事都不是問題。”

  ......

  走廊兩側的書架差不多都被拆了,藏書也都給他們清空了,有些是給阿婭用拳頭砸碎了書架的擋板,有些是給阿婕赫提著扎武隆的劍給切開了,堪稱是狼藉一片。

  出去的路上,阿婭一直瞪著他不放,他本想伸手過去表達安慰,但每次他伸出手,這家伙都會像受驚的野獸一樣兩三步跳開。不僅如此,她還會把兩手用力交叉在胸前表示防備,好像他的手上附著了可怕的詛咒一樣。

  看來由於他用了些手上的技巧,這家伙對他的印象變得更極端了。他必須指出菲瑞爾絲的意識暈厥是因為她身子骨太虛弱,不完全是他的問題,但這家伙看著也不太想聽。

  阿婕赫在一旁饒有興味地添油加醋,對阿婭夸大他過去的經歷,塞薩爾聽得眉頭直皺,卻又不好指出阿婕赫的描述和事實究竟差在哪兒。因為,她確實只是夸大了一部分描述,倘若他非要指出來具體細節的區別,反而會顯得他在肯定和同意。

  走到半途中,塞薩爾忽然覺得右腿不聽使喚了,然後意識到是塞弗拉拉著這條腿停下了腳步。這是他們倆一起使用的身體,只是她不怎麼想動,只把他推出去應付麻煩事而已。如今她忽然停下腳步,似乎在說有麻煩事要發生了。

  塞薩爾握住菲瑞爾絲的手,拉著她緩步往後退,忽然間,整條走廊就像是羊皮紙上的畫作一樣,帶著兩旁狼藉的書架往他們這邊卷了起來。前方的出口大門蜷曲著升到高處,逐漸縮成一團廢紙卷,折進了一個看不見的黑暗角落,道路也不斷往上攀升,拉伸著變形。兩旁的書架先是彎曲皺起,然後像潑了水的油畫一樣變得模糊不清了.....

  是當年發生的事情嗎?不像,更像是殘憶本身的變化。是那些帶來了思想瘟疫的野獸人引發了更可怖的異變?還是當年導致法蘭帝國騎士枉死在墓中的恐怖受到了驚擾?

  哪一種都有可能,但無論是哪一種,他們追溯往事的路途都在變得越來越危險。

  “是這段殘憶發生了變化嗎?”菲瑞爾絲開口說,“但我看到的一切都很正常......看來只有你們能感覺到了。先往後退,我用傳送咒帶你們去宮殿中心,到時候記得都靠近我。以後的殘憶,記得也先找到我。不管我的精神狀況怎麼樣,我一定都會在你這邊的。”

  塞薩爾往阿婕赫伸出手,這家伙向來都很隨意,手搭在他手上偏了下頭,就在他指尖隱去了。阿婭瞪了他好半晌,實在沒法子才抓住他的手腕。

  他緩步後退,目視走廊往他這邊蜷縮坍塌,——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把殘憶中的一切都揉成一團廢紙,把殘憶中的來客也都卷入這團廢紙中,撕得支離破碎一樣。不管對方是什麼,它們都在暗處,他們卻在明處,只能被迫應對。

  如果在米拉瓦的殘憶中他們都會如此被動,那就只有一個法子能改變處境了。

  和亞爾蘭蒂達成一致,讓她在她的殘憶中把他們藏在暗處。

  他明明是為葉斯特倫學派古老的詛咒而來,卻要和疑似被詛咒侵擾的殘憶達成一致?這也沒什麼,反正虛與委蛇的事情他也干過不止一次了。再這麼被動下去,他們遲早要被逼到絕路上,到時候別說追溯往昔的歷史,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個問題。

  話又說回來,若真是野獸人,它們又是為何而來?要知道,野獸人在智者之墓的處境可不比塞弗拉,塞弗拉可以帶著他們一行人安穩地抵達墳墓深處,阿婕赫所經之處卻到處都是通往未知黑暗的虛假路途。對於野獸人,恐怕沒有比智者之墓更危險的地方了。

  冒著如此威脅也要探索智者之墓,是有什麼值得它們來此的理由嗎?

  古老的知識?還是古老的珍惜之物?

  整個圖書館都在朝他們蜷曲過來,最靠外的走廊已經是倒懸在他們頭頂了,破碎的書架像懸在半空中一樣靜止不動,看著詭異無比。他覺得自己就像困在一張畫里的畫中小人。他現出野獸之狀,一手抓起菲瑞爾絲抱在他胸前,另一只手抓起阿婭放在他肩上,朝圖書館深處撲了過去。他先撞碎了一連串書櫃,然後拍碎了一面隔斷的老牆,撲向更深處。

  殘憶蜷曲的速度越來越快,死死追逐著他的腳步不放。塞薩爾不由得懷疑起來,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讓神選者米拉瓦的殘憶發生如此扭曲。

  連吉拉洛都沒了蹤影,探索墳墓的野獸人當真能做到這種事?還是說,這事不完全是野獸人的手段,是由於阿爾蒂尼雅曾講給他聽的思想瘟疫?

  兩種古老的恐怖忽然相會,已經超過了他理解的范疇。不過,這種事情也發生過不止一次了,無論是索茵的時間之環,還是深淵侵蝕的真龍之夢,只要沿著他能把握的方向前進,他總是能找到那一线希望。

  菲瑞爾絲的低語逐漸占據了他的聽覺,那些被遮掩的詞句和世界的結構相交匯,使得已經足夠扭曲的殘憶變得越發扭曲。她的瞳孔變得幽深無比,似乎在汲取周遭的光线,使得本就微弱的光芒完全熄滅了。四周已經徹底無法視物,也看不見身後蜷曲的世界,塞薩爾也不管前方是什麼,只管奮力撞碎路上的阻礙。

  忽然間他撲了個空,再一眨眼,前方已經是一輪巨大的血月。“菲妮?你怎麼在這里?這頭野獸是怎麼回事?”是亞爾蘭蒂的聲音。塞薩爾抬起狼首,看到她已經完全是個成熟的女性了。幾乎沒變化的菲瑞爾絲和她相比,簡直不是她的妹妹,是她年少的女兒。

  然後野獸人的嘶吼從近處傳來。見得菲瑞爾絲伸手擋住塞薩爾,亞爾蘭蒂詛咒了一聲,只好轉身迎向自己背後的野獸人。劇烈的光與影中血肉飛濺,塞薩爾看到米拉瓦正在遠處對付那些被思想瘟疫侵蝕的宮廷同族,卻有意不想讓亞爾蘭蒂注意到。

  這位法蘭帝國皇帝為了追溯自己的往事可真是煞費苦心。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