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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你猜我想要什麼?

邪神之影 無常馬 3255 2025-03-12 19:08

  周遭宮殿已經滿目瘡痍,大戰卻仍然不見盡頭。見到塞薩爾現出人類的形體,正是當年那位塞弗拉的身姿,亞爾蘭蒂更加戒備,但她看起來仍然在乎菲瑞爾絲的意見。菲瑞爾絲再三央求之下,她還是找了一處廢墟停下來休息,避開了米拉瓦的視线。

  從這地方往交戰的中心眺望,可見米拉瓦所在之處是一座宏偉的廣場,足夠容納多個軍團方陣,他們一行人就待在廣場邊緣的宮殿廢墟中。一條寬闊的大道從廣場中央延伸開去,終點並非宮殿,而是一座巍峨高聳的神壇,祭祀著包括薩加洛斯、希耶爾、赫爾加斯特在內的多個諸神。

  看得出來,神壇中每一尊神像都對應著紀元交替時期的一位神選者。倘若真如菲爾絲所說,諸神的形象都蘊含著非人的恐怖,那麼,諸神作為人類的形象,也許都是神選者和諸神殿共同虛構而出。這一虛構,就從法蘭帝國時期一直傳到了後世。

  黑甲騎士沿著大道列隊前行,看起來已經組成了井然有序的軍陣,野獸人則像海潮一樣前赴後繼地撲向祭禮廣場,相較之下要散亂得多。塞薩爾注意到,不斷有新的野獸人在各個方向憑空出現,如同噩夢中的幻影,一現出實體就往米拉瓦的方向狂奔。從這里看去,整個廣場都要被獸群和騎士淹沒了。

  持續性的大規模傳送咒?至少不是傳送一整個軍陣,只是分散的投放,不過,卡薩爾帝國能把它們送進來已經夠匪夷所思了。盡管一部分野獸人想要重新集合,但它們在狂亂的獸潮中就像散落的微塵一樣,根本無人理會。

  菲瑞爾絲和亞爾蘭蒂交談的時候,狗子正在坍塌的宮殿中穿梭,尋找著剛獲得血肉之軀的野獸人。她穿過一塊黑色巨岩,然後又踩著比殘憶中廣場磚石還低的現實的墓室往下走,隱入廣場地下,像個幽靈似的消失不見。不久後,她又在他身後探出了腦袋,口中咬著一條貓科動物粗長的尾巴,像在收集寶貝一樣放在塞薩爾腳下。

  和來歷不明的屍體部件或者縫在一起的人頭相比,這東西至少沒那麼血淋淋。

  遠方有個野獸人遭受侵蝕,指向米拉瓦的視线忽然轉向他們這邊。塞薩爾撫摸著狗子纖細的下頜,拿染血的手指觸碰她的嘴唇,放在她伸出的舌頭上由她舔舐,權當鼓勵,然後就看著她像獵犬一樣撲了過去。

  實話說,塞薩爾一直都沒觀察狗子的動向,她究竟撕裂和屠殺了多少從殘憶中解放的野獸人,他也沒有注意過,但從她屠殺的效率來看,沒有幾十只也有上百只了。仔細想來,這事其實有些恐怖,殘憶中的存在會隨著殘憶的改變一起消失,但是獲得解放的殘憶不會。不僅不會,它們死去之後的屍體也會堆放在墓室中,並不會原地消失。

  無貌者是可以吃掉一只兩只,但一定無法吃掉成百上千,等到他們從殘憶中走出,整個墓室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堆滿屍體的血肉深坑嗎?

  之後,狗子又捧著一團藍色的心髒跑了回來,還沒等她全方位展示自己剛得到的珍惜收藏品,阿婕赫就忽然出現,跟她談起了收買這東西的價錢。這家伙對生靈滿懷惡意,對無貌者的態度卻完全不同,要說是友善也稱不上,更像是覺得挑釁這種存在毫無意義。

  換成塞薩爾拿著這團心髒,阿婕赫一定已經趁他不備一口給吃了,說不定會連著他的右手也一起啃了。

  對待人類像是肆意妄為的野獸,對待非人卻像是個彬彬有禮的人?仔細想來,這家伙對阿婭的態度也稱得上友善,個中態度倒是很值得揣摩。

  過了大約幾個呼吸的時間,塞薩爾發現他身側不遠的亞爾蘭蒂變了。這家伙的氣質變得不一樣了。圍著他們飛旋的塵埃像雪花一樣飄落在地,陷入詭異的靜止。她臉上不再有先前的戒備,反而帶上了微笑。她笑起來異常動人,——如果她不是在對他微笑的話。

  “我能在我心中感到一絲奇妙的愛意,親愛的。”亞爾蘭蒂對他說,“不過很可惜,不是這個時代。身為殘憶,你身上這段甜蜜的愛意還是讓我的後人去體會吧。”

  “你的話讓我有些擔心。”塞薩爾皺眉說,“你是什麼東西?”

  “我當然是亞爾蘭蒂。”她眨眨眼,顯得毫不在意,不僅如此,她還對他莞爾一笑,眼眸中閃爍著璀璨的光彩,“當然,你也可以說我什麼都不是,我只是在體會自己的命中注定的愛情而已。人們都有各自的天性,你說是嗎?”

  “你和米拉瓦的結局看起來不怎麼甜蜜。”塞薩爾說。

  亞爾蘭蒂搖搖頭,把手搭在自己胸前,“他天性如此,”她說,“盡管我已經給了他能讓他受用一生的甜蜜愛情,但他還是想要更多,貪得無厭。”

  “你說的就像你很了解米拉瓦一樣。”

  “我當然了解。”她說,“你知道嗎?米拉瓦其實有戀母情結,但這種情結重要的不是年紀,是共處時的感受。雖然我比他小了十多歲,但最終,我們還是走到了一起。這件事情自然而然就發生了。”

  “我猜米拉瓦不想聽你這樣戳他的短處,特別是不想聽人說,他在一個小自己十多歲的女孩身上產生了戀母情結。”

  亞爾蘭蒂一偏腦袋。“嗯,沒錯,”她說,“人們都有不願意承認的弱點,有不願意面對的情結。而我認為,天性放在那兒,就沒有回避的道理。最後落得這種淒慘的結局是因為我太溺愛他了嗎?也許是吧。但我只是在用我的法子去愛他而已。”

  “你有注意到你身旁的妹妹對你有很多意見嗎?”

  亞爾蘭蒂轉過身,把一言不發的菲瑞爾絲抱住,輕輕拍了拍她僵硬的肩頭。“我對此深感歉意,親愛的。”她說,“我們小時候一起度過了那麼久的時光,就像是姐妹倆相愛了一樣。我對你說我以後也會一直陪著你,一直等到我們都成為偉大的法師。但很不幸......”

  “你愛過菲瑞爾絲嗎?”塞薩爾詢問她。

  “當然,”她說,“我為什麼不會愛我可愛的妹妹呢,我是那麼溺愛她,我帶她去她想去的每一個地方,還帶她在多頭蛇的肚子里撿到了你,把你當成了她兒時最好的禮物。多美好啊,就像詩歌一樣,但你猜怎麼樣?”

  “我猜這事戛然而止了,就在你看到米拉瓦的那一天。”塞薩爾說。

  “知道謎底的對話真是乏味。”亞爾蘭蒂嘆氣說,“我還沒來得及道歉就死了,菲妮,但我就是這樣。我用我的一切去專注地愛著唯一的一個人。在我愛上米拉瓦之後,我就沒有辦法去愛你了。也許我該提前對你道歉的。”

  “你最好別告訴我你也對米拉瓦說了這番話。”塞薩爾說。

  她再次對他莞爾一笑,“如果你想聽,親愛的。”她說,“我可以等米拉瓦過來之後告訴他說,在這個時代,我毫無疑問會愛上你,而不是他。當然,也不會是那天我們在落日下看到的那個年輕人,——真是個可憐的孩子。不過,你應該不會像他一樣被米拉瓦殺害吧?你看起來是個了不起的人。”

  塞薩爾覺得他在自己最擅長的情愛之事上遇見了巨大的難題。他長吸了口氣,“你這話多少有些可怕了,皇後大人。”

  “不,”她否認說,“這並不可怕,當然,米拉瓦也不。我們畢竟深愛過,我對他的憤怒深感歉意,對他的失落也深感同情。人們遭遇了這樣的變故,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都可以理解。很不幸的是,在那之後,我就沒有能力去安撫一個認為自己會失去一切的神選者了,可我也沒有辦法。”

  塞薩爾盯著亞爾蘭蒂,握住菲瑞爾絲的手,緩緩把她從她姐姐懷里拉過來。她笑了笑,然後就放開了手,由她纖細的身子靠到他懷中。“你對自己的性格,或者說是天性。”他緩緩開口,“可曾有過絲毫懷疑?”

  “你來這里是為了追溯我們學派的詛咒,親愛的?”

  “我身邊有你的後人。”

  “我的後人?噢,我明白了。”她又笑了,“當然,如果你想追尋謎題的答案,那你就去追尋吧,但我從來沒有在乎過這種事,所以很遺憾,我並不能給你任何建議。”

  “你們學派的詛咒可還在你身邊?”

  亞爾蘭蒂搖了搖頭,“沒有,我只是個殘憶而已。”

  “你對詛咒的真相難道就沒有一絲好奇?”

  “你是個喜歡尋根問底的人呢。”她並沒有明確回答,“你想解決所謂的詛咒,讓我的後人真正和你相愛,永遠都陪伴在你身邊?真是貪心啊,親愛的,明明你身邊還有那麼多人。”

  “如果你只是個殘憶,學派的詛咒沒有追逐你的記憶深入智者之墓,你就沒有阻止我的理由。”塞薩爾斟酌著語句,“我要做什麼,才能讓你把米拉瓦也不想面對的往事展示給我看?”

  “你猜我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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