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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披著人皮的老惡魔

邪神之影 無常馬 3234 2025-03-12 19:08

  ......

  他們的會議室固然簡朴,但不如克利法斯的著裝打扮簡朴,老將軍站在圓形房間的巨石柱下,看著就像個沉默寡言的持劍衛士。他個頭極高,身形健碩,手上和臉上都有疤痕,金色胡須中夾雜著銀絲,皺紋像刀刻的一樣嵌在額頭和眉宇。

  克利法斯一身灰色戎裝,站在石柱邊未曾落座,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落座。幾名大臣帶著自己的家仆分別站在各處,低聲商討著會議事項。他們視线轉動,落在老將軍身上時總會產生一些不同的表情,要麼是畏懼,要麼是崇敬,前者要比後者更多一些。

  在人們眼里,克利法斯不僅是戍邊將軍,還是帝國尚未分裂時的第一劍士,年紀輕輕就在皇都拿到了一堆輝煌的名頭進入聖堂修習。後來他駐守南境也戰功顯赫,多次率兵擊潰草原蠻人的入侵,使其無法往帝國疆域進犯絲毫。

  老將軍的兒子,或者說特里修斯的父親,他其實也是個才情卓越的將領,但有克利法斯站在這,他永遠都會岌岌無名,到死也會籠罩在老將軍的陰影下。至於為什麼他會先死,很簡單,在百年以來所有進入聖堂的修士中,克利法斯都是最有能耐的一批。時至現今,特里修斯的父親已經頭發花白了,老將軍卻還年輕得仿佛三四十歲,毫無疑問,他會比他父親死的更早,興許特里修斯自己都會比老家伙死的更早。

  特里修斯的父親不僅要一輩子活在老將軍的陰影下,後來甚至連婚事都無法自主決定,分明已經有了未婚妻和骨肉,卻被迫當了個養育皇子皇女的工具。在特里修斯的父親眼里,克利法斯永遠都是一個可怕的噩夢,是一個勒令他放棄愛人、把骨肉丟給聖堂、去給他們接來的皇女當丈夫的父親。

  在強迫後代和徒弟做決定的時候,克利法斯的暴烈常人難以想象,面見菲瑞爾絲大宗師那次,老將軍就已經給特里修斯留下了終生難忘的回憶。倘若他不是皇子,那頓打恐怕要激烈許多倍,——如此一來,就會接近他父親挨過的打了。

  老將軍是如何說服了自己的兒子,特里修斯並不知曉,但他知道,他們倆的夫妻關系很不和睦。他的父親更擅長私會他過去的愛人、疼愛他的私生子和私生女,若不是特里修斯主動和他們結識,兄妹相稱,父親恐怕都不會待見自己。至於母親,那名被迫在邊疆當了女皇的逃難皇女,她不僅性格很有激情,擅長使用拳腳,還只喜歡漂亮的女人,和她身旁某位伯爵千金感情至深。

  據說在特里修斯出生以前,在他父母結婚的一個月以後,有一天,克利法斯忽然把那位伯爵千金送進了大牢,名目是疑似背叛帝國,有可能會定死罪。這一關押就是五年之久,直到他和他的兩個弟弟妹妹出生,老將軍才把人給無罪釋放,說是終於查清了罪名。

  母親的侍女經常討論這段不幸的婚姻和其中可怕的秘密,但克利法斯並不在意,只是開始著手培育真正的皇室繼承人。仔細想來,在克利法斯把那位伯爵千金送進大牢,要給她定死罪之前,他可憐的父母興許根本沒有同過床。他們倆都是深情之人,只是深情的方向都不是對方罷了。

  時至如今,這倆人看到克利法斯眼里都只有緊張和畏怖,好似在看待披著人皮的老惡魔。至於仇恨,他們哪來的膽子去仇恨?人站的越高,就越清楚有些人是自己沒資格去仇恨的。

  特里修斯在會議廳入口站了一會兒,研究正從走廊接近會議廳的大臣和貴族,欣賞每個人看到克利法斯的態度,——無一例外都很鮮明,值得他細細品味。某種意義上來說,老家伙就像邊疆區域的菲瑞爾絲大宗師。到了他這種地位,以他這種行事態度,血親也不過是行事名目的代名詞罷了。

  克利法斯的招呼嚇了他一跳。

  “落座吧,特里修斯,希賽學派的人要到了。”

  等到仍然健碩的老將軍落座在席,一些快要站不動的老臣才挨個坐下,只留下侍衛和仆人站在大廳靠牆處。

  毫無疑問,老家伙可以站一整天都不喘氣,但他手底下那些比他年輕的老臣可不行。等待克利法斯落座,這事對一些老人孱弱的體力並不友好。興許要某個老臣累死在會議廳,或者為了跟上他比猴子還快的步伐累死在路上,克利法斯才能意識到他的行為對他的老臣極不友好。

  雖然特里修斯是再過不久就要當皇帝的人,但他還是在克利法斯指定的座位上落座,一聲都不吭。無論何時,他看克利法斯,看到的都是老家伙因為諸多不滿而緊皺的眉頭。他覺得老家伙看誰都能找出一堆缺點,然後死盯著它們不放,看得當事人緊張又驚恐,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誠實地說,多年以前他從大宗師的城堡負氣跑回家,他的感覺竟然有些歡欣,就像囚犯從暗無天日的監牢里逃了出來,不僅重見天日,還看到了明媚的陽光。雖然他屁股疼得坐不了椅子,但他前所未有地抱了父親的私生子和私生女,和自己的弟弟妹妹結識,也和父親緩和了緊張的關系。

  那麼,克利法斯究竟對誰眉頭皺的不那麼深呢?仔細想來,還真是他那位表妹。據說老家伙年輕時也是個狂妄之人,說不定是在她身上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一旦自己在出征中沒能表現得當,要麼是沒能在破城時追上和抓住阿爾蒂尼雅,要麼是在此後的作戰她靠著老將軍塞給她的一支部隊壓了自己的風頭,一旦這種事發生,特里修斯都能想象得到老家伙會對他說什麼。

  “你的表現讓我很失望,特里修斯。”老家伙會這麼對他開口。

  於是接下來,不管特里修斯如何辯解,只認事實的克利法斯都會對他遺憾搖頭,“我跟你以後的皇後談過了。”

  “我不知道您想說什麼,爺爺。”

  “她表現卓越,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也得到了我軍的尊敬和愛戴,如果以後我有事缺席,那人們首先要聽她的。”克利法斯毫無疑問會這麼回答他。

  單單想到這句話特里修斯就想吐。因為這話他以前就聽過,用詞和語氣絲毫不差,只是當年扮了另一個角色的是他自己而已。

  “但名目......”

  “我說的話就是名目。”老將軍的口吻總是和命令區別不大,“雖然要當皇帝的是你,但你凡事都要征詢她的意見,按她的想法行事,必要的時候甚至是服從。”

  在特里修斯確實無疑地登上皇位以前,他都不能有絲毫懈怠,而這種緊迫感也是克利法斯希望的。宰相那邊據說對皇室後裔放的很開,一些皇子皇女甚至能在風月場中快活,整日整夜流連忘返,但那是以傀儡皇帝上台為前提,以宰相的親女兒垂簾聽政為前提。說白了,就是比試誰更廢物。

  至於他們選定的皇子,他只能說,一個人若是從其中脫穎而出,那已經不是天賦異稟,而是該讓人心生畏怖了。

  他必須借著阿爾蒂尼雅勢力空虛無力抵抗將其擊垮,一旦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再做打算談何容易?

  思索間,希賽學派的法師們接近了,開路的是他們的奴隸。在依翠絲,想要依附法術學派卻不是法師,那就只有一個途徑,——當奴隸,區別只在於哪種奴隸比其他奴隸地位更高罷了。本源學會的學派法師不相信同類以外的任何人。

  “大臣們都認為,”克利法斯忽然開口,“希賽學派在所有學派里都是最危險的一個。他們對靈魂之途不曾深究,對破壞和毀滅卻極為擅長,是最常接受戰爭雇傭的學派。你對這個學派有什麼打算呢,特里修斯?”

  一如既往的測試。特里修斯努力控制情緒,收斂表情。克利法斯看起來是在征詢意見,實際上他心里早有想法,拿出來就是為了審視和評判別人。他的審視無時不刻,他的評判也永無休止,可以說,他就是這樣的人。如果一個人接二連三違背他的期待,那這個人對他來說就不如不存在。

  “我想他們這次出動非比往常,說是干涉世俗,實質和世俗毫無干系。”特里修斯說,“一來他們和神殿做了交易,此事前所未有,二來他們借著神殿的許可希望大舉干涉世俗戰爭,這更是法蘭人的帝國覆滅以來從未有過眾籌群④五陸壹二柒⑨肆零的事情。一個法術學派加入戰爭,此事確實能極大增加我們的優勢,但是,我認為他們大部分時候都不會參戰。”

  “那你的建議呢?我們應該如何在談判中去探究細節,為他們的義務劃出應有的范圍?”

  皇子笑笑。“根據线人傳來的匯報,根據他們的學派宿怨。我認為我們不應該玩弄任何陰謀和話術,就開誠布公地商談,把葉斯特倫學派放在天平上,把聖堂和無形刺客也拿出來當籌碼。他們無疑會極大程度影響學派戰爭的雙方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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