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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你確定她們都在?

邪神之影 無常馬 3436 2025-03-12 19:08

  ......

  “你也是來找屍體的?”一個脖子潰爛的流民問他,“這邊剛有軍隊清掃過,所有危險都被排除了。你看著個子很大,有力氣,跟我們結個伙過去一定能找到不少好東西。”

  納烏佐格徑直從流民隊伍中穿過,撞得此人腳步趔趄,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逃向遠方。他套著剛從死人身上扒下的衣服,穿過城鎮和荒野,觀察各個地區的諸人諸事,品味著法蘭人占據主體種族的時代和上一個紀元的區別。

  和醉心於統治術和自我奉獻的庫納人相比,法蘭人占據世界一千多年,仍然到處都是戰亂和死亡。納烏佐格知道,在法蘭人還披著獸皮,還要給庫納人供奉族民當人殉祭祀品的時候,庫納人就已經研究神文千余年,並就神文締造了數不勝數的武藝、術法、哲學、數學、神學和語言理論。

  上一個紀元的末期,每個庫納人都沉浸於探索內在的自我,對於外在世界,除去維持自己日漸僵化的統治以外,庫納人對於一切都漠不關心。哪怕是接受法蘭人部族供奉的人殉祭祀品,他們也逐漸不再關注,僅僅視為一種古老的習俗。

  事實上,披著獸皮的法蘭人部族正是在那個年代偷學了神廟祭司的法術,理由其實很簡單,有些祭司探索內在的自我探索得太過頭,對把愛人送上祭壇的法蘭人產生了同情,僅此而已。在他們日漸僵化的統治中,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沒有引起任何注視,也沒有得到任何妥當的處理。

  一個部族掌握了法術,那確實無關緊要,但是類似的事情發生太多,微小的征兆逐漸累加,就會引起質變。

  納烏佐格認為,庫納人的覆滅是注定之事,——法蘭人部族的叛亂,荒原接近引發的世界變遷,以及各個野獸人始祖掀起的狂潮,多種因素相互綜合,才使得他們的社會完全崩潰。到白魘從荒原涌出席卷現世的時代,庫納人其實已經和滅亡無異,只余下十幾座象征著文明結晶的巨城在垂死掙扎罷了。

  此後的整個戰爭,其實都和庫納人無關,是流亡的法蘭人部族在妨礙真神降世。

  僅靠當了數千年奴隸的法蘭人部族,其實動搖不了大局,他們的法術殘缺不全,文化愚昧落後,勉強從石頭演變到青銅的武器毫無威脅,少許法師的存在也無關緊要。法蘭人本來抵抗不了紀元交替的進程,但是,借著荒原接近現實引發的世界變遷,有多個部族召集了多名勇士,舉行了一場神代巡旅,於是,改變一切的事情發生了。

  諸神、偽神、惡魔、外域的古老實體,無論哪種稱呼都無所謂,不過,納烏佐格習慣把它們稱為諸神。

  諸神久居於一切認知都毫無意義的外域,無法干涉世界,亦無法認知世界,甚至相對於世界保持著完全的靜滯,任何人都不會考慮它們的影響。然而法蘭人舉行了神代巡旅,抵達了隔絕在時間和歷史之外的外域。在那之後,他們找到了若干本無法干涉世界的存在,讓它們在自己的身體上顯化而出,和時間以內的世界產生了聯系。

  然後一切都改變了。

  誰能怪罪他沉浸在那段失敗的歷史中呢?千年以後,納烏佐格終於回到此處,回到了索萊爾殺死他的地方。在那一年,四處流亡的法蘭人幾乎全數覆滅,就只差一點,然而那些勇士帶著諸神的注視回到了現實,其中最勇武的一個,她居然占有了一枚被毀滅和遺忘的神祇碎片,讓它顯現在自己身上。索萊爾從凡人化作行走在人世間的神,作為天空之主率領著列位神選發起反抗,取得了顛覆性的戰果。

  可是,為什麼她在後世未被推舉為神,還被法蘭人徹底遺忘了?

  也許是神戰吧,他想,永恒的斗爭,從外域延續到現實的斗爭......

  納烏佐格走過流民隊伍,受到他衝撞的人一直陰沉地瞪著他。他研究這些人類的情緒,品味他們心底里的諸多欲望。他發現經過千年來的統治,他們不僅沒有落入庫納人那樣的境地,反而變得更野蠻、也更混亂殘忍了,穩固而僵化的統治絲毫不見,只有四處充斥著的屠殺和戰亂。

  法蘭人似乎具有一種天然性的殘暴,甚至都不會區分敵人和盟友。遠方城鎮有支駐軍洗劫了一座自己治下的村莊,樹枝上掛著大批割掉了耳朵、鼻子,嘴里還灌滿融化的鉛液的男人,房舍里躺著奸淫之後就地殺死的女人,烤爐里也塞滿了變成焦炭的小孩,每一個人都死的很有藝術性。

  納烏佐格頗有興致地化身人類,追溯了襲擊的源頭。最終他驚奇地發現,事情的緣由其實很普通尋常,——本地駐軍長官沒錢發薪水,於是他找了一座拖欠稅務的村莊,讓滿心怨憤處於叛亂邊緣的士兵們好好發泄了一場。

  得知實情後,納烏佐格頓時理解了薩滿的祭禮為何未受關注。這個名叫奧利丹的國家圍繞統治權的歸屬發起了內戰,國王也好,貴族也罷,每一個意圖獨占統治權的當權者都在負擔他們負擔不起的軍隊。但是,代價總得有人來負擔,倘若他們無力承擔,轉移到各地村鎮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一個村莊或城鎮的覆滅,在這個時期並不值得在乎,哪怕內戰中的敵人不會來襲擊,他們自己也會為了各自目的發起襲擊。似乎這些聚居地就像雨後的蘑菇一樣,需要的時候就割掉充飢,不需要的時候,它們也會自己長出來。

  納烏佐格無聲走下城鎮的陷坑,發現遺留的殘次品和受詛咒的屍怪都已死去。確實如流民所說,有支軍隊來過這里,清剿了所有威脅,不僅如此,他們還掀翻了不少房屋,帶走了一切值錢的物件。這些流民如今趕過來,也只能撿點兒殘羹剩飯。

  他穿過巷道,懷著莫名的興致欣賞起了倒塌的房屋。途中,納烏佐格遇見了一個擋在他路上的持劍者,但他並未在意,伸手握在對方前額,把手指輕輕按了進去,觸感就像捏破一個軟滑的雞蛋,滲出了大片粘稠的漿液。和那些他看都不想看一眼的流民相比,此人口感極佳,氣味芬芳,似乎不只是個尋常的持劍士兵。

  納烏佐格走過士兵們光顧過的巷道,邊走邊環顧地上的廢墟和泥濘。他發現了馬蹄踐踏的痕跡,還發現了沉重的車轍印,空氣中遺留的不只是人類和牲畜的氣味,還有一股遍布奧利丹王國的硝煙味,以及他很熟悉的惡毒氣息。

  那些煩人的小東西,難道為了吃自己人投靠了人類?

  想到始祖挨個離世後支離破碎的野獸人盟約,納烏佐格就深感遺憾,一些對大局毫不在意的族群沒了始祖約束,立刻就成了他們內亂的源頭。各個族群叛亂的理由千奇百怪,小精靈們趁亂混在里頭狩獵和吞吃其它族群,不是最惡毒的一種,但一定是最惱人的一種。

  若不是他死的太早,他一定會先把這些煩人的小東西挨個找出來捏死。

  納烏佐格把玩著剛到手的長劍,觀察著劍柄上的裝飾品,發現這東西頗具藝術美感,讓他想起了庫納人武者。那些風度翩翩的家伙比起武技更在乎藝術,還有一如既往的對內心的探尋。不過,只要把他們變成破碎的爛肉,一個人生前有何面目都毫無意義。

  他走到接近儀祭中心的地方,發現有一處屋邸里隱藏著幾個人,每一個人的生命都很充沛,靈魂也很旺盛,和城鎮外的流民完全不同。他一邊猜測這伙人的目的,一邊伸手按在門上,因為鎖得很死,他不小心把門給撕爛了。

  木板迸裂開來,木屑四處飛濺,十多只手迅速伸向各自腰跨間的武器,對他擺出戒備的姿勢。納烏佐格看到有裝飾精美的長劍,有塗毒的弓弩,有雕刻著金线和紋飾的火槍,還有個中年法師,五個男人,兩個女人,兩個假人,——看起來是出自法師或者神殿之手的人造生靈。他們每一個看著都財力充沛,不該來這處廢墟撿軍隊的殘羹剩飯。

  “等待多時了?”納烏佐格用法蘭人的語言問他們。

  “確實等待多時了。”有人端詳著他手中的長劍,似乎認為他就是他剛才捏死的人,“我聽說雇主找了個有名的劍士,但為什麼你看著更像是個野蠻人?”

  “你們把門鎖的太死了。”納烏佐格輕描淡寫地說,雖然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希望你清楚我們在做什麼。”另一人聲音低沉。

  “他們已經到地方了。”中年法師忽然開口說,他似乎是行動的領頭人,“確認無疑,是葉斯特倫學派的傳送咒。不管你們剛才在吵什麼,現在都給我收住。”

  “他們?”納烏佐格產生了些許興致。法蘭人的法師不僅分派系,聽起來還有學派戰爭存在?

  “是克利法斯將軍囑托我們的目標,我希望你們記清楚點。”有個假人忽然開口,“葉斯特倫學派的年輕繼任者用密儀石制伏,交給本源學會的希賽學派換取支持;第三公主阿爾蒂尼雅毫無無損帶回宮廷,保證她能和將軍的嫡子完成婚事;萊茵小姐盡可能保證她的性命,其他同行者全部殺死,特別是把萊茵小姐當成奴隸調教的人,要把他的頭顱帶回去。”

  “你確定她們都在?”納烏佐格發問道。

  “反正第一個會在。”

  “我都不知道哪個人是哪個人,你們怎麼確定自己沒找錯人?”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假人對他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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