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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我親愛的丈夫,家族的主人

邪神之影 無常馬 4697 2025-03-12 19:08

  戴安娜最終只點點頭。“好吧,”她說,“至少短時間內,他們的危害不如暗潮那麼大。另外我現在很頭疼,有些事情,本來我想酌情考慮,現在我卻想直接說出來,免得你動不動把老師這個稱呼拿出來當護身符。”

  阿爾蒂尼雅眨了下眼,面帶柔和的微笑。“有嗎?”她說,“也許有吧,你打算說什麼?”

  話到嘴邊,戴安娜又想皺眉了。倘若換個時機,這家伙臉上的微笑一定很適合當告別的微笑。“我其實看得出來。”她說,“你期待的不是塞薩爾這家伙只會有你一個學生,畢竟開了你這個先例,就不可能沒有更多後續。你期待是不管有多少後來者,你都能站在獨一無二的位置上,就像我有很多舊日同窗,如今卻只有你和我還坐在同一張桌子邊上。”

  “我不否認。”皇女說,“多年以前,仰慕你的人還有和你同窗的人從來不少,但多年以後,只有我們還站在這里互相支持,理解彼此。年少的經歷已經永遠停留在我們走出學校的一刻,最後還能走出來並走到現在的,也只有我和你。”

  戴安娜抿了口酒。她其實可以說的更直白,這家伙期待的,不是那些隨著歲月流逝逐漸變化的關系,而是不可變更之永恒和不可替代之唯一。她認定了的一段關系,必定會被她刻下烙印,希望它永遠存在,不可代替,即使她死後也沒有其他任何人能追得上。

  很多時候,阿爾蒂尼雅就是在以自己的死為前提書寫今日。

  如皇女所說,她們倆是同窗摯友,但在當年,她們並不是沒有其他仰慕者和其他同窗摯友,很多時候也都會以伙伴相稱,在花園中和殿堂前閒話歷史和將來。然而由於她們各自的身份和抉擇,最終戴安娜只對這家伙許下了將來的約定,並陪她一路抵達此處。

  換而言之,是阿爾蒂尼雅選中了一個她認為最優秀的人,並以她自己的優秀把這段關系變得不可替代,既讓後來者無法追逐,也讓先來者黯然退出。

  年少時的同窗定格在她們倆之間,這個詞的一切意義也都匯聚在此。隨著歲月流逝,它不僅不會變化或褪色,反而會因為阿爾蒂尼雅的抉擇令它越發耀眼,與此同時,戴安娜記憶中其他一切同窗和故友都會逐漸褪色,被她一個人的光輝遮蔽。

  正如此刻的她們一樣,老師和學生也會定格在她和塞薩爾那家伙之間,師生這個詞的一切意義也都匯聚在此。

  阿爾蒂尼雅想把師生這個詞和她綁在一起,銘刻在他的靈魂中,甚至讓她成為這段關系本身。她的每一次選擇和作為都在加深這段關系的分量,探索這段關系的含義,直至它成為不可變更之永恒和不可替代之唯一。然後,她就得到了滿足。

  雖然很沉重,但考慮到皇女的身份和手腕,這想法其實很有實現的可能,只不過......

  “我知道你熟讀卡薩爾帝國的歷史和前史,”戴安娜一邊用餐一邊說,好像她們只在閒話歷史,“你應該知道法蘭帝國和它歷史上唯一一個皇帝吧?”

  “令人印象深刻。”阿爾蒂尼雅說,“史書的記錄者經常要我們思考他失敗的理由,總得來說,內亂居多。我們認為他擅長開疆掠土,是個勇武之人,但對治理內政有所欠缺,許多決策都埋了下巨大的禍患。”

  “今後如果有機會,你可以當面和米拉瓦說這話。”戴安娜說,“我是說,指出他到底有多不擅長治理內政。”

  “當面談話?”阿爾蒂尼雅語氣溫和,“我不認為可以。當年的仇恨絕不可能輕易放下。”

  “除非這個人尚且年少,只是預見了帝國淪亡,並未真正感受到恨意。不僅如此,他還跟著他歷史上並不存在的老師走了很長一段路,因此和你有了一層沾親帶故的關系。”戴安娜看著皇女說道。是自己擅長吸引性格特質很極端的人嗎?她不禁想到,還是說,其實她自己的性格也很極端?

  阿爾蒂尼雅不說話了。

  “當然了,”戴安娜說,“具體是段怎樣的路,我問過的兩人都不知曉,只有塞薩爾自己知道。不過我很確定,歷史的幻影在今日顯現,必定會掀起巨大的波瀾。既然神選者皇帝米拉瓦會重新現世,就意味著他當年沒有徹底失敗。”

  ......

  接近試驗場的時候,戴安娜就感覺到一股劇烈的法咒余波,僅僅是余波就像一場無形的風暴。風暴席卷過長廊,凝結在巍峨的石柱和黑色幕布般的石牆上,烙下鋒利如尖針的印記。凡俗中人並無法看到此類印記,但這種程度的印記銘刻在此,已經能讓人經過此地就想嘔吐,感到頭痛欲裂了。

  她揚起一只手,撫平走廊上的印記,感覺就像撫平死屍皮膚上的褶皺,一路走到大開著的門口。此時法術的余波還在周遭回蕩,現實的層面卻寂靜無聲,恰如雷鳴炸響之後的片刻死寂。

  戴安娜盡力維持平靜,觀察現狀。她先看到了塞薩爾,這家伙拿刀切開了自己的手腕,沿著傷口往下滴出了一連串鮮血,正落在米拉修士張開的手掌心。塞薩爾側臉過來,衝她露出一個微笑,但法咒已經和他的血發生了反應。

  一個束縛性的法咒以他的鮮血為核心發生了二次擴展,擴展前如同一捆牢固的繩索,擴展後已經無法再用世俗的形象來形容。若干猩紅色的幾何形從虛空中浮現,切開了空間的壁障,嵌合成兩個不規則的幾何體高懸在試驗場中,隔出了兩塊獨立的小型空間結構。一個幾何體里裝著阿婕赫,另一個幾何體里裝著塞弗拉。

  阿婕赫被牢牢壓迫在虛空幾何體中,半跪在地,無法起身,猙獰的狼面發聲咆哮,卻傳不出任何聲音。塞弗拉被身前身後兩堵無形之牆壓在正中,她握著刀刃,試圖尋找法咒的間隙,但每切開一個幾何面,就有無數不規則的幾何面圍聚攏來,最終把她死死禁錮在成百破碎的幾何面嵌成的不規則幾何體中。

  作為法師,戴安娜當然知道米拉修士以幾何學的方式看待世界,她法術的應用也以此為基石。但是,這種規模的法術他們通常不會使用,更別說她只是在警告同伴了。

  與此同時,作為塞薩爾身邊的法師,戴安娜也知道他的血能怎麼用,但她從未說過,畢竟她知道,這家伙一旦......

  她嘆了口氣,環顧周遭,發現試驗場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壞,滿地都是碎玻璃,來自野獸人和庫納人的血也灑落各處,浸紅了地毯。米拉修士睜大了眼睛,盯著塞薩爾手心涌出的猩紅色液體,血液響應法咒的召喚,朝她的手心匯聚成許多股弧形涓流,汩汩流淌。

  戴安娜伸出手,低聲誦咒,指尖穿過猩紅色的血线刺到塞薩爾手心處。這家伙頓時後退了一大步,米拉修士也合攏手心,長出了口氣。

  “這是個不完全的法咒,”米拉修士對塞薩爾說,“你的血補足了它,把它變得完整了。”

  “我只是想......”塞薩爾朝戴安娜看了一眼,“呃,試試。”

  “試試?”戴安娜不敢置信地盯著他,“這是能試試的事情嗎?你已經試了多少次了?”

  “只在墳墓中試過幾次。”他說,“突破了一些困局。我覺得剛才也算是個困局,這兩個家伙又打起來了。”

  戴安娜就知道這家伙會這麼干。自從發現他的血可以補足某些法咒,她就在盡可能避免提及此事。單就感情來說,她不希望他這麼對待自己,倘若再算上塞薩爾的性格,把血當成想放就放的法術材料也完全可以預料。

  真是瘋狂,最近她身邊的人都越來越讓她頭疼了。

  “這兩位需要冷靜一下。”米拉修士說,“介意我帶走她們一段時間嗎?”戴安娜聞言朝鎖在幾何體里的兩個家伙望去,只見其中一個已經盤腿坐了下來,仿佛事不關己,另一個也背靠著幾何面雙手抱胸,顯得若無其事。

  “正好最近的荒原地帶時間流逝很緩慢,”戴安娜點頭說,“讓這兩位在荒原那邊待一晚吧,短的話時間流逝會過一個月,長的話會過一年。正好劍已經到了,待會兒也能討論一下怎麼對付冬夜。”說完她伸出手,和米拉修士四手相握,低聲誦咒。阿婕赫和塞弗拉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從此地消失,化作破碎的幾何形現身在飄渺的荒原中。

  送走了兩個她甚至不想說教的麻煩,事情總算緩和了點。荒原的景象一閃而逝,米拉修士已經飄入其中,消失不見。一旁的啞女瞪大了眼睛,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意見,只能干看著著急。

  戴安娜示意她稍安勿躁。“她們會安然無恙的,親愛的。”她微笑著說,“現在你手里握著至關重要的劍,你介意在這里休息一晚嗎?只要完成了這件事,我就可以提供你們旅途中需要的一切。”

  她拉住阿婭的手,握得又穩又緊,帶她穿過一些破損的桌子和玻璃器皿,讓她看到了自家女主人造成的破壞。見得此情此景,這家伙心虛不已,恍惚間已經被她拉走到了仆人睡覺的地方。她弄出這區域是為了讓霍爾蒙克斯休息,但她探索霍爾蒙克斯的制造還沒個眉目,拿來給仆人睡也沒差。

  和啞女低語幾句後,戴安娜闔上了仆人房間的門,返身回去,因為還有麻煩沒能解決。她親愛的先祖正沐浴著星辰一樣的藍光漂浮在半空中,塞薩爾的女兒正趴在桌子上朝星光伸手,顯然是大受震撼。說實話,這女孩並不吵鬧。當然,擁有血脈記憶和先天智慧的小孩也不可能像人類幼童一樣盲目無知就是。

  戴安娜先瞪著塞薩爾,讓他提著掃帚把地上的碎渣都歸攏到牆角去,這才來到菲爾絲身側。銘刻在菲瑞爾絲大宗師身上的符文线一直都是她重要的標識,如今終於顯現在了菲爾絲身上。時間已經來到深夜,塞薩爾剛放下掃帚,就借著光亮表演起了手影,把女兒的目光和手吸引了過去。

  “你覺得怎樣?”塞薩爾問她,“菲爾絲想接受過往的祝福,看起來已經快完成了。”

  “她自己給自己的祝福倒不會有事。”戴安娜嘆了口氣,“但你今天真是給我帶來了太多驚喜。”

  “那倆個家伙必須有人看著。”塞薩爾說,“不然就會有流血衝突。”

  “和她們倆沒關系。”

  “哦,那我猜到是什麼了。”塞薩爾說,一柄鋪著軟墊子的長椅忽然冒了出來,他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了下去,面帶微笑。

  戴安娜抱起胳膊,斜睨了他一眼。手影一消失,女孩又在朝星光伸手了。

  看她不說話,塞薩爾又比出了一個手影,要安撫自己的女兒。然而女孩一轉眼就失去了興趣,一下子從他胳膊滑了下來,跑向門外——一只半人高的白貓站在門口,正舉著一柄木劍,看到這女孩撲了過來,它立刻受驚躍起。

  “親愛的,”塞薩爾望著門外跑遠了的一人一貓,“你覺得女孩比起她的父親更喜歡一只貓,這正常嗎?”

  “是你的把戲太幼稚了。”戴安娜平靜地說,“你別打岔,最近你干了多少麻煩事?”

  “也就是工坊的事情,還有墳墓的事情,沒了。”

  “你的概括倒是挺有意思。”戴安娜拽著他的胳膊讓他坐在矮凳子上,然後拿起桌上的小木棍,往他頭頂一敲,發出鐺的一聲響,“聲音也挺清脆,我還以為你的腦袋敲起來會像敲糨糊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沒必要再復述,但要是你放的火燒著了我們的領地,我一定會把你丟過去鎮壓和處理,你同意嗎?”

  “我會妥當處理。”塞薩爾說。

  “嘖,妥當處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眾籌群肆五陸一②七玖肆零邊的世界有著什麼樣的秩序。要不要我再告訴你一遍,在我們這片土地上,人和人真的生而有別?以及,庫納人的王朝秩序從建立起來就沒有崩潰的跡象,要不是異神阿納力克現世,他們差點兒就萬世一系了?”

  “不就是因為你肯定會這麼說,我才先把事情.......”

  戴安娜又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責備地瞪了他一眼。“還有,我親愛的丈夫,家族的主人,下次你要是一聲不吭消失,記得帶上我給你准備的法咒。只要激發,我訂制好的衣服和鞋就會穿在你身上,帶有我訂制好的家族紋章,衣袖和衣領上也繡著我訂制好的花紋樣式。你不能在外出的時候全靠扒死人衣服。”

  “我一定記得,親愛的。”

  “要給你帶幾套衣服和鞋子呢?”她把小木棍搭在他頭頂上,又收了回去,“算了,待會兒再想。雖然我和阿婕赫還有塞弗拉都對了口風,對照她們倆的發言了解了她們那邊的事態全貌,但你這邊我還不清楚。看起來我也沒法去找米拉瓦確認,那就由你來告訴我吧,說快點,待會兒我要和菲妮對照你們倆的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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