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奇幻 邪神之影

第三百六十七章 愛人愛己的塞薩爾

邪神之影 無常馬 2404 2025-03-12 19:08

  ......

  尚未等塞薩爾了解更多狀況,塞弗拉就喚他起身去探路了。走出篝火籠罩的范圍以後,周遭世界黑暗沉郁,幾乎無法視物,僅靠塞弗拉手中一盞提燈才映出一小片光明。

  他們腳下是個溪谷,溪水死寂陰森,深不可測。隨著他們腳步往前,溪谷越來越高,也越來越崎嶇,兩旁樹木也逐漸變得高大,全都扭曲地纏結在一起,樹枝不像樹枝,倒像是布滿尖刺的荊棘,在他們經過時微微蠕動。

  樹木蠕動時,縫隙中間或有棱角閃過,塞薩爾覺得樹木中有人工打造的痕跡。也就是說,這地方本來不是森林,是庫納人先民的廢墟給樹木吞噬並遮蔽了。路途雖不險峻,但他總記得她說此處是深淵侵蝕之地,而且還是侵蝕已久。如此想來,這些植物都是轉化並適應了深淵潮汐的詭異植物,其中若有生靈存在,恐怕也都是在漫長的深淵潮汐中演化而出。

  若以常理考量,近千年時間怎麼都不夠物種演化。然而此處時間近乎停滯,倘若哪片森林已經經歷了不知多少個千年,困住了所有無法適應它的生靈,最終會從中走出的,又會是怎樣的詭異存在?

  “你們在這里待了多久?”塞薩爾問她。

  “十多年吧。”塞弗拉並不在意地說。

  “這可真是嚇了我一跳......”

  “沒什麼,”她側過臉來打量他,“你不也在荒原里過了十多年之久?我們彼此度過的時間並無不同。和荒原很多地方一樣,我這邊的時間流逝也不恒定,大致都偏慢。”

  “現在這地方的時間流逝如何?”

  “和外界相比,這地方幾乎是靜止的。”塞弗拉說。

  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停下腳步。“你說什麼?”

  她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才回過頭來,一頭短短的黑發拂過耳際。“意思是我們哪怕老死在這里,外界也不會經過哪怕一個瞬息。”她說。

  “不可思議。”塞薩爾眨了眨眼,“那我是怎麼過來的?”

  塞弗拉嘆口氣,說:“吉拉洛從這地方往後看,發現你在我們困死之後終於想起來要幫我們的忙了,然後,你就到這地方來了。”

  “我很想為此道歉,塞弗拉,但我無法理解你在說什麼。”塞薩爾說。

  塞弗拉先沉默了片刻,然後輕呼了口氣,好像她非得呼口氣才能回答一樣:“你可以認為我們倆的關系無視時間的存在和生死的界限,只要其中一個想要接近另一個,那就可以接近另一個。”

  “聽起來比我們是同一個人還要不可思議。”他評價說。

  “的確如此。”她說,“不過,如果要吉拉洛來解釋,他會說時間的流逝並不存在,一切都只是永恒靜止被打破之後的無序紊流。我們這些人類活在一些相對有序的紊流里,擅自界定了時間之分,但也只是我們擅自界定而已。”

  “庫納人的哲學真是復雜。”

  “總之,”塞弗拉嘖了一聲,似乎不滿他開口打斷。“只要有人能回歸到永恒靜止中,認識到只有永存的理念,沒有流逝的時間,這人就能在紊流中隨意往來。然後,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我們倆的聯系很接近這個概念。”

  “就像神在永恒靜止的神代中同時回應所有時代中所有信徒的祈禱嗎?”塞薩爾思索著問她。

  “確實如此。”

  “能做到這種事的,人類的一切對它也就沒有意義可言了。我可不想放棄我身為人的一切去接近那種理念。”他說。

  “意義?”塞弗拉揚起眉毛,“具體有什麼意義呢?”

  “愛人就是意義。”塞薩爾說,“說起來挺俗套,但對我就是這樣。我在做的絕大多數事情,最初的理由都很簡單,都是因為愛人。”

  “真是虛無縹緲。”塞弗拉緩緩搖頭,看著不以為然,“我活在世上不需要意義,也不需要去愛人。真想像不了你這種話會由我說出來。”

  “我才是想象不了你這話會由我說出來。”

  “你不能學著只靠自己活在世上嗎,塞薩爾?”她問道。

  “那你怎麼不學著愛人呢,塞弗拉?至少可以先從愛自己開始。”他說道。

  “做不到。”塞弗拉說,然後她補充說,“我本來就沒有愛自己的想法,如今想到你也是自己。這事更做不到了。”

  “你這發言可真是傷人。”塞薩爾說。

  “我早就習慣傷己了,你趁早劃出界限還來得及。”塞弗拉說。

  “你和阿婕赫關系很差也是因為傷己?”他問道。

  “的確,”她頷首說,“像你這種愛人愛己的家伙,她落在你手里確實會好些。有句話叫一個人有兩種面目,這麼一看,我們倆的面目區分就很明顯了。而且這麼一想,也許我們倆像這世界一樣分開的時候,你才是上浮的那部分。”她說著點了點頭,朝他瞥了一眼,“既然你已經浮了上去,就別沉下來找我的麻煩了。”

  “你這話......”

  “說到這里就不需要再多話了,塞薩爾。”塞弗拉止住了他的發言,“到我刻下標記的地點了。這附近有威脅,我們要先清出一條路,避免它們撲滅吉拉洛的篝火。”

  “篝火很重要?”塞薩爾問她。他本來還想說她也是愛己的范疇,不過看起來她知道他想說什麼,先一步把它給按了回去。

  “在這地方很重要。”她往他們身後眺望,“老家伙升起的篝火可以溫暖靈魂、血肉和精神,帶著它的溫度,我們才可以在這地方穿行。要不然,我們第一年就已經死了。”

  路途險峻,他們逐步前行,感覺兩邊溪岸高聳,黑暗也越來越深沉,僅偶爾看到一片慘綠色的月光從樹木蠕動時裂開的縫隙中灑下。身邊有時候會泛起水聲,但很快就會消失,然後再次變得一片死寂。

  塞弗拉說要追蹤威脅的蹤跡,引著他一路往前,最終進入一道格外狹窄的溪谷。大約一里開外,塞薩爾看到一處陡峭的山懸,月光正從邊緣處溢出,好像給它染上了一層慘綠色的邊。溪流從一個詭異的洞窟出發源流出,一下子就讓他想到了荒原中那口涌出無盡水流的缸。

  “你確信阿婭可以在這種地方探路嗎?”塞薩爾忽然問她。

  “當年諾伊恩破城,你把你的滿身詛咒隨隨便便塞到她身體里,把她在一整條街的死魂靈里困了十多年。那時候,你可沒問她能不能承擔的了。”塞弗拉說著瞪了他一眼,“你想問她有沒有能力探路,你不如直接去篝火邊上和她打一架。”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