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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我會為她彌補

邪神之影 無常馬 2184 2025-03-12 19:08

  他們倆在漆黑如玉的光滑岩壁找了幾個立足之處,很快就攀上半山腰,抵達洞窟邊緣。塞薩爾發現洞窟其實是處礦洞,應該有條棧橋通向洞口才對,然而這麼長久的歲月過去,棧橋似乎已經腐爛殆盡了。

  “要進去探索嗎?”塞薩爾問她。

  “沒有不進去的道理。”塞弗拉說,不過她還是把手抵在唇邊,對著洞窟深思了片刻。“應該是處礦洞,不過,棧橋已經腐爛殆盡了。”

  “和我的想法完全一樣,”塞薩爾回說道,“但我想了卻沒說,你猜猜我為什麼沒說?”

  話音剛落,她相當不快地眯起眼睛,好像要把他逼退一樣湊了過來。雖然她的個頭比他矮,要仰視才能和他視线交匯,他卻感覺到了無形的壓力,好像尖銳的利刃抵在眼珠,好像她的視线能像利刃一樣帶來刺痛似的。

  塞薩爾知道,這絕非是臆想或主觀感受,而是涉及到道途的切身體會。那雙沉靜的黑眼眸凝視他時,他確實覺得眼珠刺痛,幾乎要涌出眼淚。此外,他有種預感,如果他碰了她的皮膚,哪怕只是手指,都會肌體莫名撕裂,現出錯亂的切割痕跡。

  的確,他想到,雖然現實才過去了兩年多,但他們倆其實都已經度過了十多年之久。他們其中一邊是在無盡的荒原中前行,另外一邊是在深淵的侵蝕中探索,各自掌握的道途也好,前行的距離也罷,其實都難以想象。

  “我希望我們可以彼此交換意見。”塞弗拉對他說,“而不是發揮你最擅長的話語傷人。”

  “我覺得要比用眼神傷人溫和一些。”塞薩爾對她微笑,“你再凝視下去我就要流血淚了。換個尋常人在這里可能已經瞎了。”

  她收回目光,“當然,也沒那麼傷人,但是很礙事。你帶路還是我帶路?”

  “你帶路,”塞薩爾說,“你站我後面就像拿把刀頂在我腰上。”

  話雖如此,塞薩爾還是覺得他們不該進去,但凡稍有理智,就該知道一些地方不應該輕易探索,就算要探索,也該做好萬全准備。此前,他在索萊爾的城市前也猶豫了很久,然而那時他已經走到絕路,懷里的女孩也和前路有著莫大的關聯。想到戴安娜可能正在等他,他更是什麼恐怖和未知都顧不上,只想和她相會。

  如今想來,那時若無往昔之人倚靠自己臂彎上,他的下場,一定不會比死在騎士盔甲手里的修士好出多少。

  但現在,塞薩爾還是進去了,究其原因,是因為他只要和塞弗拉身處一處,他就莫名有種一切都無需懼怕的幻想。他跟在她身側,落後一小步在黑暗中匍匐,觀察著身側崎嶇的甬道。才彎腰前行了十來步,慘綠色的月光就在他們身後完全消失了。他從膝蓋往下的腿都浸在水流里,——這地方根本沒有可供落腳的地面。

  幽深難測的甬道逐漸往下,不僅頂壁很低,還在變得越來越錯綜復雜。待到他們拐過一個角落,塞弗拉竟然把燈盞用布蓋住了。一片黑暗中,她停下腳步,塞薩爾隨即感到有聲響從他們身後傳出。他也停下腳步,想分辨出是什麼動靜,然而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嘩啦啦的溪流也吞沒了一切雜音。至於第三視野,在這地方只能看到一片徹底的黑暗。

  如此看來,就算法師站在深淵潮汐覆蓋之處,他們也只能像世俗中人一樣去看、去聽、去感受。

  那個聲響瞬息間就被吞沒了,溪流依舊在緩緩流淌,甬道也依舊幽邃寂靜,除去水流以外全無聲息。

  “我總覺得要是以前我已經回頭了。”塞弗拉低聲說,“真是奇怪......”

  “看來吉拉洛那把劍立的不是很穩,我們還是互相影響了。”塞薩爾對她說,“不過,都已經到這了,怎麼也該把里頭的情況打探明白再回去吧?難道你還想先回去讓吉拉洛再立一把劍,先把我們擋開再說?”

  “你可真會用比喻。”

  “這就是我比你高明的地方。”

  “行,就當你在這事上比我高明吧。”塞弗拉說,“反正我也不需要這種高明。”

  他們繼續前行,走到半途中時,塞薩爾已經對水流聲響和淹沒至膝的阻力習以為常了。但是,還有件事頗讓人疑惑,——為什麼在庫納人的古老墳墓里會有礦洞?他本想說,對於古老的廢墟無需追問太深,但等塞弗拉在甬道的石壁罅隙中拾起一只殘缺的手甲,他發現他不得不繼續追問了。

  塞薩爾從她手中接過臂甲。“來過這地方的不止是菲瑞爾絲,也不止是幾個法師這麼簡單。”他說,“索萊爾?還是米拉瓦?還是菲瑞爾絲的姐姐?都有可能,我只在索萊爾的城市廢墟里見過這種盔甲,質地像是黑玉,彎曲的紋路也很細致。來這地方的人不僅帶了支隊伍,他們還挖出了礦洞。”

  塞弗拉用幽靈一樣的眼神注視前方,“說是礦洞,但一定不止是采礦。”

  “如果確實有人從這地方放出了無法想象之物......”塞薩爾喃喃自語。

  “你想說不完全是菲瑞爾絲的錯誤?”她瞥了他一眼。

  “你就不要明知故問了,塞弗拉。”

  她的視线就像刀。“你自己也知道,你在為她犯下的過錯做辯解。”

  塞薩爾轉過臉去,幾乎無法忍受她的陳述。“當年的菲瑞爾絲更接近我身邊的菲爾絲,甚至可以說她就是,北方帝國那位大宗師才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東西。”他低聲說。

  “罪過總得有人去彌補。”塞弗拉說。

  “我會為她彌補。”塞薩爾低聲說,“彌補她未能彌補的一切。”

  “不管怎樣,”塞弗拉點頭說,“我開始理解這些年的歷史為何會塵封在黑暗中了。那個只經歷了一代就滅亡的法蘭人帝國,他們還真是做了了不得的事情。”

  他們繼續前行,很快就在曲折的礦洞里發現了更多盔甲殘骸,無一例外,都是塞薩爾在天空之主的城市中見過的黑色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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