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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的存在擁有目的

邪神之影 無常馬 2293 2025-03-12 19:08

  “真沒想到你都走到了這一步......我不理解,為什麼你還能維持人類的軀殼和理智?”

  塞薩爾聞言抬起頭,看到那位公爵家大小姐從一側走來。她的視线掃過遍布會議廳的異象,越是觀察,神情就越困惑。

  必須承認,那張面孔在他所見的所有面孔中都是最出類拔萃的,無人可以相比。當時在戰場上他沒來得及想太多,但現在,他深知葉斯特倫學派有著篩選後代的傳統。可以說,此人不是自然的造物,而是一項靈魂和生命工程的結果。

  那些法師一代代選擇性培育更有資質的後裔,又用預言篩選和排除偏差,檢索合適的配偶,以求對後代與生俱來的資質實現完全控制。就死在阿婕赫口中的那名法師所知,葉斯特倫學派相信,只要這樣篩選足夠多代,就可以造出足以跨過某個界限的個體。到了那時候,一切困擾著法師們的迷霧將不再是問題,這個先行者自會帶著他們打開通往一切真理的坦途。

  戴安娜走到他身旁,彎下腰,端著下頜端詳他手臂的傷口。“即使是古文書里特地篩選出的受詛咒者,也沒有哪個像你一樣。”她又說道,“我覺得在一個階段以前,你就只能依靠活化盔甲存活了。在這個時期,你要麼就是封在活化盔甲里的咒縛構裝體,要麼就是失去形體束縛的血霧,總之都不可能是人。”

  塞薩爾沒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們把這個房間的異狀處理一下吧,菲妮,順帶把霍爾蒙克斯的碎渣收集起來。”戴安娜對菲爾絲用很熟絡的語氣說,“之後如果沒有其它事,我希望你們配合我做一場檢查。”

  “我還需要一兩天時間對要塞做安排。”塞薩爾說,“但你為什麼待了這麼久?我和你那位公主殿下都以為你們出事了。”

  “我試圖觀察並證實自己的一些猜想,”戴安娜回答說,“為此我和她就很多事情做了很多實驗。具體要證實什麼,也許等到時候再說更好。總之,你們身上的異常是我平生僅見,我認為這里面一定有什麼秘密。”

  ......

  阿婕赫把剩下的肉塞到阿婭嘴里,朝身後的神廟轉過頭,揚了下眉毛。“你想跟著我們走出這座廟宇嗎,吉拉洛?我一直聽你說自己有未竟之責,要在廟宇里等到某件事發生。”

  吉拉洛走出門,踏上怪石嶙峋的古老山路,他不發一言,稍後才說:“恐怕它已經發生了。莫拉格獸群正在遷徙,紀元交替的啟示業已傳出。我一直以為你們只是意外經過,現在看來,你們就是我在等的未竟之責。”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想那片湖泊已經發生了異變,尋常手段無法接近。我需要引導你過去,不然你會錯過自己應該發現的命運和啟示。”

  “又是命運和啟示?你們神廟祭司為什麼不能把話說清楚點?”阿婕赫問他。

  吉洛拉搖了搖頭,“沒法說得更清楚了。我只能告訴你,那個人也許就被封存在湖中,帶著一身秘密隨著停滯的時間度過了千百年。你該找到那人,哪怕已經成了一具屍體,也要強迫它回溯到自己還活著的時候。”

  “我做不到這種事。”

  “我能做到。”

  “那你豈不是可以隨便找些尚未腐朽的屍體,強迫它們回溯到自己還活著的時候?”

  “這是個艱深的法術,在我還活著的時候,我們用它喚回古代的先哲。但我畢竟是個不存在的人,我用法術用的越多,我存在的概率就越不完備。等到我們找到那具屍體,把它回溯到它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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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時候,我也就該消亡了。”

  阿婕赫斟酌了一陣這番話的含義,“但你明明已經存在了這麼長久的歲月......法術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法術需要靈魂。”祭司走到她一旁,“我卻只是這個世界對吉洛拉的記憶。吉洛拉還活著的時候,他的靈魂可以汲取到源源不絕的法術,我卻只能消耗我自身,越是使用,我的存在就越稀薄。希望你能理解這點,公主殿下。在我完成最終的責任以前,我不會在路上用法術幫助你們,要不然,我就做不到回溯死者的時間了。”

  “你真能接受自己的消亡嗎?你已經學到了這麼多不同的知識,還看到了這麼多遙遠的未來。我想,你已經不是那個死在過去的吉洛拉了。”

  “這很難說,”吉洛拉道,“我不知道自己消亡的那一刻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在那之後,我會去往何處。也許我並不能接受,所以我只是在神廟里沉默地觀察,從未邁出過一步。但我想......知識的延續和生命的交替其實比我自己的存在更重要。當年,為了教育那個意外踏入神廟的孩子,我付出了自己的一半存在,如今,我也該付出自己的另一半存在了。”

  他們一邊說,一邊走下上一個紀元的梯級,沿著曲折的山路前進,一路走到她們倆抵達此處時站立的峽谷中。驀然回首間,身後的神廟已不復存在,古老的梯級也如度過了千年般風蝕解體,化作滿目瘡痍的亂石堆和雜草地。

  阿婕赫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因此走了許多步,她都沒回頭去看身後的老人。他這番話讓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那個記憶和靈魂已經滿目瘡痍卻始終不願消亡的庫納人。時至如今,伊斯克里格依舊在維持他們庫納人王族貴胄十年一次的人祭,他像個古老的亡魂一樣越過深淵,在荒原和鄉野游蕩,把意外找到的法蘭人殺掉獻給阿納力克,仿佛這才是他們存在的唯一價值。

  她正要告訴吉洛拉這事,可轉過頭,他卻不見了,仿佛剛才還傳出的腳步聲和揚起的塵埃不過是些幻覺。

  “你真的要繼續跟我們走嗎?”阿婕赫對著一無所有的荒原長出一口氣,“我感覺不到你的存在......”

  “是一個人認為有些事情自己已經無法去做了,像我這樣的存在才會誕生。”吉洛拉無源的聲音說,“我們會出現總是有一個目的,公主殿下,以前我從未意識到過,此時我才發現自己就是為了這一刻而出現的。如此長久的歲月,如此長久的孤獨的折磨,您當真覺得一個擁有正常感情的人不會發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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